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心

　　在陳封簽到的三年裡，蕭城和附近異族也發生過大大小小不下百次火拼。

　　原本的三千萬人口在此期間驟減，短短三年，蕭城人口竟只剩不到一千五百萬！

　　這個駭人聽聞的消息，陳封還是從族老蕭梁那裡得知的。

　　三年的相處，陳封也猜到了蕭梁的真實身份。

　　蕭家現任家主之父，三十年前率領一支蕭家鐵騎，解救鄰邦銅遼城於水火之間的蕭家老祖！

　　在那次救人行動中，三品巔峰武者的蕭梁被鼠人族高手運毒偷襲，導致身重鼠毒，只要一動用靈氣，全身筋脈就會立即崩潰，成為廢人。

　　但當時，蕭梁仍舊硬扛著毒發，將鼠人族的高手斬殺殆盡，解救了銅遼城。

　　那件事情過後，蕭梁一身筋脈俱廢，成為了一個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廢人。

　　而且，在這三年裡，陳封經常趁著蕭梁醉酒之後為其溫養身體。

　　若非陳封經常如此做，恐怕在一年前，蕭梁就得死了。

　　縱使如此，蕭梁也接近油盡燈枯。

　　而陳封明白，蕭梁一死，蕭家的精神支柱瞬間就會崩塌。

　　所以陳封暗中幫助蕭梁，也相當於為大元國，為蕭家貢獻了不小的力。

　　只可惜蕭梁體內的鼠毒……陳封嘴角掛滿了苦笑。

　　「小封，這些年裡的朝夕相處，我自認看明白了你。」

　　蕭梁冷不丁說道。

　　陳封心頭咯噔一下：難不成偽裝成普通人被族老看穿了？沒道理啊！我可是四品宗師……

　　「你心性不壞，雖然根骨並非修行的好苗子，但也不失為一個可以培養的人。」

　　蕭梁笑著，忽然就劇烈咳嗽起來。

　　陳封趕緊扶住蕭梁，輕柔地為其拍打後背。

　　同時，他在心中也松了一口氣，只要實力沒有暴露就好。如果實力暴露，被人不小心傳到異族那邊，陳封不敢保證會不會有高手前來執行「斬首」行動。

　　雖然如今的他，實力已經在大元國內登峰造極。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萬事謹慎，終歸是好的。

　　蕭梁隨手擺了擺，示意陳封不用繼續幫他順氣，這才繼續道：「不如你拜我為師，我將前半生的修煉心得都交付於你。」

　　「也好讓你繼承我的衣缽，為捍衛人族最後一分領土出力。」

　　陳封哭笑不得：「族老，收我為徒的事，您向我提起過不下三遍。我哪次答應您了？」

　　蕭梁神情倏然就低沉了些，但也沒說什麼，只是自顧自歎了口氣，道：「想當年，想拜我為師的人不少，只可惜我沒有動過收徒念頭。」

　　「沒曾想到了晚年，收徒竟成了一件難事。」

　　「只可惜，我感到自己大限將至……最多，也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三年來，陳封和蕭梁朝夕相處，早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所以就算他早已知道蕭梁身體的情況，但這些話被蕭梁親口說出來，還是讓陳封心尖一顫。

　　陳封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用很平和的語氣道：「族老，非是我不願拜您為師，而是我認為，您為何不仔細篩選，今後萬一找到了好苗子呢？」

　　蕭梁張了張口，正要重複一遍自己還有一個月可活了。

　　然而這句話根本沒說出，就被陳封搶先了一步：「族老您洪福齊天，您那感覺，只是錯覺而已。」

　　嘴上如此說，可陳封心底還是在想著辦法，挑選著系統空間中適合蕭梁服用的藥材。

　　對於陳封的堅持，蕭梁意興闌珊的歎了口氣，沒有人比自己更瞭解身體的情況。

　　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蕭梁隨意的坐在地上：「大元國建國已有接近兩千年。歷代國君雖然換代無數，但仍舊是咱們人族的天下。」

　　「這也是人族歷史上存在最久的國家。至少，在這片地區是如此。」

　　蕭梁咕嘟一口酒下肚，臉上浮現著崇敬，「正是因為有無數先輩拋頭顱灑熱血，我們這些後人才有一線生存機會。」

　　「在三百年前，大元國其實還有兩個鄰國。但這方國和靈呈國根本就是軟骨頭，一看打不過異族，就投降了！

　　兩國國君在異族中倒是享受著數不盡的榮華富貴，但平民百姓們卻每日被異族奴役，成為口糧。

　　我曾親眼目睹被奴役的人類，勞累了一天，竟只得到一隻野果飽腹！」

　　蕭梁說到這裡，老淚縱橫，語氣十分絕望：「而我大限將至，這蕭城離淪陷之日不遠了。」

　　陳封默然不語，但心中已經滋生出些許敬意。

　　正在這時，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闖了進來，將陳封也拉回了現實。

　　「蕭韻？」陳封看見少女，張口就叫出了少女的名字。

　　作為蕭梁孫女的蕭韻並沒有理睬陳封，反而有些厭惡地瞥了一眼他。在蕭韻看來，不敢參與邊防的陳封，根本不值得她正眼相看。

　　「爺爺，韓爺爺來了。」

　　蕭梁用衣袖掩面，擦掉淚痕，強迫自己露出笑容。

　　隨後就聽到陵園外傳來了爽朗的聲音：「老蕭，我看你來了！」

　　「老東西，進來吧！」蕭梁換下愁容，擠出了笑臉。

　　一身青衫的老頭掛著一個藥箱子，快步走入了陵園。

　　「老蕭，最近怎麼樣？」韓姓老頭看向蕭梁的目光中滿是擔憂，蕭梁的情況他最清楚。

　　那鼠毒，可是讓他這三十年來無計可施的恐怖劇毒。

　　蕭梁笑道：「偶爾沒事就和小封這小子下下棋，日子過得還不錯。」

　　韓老頭瞥了眼蕭梁，這老傢伙，總是避重就輕。

　　但他也拿蕭梁沒轍，兩人是至交好友，年輕時一起上過戰場的生死兄弟。

　　否則，以他大元國第一醫師的地位，怎可能放任別人叫自己老東西？

　　在韓老頭為蕭梁查探身體，吸引蕭韻目光時，陳封不動聲色走到韓老頭身邊。

　　「叮！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三十年醫術經驗（精良級）。」

　　「大元國醫師韓陽處第三十一次簽到已達成，獎勵已下發完畢，請查收。」

　　簽到之後，陳封心中隱隱有所感悟。三十年醫術經驗雖然不多，但之前他借著韓陽給蕭梁看病的機會，早已通過簽到累計了上百年的醫術經驗。

　　如今經驗疊加，陳封只感覺心頭有了頓悟感。

　　這是他在醫術上的突破。

　　如果說之前的陳封通過簽到，累計的醫術經驗最多只能和韓陽持平，那麼現在，陳封的醫術造詣，完全可以充當韓陽的醫術導師了。

　　此時陳封對於蕭梁體內的毒素醫治方法已經有了些主意，不過他沒有第一時間說出來。

　　因為有了更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