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怪叔叔

　　「她溫厚老實，平時還經常照顧學校裏的流浪動物，從心理學的角度不可能是她！」

　　「辦案講究的不是可不可能，而是證據。而犯罪心理學講究的是從作案人的角度出發，看嫌疑人是否具有犯罪動機，不是靠他平時的脾氣好壞決定。死者是王妍視爲眼中釘的小三，美貌比不上死者，還搶了她的男朋友，她定然懷恨在心，你覺得她不具有犯罪動機嗎？」喬川擡眸，「看來你的專業也沒有學好啊！」

　　李爾玉坐在他面前，感覺臉上被打了一個響亮的巴掌，咬了咬下脣，不再吱聲。

　　喬川輕笑一聲繼續說道，「不過的確要排除王妍。」

　　說完這句便沒了後話，吊足了人的胃口。李爾玉側目，掙扎良久開口問道，「爲什麼？」

　　喬川得意的笑了笑，似是一直在等她開口問，他掂起手中的兩份資料遞給她。

　　「王妍身高157，體重36公斤，死者林柔身高171，體重57公斤，從科學上她沒有能耐能鉗制住死者並向她注射液劑，也沒有能力將一個幾乎是自己體重兩倍的人推下天臺。」喬川攤了攤手接着說道，「據我所知，死者生前身邊從不乏人追求，而從你的心理學角度來分析，她願意做小三，只不過是爲了新鮮感，自然不會願意和王妍糾纏。也就是說，如果王妍約她，她根本就不會出現。」

　　喬川分析的頭頭是道，李爾玉咂舌卻依舊不服輸的問，「如果她就是去了呢？」

　　喬川嘴角的笑意更濃，坐在一側的葉冷青的眉角也泛着微笑。她不解，將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所以說心理學的分析並不可靠嘛，明明從科學上一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情用心理學分析就多出了好多種假設。勞力傷神，不可靠，不可靠！」喬川的尾音變成了感慨，李爾玉這才回過神來。

　　原來眼前的人兜轉了一大圈子，只是爲了取笑她而已。她雖氣憤卻不得不吃下這個悶憋，暗暗咬牙，嘟囔了一句，「怪叔叔！」

　　「你說什麼？」喬川擡頭，李爾玉趕緊晃了晃腦袋不吭聲。

　　窗外的柳條已經抽了新芽，南歸的大雁在天空成一字排開。喬川悶着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一會又端起資料像是在思索些什麼。李爾玉靜靜地坐在他的對面，出神的望着窗臺的那一盆馬蹄蓮。

　　季陽晨從外面趕來，手中抱了一打從學校拿回的資料。喬川左右翻動，嘴角勾笑，「不錯，你篩選的範圍與調查出來的無異！」

　　他擡頭看着李爾玉，季陽晨左顧右盼看見他記在本子上的名字才緩過神來，指着自己眼下的黑眼圈說道，「你知道了還讓我去查，知不知道我熬夜有多辛苦！」

　　「嗯，是挺辛苦。誇誇你，怎麼這次做事那麼迅速？」喬川不住的點頭，語氣間有些調侃。

　　季陽晨笑嘻嘻坐下來，「我有一表叔是X大化學系的教授，正好這些人都是他帶過的學生，昨晚我去找他分析了下，這不就總結出來了？」

　　喬川依舊波瀾不驚滿意點頭，坐在一側劉海遮住了半張臉的李爾玉微微垂睫，心中有了疑團。

　　誰都知道教授在大學中的地位，斷不是課下還能與班中同學溝通交流的關系。即使是一向自恃年級第一的她也未曾與教授有過多聯系。更何況是那些來大學混日子的富家子弟，他們平日裏課都不去兩節，怕是和教授連個臉熟都沒有混到，他又怎麼會對那些人過多了解呢。

　　混日子？李爾玉忽然想起了什麼，那些曾與林柔交往過的人都是吊兒郎當的富家子弟，還不至於聰明到下毒都如此謹慎。

　　她忽然恍然大悟，猛的起身，驚的身邊人側目連連，「不，我錯了！」

　　「怎麼？」喬川好奇。

　　「篩選範圍我弄錯了，我忽略了一個重點。」李爾玉的聲音微弱，配上那蒼白的臉頰，真像了喬川說的營養不良。

　　喬川笑眸，「那你看這個呢？」

　　他遞給李爾玉一個紙上面只寫了一個名字——鄭源！

　　「鄭源多次追求未果所以有嫉妒殺人的動機，他家就是開制藥廠，相比較那些不愛學習的孩子應該對化學物品和人體構造更爲了解！」他轉着手中的碳素筆一點點開始分析。

　　李爾玉從他的手中奪過碳素筆，擡頭望向季陽晨，「你表叔名字？」

　　「文……文景柏」季陽晨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忍不住追問了句，「怎麼了嗎？」

　　李爾玉不再答他的話，只筆下秀娟的字體留下文景柏的印記。剛剛寫完，季陽晨便抑制不住滿腔怒火，「你瘋了嗎！」

　　喬川接過她遞過來的名單，也是目光憂慮。X大是洪洞市最有名望的一所大學，也因此這次案件備受矚目。雖他不知道這姑娘爲何將一個桃李滿園德高望重的教授牽扯進來，但一旦牽扯，如果那教授並沒有嫌疑免不了這洪洞市第一刑警隊的名號會被人恥笑。

　　他開始猶豫了，季陽晨抓住李爾玉的胳膊，「你個小丫頭片子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受過專業訓練的人都不如你！知不知道這裏不是學校是要靠證據說話，沒有證據你在這就想着空手套白狼嗎？」

　　季陽晨與這個表叔交好，兩人相差不過五歲，所以共同話題也多。撇開那一層遠方親戚的關系，兩人更是摯友，此刻聽李爾玉這樣無憑無據的懷疑，他自然是不能忍。

　　李爾玉吃痛的皺了皺眉，甩開他的手，在那一排抓紅的印記上輕輕揉着，「雖然我現在沒有辦法證明，但是我會找出證據，你們可以拭目以待！」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兇案現場已經被洗了幹淨。死者家人已經趕來了，屍體今天就要火化，你去哪找證據！」季陽晨大聲斥責，對她懷疑文景柏的行爲實爲不滿。

　　「屍體，對了，屍體！」李爾玉突然眼放精光，像是明白了什麼。

　　她突然轉過頭，語氣竟有些懇求的衝着喬川說道，「屍體現在停在那裏，我要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