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豬崽崽

　「喂，是誰在裡面…啪啪…「

　　妙可，輕拍了一下門板，門板晃動在門框之間‘咣咣’有聲。即刻，自門中傳來的嘀嘀咕咕的聲音，消失了。

　　林木摸了摸懷裡的靈符，與妙可對視了一眼，耳語道：「之前二樓是有人住的嗎？「

　　「二樓的門從來不會關的…我就住在二樓…等等，你聽屋裡又有聲音…「

妙可說話之間，驚愕道。

　　「豬啊豬，不是我要殺你，你莫怪我，殺豬的無罪呀，你應該找那些吃肉的人！「

　　「豬啊豬…你莫怪我，殺豬的無罪呀，你應該找那些吃肉的人！「

　　那是兩道格外低沉蒼老的聲音，這聲音在祈禱著，而祈禱的對象自然是排頭詞提到的豬！

　　「是，爺爺的聲音…「妙可很是詫異，湊攏耳朵往門內聽去「我就說爺爺沒有死吧，他都說話了！「

　　「豬啊豬…人！呃…「

　　裡頭的禱告，在念叨完第三遍以後格外的陰森，這是另一種聲音，像是屠夫的脖子被掐住了，不過他還在念叨著！

　　「豬啊豬，不是我要殺你，你莫怪我，殺豬的無罪呀，你應該找那些吃肉的人－吃肉的人－吃肉的人！「

　　最後三句尤其沉重重複了三遍，門中傳來了人走路的聲音，這道聲音吭哧在地上仿佛走路之人身負千斤之力，幾步過後…鑲在門中的鎖頭‘哢’的撥動了。林木知道這是人要出來，忙給妙可使了個眼色，拉著她就往樓下沖去「快走，這地方狹隘，對我們不利，下去再說！「

　　然而，直等兩個人匆匆退出樓梯間，二樓那扇木門才被推開了…

　　「嘎吱~咣當！「

　　門被推得翻撞到牆面發出巨響，隨之從裡頭走出來一具僵硬的軀體！軀體的主人正是張屠夫，不過他的頭部卻是一隻半人半豬的樣式，那只人臉灰暗無光佈滿皺紋，翻著白眼，豬臉漆黑無比，豬目帶著灰蒙色，半個鼻孔的豬鼻頭森森然冒噴出黑色的氣！

　　「嗷兒~「忽然，半臉豬頭張開了半張嘴大叫一聲，露出一排齒骨，骨頭猙獰撕扯起張屠夫人間的那半張臉，這半張臉被痛楚扭曲得變換了模樣！猛然，豬鼻裡噴出的黑色臭氣熏上那獰屈的臉部，陰風肆動，半張人臉已瞬息的速度退現了裡頭豬首的部分，眨眼不到的功夫，張屠夫的脖子上頂著一隻巨大的豬頭！

　　久等在樓梯口的兩個年輕人，冷不丁聽到豬喚，震驚不已。妙可已經躲到林木身後了，林木探出桃木劍護住在身前，舞動劍花做好了準備，可隨著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了，樓上沒有東西下來！

　　嗯？發生了什麼意外嗎？林木壓低了桃木劍，讓妙可遠離樓梯口，自己仗劍往樓梯上走，他很小心，時刻謹慎著以防門裡的那東西，從哪出冒沖出。

　　他慢步走到了樓梯間的拐角，卻是發現二樓的門打開了，房裡沒有動靜，正準備往樓上去。冷不丁門中匍匐出豬頭人的影子，趁著林木抬起的腳沒路地的時間間隙，沖出門來，撞向林木！

　　「咚！「

　　張屠夫與林木撞在了一起，林木被他撞著徑直退到了拐角處，突兀之間桃木劍來回的一擺，一下紮透了豬頭人的右眼!眼睛當時就穿透了似的，飛濺出無盡血水。

　　「嗷兒！「

　　疼得豬頭人一陣亂叫，轉過方向從拐角往一樓滾了去。

　　林木疾步下行，撤劍抖手按出靈符，金芒畢現，耀眼奪目，無窮黑色煙氣刹那間遍佈整個樓梯間！

　　「妙可，小心！「林木向著樓梯口大喊。與此同時，從包裡抓出一把糯米粉，快步踏下樓去，粉遇邪氣，驟降陰毒，沒一會兒，周圍那些氣體被沖跑了。

　　林木趕到樓梯口邊一看，妙可抱著自己渾身發抖發顫，眼露驚悚。

正廳，豬頭人已經不在了，沿路有黑色的膿水，膿水指向張家正門，他肯定是跑了，當下去追顯然來不及了。

　　「妙可，你沒事吧！「林木收了木劍，趕緊去查看妙可的家人，見到他們依然安穩的躺在床上，林木臉色稍有和緩，這才去看看妙可，妙可抱著頭惶然喃喃自語，抖音不成聲。

　　「太嚇人了，太嚇人……爺爺成了豬……爺爺成了豬…大木頭，爺爺成了豬了！豬！還有那句話，那句話…爺爺臨終念叨過念叨過…豬啊豬，不是我要殺你，你莫怪我，殺豬的無罪呀，你應該找那些吃肉的人！他斷氣之前，對著家豬，念過這句話的。「

　　林木道：「家豬？什麼家豬。

「

　　「就是我家裡的那頭小豬啊！「妙可扶著胸口，猛吸了兩句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林木問： 「小豬？你的意思是，你爺爺臨終前跟豬說過話？「

　　「是，我爺爺在臨終前的確和豬說過話，那也是在大傢伙趕到之前…

　　我家世代掌著殺豬的手藝，別看這是粗活，殺豬也費勁費力，一般傳男不傳女，爺爺從小家境不好，成立之年和外祖父學了殺豬，靠著幫人殺豬，改善了張家的生活。

　　爺爺殺豬一輩子，也清苦了一輩子，他不吃肉，只幫人殺，平日裡都支持清淡素食。

　　後來家境好轉，他想過放棄殺豬這門營生，耐不住村鄰的應求。

　　直到五年前，他徹底洗手不幹了。

　　不過，不殺豬了，爺爺還是不吃肉。

　　年紀大了，爺爺身體也越來越差，家裡人都著急，試圖用食補，勸說爺爺吃肉。可爺爺搖頭歎道：‘我自幼清貧持家，年少饑轆無常，身體弱是後天養成，老來進補是大忌，多餐少食吧。’

　　我們也只好隨他了。

　　七天前的傍晚，爺爺把我們招到房裡說自己不行了，可能熬不過今晚了，我們都很傷心，等待著那一刻來臨，

憂慮中帶著悲切，傷痛中印有的是離別。爺爺卻很平靜，語氣和藹的安慰大家，和我們說著話。父親是孝子，輪到他時，他問爺爺可有什麼遺願未了。

　　‘爸，您還有什麼遺願嗎？’

　　‘我…呃…「爺爺悠然歎息，搖了搖頭「我…兒呐，你把咱倆剛下下來的豬崽子抱過來給我看一眼。’

　　‘這…這’

　　臨終的人碰觸或是見到動物是非常不吉利的，容易惹得黴運上身，母親上前阻攔父親，父親遲疑不決。

　　最終是奶奶把小豬崽抱來的，奶奶說自己年紀也大了，老頭子不就是想看眼豬崽子，就讓他看，有什麼黴運都沖她來，如果真的中了黴運呐，雙腿一蹬也就見了閻王老子，自己也能跟爺爺在下頭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