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詭夜

聽到奶奶這麼說，我們攔也不好攔了，父親親自把那只小豬抱到了爺爺的床邊。

　　‘爸，豬崽來了。’

　　’嗯，擱在床頭的凳子上吧。你們都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這……‘父親稍有遲疑，也不好多說話，只得把豬崽放在床頭凳子上，招呼著我們出了房。

　　出了房，母親有些不放心，我們四人就沒有離開，躲在門外等著，打算站個分秒立刻進去，正在這時屋裡傳來了，爺爺虛弱的聲音。

　　「唉，老漢殺豬多少年了

　　……「

　　可沒等爺爺後文說完，房中傳來豬崽子的嘶叫聲，以及豬拱鼻的聲音。

　　我們嚇壞了，推門便進，可是門卻打不開了，仿佛被一隻龐然大物給擋住了。

　　「咚咚咚！「

　　父親急的直砸門「爸！爸！你怎麼樣了！「

　　狂拍兩下，屋裡突然安靜了，變得死氣沉沉的。寂靜中，猛的傳來爺爺撕心裂肺的呐喊：

　　‘豬啊豬，不是我要殺你，你莫怪我，殺豬的無罪呀，你應該找那些吃肉的人！吃肉的人……吃肉的人！’

　　說完這句話，一聲悠長的喘聲過後，屋裡徹底的靜了下來，當我再去開門的時候，房門開了！

　　「嘎吱~「

　　推開房門，我一看，爺爺平靜的躺在床上已經走了，而那只豬……也沒了氣息，耷拉著腦袋似乎是陷入了深沉的睡覺之中。

　　妙可說完，林木腦門滴答出一滴冷汗。他順手一抹，無奈道：「告誡過你們，人臨終前切莫接近牲畜動物，會帶來惡晦之氣，你你……哎哎…「

　　「我……你怪我有什麼用，是奶奶抱來的。「妙可幽咽著，美眸帶紅。

　　林木安慰道：「算了，事情發生了，你也別難過了把眼淚擦擦。「

　　妙可揉著眼圈

　　「嗚嗚…爺爺變成豬了，爺爺…是那只豬崽作惡嗎？「

　　林木朝著張屠夫那房中瞥了一眼說：「豬崽…呃，你確定當你們進屋以後，那只豬崽也斷了氣嗎？「

　　「是啊，我們進去它就斷氣了。「

　　「嗯。「林木點了點頭，帶著妙可，徑直走向張屠夫那屋，臨進門用手捂了捂鼻子，仔細朝屋裡打量了一番，床頭當真擺著一張凳子只不過是擺在床頭另一側的，發現泔水桶的那次，就沒見到過這凳子，遂用手指道。

　　「那只豬就是放在那凳子上的嗎？你爺爺當時和豬是處在一頭的？「

　　「是，當時房裡的擺設和現在一個樣，大木頭，你說呀！到底是不是豬害的我爺爺啊。「妙可，搖曳著林木的胳膊。

　　林木道： 「人臨終前能想到正常人想不到的東西，之所以爺爺說想見見家裡剛下的豬崽很可能是對自己這一生所犯殺戮的懊悔。怕後來人殃及因果。「

　　「我想也是，他覺得愧疚，畢竟爺爺從來不吃肉。不過……他為什麼會說出那番話…去找吃肉的人…咱們家裡其餘人可都是吃肉的啊！如果是怕殃及，大家他怎麼可能說出那種話！「妙可越說越感到身後寒氣逼人，偷偷往背後看了一眼。

　　林木，道：「這很簡單了……因為牲畜身上的晦氣，遇到臨終之人產生了詭變，詭晦氣讓死者飽受臨終之苦，你爺爺只殺豬，他不吃豬肉覺得殺豬是因為有人要吃肉，而不是他特意要殺豬的…他那句‘去找吃肉的人‘無疑是在和那豬崽說的，他認為自己不吃豬肉，不當受此折磨。並不是一定就是要它去找吃肉的人。「

　　「哦，大木頭你的意思是，什麼詭晦之氣…讓爺爺很痛苦…那，現在爺爺表面上活著，其實是在受罪？「

　　妙可緊張道。

　　林木，點了點頭道：「根據你之前說過，爺爺還幫你搬東西，指定他體內殘有魂魄…魂不離體魄先行，他成了半屍，無法離開人世，更無法往生。「

　　「魂魄無法離身，那怎麼變成豬了！「

　　林木道： 「那股詭晦之氣進入他體內壓迫了三魂使其不得離開，並逐漸操控著他。不過，我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的，那股詭晦之氣不至於強到當天夜裡就控制你爺爺回來才對。妙可，你家那只豬崽有多大……「

　　「很小很小，還沒下下來幾天呀……。就你腦袋這麼大，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問！「 妙可用手朝著林木腦袋上比劃了一下。卻，陡然神色一變，用手杵了一下林木。

　　「奇怪…按道理來說，這麼大的豬，根本不具備那麼強的晦氣…好好照顧你家人，我有事先走了。「林木白了妙可一眼，從大口袋中掏出了一個白紙包，遞給了妙可「這是根除屍毒的藥，喝兩次保准根除體內，餘毒。「

　　「哦……大木頭，謝謝你。那爺爺…「

　　「那怪物多是夜裡活動，晚上再說吧。現在指不定躲在哪裡，省得弄得人心惶惶的也不好。「輕拍了拍妙可的肩，林木踱步走出張家正廳，出了正廳沒走多遠，回頭一看妙可失落的拿著那包藥，她的美眸再度紅潤了。

　　林木無奈的搖著頭，望瞭望天，一輪紅日掛在半空格外刺眼，晃著腦子出了院落。

　　離開了張家，一溜小跑向著茅屋行去。

　　一路上，林木心裡像被一塊石頭給壓著了，昨天夜裡奇怪的女鬼，今天清晨的張屠夫，按理說根本不具備那麼大的本事，背地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莫不是這附近真的出現了什麼兇神惡煞？

　　左思右想，人已到了茅屋跟前了，李天興站在門口用手遮著陽光，二面望了幾眼瞧著林木來了，老眼微眯，紅著臉，扯開嗓子道：「大早上的跑哪兒去了啊？「

　　林木走到師父近前，瞧著老道這模樣，樂道：「出去了一趟，有點麻煩事。「

　　李天興昂著脖子，雙手叉腰，快速的把林木背後的大口袋接到手中，沒好氣道：「你不知道我都餓了嗎？「

　　「是，是…我回來晚了，我去弄飯。「

　　李天興白楞了徒弟一眼，率先進了屋，把大口袋往地上一扔，抬過一張放菜粥筷的桌子擺在了一把靠背椅前，指著那靠背椅道：「誰讓你弄飯了，還不上坐？「

　　林木沒動地方，楞道：「呃…師父，那是您的座兒啊。「

　　李天興面無表情了，盯著林木道：

　　「我知道啊，讓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