第6章 電燈泡

　　「嗯！」

　　「我去！」裘堯心裏抓狂，這種人，會有人喜歡嗎？會有嗎？

　　一聲嘹亮的下課鈴聲，一衆奴隸把翻身歌兒唱。像是關了幾十年的勞改犯一朝重見天日，烏泱泱的一大片涌出了校園。

　　裘堯看一眼正在慢條斯理收拾的東西的司諾，將自己的東西一股腦兒的全部丟進了書包裏。

　　把書包往肩上一扔，裘堯就要往出走，但令人意料之外的是，一直不吭聲的司諾忽然叫住了他。

　　「放學！」司諾的睫毛垂下，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一起走吧！」

　　「啊！」

　　和司諾走在一起，裘堯有種做夢一樣的感覺，他們兩個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一路上，可沒少接受別人的注目禮。

　　你見過長發飄飄的美女，頭上掛着一坨鳥屎的樣子嗎？裘堯知道，現在他在別人的眼中就像是那一坨毀壞形象的鳥屎一樣，心裏苦笑一聲，可是他怎麼樣，他自己都不在乎，還會有人在乎嗎？

　　兩個人一路都沒有說話，安靜的裘堯都有些不習慣。

　　側頭看看身旁走着的司諾，他再次確定，自己身邊走着的，並不是空氣。

　　扣扣耳朵，有些疑惑的看一眼司諾，他原本以爲司諾叫他一起走，是有什麼事情要談，只是看看眼前的情形，怕是自己誤會了。

　　路過校門口的學生都會刻意走慢一些或者多看上兩眼，因爲漂亮的女孩時時有，但有氣質的女生卻不好找。而此時校門外站着的，是一個容貌十分漂亮，但氣質高雅清新的女孩子。

　　白雨潔守在一中的校門口已經守了一個多小時了，今天她們剛剛好放一天的假，一有時間，她就趕來找司諾了，她原來以爲，司諾是會開心的。

　　遠遠看見那個高大的身影，白雨潔心上一喜，皺着的眉頭也鬆開了，只是一轉眼看見司諾旁邊的人的時候，那眉頭蹙的更高了。

　　掩飾好自己的情緒，白雨潔快走了幾步，而後小跑到司諾的跟前，輕輕地喊了一句，「司諾！」

　　司諾點點頭，對裘堯淡淡道，「一起走！」

　　司諾的這句話的語氣怎麼聽起來這麼怪啊！裘堯心裏想着這件事情，就隨意的點了點頭。

　　白雨潔臉色微微一變，但隨即又淺淺的笑了起來，「司諾，過幾天就要期末考試了，你有什麼打算嗎？」

　　裘堯越走越歪，都快歪到了花池裏。司諾將他輕輕一拉，裘堯這才回神。

　　他算是知道哪裏不對了，明明是詢問的一句話，竟然用的是肯定的語氣，他想說什麼，但擡頭看一眼司諾身邊的女生，忍下了，大家都是男生，明白，在妹子面前，總是很要面子的。

　　「司諾？」

　　司諾將裘堯再往自己的方向扯扯，然後把頭轉向白雨潔，「去爺爺那裏！」

　　「軍區大院嗎？」白雨潔笑笑，「我也有打算去！」

　　司諾點點頭。

　　一路上都是白雨潔在說話，司諾只是點點頭，或者嗯幾句，這樣的尬聊，裘堯都聽不下去了。

　　原以爲當電燈泡能夠收獲些不一樣的東西，誰知道，也是呵呵了！這樣要是能成，他能給司諾跪下！

　　「那個，我先走了啊！到了。」

　　司諾朝裘堯點點頭，算是話別。

　　白雨潔看看裘堯單肩扛着書包，離去的背影，將目光轉向司諾。

　　「他，是你的朋友？」

　　司諾看一眼滿臉嫌棄的白雨潔，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白雨潔斟酌一下用詞，試探性的開口，「我感覺，你這個同學的氣場，似乎和你不太合！」

　　「是嗎？」

　　白雨潔點點頭，「將書包單肩甩在背上，感覺，不像是什麼好學生，倒像是個混混。」

　　司諾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的確是。」

　　「而且，你發現了嗎？他衣服的有些地方都已經洗白了，一看，家境就不怎麼好。」白雨潔的眼中帶着一絲絲的嘲諷，「那種家裏窮，又不學好的混混，最危險了！」

　　這一次，司諾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轉向白雨潔，「你到了！」

　　白雨潔雖然眼中失落，但眉目間仍舊是溫婉的笑容，「那，我有空就去找你！」

　　司諾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示意，轉身立刻了。

　　看着司諾離開的背影，白雨潔的拳頭緊緊的握住，司諾，我是不會放棄的。

　　白雨潔和司諾從小是在一個軍區大院裏長大的，從小開始，司諾就是他們一羣孩子中的佼佼者。

　　人聰明，長的也好看，喜歡司諾的小女生很多，只可惜，他的性子太冷，對誰都是愛答不理的。

　　白雨潔喜歡司諾已經很久了，她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或許是第一次和司諾在軍區大院裏見面的時候，或許是司諾在老槐樹下看書的時候。時間太久，她已經記不清了，她唯一清楚的是，她喜歡司諾，她要得到司諾。

　　司諾太優秀了，她一直都在努力，因爲她想要當之無愧的站在司諾的身邊。

　　裘堯並沒有朝回家的方向走，而是在岔路口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夜晚的臺球館很熱鬧，吵吵嚷嚷，夾雜着濃濃幹的煙霧和酒精的味道。

　　裘堯的眉頭皺皺，但隨即鬆開了，都已經習慣了，不是嗎？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擡腳邁進了臺球館。

　　像是很熟的一樣，和碰到的人打聲招呼，一路直接走到了後臺。

　　「小裘，你來了啊！今天怎麼有點遲啊！」

　　打開自己的櫃子，換上了侍者的服飾，裘堯朝那人笑笑，「學校裏有些事情，耽誤了，今天生意怎麼樣？」

　　那人嘆口氣，「反正都是低頭幹活，對我們沒多大差。」

　　裘堯笑笑，沒有再說話。

　　是啊，客人的多少，對他們並沒有多大的差，生活對於那些處境優渥，身世幸福的人來說，就像是會變化的玩具，可以變幻出無數的花樣，而對於那些被困難緊緊包裹的人來說，或許能夠尊嚴的活着，就是上天對他們的恩賜了。

　　裘堯照着鏡子，將自己的笑容調到一個合適的位置，轉身，瀟灑的走了出去。

　　今天的臺球館似乎比往常更加熱鬧，多了許多平日裏沒有見過的新面孔，但他覺得今天的客人，似乎並不好伺候。

　　一個滿身紋身的人坐在中間，一頭染的是金黃的，頭上扎着一個小辮子，雙眼斜斜的盯着臺球桌。聽說人稱龍哥。

　　習慣的，裘堯將臺球擺好，做個請的姿勢，就在一邊，等候着傳喚。

　　當當當！一聲敲門聲響起，緊接着是一道甜美的女聲，「您好，我們是送餐品的！」

　　門推開，是一個很清秀的女孩子，裘堯在腦海中思索一下，她似乎叫做林容。

　　龍哥的手指敲敲桌面，裘堯將目光轉向龍哥，他的心中掠過一絲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