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牙山,海拔高達四千米,山勢陡峻。是名副其實的Z國第一高峰。
除了這個名頭外,龍牙山其實還有另一重身份,那便是世界頂級殺手組織——「龍牙」的基地。
無數聞名中外的殺手從這個組織裡走出去,在殺手界中留下一個個廣為人知的傳說。
此刻,在龍牙山的頂峰,一道筆挺的身影如同勁松一般立在地上。儘管身上創口無數,血液已經在腳底下匯成一灘。儘管體能已然透支!
他淡然一笑,看向了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可那些人的表情凝重,遠沒有他這般輕鬆。與他的從容形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再往下看去,一片屍橫遍野,殘肢破體,恍若九幽煉獄!
那些屍體,生前無不是在外頭叱吒風雲的殺手,受萬千金主器重。可如今,卻成為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雲蕭,你已無路可逃,束手就擒吧……」
人群中走出一位身披黑色披風的老人,他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這個由自己親自培養出來的殺手榜第一殺手。
話音剛落,雲蕭仰天長笑,笑聲中包含著不屑,包含著決然!
「束手就擒?好大的面子!我看誰敢上前一步!」
「他媽的,竟敢對周老無禮!」
人們紛紛厲聲呵斥,那老人名為周文,乃是世界第一殺手組織「龍牙」的創始人,上世紀的第一殺手,實力冠絕天下,再加上手下「龍牙」龐大的勢力,受黑白兩道萬萬人敬仰!
而雲蕭,不過是他在十八年前收養的一個孤兒,居然敢對他出言不遜,這讓一眾殺手無法忍受,當即手持武器,向雲蕭慢慢圍了上去。
嘴角扯出一絲譏笑,雲蕭作勢腳下一抬,下一刻,那群殺手轟的一聲退了回去。一個個面色煞白,如臨大敵!
看著眾人的反應,雲霞臉上露出濃濃的不屑。
「現在的殺手界怎麼了,盡是一些插標賣首的菜鳥。如果是單打獨鬥,你們哪個能在我手下活命?」
面對這密密麻麻的敵人,縱然雲蕭已經山窮水盡,可依舊傲氣沖天!
「你!」
這帶著蔑視的話語讓一眾成名已久的高手面色漲紅。就連收養他的周文也不禁皺起了眉頭。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實在是眼前之人太過妖孽——年僅十八歲,便已背負數萬條生命。名副其實的「龍牙」第一高手,在前年甚至力斬敵首,坐上了殺手榜第一的寶座。從小開始培養的戰鬥素養,冷酷的性格,狠辣如狼的手段……
這一切的一切,成就了一段無可複製的傳奇!
「夜帝」——雲蕭!
這時候,殺手們好像已經慢慢適應了恐懼,只聽一人喊道:「大家不要怕,雲蕭已是強弩之末,我們一起上,把他給幹掉,至於那鎮龍戒,我們再徐徐商議不遲!」
「好主意!一起上,殺了這狂妄的後生!」
「事到如今,我看他還能堅持多久!」
眾人轟然一呼,頓時兵刃齊舉,正待動手之際,周文突然抬起了手,止住了眾人。
複雜的目光落在那不羈的身影之上,他心中尚有疑問,無論如何也要問個清楚。
「雲蕭,我真的很好奇,你能有現在的成就,足以說明你絕非蠢笨之人。可是你為什麼一意孤行,不惜與整個殺手界為敵,也不肯乖乖交出那鎮龍戒?富貴和名利,你缺了哪一樣?」
雲蕭依舊面無表情,實則心裡已經苦澀到了極點!
他又不是傻子,怎會不知道匹夫其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
如果可以的話,他巴不得早點把那燙手山芋扔掉,但問題是,他根本拿不出來!
那是一個月前,鎮龍戒突然出現在了一個拍賣會上。那價值連國的至寶第一時間引起了各大勢力的注意,紛紛派出手下殺手去爭奪。
「龍牙」自然也是不例外,雲蕭作為周文的「大將」,爭奪鎮龍戒的任務直接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可生活往往就是這麼愛開玩笑!
雲蕭一出手,那鎮龍戒的歸屬自然是沒有懸念。但在雲蕭準備拿回「龍牙」交差的時候,那鎮龍戒竟直接化成了一道流光,直接鑽進了雲蕭的心臟處,任他絞盡腦汁,想盡辦法,到頭來卻還是束手無策!
為何?
這操蛋的命運偏偏捉弄到了他的頭上,讓他有口難辯,成為了「龍牙」,甚至整個殺手界的公敵。更是被逼得上天無路,下地無門,橫跨兩個大洲,怒斬數千人。
如今,那枚神秘的鎮龍戒還在他的心中安穩的待著,可他,卻已徹底走投無路!
傷口因為沒來得及處理,已經開始感染惡化。一陣強烈的虛弱感襲來,讓雲蕭腳下一個趔趄,險些站不穩!
可他依舊桀驁的笑著,看著周文,看著周圍黑壓壓的人群,不屑,鄙夷!
「周文,雖然你一直拿我當狗使喚,但念在你當年給我的那碗飯,我今天不殺你。但我要告訴你,寶物能者居之,只要我還有呼吸,鎮龍戒就是我的,敢搶我東西的人,那就得做好死的覺悟!」
雲蕭不屑於辯解,因為他很清楚,就算如實說明,這些刀尖舔血的人也會將他開膛破肚,取出鎮龍戒。
人群再次騷動,周文冷笑一聲:「算了,只要殺了你,那鎮龍戒依舊是屬於我們的!」
言罷,他大手一揮,向周圍眾人命令道:「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多。」
冰冷的寒芒照在面頰上,雲蕭卻依舊出神地站著,仿佛荒古的蒼涼,刹那的永恆,恍惚之間,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
他本是個孤兒,從四歲懂事開始父母就已經不在,腦海中根本沒有關於他們的記憶。
在快要被餓死的時候,一位身著黑西裝的男人給了他一碗熱飯,將他帶了回去。
男人讓他每天苦練殺人技巧,瘋狂鍛煉體能。
與惡狗爭食,與豺狼廝殺。不論多麼艱難,他都咬緊牙關堅持著,只為那一口飽飯。同期一起訓練的二十個孩子,只有他一人活了下來。
活下來的他被那西裝男人帶到了一個名為「龍牙」的地方,也就是從那時開始,十二歲的他開始了傳奇的人生。
一個個場景飛速變換,往事歷歷在目。
第一次殺人…第一次盜取寶物…第一次登上殺手榜……
男兒不展風雲志,空負生來八尺軀!
十七歲時的他,終於背滿了五萬條生命,完成了四萬零八個任務,坐上了受萬人敬仰的殺手榜榜首之位。
然而就在今天,他的生命即將劃上一個句號。
惆悵,無奈,心酸……
各種滋味湧上心頭,到最後全都衍化成了一種情緒,在他心頭的那座火山裡,洶湧地噴發而出!
「唰、唰、唰!」淩厲的破風聲接踵而來,無數獰笑的面孔越來越近。神思恍惚的雲蕭終於清醒了過來!
噗嗤!
一柄利刃率先刺穿了他的肩頭!
鮮血濺到了雲蕭的臉上,劇烈的疼痛讓他臉上露出一絲瘋狂的笑容,那烙印在骨子裡的凶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哢嚓!
雲蕭抓住眼前那人的手臂,不讓利刃再前進分毫。猛地抬起右手,在眾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狠狠地朝那人的喉結揮去。
那人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軟倒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又是三柄長刀刺進了雲蕭的腹部,使雲蕭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但雲蕭非但沒有因此倒下,反而眼中的戰意更盛。沒有一絲猶豫,雲蕭一把將插在自己肩頭的那柄利刃拔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出三刀,只見三道鮮血狂噴而出,那三人便無力地躺在了雲蕭的腳邊。
剩下的人也是雙臂震顫,險些握不住手中的兵器。看著雲蕭腳下四具血淋淋的屍體,一時間竟沒有人敢上前一步。
看著眼前這群腿抖如篩糠的敵人,雲蕭不屑地笑了笑,將手中的利刃高高舉起。
眾人以為雲蕭又要發起攻擊,被這舉動嚇得往後退去。
雲蕭沒有理會這群殺手,而是看向了天空,看向了那快要被雲層遮住的太陽。
「今日,我雖死,卻還是,殺手之王! ! 」
沒有等殺手們反應過來,雲蕭便將利刃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不好,他自殺了!」當眾人反應過來時,雲蕭的身體已經向後倒去,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懸崖之中。
「終於結束了嗎……」
「我這一生…無牽無掛……」
「有這麼多人陪葬……我倒不虧……」
「只是…好不甘心呐……」
「如果可以…我希望下輩子……我命由我…不由天……」
最後一個念頭漸漸消失,雲蕭輕輕閉上了雙眼,一滴淚水悄然滑落,這是不甘的淚水!
就在這時,一縷淡淡的金光忽然從他的心口亮起,逐漸化為一圈金紅色霧氣,包裹住了他的身體……
灰濛濛的天空下,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
正當雲蕭想要爬起來時,突然覺察到了一絲殺氣,殺手的本能讓他立刻做出了反應,彎腰,屈膝,腿部驟然發力,身子往右狠狠一側,躲過了朝他襲來的鋒銳飛刀。
「叮!」
那飛刀狠狠的插入山石之中,鋒銳的刃口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陰冷的光澤!
「什麼人?」
雲蕭猛地轉過身來,口中發出一聲暴喝!
「咦?竟然沒死?」
一道陰冷的聲音傳來過來,雲蕭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凝目望去,只見一名面容陰冷的青年男子站在不遠處,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
在他身後,還有四名身穿黑袍的蒙面人,此時正緩緩逼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你們是誰?我又是在什麼地方?」雲蕭眉頭一皺,眼前之人明明給他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可他卻可以肯定,此人他以前從未見過!
這是一種古怪至極的感覺,仿佛腦子裡有千頭萬緒,卻剪不斷理還亂!
「還敢裝蒜?」
這時候,那陰冷青年聽到雲蕭的話,臉上露出一抹驚訝的表情,不過緊接著便獰笑道:「不愧是少家主,死到臨頭還想演戲!」
「少家主?」
雲蕭瞳孔一縮,突然,一股駁雜紛亂的記憶一股腦湧入了他的腦海之中,讓他眼耳口鼻瞬間飆出一道鮮血!
「東華大陸……天力……武修……天啟戰鎧……這些究竟是什麼東西?」
「啊! ! 」
雲蕭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痛苦的翻倒在地上,捂著腦袋來回打滾!
「公子,這……」
幾名黑袍人眼看雲蕭這般古怪反應,不由紛紛楞在了原地!
「看來這廢物是被嚇傻了,也罷,如此一來倒節省了我們不少手腳!」 陰冷青年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抬起了右手!
「一起上,殺了他!」
「是!」
四名黑袍人聞言,連忙抽出隨身的刀劍,向著雲蕭兇狠地圍了上來!
「雲東民,你要殺我?你好大的膽子!」
就在這時,倒在地上的雲蕭赫然抬起頭來,死死的盯著對面的陰冷青年,滿臉的血污讓他看起來有些猙獰!
雖然只過了短短片刻時間,可這個時候,他已經徹底認清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靈魂不滅,再世為人!
上一世,雲蕭身為華夏最強殺手組織——龍牙的一員,獨自一人面對數百位頂級殺手的圍攻,力斬數十人,最後力竭而亡!
可他並未因此而隕落,靈魂卻在那神秘力量的包裹下,穿越了無數空間,佔據了現在這具完全陌生的軀體!
……
東華大陸,一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這個地方的人們大多都擁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名曰:天力。
每個人出生時都會伴隨有天力產生,但大部分人的天力實在太少,以至於跟普通人無異。而伴隨出生的先天天力越強,也就意味著這個人的修煉天賦越強。
天力會隨著人的修煉而增長,修煉者們將天力的境界劃分為九個層級:太一、兩儀、三才、四象、五行、六辰、七星、八荒、九陽。相傳九陽境的強者,舉手投足間便可移山填海,引發天地異象,好不威風。
雖然神奇般地穿越了,可雲蕭的運氣實在是不怎麼好。除了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雲蕭之外。便再沒有可圈可點的地方。
原主人的記憶是苦澀的,十二歲那年覺醒出了太一境一段的先天天力,本以為可以成為一代強者,但後來卻被查出了經脈閉塞。
這一大起大落的反差,直接就將他的意志擊敗。在混了六年的日子後,今天,無論如何也混不掉了。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立刻滾,別讓我說第二次。」雲蕭站直了身體,目光中一片冰冷。
但其實他的心裡卻滿是無奈,要不是實力尚還欠缺,他又何苦跟這種貨色廢話,直接殺了便是!
可現實擺在那裡,自己這具身體因為經脈閉塞,從十二歲覺醒那年便無法修煉。而眼前的雲東民身為大長老的二兒子,雖然與自己同齡,但實力卻早已達到了太一境三段。打起來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雲蕭雖然善戰,但並不是匹夫之勇。
雲東民直接無視了雲蕭的警告,輕蔑地挑了挑眉毛:「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給我上!」
得到雲東民的命令,身後那四位雲家子弟手持兵器沖了上去。殺意乍現,顯然沒有打算給雲蕭留下活路!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前世死前的場景還在腦中不斷重播,現在老天好不容易給了自己復活的機會,結果卻又碰上一群來殺自己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時雲蕭怒火被完全點燃,進而化為熊熊戰意,遍佈到了全身。
太一境一段的天力彙聚到雙拳之上,感受著手臂那爆炸性的力量,雲蕭怒吼一聲,率先朝最近的那名子弟發難。
誰也沒有想到處於困境的雲蕭會突然反擊,就在片刻之後,一道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雲蕭身前那名子弟甚至還沒反應過來,頭就被打得往右偏轉了90度。在一瞬間失去了性命。
頂級殺手講究一擊斃敵,人類致命的要害在哪裡,雲蕭心裡一清二楚。在他看來,殺人跟殺雞沒什麼區別。
經過天力強化後的身體,甚至比前世還要強上一線,雲蕭的身形在剩下三個蒙面人之間來回閃爍,三息之後,竟無一人存活!
當雲東民反應過來時,雲蕭正好從一具屍體手中奪過匕首,看著他的目光中閃爍著森然殺意。
「這…這不可能…」
雲東民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的四具屍體,不敢相信這都是出自眼前那個「廢物」之手。
這四名雲家子弟當中,最強也不過是太一境一段。雖然雲蕭無法修煉,但覺醒時天力卻早已達到了這個程度。再加上精湛的殺敵技法,這四人的命運從一開始便已註定。
在原先的世界裡,雲蕭被人視為閻羅的化身。
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雲東民又驚又怒,生怕下一個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索性先下手為強!
太一境三段的天力在一瞬間全面爆發,雙手握爪,朝雲蕭撲去。
雲蕭只覺得眼前一花,雲東民便出現在了他面前,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子。
雲蕭萬萬想不到,看不清敵人動作這種事有一天居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對天力的強大頓時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雲東民面色猙獰地怒視著雲蕭,左手握拳不斷在雲蕭的腹部猛擊,每一拳都攜著強勁的天力,將雲蕭打得口吐鮮血。
「你不是很牛嗎?快說!你剛才用了什麼妖法害死了我那四個弟兄!」雲東民非常憤怒,他本以為這次行動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可以完成,可誰知道卻發生了這樣的變故。
四個雲家的族人,他根本想不出該怎麼向家族交代!
見雲蕭閉口不言,雲東民大怒,像是丟垃圾一般,將雲蕭丟到了一旁的地上,上前用腳踩住了雲蕭的腦袋。
「你大爺的……」雲蕭往旁邊吐了一口血水,眼神中盡是狠厲之色,就算是在前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也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
「還敢罵老子,現在就送你這雜種下去!好好陪陪你那浪蕩的母親……」雲東民不停地謾駡著,再次抬腳狠狠地踩下,將雲蕭的頭踩在泥地裡摩擦著。
雲蕭的身體突然一僵,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出現在了自己的腦海之中……
前世無父無母,今生生母早逝。可以說親人便是雲蕭最大的缺憾,也是永遠的逆鱗。
在前世,人們或許敢說總統的壞話,但絕不敢侮辱雲蕭的母親。
膽敢這麼做的人,都已經死了……
雲蕭那經過融合的靈魂繼承了前世今生所有的記憶、感情。當雲東民侮辱到他和他的生母時,雲蕭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瘋狂,遺憾,暴戾等情緒從雲蕭的心中瘋狂湧出,這奇異的感覺讓雲蕭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前世墜下山崖後,豈不也是這般無助、絕望……」雲蕭剛回想起來,便被一股狂暴、嗜血的意念佔據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