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的話音剛落,立刻就引來一片譁然之聲,雜役弟子挑戰外宗弟子,史無前例啊!所以,所有人一致認為方林在找死。就連關小白在一旁也是眉頭緊鎖,扯了一下方林的衣角,想提醒他不要衝動。只是方林朝他微微一笑,什麼都沒說。
「方林,你確定要挑戰我?」
肖陸一臉不相信的樣子,他雖然想讓方林死,可卻苦於沒有藉口,即使打著為父報仇的名義,但方林也罪不至死,他若真就這樣把方林殺了,難免會遭至宗規的懲罰。但現在方林卻主動挑戰他,這無異於「雪中送炭」啊。
「怎麼?你不敢?」方林隨口激道。
「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闖來。」肖陸強忍著內心的激動,以免方林看了會後悔:「你要死,我就送你一程。」
方林沒再做理會,徑直的朝著外宗生死台的方向行去。
「兒子,我殺他可別太快,我要他常常生不如死的滋味。」望著方林離去的背影,肖管事歪嘴上翹,滿目殘忍之色。
「如你所願,我會敲碎他沒一根骨頭!」肖陸陰沉沉地回答道。
雜役弟子挑戰外宗弟子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很快就在外宗傳遍,生死台前早已圍滿了人群,一個個神色帶著激動,期待著百年難得一見的稀罕事兒。
「有趣,真有趣,雜役弟子挑戰外宗弟子,這在我們太蒼宗還是頭一遭吧?」
「確是第一次,堪稱百年盛事了。」
「呵呵,本來毫無懸念的決鬥,但卻著實令人感興趣呢。」
「肖陸此人心狠手辣,那雜役估計想死都難了。」
生死台下,不少少年都是外宗弟子,他們一個個的帶著戲謔的神情望著臺上對立而站的兩名少年。
這兩名少年自然就是方林和肖陸了,方林面色平淡如常,好似自己根本就不是決鬥生死之人,事不關己的樣子。而肖陸則是含笑望著方林,只是那笑容給人的感覺卻如同被眼鏡蛇鎖定。
在二人身旁還有一名中年男子,是生死台的護台長老,名叫陳長青。今天這場決鬥也讓他有些驚訝,雜役弟子對外宗弟子,這在太蒼宗歷史上從未出現過,也算是開歷史先河了。
陳長青詢問了雙方是否自願決鬥以後,他才沉聲道:「生死臺上決生死,不論誰勝,皆有權決定對方生死,並且輸的一方親朋,不得為其報仇,否則,太蒼宗必行宗規,將其斬殺。」
「現在,決鬥開始!」
隨著陳長青宣佈開始,台下頓時沸騰了,一個個外宗弟子臉上浮現出興奮的神情,揮舞著拳頭,那意思是讓肖陸狠狠的揍方林一頓,讓他知道外宗弟子的威嚴,不是一個垃圾雜役能夠挑戰的。
「肖陸,別讓這小子死的太容易,慢慢玩。」
「瑪德,垃圾雜役都敢挑戰我外宗弟子的威嚴,簡直找死,肖陸成全他。」
「死雜役,敢挑戰我們外宗弟子,就讓他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方哥,加油,你可別死啊!」
在此起彼伏的讓肖陸弄死方林的呼喊聲中,關小白的聲音尤為刺耳,不少外宗弟子兇神惡煞的望向關小白,可關小白卻怡然不懼,他不信眾目睽睽之下,這些外宗弟子能殺了自己。
「看什麼看,我方哥的爹是青州王,誰在敢多罵我方哥一句,青州王的鐵騎就會踏平他的家族。」關小白扯著大虎皮,膽子也壯了起來。
果然,不少外宗弟子在聽見方林父親是青州王時,一個個神情一滯,像吃了死蒼蠅一般難受,紛紛有些後悔剛才說的話了。
「青州王又怎樣?太蒼宗宗法不容任何人踐踏,今日方林就是死,也不會有誰敢報復,否則太蒼宗的長老們是不會放過他的。」人群中有一個穿著玄色道服,頭系青巾的少年,神色頗為桀驁。對於青州王的威名也似乎毫不在意。
被少年這麼提點,罵過方林的人無不心頭一松,青州王固然厲害,可還沒強大到踏平太蒼宗的地步。當然,倒也沒人敢再亂嚼舌頭詆毀方林。
「青州王的名頭可真響啊!」肖陸陰陽怪氣的道。
「怎麼?怕了?怕就告訴我是誰派你來的,我之前說過的話,依然作數。」方林就好似沒聽出來肖陸的陰陽怪氣,仍然追問肖陸。
「怕?」肖陸冷笑,「我怕一會兒撐不了太久,不經玩。」
驟然,肖陸神色一擰,兇狠的朝著方林一躍,拳頭探出如莽牛頂角,勢大力沉。這一拳,比起當日肖管事那一拳,完全是兩個概念,如被擊中定然粉身碎骨。
力量、速度、角度都非肖管事這中三腳貓所能比擬,只是他真的能擊中方林嗎?不,不夠,遠遠不夠。方林如今也有靈海境初期的實力,而且他常年接受天材靈寶的淬煉,靈海境初期的力量就已經相當於靈海境中期的了,更何況加上他可怕的戰鬥意識,在肖陸出手之際他就已經出手,而且速度、力量,攻擊角度的刁鑽都絕不是肖陸能夠想像的。
咻!
方林身形一閃,頓時就避開肖陸的攻擊軌跡,拳頭朝著肖陸的胸膛轟去。肖陸立時駭然,這方林給他的感覺完全是一個浸淫武道多年的高手,出手如此刁鑽,令他防不勝防。不過,肖陸倒是拼盡全力回手防禦,只可惜他老力用盡,防禦之力薄弱不堪,方林拳頭就如巨錘朝他錘來。
砰!
一聲巨響傳出,肖陸的身體頓時倒飛出去,臉上扔帶著震驚之色,他萬萬沒想到以自己靈海境中期的實力,竟然連方林一拳都沒能接住。不過,方林卻沒給肖陸任何震驚的時間。只見肖陸還未著地,方林身形在原地一閃,極快的沖到肖陸身前,舉起拳頭就是一陣狂打。
砰砰砰砰砰.......
一陣陣拳擊之聲響起,眾人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一下,他們結結實實的感受到什麼叫做打臉,剛剛所有人都以為方林必輸,會在肖陸的拳頭下苦苦求饒。但哪知道,方林卻把肖陸暴打,簡直是在虐殺。
「怎麼樣?打臉了吧,剛才一個個瞎嗶嗶說肖陸能虐殺方哥,現在方哥卻打肖陸跟玩似的,你們的臉疼嗎?」關小白很不地道的在眾人心口上撒鹽。
「哼,隱藏實力,扮豬吃虎,無恥。肖陸不過是大意上了當!」那名頭系青巾的少年鄙夷道。不過,話雖這麼說,可少年眼底還是有幾分失望之色。
「敗了就說是大意,真是可笑,你眼睛瞎啊,方哥那是在虐殺,一時大意能被虐殺嗎?」關小白毫不示弱的反擊。
「你.....找死!」少年面色十分難看,想對關小白動手。
「來啊,來打我啊,外宗弟子厚顏無恥,竟對我一小小雜役出手,簡直不要臉啊!」關小白大叫,頓時引來周圍之人紛紛側目。少年也按住要暴走的性子,惡狠狠的盯了關小白一眼後,把目光轉移到生死臺上。
此時,方林已經掐住肖陸的喉嚨,肖陸的生死只在方林的一念之間。
「現在我可以殺了你,不受任何束縛。」方林眼光鎖死肖陸,那眼眸如無底的深邃古井,「不過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是誰讓你來害我的,我仍然可以饒你一命。」
雖然方林整個人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但卻給肖陸一種感覺,不是方林平靜如水,而是對於方林而言,打敗自己根本提不起他多大興趣,如此可怕之人,自己竟然去招惹,實在是太愚蠢了。
「是.....是白寒星,是他讓我殺你的。」肖陸被掐著喉嚨,說話斷斷續續的,可依然清晰的落入方林及眾人之耳。
肖陸的話語頓時引起一種譁然,眾人紛紛朝著頭系青巾的少年看去,因為他便是肖陸口中的白寒星,那個指使肖陸殺方林的幕後之人。
白寒星氣得臉色鐵青,沒想到就這麼被肖陸賣了,不過既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曝光,白寒星倒也沒有在隱藏了,他站在原處,向著方林挑釁道:「怎麼?想殺我,你可以挑戰我啊,我不會拒絕的。」
無恥!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的想到,一個進入外宗已經三年,修為更是靈海境後期武者竟然激將一個雜役弟子,真是把外宗弟子的臉面都丟光了。只是白寒星卻是絲毫未覺,只要能殺了方林,從此他將平步青雲,臉值幾個錢?
方林沒有急著回答白寒星,而是驟然一拳朝著肖陸的靈海轟去。
「不!」
「不!」
肖陸和肖管事幾乎同時呼喊出來,但方林的拳頭仍舊毫不轉移的擊打在肖陸靈海處,立時,一陣陣元氣從肖陸的靈海勃然而出,修為盡失。肖陸滿是絕望之色,後悔不該得罪方林。而肖管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從今以後,他再也不能再雜役堂為非作歹了。
「我給你個機會,告訴我你受誰指使害我,我可以讓你一命!」方林把對肖陸說過的話原封不動的對著白寒星又說了一遍,這白寒星和他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更是素昧平生,沒有理由要害自己。
「想讓我說,你挑戰我啊!」白寒星無恥的再次激道。
「好,我挑戰你!」
方林的話立刻又引起一陣騷動,白寒星可不是肖陸這種剛入外宗幾個月的渣渣,可是實打實的靈海境後期高手,更是修煉了一套十分厲害的武技。
「哈哈,既然如此,就請陳長老替我和方林重新擬一份生死狀吧。」白寒星對著陳長青一揖。
之前方林和肖陸的一戰確實驚豔到了陳長青,他完全沒料到最後的結局竟是方林勝出,一時倒是對方林十分感興趣,同時他也看出來方林只有靈海境初期的實力,之所以能勝肖陸,完全是那可怕的戰鬥意識,他暗中計較過,即便是換做自己,也未必能做到更好。所以,他心裡很喜歡方林,故而也不願方林就這般白白死去,他在外宗幾十年,那個弟子他不熟悉?白寒星可不是肖陸所能比擬。
「方林,你確定了嗎?」陳長青再次詢問,還對方林使了個眼色,希望方林放棄挑戰。可方林好似沒看見一般,堅定的點下頭:「是,我要挑戰白寒星。」
陳長青無奈的搖了搖頭,生死台取決於自覺自願,方林既然這麼說,他也是無可奈何,很快就擬出生死狀,隨即宣佈二人決鬥開始。
「你很勇敢,一會兒我給你個痛快!」白寒星陰笑道。
方林不置可否,這一次他率先發難,只見他一拳轟出,拳頭上陣陣元氣如波濤巨浪威勢駭人。只不過站在對面的現在卻不是肖陸,而是靈海境後期的白寒星,這一拳打蠟,白寒星冷笑一聲,悍然出手,準備硬碰。
碰!
巨大的元氣餘波掀起一層層狂風將臺上的塵埃卷起,一時間兩人戰作一團,兩人身形以極快的速度移動,下麵之人竟是難以看清兩人的招式。只有一旁守台的陳長青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這方林雖然修為不如白寒星,但攻擊角度的刁鑽簡直是大師級,壓的白寒星竟然連攻擊的機會都沒有,真是可怕的戰鬥經驗。真是好奇啊,他小小年紀,是和誰學的戰鬥方式呢?難不成是青州王?」
若是陳長青的想法被方林知道,他一定忍不住發笑,如此精湛的攻擊手段,會是自己那個便宜父親教授的?開什麼玩笑,他金尊強者用得著別人教嗎?
方林雖然壓著白寒星打,可畢竟是吃力得很,相差兩個等級,不是輕易能用攻擊技巧就能夠彌補的。
兩人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白寒星漸漸有些不耐,他從沒想過自己靈海境後期的武者,竟被一個靈海境初期的壓著打,自己連反攻的機會都沒有,這方林像是看穿了自己出手套路似的,每當他要反攻,要不是被截住,就是被方林攻他之必守。實在憋屈得很。在這麼打下去,自己沒被擊敗,估計得鬱悶死。
白寒星心下一狠,突然爆退開去,與方林拉開了距離,這時,只見他從衣袋中取出一枚黃色藥丸,其上元氣蒸騰,香氣陣陣。
「爆元丹!」
「爆元丹能夠在短時間內提升修為,這白寒星也太無恥了,竟然服用爆元丹對付一個雜役。」
「外宗敗類,我齒於同他為伍。」
台下許多少年無不義憤,看向白寒星的目光中盡是鄙夷。
「白寒星,你怎麼能服用丹藥呢?」陳長青出言欲阻止這場決鬥。
「陳長老,生死臺上也沒規定不能借助丹藥一類的外力吧?」白寒星反問道。
陳長青卻是被問倒了,生死臺上卻是沒有這樣的規定,不過此事極不公平,而且他很喜歡方林,於是說道:「生死台雖然沒有這樣的規定,可你這樣做有悖武者修煉之心,卻是不恥行徑,你們這場決鬥我宣佈結束。」
一聽陳長青這麼說,不僅白寒星急,方林也急了,他今日不搞清楚是誰暗害他誓不甘休,現在正是好機會,錯過可能就沒有了,所以他不願放棄。
「陳長老,我和白寒星一戰勢在必行,就算你今日幫我脫離險境,他日白寒星依然會用卑鄙的手段對付我,所以,我甘願和白寒星一戰,希望你不要阻止。」
陳長青一愣,覺得方林說的確實不錯,關鍵是方林的決心讓他動容,他知道阻止也無用,只好退回原位,讓兩人繼續這場決鬥。
「方林,看你這麼懂事的份兒上,我保證讓你死的痛快一點。」白寒星擰笑,原本陳長青插手,這場決鬥就再也進行不下去了,可方林竟然要求和自己繼續決鬥,當真是傻的可愛。
「你剛才也這麼說。」方林反擊道。
「好,這次我說到做到!」
白寒星說完隨即服下爆元丹,頓時他的身體傳來陣陣的悶響,一股強大的氣息從他的身體中傳了出來,這股氣息比白寒星之前的氣息強大了數倍,一路攀升,直至靈海境巔峰,只差一線就突破下一境界。
「靈海境巔峰,方林這次是在玩火自焚。」
「剛剛有機會避免一死,卻硬要堅持決鬥,找死嗎?」
「難道他有什麼底牌還沒出?要在最後爆發嗎?」
「什麼底牌,靈海境巔峰,直追神橋境,他有什麼底牌也是枉然。」
臺上之人紛紛預測方林必敗,服用了爆元丹的白寒星力量已經是先前的數倍,方林如何能夠抵擋?必敗無疑,關小白也是攥緊了拳頭,這一次,方林能贏嗎?
「讓你嘗嘗我的火毒掌!」
白寒星張狂大吼一聲,頓時,只見得一團烈火從他的手掌內迸出,烈焰熊熊灼燒一切。
火毒掌,黃級中階武技,施展開來有烈火蒸騰,同時伴有火毒,中掌者即便當時沒被火焰灼傷,但火毒攻心更是嚴重。
不過,方林前世乃金尊強者,高級武技多如牛毛,就白寒星施展的火毒掌,他看得懶得看,抬手便是朝空中打出幾個元氣手印,這些手印在空中竟然不散,直到方林打出七十二道手印之後,所有的手印疊加在一起,頓時凝成一道恐怖的元氣大手印,瘋狂的朝著白寒星碾壓而去。
「不......」白寒星驚呼出聲,他已經感受到那手印上恐怖的力量了。
砰!
只可惜那手印不會因為白漢英的驚呼而改變攻擊方向,瞬間就砸在他的身上,立時,他那身軀倒飛而出。
「這是什麼武技,怎麼這麼強?」
「這恐怕玄級武技了吧?方林竟然懂得玄級武技,難怪,難怪他要求繼續決鬥。」
「方哥,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臭小子,總是令人震驚啊!」
此刻不論臺上台下皆是一片震驚,這個在眾人眼中的小小雜役竟然擊敗了入外宗三年的老弟子,這個消息恐怕不久之後就要令整個太蒼宗都要沸騰呢。
施展了七十二重大手印方林的臉色也是十分蒼白,這一招幾乎吸幹了他身體內所有修為,他緩緩的朝白寒星逼近。
「方林,我是太子的人,你不敢殺我,否則太子饒不了你。」看著方林走來,白寒星眼裡閃現一絲慌亂,如今他為魚肉,刀,捏在方林手中,他怕了,真的怕了,只好將太子宇文智抬出,希望能使方林畏懼。
「你的意思是宇文智要你來殺我的?」方林語氣極為冰冷,是白寒星不寒而慄。
「我......我......」白寒星結結巴巴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他的確是受太子之令殺方林的,可太子的意思是不能把他暴露,他要是承認了,他也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方林,放了白寒星。」
突然,一道洪亮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頓時一個身材偏瘦,鬢角霜白的中年男人躍上生死台。
「你是誰?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方林皺眉,十分不爽中年人的命令口氣。
「我是內宗長老武三通,放白寒星一條命。」中年人自報叫門,神色滿是傲意。
方林內心冷笑:「內宗長老很牛逼嗎?要我放人我就放人?這裡是生死台,我勝了我說了算。」
武三通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方林竟然如此回他,可方林接下來的動作才是徹底的激怒了他。只見方林抬起手朝著白寒星的腦袋一掌拍下,頓時,白寒星的腦袋如西瓜一般爆開,鮮血爬滿了整張面龐。那面龐上還保持著震驚之色,估計到死他也不敢相信方林竟然當著內宗長老的面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