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慶祝

　　清河市一共有四所中學。

　　三中在這裏頭的風評說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壞。

　　凌茵和翟乾下了公交車，擡頭就能看到不遠處的三中大門。

　　今天是報名繳費的日子，一張張青澀稚嫩的面孔緊緊跟隨在家長們的身邊，第一次踏進這裏，眼睛好像不夠用了，看看這裏又看看那裏，對於這所即將陪伴他們六年的學校，他們的眼睛裏都有着憧憬和向往。

　　翟乾觀察了凌茵好一會兒，絲毫沒從她的臉上看到那份屬於新生特有的憧憬，不免有些好奇。

　　難道她已經提前來三中看過了？

　　這麼想着，他也問了出來。

　　凌茵模仿不出來這份向往，畢竟心理年齡大了，索性順坡下驢：「是啊，我爸爸在暑假的時候帶我來過這裏。」

　　翟乾點點頭，「我先帶你去報名。」

　　「好。」

　　新生報名注冊的地方和老生不一樣，帶凌茵去注冊完，老師按照她小升初的成績把她分配到了六班。

　　每一年，新生和老生所在的教學樓都會變遷一次，所以翟乾也沒法帶她去認教室。

　　老生注冊是在班主任辦公室注的冊，翟乾帶着凌茵找了幾棟樓，在凌茵走得滿頭大汗時，終於在四號教學樓找到初三老師所在的辦公室。

　　老師辦公室裏此時人滿爲患，六七個老師的桌子旁邊都圍了好些人。

　　翟乾在人堆裏看到了十多個熟悉的面孔。

　　「你在外邊等我，我一個人進去。」翟乾道。

　　裏頭實在是太擠了。

　　交完書費沒有離開的男同學湊到他耳邊小聲問：「翟乾，這小妹妹是誰啊？」

　　「哦，她是我妹。」

　　這個回答令男同學打消了想要起哄的心。

　　翟乾的班主任百忙之中擡起頭來看了一眼，「翟乾，你妹妹現在上小學還是初中？」

　　「今年就初一了，也是在我們這兒上。」

　　班主任點點頭，「在三中好啊，以後你們兄妹倆也有伴回家。」

　　班主任知道翟家只有他這麼一個孩子，但卻沒有懷疑他的話，只以爲凌茵是他的堂妹或者表妹。

　　三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都囊括在了一塊，佔地面積有一百多畝，交好書費，翟乾便帶着凌茵逛了校園一圈。

　　回家的路上，翟乾對她說：「我在初三一班，以後有事你可以上來找我。」

　　「好的。」她輕點着頭。

　　「對了翟乾哥。」想到臨出門前爺爺吩咐的事情，凌茵歪着頭看他，「你讓翟爺爺和翟叔叔今晚上我家來，我爺爺想和他們喝兩杯。」

　　之前國懷叔送的那瓶茅臺，到現在都還沒有打開過，爺爺今天忽然記起來這瓶酒的存在，到底是按捺不住了。

　　「好。」翟乾笑着應下。

　　他笑起來右臉有個淺淺的酒窩，很吸引人的目光。

　　凌茵想伸出手去戳一戳，手還沒伸出去，就及時制止住了。

　　傍晚，凌茵和奶奶在院子裏澆菜，奶奶退休之後無事可做，就在家裏種了很多青菜，家裏從不缺青菜吃。

　　對面傳來盧奶奶雄厚的聲音呼喚：「老翟，該做飯了。」

　　奶奶吳秀春拿着水勺的手一頓，皺眉嘀咕道：「也不知道老翟那麼怕老盧幹啥，老是被使喚這使喚那的……」

　　嘀咕完，她擡起頭，認真地看着凌茵，說：「呀呀啊，以後嫁人千萬不能嫁這種男人，沒出息的喲！」

　　凌茵不置可否地笑笑，奶奶就是這樣，雖然嫉妒盧奶奶，但總是一副不屑的樣子，時常在她耳邊諄諄教導不要嫁妻管嚴的男人。

　　小時候她總是跑去翟家和翟乾一塊玩，對於他家那種舍不得女人幹活，所有活都是男人來幹的事情記憶猶新，加上奶奶總念叨，她潛移默化的就對妻管嚴的男人沒好感，她可以和翟乾是朋友關系，卻接受不了他們做夫妻，所以結婚前一天選擇了逃婚。

　　晚上，幾個大老爺們喝得爛醉如泥，翟乾背負着奶奶和媽媽託付的使命，前來凌家把他爺和他爸給搬走了。

　　不得不說，他這個搬運工做得很好，雖然體重沒有他倆任何一個重，卻也對搬動他們的活習以爲常。

　　翟乾搬走了爺爺，又返回來搬爸爸，整個過程臉不紅氣不喘，凌茵跟在他身後，等他進了對面家門，她才把鐵門關上。

　　***

　　開學前一天，凌遠輝下了班就騎着自行車，回了將近一個星期沒有回過的家。

　　家裏離肯德基的距離騎車起碼要花兩個小時，母親心疼父親，讓他休息的時候再回家，省得來回跑折騰身體。

　　在廚房炒菜的林桂靈，突然聽到久違的那輛自行車鏈條轉動的聲音，她放下鍋鏟，快步走到院子裏。

　　「回來了？工作累不累？」

　　看到丈夫滿頭大汗，她拿起圍裙下擺給他擦了擦。

　　圍裙她隔三差五就會洗一次，倒是不髒。

　　凌遠輝瞧了瞧，發現客廳裏沒人，他湊上前，親了親她的臉頰。

　　林桂靈嗔了一眼，佯裝怒意：「沒個正經。」

　　凌遠輝笑呵呵的問：「今晚做什麼好吃的了？」

　　「知道你要回來，給你炒了你喜歡吃的蘑菇肉絲。」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家門，「這感情好……」

　　凌茵從窗戶上收回腦袋，從聽到父親車鏈條轉動的聲音她就往下看，剛想叫他，就見母親也過來了，還好沒叫，不然他倆得多尷尬啊。

　　晚上，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坐在一塊兒吃飯。

　　眼瞅着時間快到七點了，天也快黑了。

　　父親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碗筷，「時間不早了，我和呀呀得走了。」

　　「嗯，出門在外的，別太省了，你們爺倆吃好點。」母親說。

　　父親點點頭，表示明白。

　　凌茵跑回房間，背着書包拎着裝衣服的布包下樓。

　　林桂靈揉了揉閨女的腦袋，叮囑道：「好好上學，別沒事就跟着同學去玩，知道嗎？」

　　「我知道的，你看我在家這兩個多月不也沒跟着林啓運他們去野嘛，媽你不用太擔心我。」

　　林桂靈想了想也是，「多和同學搞好關系，還有，別早戀了。」

　　凌茵微囧，這哪跟哪啊，她像是會早戀的人嗎？不過她也沒反駁，只連連點頭：「好好好……」

　　父親在催促：「行了，時間真不早了，真得走了，你們快洗洗睡吧。」

　　吳秀春替他們開了鐵門，門一開，林啓運這幾個家夥就跑了進來。

　　「茵姐，你去市裏讀書了要記得經常回來，你不在的日子我們會想你的。」林啓運鄭重其事地開口。

　　凌茵噗嗤一聲笑出來，不就是去上個學嗎，小小年紀要不要搞得這麼煽情，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

　　她揉了揉林啓運幾個小毛孩的腦袋，說：「好，我也會想你們的。」

　　林啓運比她小三歲，從小就跟着她混，現在在上五年級，凌茵敢打包票，這小子對她親姐都沒有對她好。

　　得到了她的承諾，幾個毛頭孩子笑得開心無比。

　　「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我們得走了。」

　　凌茵坐上自行車後座，揮別了家人和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