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含恨而終

東門向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因為從這裡可以直搗皇宮內院，這一切自己都做到了，為殿下打下了這萬里江山，只是就算是這樣，也不能這麼鬆懈吧。

「你們一個個的在幹嘛，給我打起精神來。」

顏莫離扶著自己的胸口，哪裡已經悶堵異常，隨時都感覺有東西要噴出體外，她知道，自己現在受了很重的內傷。

只是現在還來不及修養，拖著受傷的身子清掃所有的殘餘勢力，一切完成之後，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殿下，你說過要與我共賞這大好山河，萬里江山，我顏莫離做到了。」

心情有些難以平復，十年了自己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睥睨天下。

「殿下呢？」

只是都這個時候了，殿下怎麼還沒有來，轉身問著身後的將士。

「回大首，剛才有人看到殿下入宮了，好像是去了那個宮殿。」將士指著的地方，更是讓顏莫離心花怒放，那是歷代皇后居住的地方，紫雲宮，意喻紫氣東來。

紫氣又是龍的代稱，所以就意味著住在這個宮殿的人會孕育下一代君王。

「你們在這裡等著。」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一步步的朝著紫雲宮走去。

「恩，嗯，殿下。」

「殿下，你輕點。」

顏莫離瞬間就石化了，這聲音，怎麼會這麼熟悉，殿下？這個時候，四個皇子之中誰還會在這裡。

「桑月，你這小妖精。」

桑月…。

不會的，不會的，殿下不會這麼對我的，十年相守，他怎可能會有其他的女人。

仿佛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推開殿門。

然後……

映入眼簾的是兩具相交在一起的赤裸身體，向來害羞的自己，這一刻竟然有些移不開眼。

然後胸口一陣鬱結，悶哼之後，鮮血就這樣從嘴角流了出來。

晏淩絕回頭看了看顏莫離，嘴角一絲邪笑，然後沒有任何要停下來的意思。

「殿下，顏大首來了。」

桑月說得極盡妖媚，讓顏莫離不由得當場一個寒顫，然後才清醒過來。

正準備離開，卻聽見晏淩絕絕情的話語：「沒事兒，她喜歡看，就讓她看吧。」

心已經被傷得支離破碎，愛了他整整十年，自己的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呢，可是換回來的卻是這錐心刺骨的疼痛。

可是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要在自己重傷，他功成名就的時候。

「屬下告退。」

「慢著，你還沒有看完呢，有始無終豈不是壞了本王的雅興，來人，將她綁在本王的床邊，要讓她看清楚每一個細節，哈哈。」

晏淩絕狂傲的笑聲，卻激不起顏莫離的半點情緒，心已死，這世間有什麼是比讓自己看著心愛的人跟別人歡好更痛苦的事情呢。

顏莫離的眼淚不爭氣的就掉了下來，自己向來堅強，不愛紅妝愛武裝，更是很少流淚，但是這一刻自己真的好想逃離，卻又沒有半點力氣。

「屬下有傷在身，不敢打擾殿下的雅興，先回去休養了。」

「可是我不會給你修養的機會。」顏莫離看著刺入自己心房的軟劍，腦袋瞬間就炸開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這劍……

緩緩的抬起頭，看著一絲不掛的桑月，笑得那麼張狂。

呵，桑月的武功長進了不少了呢。

「呼。」軟劍抽出體外的聲音，然後感覺身體在流失，原來是流血了。

「殿下，你說要和我共用這萬里河山。」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哈哈，這話也就只有你才相信，顏莫離，你也配？」

轟……這一刻顏莫離的腦袋徹底的空白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總之看不透這場他們蓄謀已久的好戲。

「殿下，你不是說要疼愛莫離一輩子嗎？」

依舊是望著那個曾經救過自己的男子，記得那年，他救了自己，然後將自己送進練羽宮，然後把自己帶在身邊，一晃都已經十年了。

這十年裡，他對自己呵護備至，疼愛有加，雖不曾要過自己的身子，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我顏莫離是他晏淩絕的女人。

「一輩子，是啊， 是你的一輩子，不是我的一輩子，然而本王馬上就能終結你的一輩子。」

「殿下，莫離看不懂？」疑惑的目光，絕望的神情，想從他的眼裡看出絲毫的不舍。

但是，自己終究還是沒有看懂呢。

「你看不懂，你當然看不懂，你要是看懂了，我還怎麼取你性命。」晏淩絕說的雲淡風輕，輕輕轉身已經將一件綢緞披在身上，然後坐在侍衛抬過來的椅子上，面對著自己。

「殿下，可否給莫離一個必死的理由？」自己那般緊張他，緊張他的雄圖霸業。

可是……

現在呢，撫上自己血流如注的傷口，他竟然能做到無動於衷。

良久，感覺血液都流失得差不多了，她才幡然醒悟，而晏淩絕也一直等著，仿佛是在等著她醒悟一般。

「屬下忠君十年，傾心相守，為什麼？」

「為什麼？」一身血跡，無比的悲壯，然後抬眼望著那個坐著的男人。

「為什麼，因為我功成了，我不需要你了，顏莫離，你的身子本王不稀罕，只要本王想要，什麼女人沒有。」攬過桑月抱在懷裡，一臉邪魅的笑著。

「顏莫離，你最大的錯誤知道是什麼嗎，你怎麼可以喜歡殿下呢，殿下是我的。」桑月嫵媚的看向她，能站在殿下身邊，睥睨天下的永遠只有我桑月一人，顏莫離你必須死。

「我忠心耿耿，愛你護你，你竟然懷疑我，錯了錯了，全錯了，你利用我幫你除了其他的皇子，然後再除了我，晏淩絕你好狠的心。」

一句一痛，一句一血，晏淩絕，你這樣傷我，當真就好過嗎？

想要起身，卻已經沒有了站起來的力氣，口中噴出的鮮血剛好印在了晏淩絕的鞋子上，他一臉厭棄。

「要殺你的理由太多了，本王又豈會說給你聽，讓你死也不能瞑目，哈哈哈，若不是這樣，誰人能傷得了你。」

她明白，要不是自己刺殺晏淩坤時消耗了所有的內息，這一刻自己是完全可以輕易逃走的，只是他們的局這般精妙啊，自己早就入局了。

「只求殿下不要為難靜茹和尚香，以及我娘親。」顏莫離心已死，只是放不下自己的家人，娘親抱病在身多日了。

「你說的是他們嗎？」晏淩絕拍了拍手，靜茹，尚香和娘親就被人帶了出來，身上捆著繩索，靜茹不停的掙脫卻換來雪憐的掌括。

「雪憐，你。」

「大首，不好意思，這些人都是屬下親自去抓住的呢，不過這靜茹也真是笨啊，原本武功那麼高，卻三言兩語就被我給騙了。」

「賤人，你不得好死，啪。」靜茹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雪憐打得張不開嘴。

「殿下，放過他們，好不好，好不好，你放過他們，我馬上死，我馬上死。」顏莫離不停的朝著晏淩絕磕頭，鮮血盛開成一朵朵壯烈的血花，印染開來。

只希望這個男人能看在自己多年效忠的份上放過娘親她們。

「你覺得呢？」晏淩絕抬眼看著她，然後大手一揮，娘親的頭顱就從她的脖頸處落下，然後滾到自己的身邊。

「不，娘親，娘親，啊。」

然後是尚香，靜茹……

三顆血肉模糊的人頭，這一刻仿佛才喚醒了顏莫離體內的反抗。

撫摸著他們的人頭，這都是自己最親最愛的人啊，尚香還那麼小，靜茹那麼可愛，娘親，還有娘親，一直多災多難的娘親。

「啊，晏淩絕，你不得好死。」奮力站起身子，然後拔出腰間的軟劍，這還是他送給自己的佩劍呢，今日就用來取他性命。

「額。」只不過自己還沒有近他的身，就已經被人連刺數劍。

晏淩絕就這樣一直輕笑著看著她，這個被稱為大首的女人也不過如此嘛。

「來人啊，誰要是這個時候願意要了她，本王賞黃金千兩，畢竟跟了本王十年，不能一點人情都不講，好歹也不能讓她做鬼了還是個……處吧。」

啊……

然後，她看著那些侍衛，那些以前聽命于自己的侍衛，一個個的撲到自己身上，疼痛都已經無所謂了，這一刻她只想快點死去。

被數人玷污，哈哈，顏莫離，枉你自詡武功天下第一，臨走了還要背下這奇恥大辱，竟然還不死，為什麼不死呢？

被這般折騰之後，她竟然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朝著宮門口走去，晏淩絕也跟著，他知道顏莫離的武功高深莫測，如果不是看著她斷氣，他是不會放心的，也斷然是不會離開的。

一直走到護城河邊，她一共走了七十八歩，每一步都帶著對晏淩絕的仇恨，支撐著她沒有倒下的除了仇恨再無其他。

「晏淩絕，我顏莫離從今日起就不欠你的了，若有來世，我一定要將你挫骨揚灰，以泄我心頭之憤，這些東西我還給你，也算是報答了你當年的救命之恩。」

使出最有一口力氣，從自己的身體裡，掏心挖肺，然後仍向晏淩絕，自己一個轉身跳入了護城河中。

晏淩絕嘴角上揚，這東西他可不稀罕，當年救她也不是自己，從都到尾，他顏莫離都是一個傻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