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華美的宮殿,燈火通明,卻已沒有了往日的溫馨與熱鬧,淡淡的血腥味從宮牆外飄來,外面,是刀槍相接的聲音,和淒厲的慘叫聲……
殿內只有兩個女子和一個嬰孩。「娘娘」粉色宮裝抱著一個漂亮嬰孩的丫鬟滿臉淚痕「我不能丟下您,我們一起走,娘娘,我們一起走」
一身金色鳳袍的女子淡笑著搖頭,一雙鳳眼溫柔無限:「不,茯苓,你帶我兒走,將他撫養長大,拜託你我走不掉,也不能走,淩哥哥還在等我」女子說完,優雅地將燭臺掃落,火苗竄起,點燃女子美麗的裙角:「茯苓,答應我快走」
外面響起禁衛軍粗魯的聲音「:快,捉住太子妃重重有賞」女子一聽,臉色變得煞白,厲聲道:「茯苓,這是命令!快走!」
丫鬟狠了心,一咬牙:「娘娘,奴婢走了」說罷,轉身跑進密道。女子關上密道開關,任由火苗竄上衣襟,笑得淡定清風如同一隻浴火的鳳凰美麗無比……
揉揉酸疼的身子,我皺皺眉頭,這是怎麼回事?!
四肢無力,記得之前一直處在一種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為什麼這個身子明明是個孩童!
記得……
為什麼在自己死之前會看見金龍跟火鳳這兩種不現實的東西?是幻覺吧……
應該是幻覺……
柔柔的一聲沖入耳中:"淩兒,你醒了,不再多睡會兒嗎?」
我抬頭,好一個唇紅齒白明眸皓齒的美婦人!一身淡粉色的羅裙,一件淡紫色的小夾襖,頭上只有一個成色一般的翠玉簪,卻已是如天仙一般了,若是打扮起來,指不定是個怎樣的美人呢。
我頓時明白了,自己碰上了這陣子最流行的穿越!!
淩兒?怎麼是個如此男孩子氣的名字?
我垂眉低首,暗自思索著這些事情,終還是不明白,只得作罷。默不做聲的任由她給我套上一件一件衣服,雖然看不懂是什麼樣的衣服,大抵是些男孩子的裝束,便更是疑惑了。
那婦人一邊給我穿衣一邊柔聲絮叨著:「淩兒,你可嚇死娘了,一夜的高燒,竟是到了天破曉才退去,今天又是月試了,可怎麼辦才好,你性子冷淡,不肯在老爺夫人面前演示,老爺雖是極寵你,可夫人怎肯甘休」我看得到,每當他說起「夫人」時眼中就會有一種憤恨之色,卻不是爭風吃醋的那種,像是、像是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或東西總是被人傷害一樣的神色……
母親……恩,我已經稱她為母親了。
母親為我套好衣服,束好頭髮,又拿出了一個——人皮面具?!我暗自不動聲色,心中的疑團卻越來越大,但為什麼自己好像潛意識裡很熟悉這一切似的?!
隨著她來到大堂,饒是在平靜的人也不會不動聲色了。
大堂裡竟是敵得過一個小後宮了環肥燕瘦,各色美女齊聚一堂,我暗自裡數了數,有十九個小夫人,其他歌姬舞伶的就多了。聽她們的談話我大約猜出了幾位,而我母親,是第九位小妾。
看著這些美人,我對那還未謀面的爹生出一種好奇,這裡美女雖多,可有孩子的也不過小半數,二夫人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是家中的長女(若水),長相平凡,二女兒長的倒是如花似玉(若花),可這兩個孩子看起來傲得不得了,四夫人有個女兒(若月),五夫人有一對雙胞胎女兒(若甯、若靈),七夫人生了兩個女兒(若鏡、若瞳),接著是四夫人的長子,十夫人的次子,三夫人的三子,十二夫人的四子,接著就是我,家中的么子。
我這爹爹挺能生的,我暗道。
在一聲:「老爺夫人到。」後,吵鬧的大堂安靜了下來。
我看著那個身材只有一點點發福的中年男人,和保養得相當好的美貌婦人,看得出男人曾經是個美男子。
在例行的家庭月會後,父親與夫人遣了那些沒有子嗣的小妾和歌姬舞伶,然後讓孩子們站在一起。
「本月你們學了什麼,要在這裡演示一下,冬翼、秋荻、夏侑、春寒、淩兒;若水、若月、若鏡、若寧、若靈、若花、若瞳;準備好了麼?」
「是!」眾孩子齊聲答道。
尹冬翼,13歲,長的倒還不錯,只是太調皮了,一套拳法被他耍的不成樣子,大夫人微皺了一下眉頭:「戒尺十下。」
尹冬翼瞥了一下嘴角,站到角落裡,那裡有一個家奴拿著戒尺,不一會兒,就傳來尹冬翼的悶哼聲。我淡淡一笑,白癡。
接著是尹秋荻,10歲,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一身的桃花香四溢,玉面朱唇,我眉梢一挑,風流公子哥一個!可他一幅桃花圖,讓人驚豔,有意思。
第三個是尹夏侑,7歲,模樣清俊,眼神淩厲,一套劍法舞得風生水起,只是難度有些大,在側翻落下的時候下盤不穩,看得出一直都很努力。
第四個是尹春寒,六歲半,小小年紀便是一張禍水臉,母親也是個大美人,可惜不受寵,尹春寒腦力極強,竟是背下了一本詩書。
第五個便是我了,好像也是六歲,沉吟了許久,無奈自己平時不愛學詩詞一類的東西,到了此時竟是無法應對;眼見大夫人就要下令掌手了,有了,我豁出去了,在紙上寫下了這首詩,不過字不怎麼樣:「玉階生白露,夜久侵羅襪。卻下水精簾,玲瓏望月秋。」這是李白的一首詩,無意間看到,便記下了。那宰相爹爹什麼也未說,只是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複雜,良久,他才向母親開口道:「茯苓,你用心良苦了。」那語氣中竟是深深的無奈。母親聽罷,眉頭微顰,擔憂地看了我一眼,便又轉過頭去。我輕輕一抿嘴,頷首低眉,一副乖順的樣子。
接下來便是女孩子們了。
尹若水,十六歲,長相普通的跟一路邊小花似的,性子倒是傲得緊,嗓子還不錯,空靈婉轉,但是聲音好聽的人多了去了。
尹若月,十四歲,一張白嫩的瓜子兒臉,一雙淡淡如煙的柳葉眉似顰非顰,眼若流波,鼻子小巧筆挺,唇色粉潤,亭亭嫋嫋之姿,宛如弱柳扶風,風流婉轉,竟似是「林妹妹」從書中下來了一般。她吟了一首詩,有些哀婉,我一聽便知是她自己作的,詩句清麗婉轉,但仍脫不了俗,有局限,不過已是極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