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便是撞死，也不做那等不齒之事

次日清晨，沈秋辭剛起，王氏身邊的小丫鬟碧荷便出現在院門口。

「二夫人，」碧荷站在門前，語氣雖恭敬，眼神卻帶著幾分不屑，「老夫人請您去飯堂一同用早膳，說有要事相商。」

沈秋辭踏入飯堂，便感受到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王氏和顏悅色道。

「快坐，這幾日你為了救你公爹跑遍了六部，人都清減了不少。」

沈秋辭依言坐下，語氣恭順。

「勞婆母掛心，兒媳只是盡本分罷了。」

王氏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沈秋辭碗中，笑得和藹。

「你的孝心我是知道的，只是……」

王氏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你公爹得罪的是陛下，你求六部的官員有什麼用？」

沈秋辭抬眸，故作不解。

「那依婆母的意思？」

王氏往身後的椅子上一靠，語氣意味深長。

「你未出閣時與攝政王關係不錯，如今他聖眷正濃，只要他開口，你公爹就能被放出來。」

沈秋辭的筷子頓了頓，語氣淡然。

「不過是一點私交罷了，攝政王鐵面無私，未必買賬。」

王氏見她裝傻，終於按捺不住，擠眉弄眼道。

「行了，別裝了，你和攝政王那點破事誰不知道啊。」

「你好好伺候攝政王，他自然會鬆口。」

沈秋辭猛地站起來，帶動了身後的木椅，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婆母這是什麼意思？」

「我娘自幼教導我要自尊自愛，與其被那霍雲崢欺辱，還不如一死了之！」

坐在一旁的大夫人林氏見狀，唇角浮起一抹和善的笑意，伸手拽著沈秋辭坐下。

「二弟妹，公爹是侯府的頂樑柱，他若倒了，咱們都沒好日子過！二弟妹不妨犧牲小節以全大義！」

沈秋辭目光掃過林氏雖素淨卻細膩的妝容，忽然笑了。

「嫂嫂這話在理！」

「攝政王曾說過，最喜歡嫂嫂這等冰清玉潔、書卷氣濃的女子。」

她伸手輕觸林氏的臉頰。

「嫂嫂這臉嫩得能掐出水，比我這武將之女強多了，不如嫂嫂去？」

林氏的臉瞬間漲紅，猛地鬆開她的手。

「沈秋辭！你休要胡言，我怎麼可能去做那種齷齪之事！！」

沈秋辭挑眉，聲音陡然提高。

「方才嫂嫂還勸我犧牲小節以全大義，怎麼輪到自己就變卦了？」

蕭承煜猛地拍了拍桌子，怒喝道。

「沈秋辭，你鬧夠了沒！」

沈秋辭不屑冷笑，一把將桌子掀翻。

「我鬧？」

「你母親和大嫂要我去伺候攝政王，你沒聽到？」

蕭承煜眼神閃爍。

「母親也是為了侯府……」

「伺候攝政王這事，你不去也得去！」

沈秋辭故作憤怒。

「我今日便是一頭撞死，也絕不做那等不齒之事！」

她提著衣角，頭也不回的向著府外衝去。

眾人見狀慌了神。

王氏急得跳腳，連忙喊道。

「快、攔住她！」

可沈秋辭是武將之女，她身邊的夏紅更是身手了得，尋常僕婦哪攔得住？

不多時，沈秋辭便衝到了侯府門口哭喊道。

「侯府逼我獻身權貴！我沈家滿門忠烈，怎能容此奇恥大辱，今日我只得一頭撞死在這，以保名節！」

夏紅急忙衝過來，拉住沈秋辭，抱著沈秋辭哭道。

「夫人，侯府欺人太甚，咱們面聖去，讓聖上主持公道！」

周圍的百姓烏泱泱的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議論。

「侯府也太不是東西了！」

「要是沈將軍還活著，哪能讓女兒受這等屈辱！」

「這侯府分明是看看沈家落魄了，所以才敢這般行事。」

「沈將軍是為保衛大雲疆土而死，我們不能眼睜睜看沈將軍的女兒被人欺負！衝進去，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眼看著百姓情緒越發激動，王氏急得滿頭汗，拉著沈秋辭就往回拽。

「娘的意思是你和攝政王關係不錯，想讓你在攝政王面前美言幾句罷了。」

王氏一邊拽人，一邊強忍著怒火對百姓們笑道。

「老身年老嘴拙，沒表述清楚，讓諸位見笑了。」

「今日之事都是誤會，我們侯府怎會做出那般不知廉恥之事，諸位都散了吧。」

沈秋辭聽著百姓的話，故作難過的用帕子擦著眼淚，不經意間一瞥，便在不遠處看見了霍雲崢的馬車。

霍雲崢一身玄衣，狹長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的望著她，俊美的臉上銜著幾分讓人不寒而慄的笑意。

她感覺彷彿被一頭野獸盯上了，頓時汗毛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