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殺意

刷！

殺氣倒卷沖雲霄，以天狗為中心，一浪高過一浪地朝濕地中心怒卷而去。

蹲在草地上發怔的猴子，不由激靈靈打了個冷戰，緩緩回過頭來。

「嗷嗚——！大大……大……大聖爺？」

那張遲疑回望的臉，讓黑狗精看得分明。

它驚得寒毛炸立，一蹦三尺高，一緊張就結巴的毛病，自然如影隨形。

但它嘮嗑那一嗓子，卻讓周圍的小妖全聽了去。

經它這麼一引導，所有小妖都伸長了脖子遙望，無不想一睹當年叱吒三界的大聖爺尊容。

本來，一群小妖被浩大的聲勢嚇得，有多遠躲多遠。

但妖王府中一人之下的存在既已現身，它們也不好躲起來觀望，總要見個禮才好。

在場的所有眼睛，全都把目光朝濕地中心投去。

那張毛茸茸的臉，還別說，的確有幾分當年大聖爺的神韻。

在這花果山第一高峰下，本就矗立著一尊大聖爺雕像，許多小妖都不是第一次見過。

再加上，猴臉間本就長得比較像，受了黑狗精先入為主思想影響的一眾小妖，自然很快就認同了黑狗精的說法。

都是奇石孕育而出，那具幼小的身軀，的確像極大聖爺！

難道，這是消失了多年的大聖爺回歸了？

不經意間，一眾小妖的眼色，都已帶上了股敬意。

唯有一人不同，那就是天狗。

無論黑狗精喊出了什麼，也沒法使天狗心中的殺意減輕分毫。

而且，在黑狗精點出了「大聖爺」三字的刹那，幾縷殺意就從天狗身上冒出，牢牢鎖在黑狗精身上。

很顯然，天狗不僅把小紫的死，歸咎在了雷公電母身上，連帶著莫名出現的猴子，也在他的仇殺之列。

貴為東勝神洲軍師，自然一眼就猜中了猴子出世的經過。

奇石搖晃，引來神雷，接著奇石滾落，帶動煌煌天雷，將所過之處劈得一片焦黑。

可以說，沒有奇石的異動，就不會引來神雷，更不會導致山腰處玩耍的小紫身隕。

一切痛苦的根源，皆來自奇石的異動。

所以，追根究底來說，小紫的死，全拜奇石所賜。

如今，奇石既已崩開，那就該由石中孕育的存在來償還這筆血債。

天狗才不管奇石中到底孕育了什麼，此刻的他，滿腦子就只剩一股瘋狂的執念——一定要為小紫報仇！無論是怎樣的存在，只要涉及到小紫的死，那就必須將之全部毀去！

遠在妖庭的雷公電母，自然是要秋後算帳了。

但眼前的小猴子，卻絕對不可能輕易放過！

黑狗精此時點出小猴子身份，帶著敬畏與驚懼，無異於找死。

在這東勝神洲之上，天狗想殺之人，還真沒誰能輕易庇護得了，更沒多少人膽敢阻攔。

天狗托著那早已面目全非的焦炭，一步步朝小猴子逼去。

就算殺了這只疑似大聖爺的小猴子，會引來無數麻煩，他也在所不惜，一步步堅定地向前走去。

黑狗精被襲來的幾縷殺氣激得渾身禁不住發軟，但他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平生第一次敢於站出來。

興許是從小聽著大聖爺的傳說長大，興許是膽小的它無比崇拜大聖爺，或者是它一時昏了頭。

反正，眾妖眼中最懦弱的一隻黑狗精，居然擋在了天狗面前。

儘管額頭汗如雨下，儘管腿如篩糠，但它卻擋在了天狗的身前。

誰都沒想到，天狗殺意盈野之時，膽敢站出來的小妖，居然會是東勝神洲上最懦弱的黑狗精。

如果是在平時，對於黑狗精的勇氣，也許天狗會大加讚賞，另眼相看。

但今時不同往日，天狗不僅為小紫之死而悲，更為得不到的愛而怒。

戾氣早已充斥滿天狗的腦海，就算眼前躺著他的親老子，估計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踏過去。

「你想幹什麼？滾開！」

天狗的語氣，冷到了骨子裡，快要把黑狗精的骨頭凍裂。

但是，黑狗精居然咬緊牙關，死死撐著，張開那雙還未化形完全的狗爪，擋在了天狗必經之路上。

「大大……大人！你不……不能對大聖爺不敬！」

儘管依舊顫抖，依舊結巴，但它總算是昂起了頭，第一次敢於直面別人的臉。

「哼！」

對於此，天狗以鼻孔回應，陡然飛起一腳，將黑狗精踢飛上半空。

「嗷嗚——！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