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還禮

　　許多人的人生可能大多數都是趨於平淡的，平淡的上完小學，中學大學，然後平淡的工作，男人娶妻生子，女人嫁給自己心儀的男人，這本是我向往的一種生活意境，可是無奈，往往都事與願違，我想如果把我人生前後劃出一個分水嶺，那麼今晚於思洋送我回來便算是一個，它間接的刺激了爸爸的感官神經或者全身的神經，總之，我的人生在我原以爲不會變的軌道上，就那麼變了，變的讓我猝不及防，手足無措，無能爲力。

　　小黑屋本是一個家中的儲藏室，我從小到大的書籍文具還有玩具都整齊擺放在這裏，後來每每我受了什麼委屈，就自己一個人跑進來哭一會，或者發一會脾氣，再後來我每每犯了什麼錯誤，爸爸也就成人之美，也讓我進來站着，我一個人蹲在小黑屋裏不服氣的嘟囔着：「這麼怕我跟男孩子交朋友，那不如把我送去女子學校好了。」

　　也就幾分鍾，爸爸就把我放出去了。我心裏那叫一個美，覺得爸爸我就是表面生氣而已，其實心裏還是很舍不得我受委屈。

　　我原本以爲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但是萬萬沒有想到，我這嘴不知道何時被開過光，一語中的。

　　期中考試成績公布那一天，我和於思洋一起擠在人堆裏，我一眼就看見了自己名字，年級排行榜上，我的名字赫然被列在第三位。然後我像掃描儀一樣，開始找於思洋的名字，不過還好，年級前五十裏，有他。這樣我也就放心，於思洋剛要拉着我回教室的時候，我的眼睛撇過高二的成績榜，第一的位置被上官明遠牢牢佔據，我心想，長的不行，只能靠成績來提升你的容貌了。

　　上官明遠再一次成爲學校的焦點，因爲在歷屆的期中考試中，都沒有出現過這麼好的成績，無論是同學還是老師都欣喜若狂，上官明遠一夕之間又多了無數名粉絲，想必桌鬥裏也會多很多情書。

　　於思洋對於自己考了年級三十四名很不滿，沮喪了好幾天，我們高一一班是年級重點班，班上都是天之驕子，在學習方面各個辣手摧花，你若是稍微有些鬆懈，你便沒有什麼生還的可能，所以我才這麼努力，我怕我死在敵人的書山火海中，那種不用學習，或者稍微用點功就會是第一名的人絕不是我，要麼是出現在小說裏，要麼就是別人，反正我自己知道我並不聰明，我只能努力。

　　課上我偷偷的遞紙條給於思洋：別不開心了，不就一次考試嘛！其實你已經考的挺好了。

　　於思洋的成績在班上並不算出類拔萃，但是他真的是很聰明。比我聰明多了，可能是這次考試他沒有好好復習。

　　我眼睛盯着黑板，假裝很認真的聽講，但是心中卻在焦急的等待於思洋回傳的字條，雖說是同桌，但是等待的心情是一樣的，既期待又煎熬。直至下課，他的字條也沒給我，在老師踏出教室的那一刻，我想大聲的質問他來着，幹嘛啊，不就是一次考試嘛，再說這考的也不差啊，至於這麼傷春悲秋嘛，這一點都不於思洋！可是我一轉頭，見於思洋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我有些慌神。以前都是他安慰我，所以我從未練得一身可以安慰別人的本領，此刻我越發覺得自己太過愚笨了。

　　良久，於思洋從自己的腋下伸出一只手，手裏面是那張字條。我長出一口氣，我還以爲這字條就這麼夭折了呢！

　　「思凝，不用擔心我，我並不是因爲考試的事情。我沒事的！」

　　這個時候了，他還是想着如何安慰我。不過好在他說話算話，上課鈴聲再次想起的時候他就又生龍活虎起來。對着我有說有笑的！

　　直到幾年以後，我才知道那天於思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用一個笑容打消了我所有的疑慮。我有時候想，如果我當時較真一樣的逼問一下他，我們後來也不該是那樣的結局，我很想跟於思洋說聲抱歉，但是卻再也沒有機會了。

　　時間又重新回到軌道屬於它的軌道上，入冬之後，我還穿的有些單薄，其實並不是我沒有衣服，而是我並不怕冷，按照中醫的說法，一個人怕熱不怕冷一定是身體有什麼問題，但是我不管這些，我就是喜歡冬天，喜歡下雪，可是藍海市的冬天似乎從未下過雪。

　　於思洋把一全套抵抗嚴寒的工具給我的時候，我的心都要被融化了，毛茸茸的帽子，印着卡通圖案的圍巾，還有一副手套。這是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收到的最心儀的禮物了，冬天的藍海也是零上的溫度，所以我從不需要這些御寒的措施，可是今天看到這些我竟感動的一塌糊塗，這些不是應該媽媽給我準備的嗎？可是對於我，卻是這樣一個男孩爲我完成。

　　我本該說些感激的話，我本該表達一下我長久以來的謝意，我本該當機立斷以後一定要嫁給於思洋的，可是我在衆目睽睽之下竟脫口而出「思洋，你最近來的怎麼這麼早，放學的時候也不見你着急離開？」

　　雖然這是事實，但是這個時候問，足以證明我宋思凝沒心沒肺。但是於思洋的好我真的都一一記在心裏了，比如後來我把那套帽子圍巾珍藏起來了。

　　於思洋笑笑說：「我從入冬就在我舅舅家住了。他家離學校近。」他怕我不知道他舅舅是誰，又接着補充道「就是班主任家，上官明遠家！」

　　爲了表示感謝，我決定以後每天我都給於思洋帶早飯！因爲他舅舅，他表哥還有他，三個大男人肯定在吃早飯這樣急促的問題上不拘小節，隨便對付一下敷衍了事。於思洋正在長身體的時候，斷然不能這樣。

　　於是我軟磨硬泡的讓爸爸爲家裏更換了新的家用電器，就是電飯煲。功能比較齊全，我一般都會把晚飯和菜另準備一份，第二天在微波爐裏熱好，然後帶給於思洋。當然我並不是天天帶飯給他，一周可能帶個三四次吧。

　　爸爸好幾次用懷疑的眼神質疑我，我當然不敢說實話，那樣我會被剝皮的，我只是說冬天午休時間短，所以我就不回來了，帶飯在學校吃就好了。爸爸總是半信半疑，但好在沒有深究，自從上次被她逮到我被男同學送回來以後，他對我做的很多事情都持懷疑態度，我也不管了，只要不被他抓現行，我就抵死不認，他沒有任何辦法的。

　　但是給於思洋帶飯的日子也就意味着我午飯要在教室裏啃面包。但是我從不覺得有多委屈，我覺得這是我在還他，不帶任何目的性，不帶任何遐想，我只覺得這麼好的於思洋值得比這更好的回報，而我也只能做到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