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入土為安

血，很快就送往柳瑩瑩病房。

好在，一切都來得及。

看著那一管管送進去的血，不知為何，莊晟竟有些莫名的煩躁。

可護士面上的焦急之色卻是半分未減。

實在是等不下去，莊晟拉住一個送完血的護士，眉頭緊皺，「情況怎麼樣了？」

護士一臉焦急，「孕婦還處於大出血狀態，這點血只怕還不夠。莊先生，請耐心等待，只要供血量充足，人就一定會脫離危險。」

正說著，抽血室的護士也慌忙跑來，氣喘吁吁對著莊晟開口，「莊先生，您太太身上的血抽出正常規格，若是再繼續抽下去，只怕會出事。」

兩個護士面上都有些難看。

莊晟看了眼還亮著紅燈的急救室，想也不想，「繼續抽！」

出來混的，遲早都要還。

既然是談清榕將柳瑩瑩害成這樣，那她就必須付出代價！

輸血室的護士臉色一變，下意識想再說些什麼，可終究還是諾諾道了聲是。

轉身往輸血室跑了。

將莊晟的話告訴醫生，醫生當即變了臉色，眸子落到手術臺上虛弱的談清榕身上。

護士咬緊牙關，「醫生，該怎麼辦？」

醫生抿了抿唇，終究還是歎出口氣，「莊先生的命令，誰敢違抗？繼續抽吧，只要不出人命就好。」

針管，再次紮入女人細弱的血管。

血被抽上來。

緊閉著雙眼的女人皺緊眉頭，似是極為痛苦。

她的雙手，也一直死死護著自己的肚子。

直到——

一聲驚叫！

「醫生！你快來看！她流血了！」

醫生看向女人被血染紅的褲子，臉色當即難看起來。

下一瞬，不知何時轉醒的女人睜開眼，淚流滿面。

她抓緊醫生的胳膊，斷斷續續，「救救、救救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不能死。」

醫生當即愣住，隨即清醒過來，「她是個孕婦！？」

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她懷孕了？

他臉色難看，一旁的護士也坐不住了，「醫生！怎麼辦？」

眼看這種情況，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

若是再晚一點，只怕連大人也難保。

醫生咬緊牙關，半晌才悶哼一聲，「去，告訴莊先生！」

女人滿頭的虛汗，頭髮也被浸濕，一縷縷全貼在臉上。

……

莊晟一下子站起來，「你說什麼？流產？」

她不是早便吃了墮胎藥？怎麼還會流產？

護士臉色難看的開口，「沒錯，莊先生，現在抽血的量就算是正常人都難以承受，孕婦本就容易貧血，再抽下去，只怕會出人命！」

莊晟恍惚的坐下。

拳頭緊緊攥住，眸子沉沉的望向輸血室的方向。

運輸血液的護士再次從急救室出來，看到莊晟，面上明顯多了幾分喜悅，「莊先生！再輸一次血，柳小姐的情況基本上可以穩定了！」

莊晟面上一喜，再記不得方才輸血室護士說的話了，站起來便道，「那便抽最後一管！」

輸血室的小護士面色難看，只得悻悻回去告訴醫生。

這時的談清榕早承受不住，又暈了過去。

醫生搖搖頭歎了口氣，「造孽啊！」

只希望她能挺過這一關。

外頭的人又來催促。

醫生顫抖著把針插入女人血管。

血，慢慢被抽離出去。

被急救室的護士帶走。

半晌，急救室的燈由紅轉綠。

莊晟連忙起身，眼見著醫生將柳瑩瑩推出來。

做手術的醫生擦了把汗，「莊先生，總算是將柳小姐給救回來了。」

莊晟抿緊唇，視線落到一臉蒼白的柳瑩瑩臉上，眸底閃過一絲心疼。

可還未來得及說上半句話，急救室的醫生便匆匆過來。

「莊先生！不好了不好了！您太太沒有生命體征了！」

莊晟面上的笑，暫態僵住。

他不敢置信的轉過頭，面上帶著恐怖的寒意，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說什麼？」

那個女人，向來健康，怎麼會死？

醫生被嚇得腿軟，卻還是欲哭無淚的出聲，「若是正常人，興許死不了，可您太太，她是孕婦！」

話音落下，男人便再顧不上身後悠悠轉醒的柳瑩瑩，大步往輸血室去了！

頭一次，他心底出現恐慌。

她怎麼能死？

她絕對不可以死！

推開門，女人的身上蒙著一層白布。

白布上的一灘鮮血，分外鮮豔。

她的手，無力垂在一旁，血管處早已腫的不像話。

他臉色鐵青的走近床邊，小心翼翼掀開白布。

女人雙目緊閉，嘴唇烏青，全然沒了往日裡的鮮活。

一股寒氣，自頭頂蔓延到腳心。

他顫抖著唇，大手，頭一次溫柔的撫上她的發。

一遍又一遍，「談清榕、談清榕……」

可他能感受到的，只有了無生氣的冰冷。

他在害怕嗎？

在害怕什麼？

談清榕死了，他就可以將柳瑩瑩光明正大娶回家。

他應該高興才對。

可為什麼……

他的心像是被割下一塊？

他再承受不住，雙目猩紅的起身出門，揪起醫生的衣領怒吼出聲，「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她會死！我要你把她救活！救活！不惜一切代價！」

那醫生臉色驟然慘白，「莊先生，我讓護士找了您兩次，每一次您都給我同一個答案……您的命令，我不敢不聽……」

況且，人都已經死了，還怎麼救活？

殺死談清榕的兇手，就是莊晟。

醫生抿了抿唇，臉色難看的開口道，「不如還是讓您太太早些入土為安……」

不等他說完，男人的拳頭便重重向他砸了過去！

「我看誰敢動她！」

嘶吼聲，引來整個醫院的人圍觀。

他一步步後退，面上帶著防備，似在怕有人將談清榕搶走。

片刻的安靜後，他失魂落魄的轉身回去。

抱起床上的死屍，他狂奔出了醫院……

雨，淅淅瀝瀝，落在他的臉上。

眼眶發酸，應該是雨順著眼眶流出來了吧？

他抱緊談清榕，無助的跪在地上！

「談清榕！我不許你死！你給我醒來！醒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