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由

高慶啟動傳送陣，回到青玉大廳的玉臺上，看到廳裡的情形，頓時目瞪口呆。

大廳裡已經全然變了模樣。

守戒和尚與一名粗獷大漢兩敗俱傷，雙雙身亡。守戒的方便鏟將粗獷大漢攔腰砍成兩截，他也被粗獷大漢捏碎了咽喉，雙眼圓瞪地倒斃。

另有一名青衣秀士和一名精瘦漢子身死，二人面上青氣繚繞，是中毒的徵兆，致命傷卻是胸口嵌著一根根獸毛，一看就知是竇千樹和兇惡道士聯手所殺。

兇惡道士坐在地上，上半身無力地靠著中央石台，身上看不出嚴重的傷勢，但他一副面右死灰的模樣。

竇千樹左手折斷，腹部由上到下，有一道長長的刀傷，差點被開膛破肚，他正在止血，斷斷續續地發出怪笑，笑聲似乎有些得意。

自己傳送走後，竟有另外三人闖進大廳，與竇千樹等人爭奪寶物？高慶覺得事情太過湊巧，也有些慶倖，他不用面臨以一敵三的局面了。

「是你？短短兩個時辰，你就脫胎換骨了？」竇千樹不知何時望了過來，看著大變模樣的高慶，露出驚疑不定之色，隨即又變得癲狂起來，大聲痛駡，「天殺的小畜生，這是老夫的機緣，你竟敢搶老夫的機緣，老夫要殺了，要把你碎屍萬段。」

高慶看著竇千樹發瘋，等他消停下來，才淡淡說道：「老東西，你喊個屁，嫌命長了？」

「嗯？你竟敢跟老夫這樣說話，不想活了？」竇千樹又是大怒，自己才是最後的贏家，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這樣對自己說話。

「呸！」想到最近幾個月的遭遇，高慶也勃然色變，失聲大罵，「小爺一來這個世界，就被你這老混蛋抓走，又是試毒，又是試修功法。小爺早就發了毒誓，定要讓你這老東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現在局勢倒轉，你已經半死不活，還有什麼資格在小爺面前裝狠拿大？」

竇千樹氣得七竅生煙，胸脯劇烈起伏，抬起剩下的唯一一隻手，指著高慶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兒他才收斂怒氣，緩緩點頭道：「看來你底氣十足啊。小子，得了什麼傳承，老老實實交出來，老夫可以考慮替你解毒。」

聞言，高慶神色微變，不接他的話茬，而是跳下玉台，向著兇惡道士走去。竇千樹一愣，臉上閃過古怪之色。

「小子，你過來做什麼？」兇惡道士又驚又怒，這小子怎麼敢沖著自己來？

高慶在離他幾尺的地方停下，用探究的目光看著他：「你身上沒有嚴重的傷痕，但坐在這裡連話都不說，這與我認識的惡道士不太一樣。牛鼻子，你不是想殺我麼，我就站在這裡，你出手試試。」

「混蛋！不要以為道爺不敢動手殺你！」兇惡道士是一方強者，哪裡受過這種氣？頓時暴跳如雷。

這個時候，竇千樹慢悠悠地開口了：「惡道士，你中了七絕針，此針會隨著氣血流向心臟，還是少激動為妙。越憤怒，死得越快。」

「老毒物，你個挨千刀的混帳王八蛋！」兇惡道士氣得差點吐血，竇千樹一開口就把他的底細洩露了，這是嫌他死得太慢啊。

高慶聞言大笑：「原來如此！到了這個時候你們還勾心鬥角，都嫌命長了。」

竇千樹眼中凶芒一閃，不再說話。

高慶看著兇惡道士的目光，變得憐憫起來：「本來還想跟你打一場的，你已經半死不活的模樣了。」

高慶又朝他勾了勾手，道：「來吧，使出你的最強一擊，如果臨死之前能拉個墊背的，你會很滿足吧？小爺給你這個機會。」

兇惡道士終於按捺不住，大吼一聲，雙掌挾著一股熾烈的氣息，擊向高慶。高慶面色一肅，右掌緩緩推出，青中帶灰的掌勁與兇惡道士撞在一起。

一聲悶響，高慶身形微晃，但仍然穩穩地站在原地，兇惡道士卻退出幾步，震驚地看著高慶，滿臉不可思議：「你怎麼可能這麼強……怎麼可能？」

兇惡道士突然表情一僵，捂住左胸，高大的身體劇烈晃動，終於轟然倒地。

七絕針發作了。

這就是當初隨意一掌就想要他小命的人啊，現在卻輕易地倒在自己面前，雖然對方的死不是他這一掌造成的，高慶還是有些感慨。

「竟比受傷的惡道士還強！傳承啊傳承，老夫的傳承，你個混蛋小子，還老夫的傳承。」竇千樹又有些瘋了，雙眼通紅地望著高慶，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高慶冷笑，轉身對他說道：「老東西，難道你還沒發現，從一開始，這個傳承就不是為你準備的。」

「你說什麼？」竇千樹整個人都愣住了，愣在那裡苦苦思索起來，他突然靈光一閃，大聲道，「走廊裡的石頭傀儡突然失效，沒有攔截三個尾隨而來的混蛋，是不是你搞的鬼？如果有走廊的傀儡攔截，我們就不會被陰風寨的三人打得措手不及……」

「哈哈，原來我無意中還擺了你們一道，真是個好消息。」

高慶笑得很開心，舉起左手道：「看看這枚戒指，它是打開這處傳承的關鍵信物，外面走廊的傀儡，就是用它制止的。它是我高家的傳家之物，這處傳承本來就該屬於小爺。說起來小爺要感謝你，沒有你帶路，我還的不到這個地方。」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是上古大道長生道遺留的傳承，怎麼可能是給你這個小混蛋的。」竇千樹連連搖頭，拒絕相信這個說法。

「老東西，你還要自欺欺人？沒有這枚戒指，即使修煉成了無名功法，最多也只有進入這座大廳，得到三樣普普通通的寶物，無法啟動傳送陣。」

聯想到三人沖進傳送光陣，卻如穿過光影，無法傳走。竇千樹終於信了，整個人都有些崩潰。

「竟然是這樣！可笑啊可笑，老夫為了這個傳承費盡心機，卻是這個結果。憑什麼，憑什麼，老夫不甘心！」竇千樹發狂大吼，腹部的傷口又滴下血水，他也毫無所覺。

高慶在這個時候，急速掠近，右手輕輕一彈，一道氣勁陡然射出，直接打中竇千樹，之後他又迅速後退，拉開距離。

竇千樹身體一僵，感應到有兩道氣息鑽入身體，馬上又消失不見，再也找不到了。

「小子，你對我做了什麼？」竇千樹又驚又怒。

高慶整個人都放鬆下來，淡淡笑道：「知道你用毒厲害，所以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小禮物。這是我剛剛得到的秘術，名為生死結。種下生死結，就能掌控生死，只要我在你幾丈範圍內，就可掌控你的生死。」

這是高慶進入大廳後，就精心佈置的局，為了防止竇千樹的烈性劇毒，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胡言亂語，怎麼可能有這種手段！」竇千樹驚懼交加，不相信高慶的話。

「無知！你沒聽過，不代表不存在！」

高慶冷哼一聲，雙手捏了一個古怪的印結，雙手輕輕顫動，一股古怪的波動散發出來，竇千樹身體一震，他體內竟然也生出同樣的顫動。隨著高慶動作的加快，他的心跳速度竟然也隨之加快。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心臟會超出負荷，破裂而死。

高慶停下動作，淡淡說道：「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控制，還要不要嘗試其它滋味？如果不想多受活罪，就把隱毒的解藥交出來。」

原本驚恐萬分的竇千樹，聞言突然狂笑起來：「小子，我以為你忘了隱毒的事。不解除隱毒，你將在一年之內毒發身亡。」

「哼，要死，也是你死在前面。」高慶冷然說道。

「老夫不想死，但我與你之間的仇怨，早就無法化解。像你剛才對惡道士說的，死的時候拉一個墊背的，也很不錯。你還年輕，剛剛又得了傳承，哈哈，能讓你這麼一個前途無量的小輩跟老夫一起死，老夫值了。」竇千樹瘋狂地大笑。

「媽的，這老東西瘋了。」

高慶氣得牙癢癢，猶豫片刻咬牙說道，「只要你把解藥交出來，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你得了淬氣丹，只要養好傷就可晉級武師，壽元延長，稱霸一方，豈不快意？」

竇千樹笑容一滯，有些意動，片刻後搖頭苦笑道：「如果能活命，老夫當然想活。隱毒沒有解藥的，這是幾百年前邪派萬毒門一名煉毒高手無意中煉出來的毒藥，他只創出毒方，卻沒有給出解藥。

老夫癡迷毒道，得到毒方研究多年，得了無名功法後，就想把它激發潛力的能力，當成類似洗髓的辦法，前前後後找了近百名少年試毒，你是唯一一個沒有毒發身亡的人。」

沒有解藥，竟然沒有解藥？

高慶愣在那裡，漸漸地，臉上青筋畢露，開始歇斯底里地大罵：「老東西，老混蛋，老畜生，小爺一心期盼從你這裡得到解藥，現在你說沒有解藥。沒有解藥你還活著幹什麼？怎麼不去死！好，你想死，小爺就成全你。你不是想找墊背的嗎？小爺也成全你。小爺還有一年好活，一年之內再提升一兩重不成問題，到時候把竇家上下屠個乾乾淨淨，讓你們竇氏一脈徹底死絕。」

說著，他又一次催動生死結，竇千樹立刻受到影響，心臟砰砰地跳動起來。

竇千樹頓時大驚失色，出言喝止：「慢著！」

「慢你妹！你去死！」高慶根本不理，雙手顫動得更加頻繁了。

「我有辦法，我還有辦法，你聽我說。」竇千樹失聲大喊。

高慶動作一停，冷冷地看著他：「你還想玩什麼花樣？小爺耐心有限，沒心情再跟你玩。」

「不，你聽我說。」竇千樹語速奇快地說道，「隱毒確實沒有對症的解藥，但卻有辦法緩解。」

「緩解有屁用？遲早是個死。」高慶聽到這裡，已經有些意動了，但還是怒聲斥道。

「緩解當然有用。天元大陸寶物無數，有不少東西可解百毒。隱毒的特點是定期發作，毒性其實並不強，很多寶物或者傳說中的解毒聖藥都能解除。你已經脫胎換骨，將來成就非凡，實力強了，尋找這類寶物機會很大。

還有，百年前萬毒門發生過一件事，這個門派怕毒功受到克制，滅了一個擁有解毒寶物靈犀玉角的家族，那件東西據說還藏在萬毒門內。你如果得到，說不定有希望解除隱毒。」

「靈犀玉角？」高慶將信將疑：「老東西，你不會又在騙我吧？」

竇千樹頹然搖頭：「為了保住竇家上下的性命，老夫不會在這事上說謊。更何況，你有一年的時間打聽消息、確認我的緩解之法，是真是假，你到時自知。老夫知道死定了，只求你不要遷怒竇家。」

高慶想了一下，點頭道：「好，你說出緩解之法，再說出你所知道的解毒聖物。一年時間，我足以分辨真假，如果知道你再騙我，再滅竇家也不遲。」

竇千樹給出的緩解之法是一味解毒丹藥，名為天心靈蓮丹，十分名貴。但以淬氣丹交換，卻是能換到的。

「總算可以緩口氣了！」

高慶孤零零地站在大廳裡，臉上浮現出疲憊之色，心情卻徹底放鬆下來。

雖然還有隱患，但他體內的毒素其實只剩一半，再用天心靈蓮丹緩解，隱毒爆發的時間比推遲好幾年。

他現在要考慮的，是下一步的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