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萬里如洗,真陵山脈群峰參差,宛如萬千利劍直破蒼穹,將過往白雲切成絲縷飛揚。
半山紅葉如火,層林盡染,被狂風呼卷,仿佛煙霞橫帶,繚繞彌漫,又像是漫漫火海,搖曳跳躍。山坡上衰草起伏不絕,一直連綿到萬里平原上,遙遙望去,宛如接天洶湧海浪。
突然,遠處一的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一片方舟緩緩靠岸……
三百年逝去,天地之間,再也無六界,曾經的腥風血雨,已經離去…驀然回首,不堪一提,曾經的金甲將軍淩雲宇,已不復存在,剩下的只有軀殼……真元丹失效後,淩雲宇沉睡了整整三百年,但容貌依然如故,猶如嬰兒般,記憶煥然一新,唯獨,只記其名「淩雲宇」,淩雲宇法力全無,徹徹底底的成了一個平凡人,而他,生活的地方,乃是曾經最卑劣的人生活之地,可這裡現卻充滿了血腥,恩仇,充滿了虛偽……
他一雙明目盯著前方,眼中透露著一股稚氣……
平靜的海面,一輪日出緩緩在天際盡頭慢慢沉睡……
只見一個青年抱起一團樹枝,緩緩生火而起,苒苒火苗迷糊了他雙眼……
千餘裡外,煙塵滾滾,殺聲震天,號角聲、獸吼聲、衝殺聲……交織並奏,隆隆作響,整個大地仿佛都在晃動,也不知有多少騎兵正風馳電掣地席捲而來。
凝神遠眺,旌旗漫漫,刀戈如林,那狂潮似的大軍在煙塵中若隱若現,雖是極速狂奔,陣型卻仍有條不紊,變化從容。
此戰亂年代,乃盤古西元504年,大地分三族,成三族立鼎之勢,分人族,人族為東南,蟻族,蟻族為西北水妖族,水妖族為東北,獨霸一方,自稱霸王數載年……
淩雲宇將至已生活三年,早已習慣每日的打打殺殺,也習慣了大戰後前往戰場打掃,攜白馬前往,拾一些生活用品,更何況,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他能如何……
擇日,日光照耀大地,淩雲宇依舊前往戰場,大風刮來,獵獵撲面,滿是血腥之氣,聞之欲嘔。
頓了頓,掃射四周,只見橫屍遍野,地上躺滿了蟻人,只見那蟻人,雙目發脹,頭頂圓溜溜的,其頂有著兩枚長須,早已血跡斑斑,淩雲宇拾起其旁的一柄利劍,定睛一看,刀刃上血跡未幹,猶如梅花般鮮豔……
淩雲宇打掃完畢後,滿載而歸,便躍上白馬揚長而去……
日出而出,現天色已晚,淩雲宇不禁一股饑餓感湧上心頭……便在一片森林中停駐,尋棲身之所,淩雲宇小心的攜著白馬緩緩穿梭在黑暗中,月懸中天,清輝普照,頭頂樹影枝椏,要壓下來一般,淩雲宇渾身無處不痛,伸手去揉後腦勺,小心翼翼的走著,殊不料腳一滑踩上一片青苔,身下咯拉拉一陣響,猛地一沉,向下急落數丈。
淩雲宇心中大驚,只見白馬頓時急速而降,雙手胡亂一抓,緊緊抓住一條粗長的藤蔓,用盡周身力氣抱住,下落之勢方才稍減,突聞白馬長鳴一聲,便掉落下……淩雲宇驚魂未定,小心翼翼朝底望去,這一瞧,頓時六神無主。原來自己竟掛在懸空的峭壁上!
身下只有石岩上長出的樹枝與藤蔓,交錯成網,下麵便是一處水潭,幽冷寒碧之氣,隔了老高都能感受到,帶來絲絲水滴,清涼徹骨。
此次,淩雲宇心中發毛,左顧右盼,周圍盡是峭壁,想要爬上去,難若登天,懊惱不已……
時間飛逝,淩雲宇只覺雙手酸痛不已,一點點向下滑去,心中焦慮不已,頓時,只見石壁上一柄生銹的鐵棒正插在石壁之上,連忙騰出左手,一躍而過,頓時,淩雲宇穩穩的抓住了此鐵棒,滑不流手,暗歎不好,頓時,身子一沉,便直落潭底……只聞雙耳風聲呼嘯而略…
砰,一片水花濺起數丈高,淩雲宇知覺周身寒冷至極,雙目睜開,只見一片碧綠,手中的鐵棒竟是一柄巨斧……幸淩雲宇悉水性,急忙朝水面浮上,抓緊巨斧,往岸邊一扔,頓時只聞一聲巨響,崖頂林鳥驚飛鳴叫,只見那巨斧直直的戳進一快巨石上,……淩雲宇暗歎驚奇,忍不住連忙遊上岸旁,在巨石上跺了跺腳,將身上冰冷刺骨的寒水抖了抖…
淩雲宇不禁一驚,仔細一看,只見那巨斧手柄上露出一片金黃,猶如玉石般閃閃發光,連忙弓下身,全力拔起巨斧,用衣角擦了擦斧身,雕刻嵌鏤,極為精美,斧身隱隱約約藍光泛起……
淩雲宇頓時愛不釋手,連忙扯下衣角一塊碎布,包裹插在腰間,暗想道,回去人族必定能賣個好價錢。
左顧右顧,只見四面都是峭壁,不禁懊惱,轉身之際,突然,潭中「呼啦啦」一聲巨響,水潭水面濺起數丈余水花,一隻巨大的銀色怪獸從潭中拔地飛起,徑直朝淩雲宇猛衝去。
淩雲宇一驚,來不及低頭看所來何物,便被那怪物狠狠撞中,周身頓時猶如散了架般,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被撞飛半丈地,那怪物一聲長嘯,緩緩站在遠處盯著淩雲宇……
淩雲宇透眼望去,只見那怪物全身銀白,似馬非馬,長了一雙巨大的肉翅,,頭頂長了一對羊角般的犄角,正是這犄角撞的他無力反抗……
淩雲宇攥緊拳頭,盯著那怪物,犬牙交錯,威風稟稟,急忙將腰間的巨斧緩緩舉起,頓時,那怪物雙目火紅,怪物巨吼一聲,便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雙目黯然的望著淩雲宇……
淩雲宇頓時大喜,怔怔的靠上前,只見那怪物,正趴在地上,輕輕哼著……
半盞茶間,淩雲宇見怪物無動靜,心想,難不成害怕自己手中這巨斧,便膽大了起來,緩緩靠上怪物身前,輕輕的摸了摸怪物那滑溜溜的腦袋,頓時,怪物縱身一躍,便將淩雲宇撲倒在地!
那怪獸雙腳夾住淩雲宇雙肋,讓其絲毫動彈不得,低著頭瞧他,那雙目如火球般轉個不停,呲著牙,盯了淩雲宇半響,略有所思。
淩雲宇一驚,急忙想握巨斧,可,絲毫不能動彈,突然,那怪獸猛的垂下頭來,張開大嘴,朝淩雲宇頭上壓了下去,淩雲宇閉眼歎道,不甘心,便等著死神的到來。
淩雲宇只覺一條濕漉漉的東西在自己臉上摩擦徘徊,淩雲宇心想道,難不成,這怪物有潔癖,怕我身上髒,不乾淨。淩雲宇不禁覺得瘙癢難當,忍不住笑了起來,頓時,那怪物脖子一縮,退後半步,歪著頭,盯著淩雲宇……
淩雲宇見那怪物並無惡意,試著探出手,在它頭部,脖頸摩擦,那怪物頓時一副享受的模樣,並不退縮,伸出舌頭舔舐淩雲宇雙手,極其親熱……
淩雲宇想道,人與生禽之間,乃靈氣相通,不禁跪地雙手摟住那怪物冰冷的脖頸,貼在臉上好不舒服,那怪物甚是歡喜,不住的搖頭擺尾,口中發出剛剛淩雲宇之笑聲,淩雲宇頓時忍俊不禁,不覺好笑,便哈哈大笑起來,怪物也跟著哈哈大笑,旁人若看在眼裡,定覺荒唐,一人一獸,相對而笑,人獸對哈哈……
淩雲宇一夜未眠,自覺疲憊不堪,死裡逃生,與怪物歡喜不盡,逐漸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