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誤掃了一眼拿錯的初診單,以為患腦癌晚期的是我。
他下意識退後一步,冷漠道:「公司正上市,資金緊張,為了事業,我們放棄治療吧!」
我捏著口袋裡那張真正寫著他名字的確診書,把「救他」的念頭咽了回去。
為了逼我淨身出戶,他斷了我的醫藥費,轉移五千萬資產,甚至把女兒送去瑞士當人質。
一個月後的納斯達克慶功宴,他摟著情人嘲笑我:「你怎麼還沒死?」
下一秒,大量鮮血從他鼻孔噴湧而出,染紅了情人的白裙。
他劇烈抽搐倒地時,我冷冷勾起嘴角:「因為得絕症的人,是你啊。」
.......
曼哈頓長老會醫院,神經科。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很冷。
我坐在分診臺前的硬質塑料椅上。
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病理報告。
紙張邊緣鋒利,還帶著打印機的餘溫。
主治醫生站在我面前,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
他沒有坐下,表情職業而遺憾。
「Vance 太太,」醫生指著報告上的一行英文,「活檢結果確認是 Glioblastom,四級。這是腦膠質瘤中惡性程度最高的一種。」
我看著那幾個複雜的字母,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如果不立即進行開顱手術,並配合放化療,患者的生存期很難超過六個月。」醫生繼續說道,「而且,即便手術成功,複發率也是百分百。」
病人是 Ethan,我的丈夫。
最近三個月,他總是抱怨頭痛,視力模糊。
昨天他在公司路演時突然暈倒,被送進急診,我強制帶他做了全面檢查。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Ethan 走了過來。他穿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領帶有些歪,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剛從高盛的預路演會議上趕過來。
手裡緊緊攥著那部一直在震動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顯示著密密麻麻的未讀郵件。
他大步走到分診臺前,並沒有看我,直接問向護士:「結果出來了嗎?」
語氣很急,帶著不耐煩。
護士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慌忙從一摞文件裡抽出一份牛皮紙袋遞過去。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檔案袋上的標籤。
由於 VIP 通道的信息錄入系統剛剛出了故障,那份初診單的患者欄裡,赫然打印著「Chloe Vance」。
那是我的名字。
我張了張嘴,剛想解釋。
Ethan 已經一把奪過了檔案袋。
在此之前,我下意識地將手中那份真實的、寫著「Ethan Vance」的英文報告,塞進了大衣口袋。
Ethan 迅速抽出裡面的診斷書。
他的視線在上面快速掃過。
那一瞬間,我清晰地看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人在面對巨大危機時的本能反應。
我站起身。本能地想要去拉他的手。
我想告訴他,別怕,這上面名字錯了。
真正生病的人是你,我們要馬上聯繫醫生,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治。
然而,Ethan 退後了半步。
那個動作幅度很小,但很堅決。
他鬆開了原本準備扶我肩膀的手。
轉而抬起手腕,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袖口。
他臉上的焦躁和驚慌在短短兩秒鐘內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理智,一種我在他談判併購案時見過的冷酷。
他在計算。
作為一家即將赴納斯達克上市的科技公司 CEO,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他在評估一個身患絕症的妻子會給公司帶來多大的財務風險,高昂的醫療費用會如何拖累現金流,以及我名下的家族信託基金會不會在遺產清算時引發股權動盪。
幾秒鐘的沉默,像過了一個世紀。
「Chloe,」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平靜得可怕,「公司現在正處於 Quiet Period,每一筆大額資金流動都會被監管機構盯著。」
我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Ethan 避開我的視線,看向走廊盡頭慘白的牆壁。
「這種病我看過資料,是個無底洞。哪怕砸進去幾百萬,最後也是人財兩空。為了大局,為了公司的幾百名員工……你要理智一點。」
眼淚還掛在我的睫毛上。
那句到了嘴邊的「是你病了」,被我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我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就在昨天,他還說我是他奮鬥的動力,說等公司上市就帶我去環球旅行。
此刻,在生死面前,我卻成了他急於剝離的不良資產。
「理智?」我輕聲問。
「對,」Ethan 終於看向我,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我會給你找最好的臨終關懷護工。但是手術……醫生也說了,複發率百分百,我們得接受現實。」
他甚至沒有問醫生有沒有奇蹟。
他直接判了我死刑。
我插在大衣口袋裡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那張真實的報告單被我捏成了一團廢紙,鋒利的紙角刺痛了我的掌心。
這疼痛讓我異常清醒。
原來在他心裡,我的命,比不上他的 IPO 股價。
「好,」我擦乾臉上的淚痕,聲音平靜,「我聽你的,Ethan。」
他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
「我去車裡等你,你自己下來。我還有個電話會議。」
說完,他轉身向電梯走去。
步履匆匆,一次也沒有回頭。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
我將口袋裡揉皺的報告單一點點展平,看著上面「Ethan Vance」的名字。然後將它撕碎,扔進了旁邊的醫療廢棄物垃圾桶。
既然你選擇了利益,那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