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斷頭

那篇報導很短，沒一分鐘我就看完了。

　　報導上說，這幢xx公司科技大樓的廁所因年久失修，導致抽水馬桶水壓不穩，竟然在這個女孩上廁所的時候突然失控，把她的身體給吸扯成了碎片。

　　但在死亡之後，女孩破碎的屍體，卻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僵在那裡，怎麼都無法彎折。

　　最後，警方只好動用了好幾個人，一起努力，這才把她的屍體裝進了裹屍袋。

　　而那張配圖照片，也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在報導的最後，一位元自稱是xx公司負責人的神秘男子表示會徹查整個大樓的廁所，更換所有的抽水馬桶，防止之後再出現類似的事情。

　　當我看到這位xx公司負責人的照片時，我頓時愣住了。

　　這個人，怎麼這麼眼熟？

　　照片上的男人西裝筆挺，眼神銳利，面相沉穩，一看就是那種社會精英人士。

　　按道理說，剛畢業的我不應該會認識這種階層的人，可不知道為什麼，乍一眼看到這張照片，我心裡就有一種感覺：

　　我一定見過這個人。

　　但現在一下子，要我想出來我到底在哪裡見到的他，我又一時想不起了。

　　不管怎麼樣，這個離奇死亡的女孩一定和小妍的死有關係。

　　我暗暗記下了那個女孩的名字：張雪怡。

　　「嗡嗡……」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我拿起手機，才發現離九點隻剩下最後十分鐘。我連忙給老大打了個電話請假，畢竟今天不僅是週一，也是小妍葬禮舉行的日子。

　　哎。

　　一直到現在，我還是感覺這事太不真實，跟做夢一樣。

　　我隨便收拾了一下，在十點之前趕到了殯儀館。

　　這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到了，全都穿著黑衣服，三三兩兩地站在大廳外面，氣氛非常沉重。

　　眾人當中，有一個眼睛紅腫的少婦一直在小聲啜泣著，一旁那個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始終在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眶也紅紅的。

　　看來，他們就是小妍的父母了。

　　殯儀館通知我們葬禮開始後，我就隨著人流進入大廳。

　　一具裝飾著白花的棺材被放在大廳中間，棺材蓋斜靠在一邊，而大廳的牆上，則懸掛著一張小妍正在微笑的黑白照。

　　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緩緩走近那具棺材。

　　小妍眼睛的部分被蒙了一條白紗，平躺在那裡，手捧一簇白花，身上也穿著一襲白色裙子。黑色長髮在她腦後散開，美麗安靜得好像一個仙女。

　　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看到的她，我絕對會以為，她只是不小心睡著了。

　　也許沒過多久，她就會醒來，對我吐吐舌頭說：又睡過頭了。

　　可是現在……

　　我心臟突然一揪，鼻子一酸，連忙別開了頭。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小妍真的死了，不是什麼惡作劇，也不是做夢，她是真的徹底死亡，再也不會醒來了。

　　哎，我的第一個女朋友，就以這樣慘死告終，人生還真是戲劇啊。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看到小妍的脖子上，似乎有一條細細的紅色痕跡。

　　就像是一根紅色的項鍊，緊緊勒在她的脖子上面。

　　咦？

　　我有點奇怪，小妍脖子上除了帶過我送她的項鍊之外，從來不帶其他東西，這紅色的痕跡又是哪裡來的？

　　可惜我有點近視，今天又忘了戴眼鏡，在那邊看了半天也看不清。

　　等到葬禮主持人表示大家可以開始哀悼的時候，我連忙上前一步，搶在了另外幾個人的前面，走向棺材。

　　但，就在我終於清楚看見了小妍的下一秒，我卻感到頭皮一麻，當時就瞪大了眼睛。

　　搞什麼？

　　小妍不是跳樓死的嗎，為什麼她的頭……

　　我幾乎沒過腦子，只記得我把手伸出去，輕輕碰了一下小妍的頭。

　　然後，她的頭就猛地掉落了下來，跟脖子徹底斷開。

　　而蓋在她眼睛上的那條白紗也掉了，露出她被挖掉了雙眼的眼眶，黑洞洞的，仿佛在看著我！

　　「啊！」

　　跟在我身後的一個婦女看到了棺材裡這一幕，當時就尖叫一聲，差點軟倒在地。

　　緊接著，不少人都看見了小妍的模樣，紛紛大聲尖叫起來，幾個身體不太好的老人甚至當場就暈了過去。

　　原本安靜肅穆的葬禮，一下子變得一團糟。

　　而我，卻呆呆盯著棺材裡小妍的那顆頭顱，整個人感覺像是被雷劈中。

　　怎麼可能？

　　此時的她，和我今天早上看到的那顆人頭蛋糕，一模一樣！

　　難道，那個蛋糕……

　　「你們殯儀館要擔責任！我女兒已經死的不明不白了，你們還把她的屍身搞成這個樣子！跳樓那天，我女兒的眼睛明明還在，頭也好好地連著身體，一定是你們殯儀館弄的！」

　　這時，人群前方傳來一陣騷動，響起一個婦女帶著哭腔的哀吼聲。

　　我抬起頭，看見剛才在門口紅腫雙眼的婦人，此時正和一個穿著制服的人拉扯，已經有點歇斯底里了。

　　「阿姨你冷靜一下……」

　　「冷靜什麼？你們殯儀館看守不力，我女兒人都死了還要被你們把屍體破壞成這樣，你們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今天沒完！」

　　婦人的聲音已經嘶啞，一旁也有不少拉著她的人，她卻不斷掙扎，扯著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不肯鬆手。

　　我心裡突然一陣酸澀。

　　小妍的死實在太奇怪了，現在她的屍體又被莫名奇妙弄成了那樣，無論換做是誰，看到了估計都不會好受。

　　「你們不給我解釋是吧，好，那我報警！讓員警來看看你們殯儀館做了什麼損陰德的事情！」

　　婦人還在那邊大鬧，但看起來，殯儀館的工作人員確實沒有動機去做這種事情。

　　整個大廳已經亂成一團，而小妍支離破碎的屍體也被工作人員從棺材中取了出來，放在一張白色的床上，推進了一間側門。

　　估計，是被放回停屍房去了。

　　這時，我突然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人群中擠出來，跟上了那個工作人員。

　　當看到那個人的眼睛時，我的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緊。

　　那雙眼睛！

　　眼睛的眼角微微上揚，眼底似乎時刻帶著一絲笑意，右下角有一顆黑色的淚痣。連痣的位置，都跟我印象裡的那雙眼睛長得一模一樣。

　　絕對是張雪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