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潮湧動

　　謝水閣的庭院曲徑通幽，一灣溪水繞過庭院在門前的池塘裡匯合，裡面養著體型小巧的鯉魚，路旁竹影搖晃。

　　溫錦跟在陸晟和俞柏身後，前面服務員一邊帶著他們往「川和」包廂走，一邊為他們軟聲軟語地講解謝水閣的風水佈局，講到謝水閣的選址一向是跟上元三運保持一致的時候，溫錦沒忍住輕輕一笑。

　　笑聲落到陸晟的耳朵裡，陸晟立馬玩味問道：「你聽得懂？」

　　溫錦連忙收斂笑意，裝出迷茫的樣子：「什麼聽得懂？」

　　陸晟問：「那你笑什麼？」

　　俞柏拍了下陸晟的肩膀：「我妹妹當然是即將見到老爺子高興的笑啊！這麼簡單的人情世故你都不懂，怪不得你的迷妹們都給你起外號叫「修羅殿下」！「

　　陸晟皺眉，十分嫌棄地拍了拍剛才俞柏觸碰自己的地方，仿佛那裡沾了灰塵，這個動作深深地刺痛了俞大少的自尊心，只見俞大少翻了下白眼，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陸晟！為什麼我妹妹碰你沒事，我碰你你就一副被豬蹭了的樣子？平心而論！我一個翩翩美少年有那麼髒嗎？」

　　陸晟淡定的回他：「有。」

　　俞柏：卒。

　　三個人走進了包廂，老爺子俞閑林一看到溫錦，一雙矍鑠的眼睛立刻濕潤，溫錦的外婆朱芳看到那個和自己女兒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人兒，也紅了眼眶，兩個人都極力壓制著自己激動又酸苦的心情，站了起來。

　　溫錦環視四周，發現包廂裡的人並不多，除了外公外婆，還有二位長輩，想來是自己的舅舅和舅媽，坐在他們中間的是一個小姑娘，目測年紀都和自己差不多。

　　「小錦！」外婆朱芳顫著嗓子輕輕喚道，溫錦看了眼尊位上的兩位老人，意識到他們就是自己的外公外婆，一時間，骨肉親情仿佛有了感應般，萬般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溫錦立刻哽咽，她張了張口，叫了一聲：「外婆。」

　　朱芳走了過去，老人的身形瘦削俐落，頭髮花白而整齊，看起來很有老一代知識份子的風骨，溫錦立刻撲到了朱芳的懷裡，祖孫倆抱頭痛哭，場面一度令人潸然淚下，俞閑林也拄著拐杖走了過來，克制著沒有落淚。

　　他想到了自己早逝的的女兒和女婿，於是對溫錦這個外孫女更加憐惜。

　　祖孫抱著哭了一會，溫錦入了席。

　　俞閑林對溫錦依次介紹了席間的兩位長輩，分別是舅舅俞前清和舅媽史夢芝，在後來的閒聊中，溫錦得知，舅舅家的女兒叫做俞莉，她的生日只比自己晚了一天，所以算是自己的表妹。

　　俞莉不知道是被寵壞了，還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從一開始，她就對溫錦沒有好臉色，甚至連裝都懶得裝，對溫錦的到來不屑一顧，在自己父親同溫錦說話的時候，她乾脆把筷子一撂，大聲說道：「還沒說完嗎？菜還上不上了？」

　　舅媽史夢芝只好沖自己的女兒使了個眼色，順便呵斥道：「沒禮貌，莉莉。」

　　俞莉看了眼穿的「簡單樸素」的溫錦，不屑地說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表姐？爺爺，你別是弄錯了，想進我們俞家的人那麼多，之前不是也出現過假的消息嗎？」

　　聽到這話，俞閑林臉色一沉，怒斥道：「莉莉，你不想來可以回學校上課！這裡是你表姐的接風宴，容不得你任性！」

　　聽到爺爺的呵斥，一向被家裡視為掌上明珠的俞莉，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她恨恨地看了溫錦一眼，就抓起自己的限定款包包，用力打開門，跑了出去。

　　史夢芝正欲追著寶貝女兒出去，被自己的丈夫俞前清一個眼刀制止。

　　氣氛一度降到冰點。

　　一直在主賓位置坐著的陸晟，此時悠悠開口：「俞爺爺，我聽說小錦在植物藥學上天賦異稟，爺爺是不是要把她安排進俞叔叔的實驗室裡？」

　　見陸晟特地出來緩解氣氛，俞閑林想了一下，說道：「小錦從未在學校裡接受過系統的教育，我打算先送她去嵐城一中，有了高考成績，再進實驗室也不遲。」

　　說到這裡，俞閑林對溫錦說：「小錦，這次只是家宴，你認認人，關於你的學業，你有什麼想法嗎？說出來，讓外公聽聽。「

　　溫錦抬起眼睛，說道：「我聽外公安排。」

　　乖巧的態度讓俞閑林分外欣慰，他點點頭，溫和地笑道：「外公覺得高中經歷對一個人的成長至關重要，不論如何，那都是一個很有趣的過程，小錦，你願意到嵐城一中讀書嗎？」

　　提到嵐城一中，溫錦臉色微微一沉，想起自己被周心媚強壓著去登門道歉的情形。嵐城一中雖然升學率全國聞名，但學校裡也是各種烏煙瘴氣。

　　不過既然外公說了，她也不好解釋，於是她點頭回答道：「好啊，外公，我沒意見。」

　　外婆朱芳聽到這裡，打趣道：「你表哥俞柏，就是嵐城一中畢業的，到時候讓你哥哥帶你去學校那邊轉轉，他上學的時候，打個架就像全年級開會似的，從政教處到各學科的教研室，那裡的老師和領導，沒有他不認識的。」

　　俞柏啃著個雞腿，皺眉道：「奶奶，能不能不要揭我老底？我還想維持自己在小錦表妹面前的高大形象呢！」

　　俞前清橫他一眼：「省省吧，就你還高大形象呢，我們家世代書香，怎麼會出你這樣的混世魔王，當初要不是小晟強行給你補課，你能考上A大？」

　　陸晟淡淡笑了一下，說道：「俞叔叔不要這麼說，給俞柏補課，僅僅只到了女媧補天的程度。」

　　俞柏喝了口粥，聽到這話險些噴了出來。

　　這陸三少的嘴也忒毒了！

　　傷人於無形啊這！

　　溫錦被逗得輕笑出聲，低眉抿唇的樣子，落在陸晟眼裡，只有四個字，賞心悅目。

　　俞柏被親人和兄弟一頓狂損，一時間埋頭吃飯，不敢再為自己洗白。

　　俞閑林看氣氛重新融洽了起來，說道：「我打算在一個月後小錦生日的時候，舉辦一個生日宴會，邀請各界名流，宣佈小錦認祖歸宗，你們有沒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