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笙只覺得自己像坐過山車似的被帶著走,滾來滾去,暈頭轉向,眼冒金星。
可惡!身上的傷又加重了,渾身撕裂一般劇痛。
「啊啊啊,是你逼我的!」
溫以笙徹底怒了。
吞我是吧?咬死你!
溫以笙趴在蛇腹上,顧不上這種奇妙的手感,嗷嗚一口就狠狠咬了上去。
眼看小命不保,她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還用了靈力,咬緊就不鬆口,幾乎要把這一塊肉生生咬下來。
白蛇身軀扭動得更加癲狂,溫以笙的身體被它帶著上下顛弄,幾欲嘔吐。
該死的人族!氣死我了啊啊啊!
溫以笙感覺蛇腹在瘋狂收縮,萬鈞壓力不斷施加在溫以笙身上,強烈的擠壓感讓人窒息。
快要……呼吸不上來了。
口中充滿了鐵鏽味,那是屬於白蛇的血。
但溫以笙還是緊緊咬著白蛇不肯鬆口。
他喵的!死也不能讓它好過!
漆黑之中,溫以笙沒有注意到白蛇的血液淌出,慢慢自己身上的血與融合。
在意識逐漸喪失殆盡的那一刻,溫以笙只覺得一片漆黑之中似乎亮起了一點白光。
眼前出現了一串特殊的印記,像是某種複雜的文字。
腦海中多出來的記憶告訴溫以笙,這是契約符文!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和印象裡常規的契約符文不太一樣……
管他三七二十一!契!狠狠地契!
溫以笙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用殘存的靈力結了一個相同的契約符文。
二者欺近,重合,隨後產生共振,契約成!
在契約達成的瞬間,溫以笙枯竭的靈力恢復大半,已經油盡燈枯的身體彷彿起死回生,身上的皮肉傷迅速恢復。
白蛇察覺體內異常,暴怒掙扎,卻無法掙脫。
腹中一陣翻湧,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喉嚨鑽出來。
它猛地張口——
溫以笙從蛇口躍出,毫髮無傷!
「嘶嘶!」
可惡的人族,你對我做了什麼?
大白蛇憤怒地朝溫以笙吐著信子,卻因為契約而無法傷她分毫。
它造了什麼孽,不過是像尋常一樣進食,怎麼就把自己給賣出去了?
溫以笙周身纏繞著銀色的靈光,而後與她身體相融。
果然,她和靈蛇成功契約了,一人一獸之間多出一道無形的聯繫,雖然聽不懂白蛇在說什麼,但它傳達的意思卻很清晰地印入溫以笙腦海。
「我都讓你放我出來了,你自己不幹,這怪得了誰?」溫以笙也很無辜。
一切只是為了保命。
大白蛇盤在原地,一雙銀色豎瞳憤怒地盯著溫以笙。
陰險的人族,強詞奪理!
「乖乖聽話,以後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了。」
溫以笙重新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心情特別好,像是沒發現大白蛇的不滿,笑吟吟地開口。
大白蛇扭頭不予理會。
該死的人族,卑鄙的人類!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它絕不可能因為區區契約便臣服對方。
豎瞳中閃過一絲惡意,竟然浮現出一種人性化的狡詐表情。
這個人族一定覺得有了契約就可以徹底操控它,但她恐怕不知道,它之所以敢在外圍招搖,就是篤定人族引以為傲的契約對它束縛力不強。
當初不是沒有人族妄圖契約它,其中不乏靈師六段以上、乃至是靈將級別的靈脩。
可結果,這些人都成了它肚裡的儲備養料。
說不定這個人族剛才就在它腹中和那些「前輩」打過照面了。
「嘶嘶。」
大白蛇朝溫以笙吐了吐信子,微微低下腦袋,假意臣服。
溫以笙像是沒有察覺異樣,摸了摸下頜道:「你這個樣子太招搖了,要不還是回靈獸空間待著吧。」
靈獸空間?
不,不可能。
進去了它還怎麼找機會吃掉這個該死的人族?
溫以笙輕唔一聲,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新契約的大白蛇,良久慢悠悠收回視線:「既然你想在外面待著,就先別進去,正好我還要在森林裡轉兩圈。」
大白蛇豎瞳閃爍,眼底的惡意更甚。
小小人族,愚蠢至極。
溫以笙率先轉身,往更深處又走了幾步,似乎並不在意白蛇會不會跟上。
敢把背朝著它……好機會!
大白蛇惡向膽邊生,猩紅巨口大張,獠牙在日光下閃著凌厲冷光。
這一次一定要把人族嚼爛、撕碎、咬成渣!
眼看溫以笙就要葬身噬主的蛇口——
「就知道你不會老實。」
溫以笙在大白蛇面前顯得無比單薄瘦小的身軀不畏不懼地站在原地,而她身後,噬主的靈獸身形像是被猛然定格在原地,緊接著撲騰一聲,上半身重重墜地,瘋狂而痛苦地扭曲起來。
這種痛苦遠非之前被肚中人族戲弄時能比,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震顫心神、前所未有的劇痛。
「嘶……嘶嘶!」
蛇腹上的契文隱隱發亮,與溫以笙心中默唸的壓制咒文遙相呼應。
是這個人族做的手腳,她到底做了什麼?!
大白蛇痛苦而震驚,整個獸都不好了。
事實上,和大白蛇成功簽訂契約的時候溫以笙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契約咒文和她記憶裡的主僕契約、平等契約都不一樣,從契約反饋而來的信息中,只能隱約察覺似乎是某種靈魂契約,比主僕契約更加高級,哪怕等級比靈獸也有可能簽訂成功。
和伴生契約很像。
可問題是……即便溫家血脈特殊,也只不過能契約一隻伴生靈獸啊?
也許,是因為她和靈狐解除了契約。
想到這個,溫以笙不禁皺眉,她還要把靈狐從溫鬱璃那接回來,這條大白蛇要是把契約的位置給佔了,那她的靈狐可咋整?
一瞬間,溫以笙對大白蛇嫌棄極了。
但恰恰是因為這個特殊的契約,溫以笙掌握了控制大白蛇的辦法。
那就是——「緊箍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