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燕太太

孟今意一晚上輾轉難眠。

再閉上眼，夢裡卻是她和燕睢的十八歲。

那是她和燕睢認識的第一年，朋友慫恿她去追燕睢，那時的燕睢孤僻陰鬱又神秘。

那時的她衝動、好色，追了三個月，追到他的床上，終於見到了那張驚為天人的臉。

少年心動，生出瘋長的私佔欲。

私下裡，她就極盡心思地纏著他，她那樣迷戀他，藏不住心裡的慾望和歡喜。

先動心的是她，但投入的卻是燕睢。

那個冬天，她滑雪受了傷，一隻腿骨折，耳後也留了疤痕，夜半時，她一瘸一拐爬上他看護休息的病床。

她欣喜地剛要親他，他就睜開眼，冷淡地看她。

「做什麼？」

那麼疏離冷漠。

但孟今意知道他聽說她出事後，急得眼睛都紅了。

所以當時她一點都不怕，只眨眨眼，摟著他的脖子親密極了，小聲在他耳邊吐出呼吸。

「做愛。」

她這樣貪婪，也許是懲罰，也許是恩賜，在她果決地提出分手後，在她被掃地出門後，她懷了一對龍鳳胎。

她給他們取名，孟平安，孟喜樂。

沒有勇氣堅持時，她就會看看孩子。

她得不到的平安喜樂，總會有人擁有。

隔天是個好天氣，雪夜後的陽光純粹乾淨，只是風有點冷，孟今意出門時，門上多了層厚厚的新油漆。

五顏六色的。

她只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

習慣了。

她親爹欠下的幾十萬債，沒法還，最開始的幾年，她被溫家趕出來，被人追著要錢，還會驚慌。

後來就麻木了。

報過警，也動過刀子。

一個人從天真純稚到成為冷血無情的毒婦，其實也用不了多久，現在他們反倒安分了，大約也猜到錢要不回來了。

只是時不時的潑油漆恐嚇，讓她不得安生。

她的親爹沒養過她，除了精子什麼也沒貢獻，就給她的人生添了這麼大麻煩。

樓梯上也落下了新油漆，孟今意擦掉鞋上的，坐地鐵去了雜誌社。

她和小許勇闖晚宴約見燕睢的事，同事也都知道一點，但小許不肯說昨晚的事，臉色又苦哈哈的，他們就覺得她大概失利了。

就都嘆了口氣。

「不近人情。孟姐長得夠漂亮了吧，那個燕睢竟然連個色誘的機會都不給。」

有人就搖搖頭：「燕睢天天對著自己那張臉有閾值，而且不是說他快訂婚了嗎？聽說未婚妻為了他在歐洲待了兩年，人長得美，學歷也高。」

「燕睢幾年沒回來，這次不會就是為了燕太太吧？」

同事就看了下孟今意：「孟姐，你怎麼看？」

「看什麼。」

孟今意神色很平靜。

前任到底是結婚還是訂婚，其實跟她沒什麼關係。

她只漫不經心道：「我們又不是隔壁做八卦的。那麼感興趣，去隔壁問問就行。」

她心情平平。

燕睢這個麻煩，她還在頭疼。

最多三天拿不下，她就只能換人。

看時間差不多，她便打算出門，外頭卻是呼嘯的冷風。

孟今意摸出昨天買的口罩戴上，去見約好的另一位她跟進的長期受訪人。

這個板塊的內容是雜誌社的長期板塊，孟今意只需要做簡短的訪談。

時間趕，她刷了輛小電驢，剛穿過馬路，一輛熟悉的車就竄了出來。

她停得及時，小電驢卻直直栽過去，卡宴的車身劃出一道痕跡。

隔了會，男人從車上下來。

「喲，小電驢別停卡宴，姑娘你挺有想法啊。」

宋青閔眉頭一挑，笑眯眯的，眼睛裡滿是調侃。

孟今意沒受什麼傷，她扶起小電驢，下意識看向宋青閔身邊的人。

燕睢，怎麼也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