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鱗豈是池中物！

戍邊將士們一步一個血腳印，切瓜砍菜般，將一個又一個突厥人砍翻在地。

火光漸息突厥大營，逐漸被一層淡淡的血霧籠罩。

身處其中的突厥士兵，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打也打不過、逃又逃不了，最終全部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倒進腳下的血泊之中。

寒冬臘月的深夜，所有潺潺流出的鮮紅血液，都被很快凝結成了一層薄冰。

戍邊將士們一往無前，在身後留下一片令人膽寒心顫的猩紅冰面。

在他們的身前，整整5萬突厥兵已經所剩無幾。

這是一場雖然以少戰多，卻仍舊酣暢淋漓、大獲全勝的戰役。

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程易和他率領的戍邊士兵，將整整5萬突厥大軍斬殺殆盡。

……

太原城內。

「都督！都督！」

凌晨時分，太原城內都督府，響起急促地拍門聲。

不一會兒，都督府大門被人打開。

「都督呢！」

來人順勢推開大門，急吼吼往裡面走去。

「都督正與諸位將領商討明日的應敵之策呢！」

府中人亦步亦趨跟在來人身後，引著人往府內書房走去。

聞言，來人更加急切。

不多時，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書房門外。

「都督！」

還不等進去書房，來人便已經大聲道。

「城外的突厥兵被人剿滅了！」

來人話音剛一落下，書房中便響起一陣「叮呤咣啷」的聲音。

片刻，書房門猛地被人從裡面拉開。

「你說什麼？！」

時任太原府都督的匡書來兩步走出來，虎目圓睜看向來人。

「都督！城外的突厥兵被人剿滅了！」

匡書來眼中浮現震驚之色，他疾步向外走去，身後跟著的是，先前與他在書房中商議對敵之策的幾名將領。

當匡書來一路快跑到城門樓上時，適逢晨光乍起。

匡書來瞳孔巨震看向城外，只見城外突厥人的兵營中，盡是一片屍山血海。

「什麼人！是什麼人幹的！」

匡書來一把扯住那人的衣襟，把人扯到了自己跟前。

「是、是忻州城的守城校尉，好像是叫……叫程易！」

那人忙道。

不久前，解決完突厥人的程易，帶著他的100士兵進入了太原城。

「人呢！此人在哪裡！」

匡書來追問道。

面對情緒激動的匡書來，那人抬起顫抖不止的手臂，指向城下。

「那個叫程易的校尉，說他們鏖戰一夜實在累得很，屬下便先讓他們去歇息了。」

匡書來似是不敢相信的又看了眼城外。

「屬下可要將他叫來？」

那人小心翼翼問道。

「去！」

匡書來依舊緊緊盯著城外的突厥兵營。

「是！」

那人剛要領命而去，便又被匡書來攔了下來。

「算了，先讓他們好好睡一覺吧。」

匡書來又道。

那人依言退到一旁，沒再多言多語。

與匡書來一樣，其餘幾名將領，在看到城外屍體橫陳的突厥兵營後，都露出了瞠目結舌的表情。

這就解決了？

困擾了他們的整整五天的敵襲。

讓他們日夜殫精竭慮，仍舊找不到退敵之策的突厥大軍。

居然才一個晚上，就被解決了？

若非親眼所見，他們定要取笑說出這種話的人是在異想天開。

可現在，這個事實就這樣被擺在了他們面前。

「那個程易，帶了多少兵馬？」

沉默許久後，匡書來又出聲問道。

那人斜睨匡書來的表情一眼，垂下腦袋低聲說道：「他只帶了1、100戍邊將士。」

「什麼！！！」

包括匡書來在內，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都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似是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匡書來假咳兩聲，想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一些。

可最仍舊功虧一簣。

能夠一夜之間屠盡整個突厥兵已經足夠讓人匪夷所思。

可他怎麼都沒有料到，對方居然只有100人！

這如何能不讓人目瞪口呆！

直到過了午時，等得百爪撓心的匡書來，才終於見到了遠道而來的程易。

「在下程易，見過匡都督。」

雖然兩人身份天差地別，站在匡書來面前的程易，無論語氣還是神態，都十分不卑不亢。

「就是你？帶著100邊防軍剿滅了5萬突厥大軍？」

看著面前尚顯稚嫩的少年人，匡書來難以置信問道。

程易坦然點頭：「真是在下。」

匡書來嘖嘖稱奇，雖然他無論年紀還是官位，都遠高於程易，心中卻還是忍不住對對方心生欽佩。

「我這便為你向陛下上疏！」

匡書來激動難耐說道。

「你定能從此能加官進爵、飛黃騰達！」

聽到這話，程易雖然有些心動，卻還是拒絕了，現在還不到他進入廟堂的時候。

不僅立下如此潑天功勞，居然還拒絕了自己代他請功！

匡書來心中對程易愈發歎服了。

這該是何等氣度與胸懷！

「程小兄弟如此寵辱不驚，實在叫我自愧弗如！」

不過寥寥數語，匡書來已經對程易兄弟相稱。

聽到匡書來如此盛讚，程易也只露出淡淡一笑。

如今正值武德八年末，再過幾個月，李世民就將發動足以改變整個大唐走勢的玄武門之變。

在局勢尚未大定之前，程易絕不會輕易涉足朝堂。

不過只剩幾個月的時間而已，他可不想捲入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兄弟鬩牆之中。

不是擔心自己應付不了，只是覺得麻煩。

「不知程小兄弟接下來有何打算？」

匡書來眼神熱切問道。

不得不說，面對程易這樣一個猶如神兵天降的人才，他實在很難不生出招攬之心。

「回忻州。」

程易語氣雖然淡然，可態度卻很堅決。

眼見程易心意已決，匡書來雖然覺得遺憾，卻也並未強人所難。

三天後，程易率領100戍邊將士離開太原府，返回了忻州城。

太原府城門外，看著程易逐漸遠去的背影，匡書來發出一聲濃濃的嘆息。

「這個程易，到底還是年輕。」

一名將領頗覺不解開口。

匡書來瞥了那將領一眼：「什麼意思？」

聞言，那將領又道：「明明是揚名立萬的大好機會，他卻沒有趁勢抓住，不正是因為少不更事？」

「少不更事？」

匡書來嗤笑一聲。

他在前來太原府赴任前，曾是李世民的心腹。

近兩年間，長安城中雖然一直風平浪靜，他卻已有預感，那座皇城遲早會掀起滔天巨浪。

可是……

匡書來的視線飄向程易離開的方向。

那個少年也察覺到了嗎？

「都督？」

眼見匡書來半天不說話，那將領心下忐忑喊了一聲。

匡書來吐出一口氣，轉身走向城內，那將領忙也跟了上去。

「金鱗豈是池中物啊。」

匡書來背著手往前走，老神在在丟下了一句話。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潛水遊。

想到這裡，匡書來不由莞爾一笑。

將來若是有機會，他定要將程易引薦給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