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帆,你今天晚上還回家吃飯嗎?我聽媽說你最近工作辛苦,所以特意給你燉了補身子的雞湯。」
宋妙清迅速在電話裏說明意圖,語氣討好,生怕惹得電話那頭的男人不高興。
她的丈夫接連半個月沒回家,甚至對她的消息都視而不見。
「我不是告訴過你別再來煩我嗎!整天縮在家裏掃地做飯,一副保姆樣,看你就煩!」
周帆不耐煩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
電話被掛斷,宋妙清看着眼前的雞湯發呆,滿臉苦澀。
她大學畢業起就嫁給周帆,兩人從相濡以沫到冷眼相對只用了五年。
幾天前,周帆突然提出離婚,讓本就怯懦的宋妙清徹底崩潰。
她當場跪在地上乞求,可周帆卻一巴掌將她扇到了牆角,大罵宋妙清又土又窩囊,只知道在家花他的錢,是個沒了男人活不了的廢物。
宋妙清回憶起周帆咒罵她的模樣,忽然想到他們剛談戀愛時男人對她的溫柔,淚止不住地流。
她從小在農村長大,父母重男輕女,把愛全給了弟弟,對她非打即罵。
爲了擺脫這種陰影,她拼了命讀書,終於考進大城市的重點大學。
宋妙清本該有更好的人生,可命運卻讓她遇見了周帆。
周帆對她一見鍾情,追了她整整四年,真誠又專一,哄得宋妙清交付了真心。
她那時就想,兩人家境懸殊,能嫁給周帆是她的福氣。
既然周帆不想她拋頭露面,那她就在周家做全職太太,好好伺候周帆。
但婆婆王美玲覺得她貪圖周家家產,總是找宋妙清麻煩,好在周帆護着她,這也讓宋妙清堅信自己嫁對了人。
直到兩年後,宋妙清始終懷不上孩子,一切才開始變了。
婆媳矛盾更加激烈,連帶着周帆也開始指責她爲什麼不能給周家傳宗接代,和她逐漸離心。
在王美玲的攛掇下,周帆嫌棄她沒見識,連他朋友家的保姆都不如。
爲了挽回周帆的心,讓婆婆看得起她,宋妙清主動去了解奢侈品,努力融入豪門貴婦圈。不僅考了珠寶鑑定師證,連同高級營養師、健康管理師、心理諮詢和金融諮詢師之類的證都拿了個遍。
周帆非但沒有對她刮目相看,還嘲諷她諂媚的模樣像條哈巴狗,天生就適合在周家當下人。
宋妙清心灰意冷,把原因都歸結於自己生不出孩子!她不停地看醫生,吃中藥,不惜嘗試偏方,重金買來寺廟裏的香灰水來喝。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她還是沒能生下孩子。
宋妙清年華正好,膚白貌美,可哪怕她故意穿上性感睡衣去討好,周帆都不肯碰她,甚至像透過她在看別人一樣。
就在此時,婆婆王美玲走過來瞥了眼雞湯,戳着宋妙清腦門子怒罵。
「賤骨頭就是賤骨頭,淨做這些農村人才吃的菜,難怪阿帆要和你離婚!」
「媽,這是老土雞湯,可以給阿帆補身子。」宋妙清不敢反駁,小心翼翼地說。
王美玲翻了個白眼,「你還是想想怎麼給自己補身體吧,下不出崽的母豬,等阿帆把你趕出家門了,看有哪個男人會要你。」
爲了不讓爭吵加劇,宋妙清忍下這口氣,轉身要走。
王美玲攔住她,從冰箱裏拿出一碗青黑色的湯藥示意宋妙清喝下去。
「這是我找民間老中醫配的中藥,都說喝了能生兒子,你一滴也不許浪費。」
宋妙清還來不及回話,就被王美玲掐着下巴灌藥。
一股奇怪的腥味兒充斥鼻腔,又苦又臭,嗆得她反胃。可只要能生兒子,讓她做什麼都行。
看着她苦出眼淚的模樣,王美玲十分嫌棄。
「喝完了就趕緊滾!」
今天是宋妙清照例去醫院體檢的日子,她出了門,忐忑無比。
再查不出有孕,周帆就真的要和她離婚了,她不敢想失去周帆之後該怎麼活下去。
趕到私人醫院時已經是傍晚,因爲宋妙清每個月都會來檢查,所以幾乎所有醫生護士都認識她。
平時負責她的小護士跑上前來,神色慌張,像是怕她發現什麼似的。
「宋小姐您來了,科室有人在排隊,我先帶您去掛號吧。」
宋妙清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有放在心上。
她剛要點頭,就聽見不遠處響起熟悉的聲音。
「你懷了孕要注意身體,我已經叫人把補品送到你公寓了,記得按時吃。」
宋妙清循聲看去,一個男人溫柔地攙扶着懷中女人噓寒問暖。
她瞬間呆住,如遭雷劈。
因爲那個體貼的男人正是周帆,她半個月沒見的丈夫。
女人嗔怪一笑。
「我要你親手喂給我吃,周大少爺不會不肯吧?」
周帆從小含着金湯勺長大,向來只有他使喚別人的份。可眼下面對刁難,他卻不生氣,反倒寵溺地刮了刮女人的鼻尖。
「能伺候我的寶貝,我高興都來不及呢。過幾天我給你買套親水灣的別墅,那裏環境好,適合養胎。」
周家就在親水灣,是A市數一數二的高檔小區,一平三十萬,能入住的人非富即貴。剛嫁進周家時,宋妙清甚至都怕自己的腳髒了小區的地。
女人擡頭,露出一張和宋妙清極其相像的臉,笑得明豔又驕傲。
「我不住一百平以下的房子,你記得買大點。」
「寶貝想要什麼都行。」
這女人她認識,是周帆的總助謝曉雯,海外留學歸來的女精英,她去公司給周帆送飯時見過。
原來他們早就搞在了一起,甚至還有了孩子,也難怪周帆要和她離婚!
這一事實讓宋妙清氣得臉色煞白。
他明明說好這輩子只愛她一個人,怎麼能背叛她呢!不行.....她不能沒有周帆,沒了周帆,誰還會愛她呢!
宋妙清想也不想就衝了過去,扒着男人的褲腿嚎啕大哭。
「周帆,你就是爲了她才要拋棄我的對嗎?你怎麼能置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於不顧?算我求你了,別不要我。」
周帆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眼裏立馬浮現出嫌惡,隨即踹開宋妙清。
「你腦子有病是不是!在這裏發瘋,也不嫌丟人!死豬婆,這婚我離定了!」
看到他這副決絕的模樣,宋妙清捂住被踹疼的心口,尖叫着爬起來。
「我爲你付出那麼多,卻只換來了這麼個結局。周帆,你好得很,我要去和大家揭發你的真面目!」
怒火衝昏了宋妙清的頭腦,她發了瘋似的衝出去,全然忘了醫院外面的馬路車流湍急。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車燈刺眼的白光靠近,一陣剎車聲響起。
宋妙清被撞飛在地,意識消散前,她看到身下淌開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