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睛

　　小妍跳樓自殺了？

　　我腦子裡暈乎乎的，感覺這一切都跟做夢一樣，又不敢再坐電梯，只能走樓梯下了樓。

　　這時，住一樓的房東阿姨，手裡拿著一疊房屋出租廣告正好出門，我看到她，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阿姨，小妍她，是不是……」

　　我走上前，嘴唇抖了抖，感覺喉嚨裡塞塞的，話到了嘴邊也說不出來。

　　我再怎麼屌絲，但對於已經和我相處了一個多月、昨晚還同意我上壘了的小妍，還是有一些感情在的。

　　她就這麼毫無預兆死了，任誰都沒法接受。

　　「你不知道？」

　　房東阿姨皺了皺眉，似乎不太想見到我，嘴裡嘟囔著：「你那女朋友死哪不好，非要從我這裡跳樓自殺，還就選在鬼節這天的晚上，這不是故意擋我財路麼。」

　　「鬼節？」

　　我的生日，不正好就是鬼節嗎？

　　我猛地瞪大了眼。

　　也就是說，小妍是在昨天晚上跳樓自殺的？

　　可是昨晚，我明明還在「夢裡」見到了小妍……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哦對了，她的葬禮就安排在明天上午，她父母讓我幫忙轉告給小妍的朋友。」房東阿姨走了幾步，又扭頭對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腦子裡一片混亂。

　　如果小妍昨晚已經死了，那我夢裡的人，會不會就是她的魂魄？

　　那，蛋糕又是誰放在我桌子上的？

　　「那個，還有啊。」

　　房東阿姨似乎還想說點什麼，猶豫了一下，又低低歎了口氣：「小妍已經死了，你自己要小心。」

　　但這時我已經轉過了身，根本沒聽見她的這句話。

　　回去的路上我一邊蹬著自行車，一邊想這事，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小妍平時明明一直都很開朗，脾氣也很好。雖然我挺窮，但我也剛找到了工作，算是初步穩定了下來。

　　而她的工作也很輕鬆，雖然工資不高，但勝在清閒，同事之間也沒什麼勾心鬥角的事情。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小妍都不可能跳樓自殺。

　　奇了怪了。

　　我不禁皺了皺眉，總感覺好像哪裡不對勁。

　　媽的，難道這就是我的命？

　　好不容易有個女朋友，剛夢到咱們為愛情鼓個掌，還沒來得及美夢成真她就死了。

　　我一路胡思亂想騎到家，我拿出手機，卻看到我和小妍的對話方塊出現在了微信最上方。

　　可點進去，裡面又是一片空白，聊天記錄都還停在幾天前，她讓我給她轉兩百塊充話費的時候。

　　咦？

　　我突然想起來那天晚上我收到的微信語音。

　　資訊剛開始一片安靜，直到最後兩秒的時候，裡面才響起一個女人的尖叫，和重物落地的一聲悶響。

　　現在再回想起來，我才意識到，那個女人的尖叫，似乎就是小妍的聲音！

　　不會吧，難不成她之前就死了？

　　我鎖好自行車走進樓道，這時外面正好走進來一個女孩子，吃力地拖著個碩大的快遞箱。

　　「那個，王東，可以幫我搬一下嗎？」

　　看到我，她連忙欣喜地向我招了招手問道。

　　我認識她，她叫張雪涵，跟我年紀差不多大，在我公司附近的大樓上班，就租我隔壁。

　　「你幹嘛呢？」

　　我皺了皺眉。

　　就算她也長得不賴，但我女朋友剛死，我現在可沒心情撩妹。

　　而且，她手裡這快遞箱看起來又大又沉，就算我幫她，兩個人都不一定搬得動吧？

　　「我在網上買了點減肥器材，誰知道老闆送來那麼大一箱子東西。」她對我禮貌地笑了下，「麻煩你了，只要幫我搬上樓就行。」

　　「好吧。」

　　看她這麼懇求，我也沒辦法了，只能點點頭走過去，幫她抬起了箱子一邊。

　　她也住在二樓，既然我幫都幫了，就打算乾脆幫她一口氣搬房間裡去。

　　當我抬著箱子走進她的房間，我才發現，她房間的牆上到處都用大頭釘釘著許多剪報，還用黑色水筆劃了一些線條，把其中幾張剪報連了起來。

　　看起來，十分雜亂，像是在調查著什麼一樣。

　　「不好意思，我房間有點亂。」

　　她放下箱子，突然沖過來把那些剪報扯到了地上，笑的有點生硬：「都是很多年前的新聞了，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

　　但當我目光掃過她扯下來的其中一張剪報時，我頓時吸了口氣，不由自主蹲下去撿起了它。

　　剪報上，是一篇關於xx公司科技大樓衛生間一人離奇死亡的報導。

　　報導上附了一張圖，是一具躺在地上的女屍，已經死透了，正被執法人員裝進裹屍袋裡。

　　但她的雙眼卻還睜開著，隱隱帶著一絲笑意。

　　眼睛的右下角，有一顆黑色淚痣。

　　等等！

　　我腦袋猛地轟響一聲，仿佛有一根線，把我的思緒一下子扯回到一個四周封閉的電梯裡。

　　而在電梯中的那面鏡子裡，照出了一雙眼睛，正懸浮在我身後冷冷看著我，眼睛的右下角有一顆淚痣。

　　這雙眼睛，我認識！

　　「不好意思，謝謝你的幫忙，你可以走了。」

　　當我想問問張雪涵哪來的這篇剪報時，她卻突然變了臉色，一把從我手裡搶過了那張紙，扯成了一團碎片。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小丫頭，不會和小妍的死有關係吧？

　　「你收集這些剪報幹嘛？」

　　「關你什麼事？」

　　張雪涵的表情僵了下，非常不自然地別開頭小聲說：「我就不能有點個人愛好嗎？」

　　不對。

　　她絕對有事瞞著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逼迫她和我對視：

　　「你知不知道，這雙眼睛可能和小妍的死有關？」

　　「你、你說什麼？」

　　聽到我的話，張雪涵頓時呆了一下，大大的眼睛看向我：「誰死了？」

　　「小妍死了……」

　　我歎了口氣，「就在昨晚鬼節，跳樓自殺。」

　　「小妍姐自殺了？」

　　張雪涵咬住嘴唇，似乎是遲疑了一下，又搖搖頭說：

　　「可是，這張剪報已經是五年前的新聞了。」

　　「而且報導上的這個人，在五年前就已經死亡了，屍體都燒成了灰。就算你真的看見了那雙眼睛，那也只是一雙眼睛而已，根本不可能牽扯到小妍姐身上。」

　　「我不會認錯的！」

　　我呆住了，心裡頓時升起一陣憤怒：「小妍的死，肯定和它有關係！」

　　「這雙眼睛是我姐姐的，反正不可能是她！」

　　我剛說完，張雪涵就臉色一變，大聲吼道，聲音中甚至帶了一絲哭腔。

　　沒等我再說什麼，她就一把將我推到了門外。

　　「張……」

　　「砰！」

　　我還想再說話，可迎接我的，卻變成了冷冰冰的大門。

　　那雙眼睛，是張雪涵姐姐的？

　　我皺了皺眉，之前怎麼從沒聽她說過有個姐姐？

　　想了想，我回到房間打開電腦，輸入「公司廁所離奇死亡」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