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章

這天是一個極好的天氣，花香鳥語，美不勝收。野地裡，風吹花落，正是初夏。人在路上有些微微的汗意。向飛的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從郊外盡頭的小路走來。兩隻手隨意地東摸摸西碰碰。

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墳地，墳前站了一個穿著普通麻布素衣的女子。向飛盯了她一會兒，看她迎風而立的樣子，像是一個普通來憑弔的女子。這一大片的荒郊野外，看不到一座墳地。說明這兒不是什麼風水寶地。這女子竟然在這裡憑弔，顯然是有些奇怪的。

向飛閉氣然後悄悄靠近，想要看看這女子的容貌。只見女子，從懷中拿出一個錦盒，放在了墳前。向飛的聽力極好，自然也聽見了女子說的話：「這本只是我們的訂婚之物。可惜……若你心中依然有我，那麼，便應我拿了這去吧。」女子看了看手中的錦盒，取出一個玲瓏剔透的物件，又道：「我拿的是哪一個，你應該知曉吧。」女子輕輕放下錦盒。又摸了摸石碑。「今日一走，也許此生無緣了。你要等我。我很快便回來找你的。」說完女子也不囉嗦，立刻離開了這個地方。

向飛像是聽明白了些什麼，靠近了墳頭一看，那石碑竟然是一塊無字碑。向飛頓時對這個女子產生了無限的好奇心。又拿起錦盒一看。裡面有一塊看起來確實不菲的印章。上面雕鳳。向飛思來想去，還是把這個錦盒收入了懷中。

遠方傳來了馬蹄聲，向飛立刻一溜煙躲進了墳頭後面，直到馬蹄聲遠了才敢探出頭來看看。果然不出所料，是那個名叫莫小柔的追了他許久的女子。

向飛輕輕籲出一口氣，使出輕立功刻離開了這裡。

荒郊野地，一塊無字石碑。江湖，不過如此。

莫小柔策馬狂奔，到處找尋那個俏皮的影子。不知從何時起，她就一直在尋找，找了一年又一年。可是每年總是擦身而過。她每次趕到一個地方，剛剛有了些向飛的線索，就又得到了他離開此地的消息。向飛是個浪子，四海為家。而她莫小柔卻是漕幫的大小姐，凡是天底下有水的地方，幾乎都有他們漕幫的影子。

漸漸的，武林中像是習慣了這一對追逐的人兒，將他們兩個戲稱為游龍戲鳳。無論向飛到了哪個地方當地認識他的武林中人都會對他說一句，向飛，漕幫大小姐在找你呢。向飛笑笑說，我知道了，便又扛起他的刀，走上了他自己的路。遊子如向飛，又怎肯被一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綁住了手腳？

莫小柔在到處追他，卻不許漕幫的人幫忙，勢單力薄，向飛躲開她再簡單不過了。若哪次真的被莫小柔給找到了，便好言好語地勸勸這個一根筋的小姑娘，若她不答應，也便罷了。反正他向飛逃命的功夫第一，擺脫一個莫小柔還是輕而易舉的。

這日，向飛依舊大剌剌地住進了漕幫的客棧。莫小柔給了他一張權杖，只要他在漕幫的地方吃喝睡皆不需付錢。向飛不是個傻子，雖然說芳心難拒，可他從不為難自己。有吃有喝，自然是好事，又何須拒絕。

他隨意要了一碗陽春麵，與一點白肉，就著烈酒吃著。四方的八仙桌，只有他一人。忽然，身邊的座位上多了一個人，看著紅色與白色的布料，應該是個女子，還是個富家千金。上好的絲綢，繡工也細膩。獨有的蘭花秀圖，向飛知道，莫小柔到了。

莫小柔也不說話，點了與他一模一樣的吃食。向飛也不在意。直到莫小柔要將烈酒灌入自己的口中。向飛才緩緩出聲：「你不會喝酒。」

莫小柔冷冷地道：「會與不會，難道是你能管的？」

向飛只是笑笑，知曉這個丫頭只是在與他慪氣。

果然，莫小柔喝了一杯便被燒得喘不過氣來，可為了賭氣，就是不吭聲，不咳嗽。她今日穿著一身蘭花紅，袖口用金線收小了。臉上有著面紗，那是為了防風沙。

兩人之間，靜默。直到吃完所有的東西。莫小柔將烈酒收入了水壺中，又另叫店家打了一壺水，收好。向飛拿起自己的刀就要離開。

莫小柔才出聲：「我次次都要問你的，回答我吧。」

向飛笑笑，道：「從前怎麼回答，如今還是怎麼回答。」

莫小柔的臉皺了起來，卻沒有什麼好說的。是啊，她又有什麼好說的。是自己丟盡了自己的臉面。她連臉面都不要了，難道還怕被他拒絕嗎？只是這次真的不一樣了。她想要聽到他的答案，肯定的答案。

向飛又要走。莫小柔突然來到了他的前面，攔住他的去路。

向飛又只是笑笑說：「我記得我們曾經約定過，找到一次只能問一個問題，說一頓飯的話。」

莫小柔沉吟良久，幕地揭開自己臉上的面紗。用一種她一生都未曾有過的沉穩問他：「這次……破例吧。我喜歡你，你會喜歡我嗎？我只是問，會不會。不管是到萬年以後都可以的。」

向飛聽著她的語氣，猜到了十之八九，道：「我可以說，不會嗎？」不知怎的，他的眼前出現了那個墓碑前的女子。他豁然開朗，對莫小柔嘻嘻笑笑說：「如果我趕不及來你的喜酒，今日就當我先恭喜過了！」

說完他就要離開。莫小柔一把抓住他，道：「你知道了？」

「漕幫千金大喜，怎麼可能瞞過我呢！若你真的因為追我而壞了名聲嫁不出去了，我還覺著挺虧欠的呢。如今這樣的夫婿，也算配得上你。」向飛來到了客棧的門口，對莫小柔說：「其實，我到現在都想不通你究竟是喜歡我什麼。不必難過。就此別過！」

莫小柔沒有再追上去。她知道，追上去也是枉然。她戴上了面紗，回頭朝著漕幫總部飛奔。搖搖頭，自己的少女夢畢竟還是要結束了。自己身為漕幫幫主唯一的女兒，自然是要找夫婿入贅接替父親的位置的。

路邊一個無字碑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走過墳頭，看著空空如也的石碑。突然歎了一口氣。策馬狂奔。

六月初八，看起來是一個吉利的日子。莫小柔的相親之日便選在了這日。漕幫千金比武招親。可這比武招親都不是一般人能夠參加的。要經過了漕幫的初選之後才能有資格進入比武招親的會場。如此以來若是武林無名之輩根本不可能進入名單。

招親的時候，看得並不一定是你的武功，而是你的綜合素質。光打贏了莫小柔也沒用，若是沒有顧及她的臉面或者沒有風度氣度，一樣會被否決。這場比武，更像是一個秀場。一個給武林後輩的賽場。所以，幾乎所有的武林世家都派出了自己的優秀後輩。至於其中有多少個是為了莫小柔來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場幾乎像是武林大會一般的熱鬧自然吸引了不少人來觀戰。更彰顯了如今的漕幫正是如日中天，誰都不得不給他三分薄面。莫東儒是一個大概四十出頭的中年人，莫小柔是他唯一的親生孩子。其夫人在生下莫小柔之後便過世了。他常年忙於漕幫事物遊走江湖不得空閒，沒有續弦。義子倒是收了不少，全部稱莫小柔為大小姐。

漕幫的根據地在浙江，因為這兒是長江入口，又是入海口，從哪裡進出都很方便。城市不大，基本上都是漕幫的。小城市因為人多，突然有些擁擠。

一騎一人，匆匆來到。穿過城市的中央。所有人都為之側目。鮮紅的衣服，翻飛的面紗。所有人都知道，大小姐回來了。莫小柔根本顧不得太多人的側目，她只知道自己的心疼到了不行。向飛簡單的一句話。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開始審視自己的這些人。五年了，自從十七歲那年見到向飛，如今她已經二十二歲。拖著婚事，拖到父親急了，給她比武招親。

她跟著向飛跑遍了華夏的幾乎每個地方。向飛沒有停下來一天，他也沒有停下來一天。

「幫主，大小姐回來了。」莫東儒點點頭，對這個有些任性的女兒一點辦法也沒有。漕幫幫規，女子不得入幫。所以大小姐就只能是大小姐。莫東儒歎氣：「終於肯回來了。還有些認識。」

莫小柔只是淡淡地站在她父親的面前，對父親道：「若女兒說終身不嫁，父親會答應嗎？」

莫東儒對著女兒溫柔地笑著說：「若為父只是普通人自然是答應的。你就算不在為父身邊，我也想留著你。可是，若為父是漕幫幫主，便不行。」

這麼多年，莫小柔早就知道了。也不說話，只道了一聲萬福就回房了。

莫東儒又道：「嫁衣已經到你房裡，記得試試。」

莫小柔低低應了一聲。轉身離開。明月多情應笑我，笑我如今。辜負春心，獨自閑行獨自吟。房間裡已經讓人用香薰過了。淡淡的縈繞。莫小柔從不喜歡這樣的香味，可如今，她卻對此無比喜歡。房間裡面有著琴棋書畫，可她卻獨鍾情寶刀。一面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刀，還有一把斷刀。她至今忘不了，那次與他浴血奮戰，刀斷劍傷。

「小姐，老爺叫你到花廳去。」一個丫鬟這麼說著。

莫小柔沒有回答，只是躲到了屏風的後面，換上紅妝。其實漕幫內並不對這個大小姐有太多的要求。只是莫小柔的母親給了她一封遺書，遺書中說，在幫內，必著紅妝。誰都不知道這位夫人究竟是在想些什麼。也許也是料到了自己女兒的個性。

花廳內，一個公子，穿著整齊卻不浮華，難得的平淡。「幫主何須如此禮遇，晚輩不過是江湖後輩罷了。」

莫東儒擺擺手說：「漕幫與貴莊世代交好，老夫盡地主之誼也是應該的。無需客氣。」

「父親。」換了女裝的莫小柔靜靜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在下淩霄山莊陳洛齊，這位便是漕幫的千金了吧。」陳洛齊作揖。好一個偏偏公子，卻沒有那種脂粉味。他的氣質很是乾淨。仿佛是比水而鄰便與水相融，座山而立便與山一體。

莫小柔不笑也不回禮，靜靜地站在了一邊。

莫東儒自然是知道自己女兒的心思，也不怪她。

兩人之間相對無言。直到桌上的茶盡了，莫東儒喚了下人添茶。

莫小柔突然出招，一招比向陳洛齊的胸口。陳洛齊像是長了翅膀一般，退後了足足有一尺，莫小柔一點都沒有占到他的衣衫。莫小柔趕緊又推出一掌，陳洛齊輕輕閃過。一切就這樣像是鏡頭慢放，莫東儒只是在一旁看著，誰也不幫。

陳洛齊依舊悠悠然地應付著莫小柔的攻擊。莫小柔一擊不中本已經非常惱怒，如今更是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招招雖不致命也淩厲得很。莫東儒的武功屬閩派，以擒拿著稱。而莫小柔的武功卻是雜而不精，擒拿也不怎麼樣。

又打了一會兒，陳洛齊依舊是躲避不進攻。明顯是讓著莫小柔。莫東儒看在眼裡，心裡自然是十分高興的。若是能和淩霄山莊結成親家那是最好不過。不過女兒的意思還是要顧上的。

終於風停了，莫小柔也停了。陳洛齊只是淡淡地看著她。莫小柔皺眉道：「為何不問我為何要打你？」

「姑娘，你知我知，又何須言明。」陳洛齊笑笑，那笑容乾淨到透明。

莫小柔頓時大怒，跺腳：「難道你也是來笑話我的嗎？我就是不要臉了！追個男人追了那麼久！」

「姑娘，你誤會了。自己的事情，又何須他人多些什麼口舌。姑娘你是快活的便成了。管他人做什麼？」陳洛齊走回亭子裡面，拿起了一個綠豆糕塞入嘴中。

莫小柔嘴邊終於有了笑意，可心中還是叨念著偽君子三個字。「姑娘家，難道名節是不重要的嗎？」

「那姑娘有做什麼有損名節的事情嗎？」陳洛齊啜了一口茶。

莫小柔一下子就火了，一拍桌子道：「當然沒有！」

陳洛齊更不會多話，只是看了她一眼。

莫小柔笑了，好久好久沒有這麼舒心地笑過了。突然，她想到，若是嫁給這個人，日子也不會無趣。反正自己一定要嫁，他也是不錯的。

她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我要嫁給你，你敢娶我嗎？」

「那姑娘敢嫁嗎？」

「廢話！自然是敢的！」莫小柔立刻對莫東儒道：「爹，我要嫁給他！」

莫東儒卻想了想說：「不成！」

「漕幫雖不是天下第一大幫，也是有名有姓的。自然不能言而無信。這比武招親，一定要舉行！」莫東儒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莫小柔狠狠甩了下手。

陳洛齊作揖道：「莫姑娘，既然你不願意比武，那麼明日的比武何不由在下代勞？」

莫小柔回頭看了他一眼，頓時有種不安的感覺：「你有什麼目的？」

「呵呵。若是在下說沒有目的你也是不會相信的了吧。」陳洛齊依舊笑著，像是看透了莫小柔心中所有的心事。這種感覺讓莫小柔覺得很不安。

莫東儒突然插話進來：「小女學藝不精，若明日真的由你代勞，老夫也就放心了。」

莫小柔剛想插話，就被莫東儒打斷，帶著陳洛齊離開了花廳。留莫小柔一個人在屋子裡憤憤不平。轉身又看見牆上的斷刀，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可她又咬牙吞了回去。

次日，是萬國來朝。各門各派即使是對莫小柔沒有興趣也派出了人來參加。如同一個武林大會。而其中參加比武的跟如同是武林新一代的名號之爭，誰也不會低估了對方的實力。

莫小柔打扮好了靜靜地站在房中，莫東儒已經派人催了她許多次了。可她還是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時辰早到了，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窗外，向飛趴在窗框上，喝著酒，眼神一樣的晶亮。他的眼神常常讓人忘記了他的長相。向飛一點也不出眾，除了那雙眼睛。

莫小柔一個激動，剛想說些什麼又吞回了肚子裡。賭氣地不去理他。

向飛自然知道莫小柔在彆扭些什麼，突然他想起了什麼事情，問：「今日比武之後就是你的喜宴了吧？」

莫小柔有些哀怨地看了向飛一樣道：「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快些嫁出去？」

向飛哈哈一笑道：「是也不是吧。你若是嫁人了，那面漕幫的權杖不就不能用了，這可是有點麻煩呢。不過你若是不嫁我又得趕路趕得累死。也是不好。所以，我無所謂。」

莫小柔像是被當頭敲了一棒有些激動地說：「這麼說，這麼多年你到處走都只是因為我在找你？」

向飛喝了口酒搖搖頭：「我自然也有我自己的事情。只不過後面有你追著我，我做得快了些罷了。」

莫小柔一下子沒有了氣力，坐回了椅子上。心裡思緒萬千。果然對向飛來說，她可有可無。

向飛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打開盒子看了看道：「這是我在路邊撿來的。放在我身邊也沒什麼用處，不如給了你做了喜宴的賀禮吧。」

莫小柔看著錦盒中有著潤潔光澤的物件有些好奇，趕忙接了過來。一看，是一個印章，上面刻著鳳，紋路細膩，構思精緻，是一個好東西。「這是哪兒來的東西？玉石溫潤，是和田玉。」

向飛笑笑，隨後又漫不經心地道：「這是龍鳳章之中的鳳章。」搞了半天，原來這個向飛根本就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也許他也不如他表面的漫不經心。

「龍鳳章？」莫小柔還不甚明瞭，過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龍鳳章！你竟然有龍鳳章？這麼說，另一個龍印是在你這裡咯？」莫小柔心裡有些甜滋滋的，亂成了一團。

「不在。我說過了，這是我撿來的。」又飲下一口酒，還沖莫小柔笑笑。

「誰會丟了這武林至寶不要？」莫小柔對著這個印章看了又看：「我有了這個印章也沒有用，只有半邊，什麼事情也做不成。」

「正是因為只有半邊所以我才給了你。」向飛轉身坐在了窗臺上道：「若是有了一對，我還給你做什麼？傻丫頭！」

莫小柔依舊有些不明白向飛的用意。向飛卻不再解釋，輕飄飄地上了屋頂對她說：「我去前面看熱鬧了。喜酒我也會喝的。多謝了。再會。」

莫小柔還沒有說上半句話，衣袂飄過，人就不見了蹤影。她又唉聲歎氣地回到了房內。直到丫鬟再次催她才緩緩出了房間。這人就是這樣，讓她一會兒歡喜一會兒愁。她甩甩頭，想要甩掉些什麼，卻什麼也沒能甩掉。

等莫小柔到了前場的時候，比武招親早已開始，擂臺上站著的赫然是陳洛齊。他總是輕輕幾招，將對手逼出了場外便罷手。一點都沒有要傷人的意思。

今日的陳洛齊著了簡單的青衫，手中沒有兵刃。淩霄山莊的大弟子，雖然不是聲名遠播，也是武林中千萬後輩中的一名罷了。他只是微笑。一直掛著微笑。那笑容好溫暖，似乎讓對手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一招攻胸口，他輕輕一閃，用手指迅速點了對手右臂的三個穴位，對方立刻停下了攻擊。握著酸麻的手臂，作揖道：「多謝陳少俠手下留情。在下認輸。」

陳洛齊淡定地回禮，一來一往，早已贏得了一片讚譽。

從日中到日落，總沒有人贏得了陳洛齊。在各門各派的讚譽聲中，莫東儒宣佈：「各位，今日比武招親，小女雖然身體微恙沒能親自出戰比武。不過淩霄山莊大弟子陳洛齊人品與武功兼備，又謙遜有禮，能有他做夫婿乃是小女的福氣。老夫宣佈，今日小女便與陳少俠成婚。請諸位留下來喝杯喜酒！」

莫小柔被丫鬟攙扶著來到了擂臺之上，喜娘又將紅綢塞入了她的手中，另一半就要塞入陳洛齊的手中。

「慢！」莫小柔忽然出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莫小柔的身上。莫小柔道：「你確定你真的要娶我？」

「小姐，今日的結果正如你說見。」陳洛齊不經意間挑了一下眉毛，有些玩味的意思。

「我曾經追著一個男人追了五年之久，武林中，人盡皆知你難道不知嗎？」莫小柔咄咄逼人。

「我知道，所以？」

「我覺得我配不上你。」莫小柔一下子摘掉自己的面紗，用自己的眼睛盯著陳洛齊。

莫東儒在一旁皺著眉頭，不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究竟要做些什麼。

「為了不委屈你，我決定不要嫁給你！」不管不顧底下的一片譁然。她還是接著說：「不過我會補償你的！」莫小柔從懷中掏出一個印章，真是鳳章。

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綠了，垂涎地盯著她手上的那塊鳳章。莫東儒更是被莫小柔的動作給驚嚇到。

武林傳世之寶經過十年又重出江湖。日子從來不會平靜。如今更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