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鎮山河

　　「邪神，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已經勝了我七次了，難道還不滿足嗎？」

郁重樓撫著心口，厚實的胸膛隨著粗重的喘息聲劇烈起伏，微帶倦色的面上滿布怒氣。一身金色蟒袍隨風鼓舞，似也在訴說著不羈的憤怒。四十多歲的英挺漢子一雙虎目直直盯著八丈開外的可怖勁敵，邪神破軍！

聽聞此言，邪神笑了。

「重樓，全大荒無人是我敵手，魔修、邪修連帶你們正修，全沒一個像樣的！好不容易有個你，能和我大戰三百回合，但終究還是在我手下連敗七次，怎不讓人心寒！呵——高手寂寞，我現在唯一的樂趣，就是殺人自娛了！」頭髮半白的破軍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邪邪笑道。

「可惡……」郁重樓勉力聚集著體內殘餘的元力。可惜連日來的奔波逃亡，早將他的體力消耗殆盡，方才被邪神再次追上，一場惡戰，傷上加傷，此時內傷更重了。若不再想辦法，恐怕自己的龍脈根基都要被邪神破壞掉。

「龍皇陛下，老僕來晚了。」正在此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郁重樓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趕來了。他穿著寒酸的粗布麻衣，一張飽經風霜的老臉神情堅定而執著。

「哈哈哈哈……」看到對方「援兵」的趕到，破軍不可抑制地大笑了起來：「重樓，你的朋友還真是少啊，到了現在，肯來與你同生共死的，竟然只有一個忠實的老僕人！」

「交友看的不是數量，而是品質。」郁重樓看了一眼忠實的老僕，心生感激。誰能想到，昔日龍皇閣內不起眼的老雜役，竟是如此這般的忠心耿耿。

「陛下，你先走，老僕替你斷後。」忠僕身子一晃，擋在了郁重樓的跟前。

「先走？」邪神好似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事，「你們誰也走不掉！今日就是我破軍大開殺戒的日子！今日過後，世間再無龍皇郁重樓，再無可以超越我的修士！」

說罷，邪神猛地掄起右臂，洶湧澎湃的元力瞬間在掌中彙聚，凝成漆黑無比的濃重煞氣！

聽到邪神的話語，大荒修士中的翹楚、上古龍族血脈的繼承者、龍皇閣的當代龍皇，郁重樓，嘴角反而露出了不經意的笑容。

「原來如此，身為天下第一的你，終究還是生怕將來有一天，我會超越你！」

嘲諷般的笑容落到邪神的眼中，破軍勃然大怒：「死！」右臂淩空橫掃，強大無匹的元力呼嘯著撲向郁重樓及忠僕二人。

「黃老，不可硬拼！」郁重樓當機立斷，一手抓住忠僕的手臂，另一手從袖中扯出一道畫卷，喝一聲：「飛天卷軸，起！」

頓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道看似普通的卷軸在空中展了開來，迎風便漲，變成一條長三丈、寬丈許的畫卷。郁重樓帶著忠僕黃老一躍而上。黃老見身後的邪神元力已然將至，奮然擊出雙掌，純正至極的元力令郁重樓都是刮目相看。但，這股元力與邪神的恐怖煞氣撞到一起，便如螳臂擋車，頓時崩潰。而畫卷恰好借力啟程，乘風狂飆而去。

「嗯？畫卷飛天，龍皇閣的寶貝倒是不少！」邪神破軍望著視野中轉瞬即逝的小黑點，不由出言感歎了一句。

頓了頓，殺心又起，沖著飛天畫卷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

此正是大荒紀元1002年，發生在蠻荒大陸上的一幕。距此千年以前，天地混沌，千奇百怪的物種層出不窮，魔物肆虐，邪物橫行，三界烏煙瘴氣。最終創世大神盤古橫空出世，巨斧到處，天地開分，從此有了天地人三界。奠定天地之後，盤古大神溘然長逝。人類修士為感念盤古大神之威德，于天山淩霄峰上立盤古碑。立碑之日，即為大荒紀元元年之始。

時有傑出修士，「鬼運算元」姬天命在碑前蔔算一卦，得出「大荒千年以內風調雨順，民風淳樸；人心之齊，可移泰山」的結論。正當眾人高興之時，卦象忽變，卦言「千年之時，將有浩劫」！鬼運算元一言既出，令人瞠目。但時限尚有千年之遙，眾人皆不以為意。哪知千年過後，大荒果真發生大亂，而這場浩劫，竟是以一人之力挑起。

邪神，破軍！

天地未分之時，人類為對抗四處肆虐的魔物邪種，摸索著走上了修行之途。千年以來，修士已然成為人類中數量極為龐大的群體。人類按城邦、村鎮聚居，修真門派更是如雨後春筍般林立。這修士中，當以正派修士為主，占絕大多數；也有走魔修、邪修之途，追求嗜血好殺的刺激、無法無天的自由，但畢竟人數極少，不成氣候。一直到了大荒1000年，破軍的出現。

破軍自幼殘忍好殺，修行上更是劍走偏鋒，不擇手段。但身在邪修門下，體會到的只是被正派主流世界排斥在外的羞怒之感，於是憤而遠赴天山閉關。五十年後，破軍逆天邪功大成，出關！搗毀盤古碑，自號邪神，先拿魔修開刀，盡屠之；後又嫌邪修眾同道不爭氣，盡屠之；最後將目標瞄準了正派修士。

兩月間，破軍縱橫大荒各城邦，敗盡大荒元老級高手，殺得興起時，常有某門某派被滅門屠幫的消息傳來。一時間，大荒中恐懼蔓延，人人自危。

龍皇閣，所在城邦臥龍城。臥龍城是由龍皇閣捐資籌建，所以以「臥龍」名之。龍皇閣的歷代主人都是一脈傳承，號曰「龍皇」，乃是上古龍族後裔，擁有神龍血統。修煉的是龍族秘法，兼修人類修真功法，是以實力出眾，為大荒翹楚。加上龍皇閣仗義疏財，熱情好客，因此臥龍城向來是大荒中人紛紛慕名前往的人丁興旺之地。

龍皇閣傳至郁重樓，已是第九代龍皇。上代龍皇練功走火入魔而亡，郁重樓以年輕之身接掌龍皇閣，勵精圖治，反而使家族聲名更為顯赫。

樹大招風。邪神敗盡天下高手，殺個元老像捏死只螞蟻一樣輕鬆，連個像樣的對手都遇不見，惱怒氣急。得知郁重樓青壯有為，實力超群，便立馬趕到龍皇閣挑戰。

　　郁重樓迫不得已而應戰，兩人惡戰過三百回合之後，郁重樓終究吃了修煉時日尚短的虧，落敗認輸。

　　但是破軍經此一戰，陡然心驚：此人身負龍族血統，現今只是囿于修行時日尚短，功力未參造化，但是郁重樓只有四十多歲，而自己已有七十多歲，中間差了三十年的功力。自己已達修行巔峰，再難寸進，但是郁重樓不是。照此勢頭，給他三十年，焉能知道會不會超越自己？

　　一念及此，破軍忌才之心暗生，非要殺郁重樓而後快。郁重樓無奈，只得且戰且逃。昔日追捧龍皇的眾門客懾於邪神之威，作鳥獸散。龍皇閣分崩離析。

　　一月之間，郁重樓逃不幾日，便總會被邪神追上，惡戰一番，落敗再逃。破軍被郁重樓勾起了癮，越是殺不了，越是要殺之。於是一路追擊。郁重樓使盡渾身解數，不能逃脫，苦不堪言。

　　今日，想不到，為龍皇閣操勞了大半輩子的不起眼的老僕人，黃一鶴，竟在門客四散、龍皇垂危的危急關頭趕來與主人同生共死。這令往日高高在上的第九代龍皇感動不已，竟以「朋友」相稱。

　　「黃老，我閣中族人怎麼樣了？」郁重樓已經絲毫不關心樹倒猢猻散的三千門客了，只想知道自己族人的近況。

　　「回龍皇陛下，族人已經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一切安好，您就放心吧！」黃老恭敬地回答著。

　　「那就好，我最擔心天明、天亮那兩個孩兒了，他們是我龍皇閣未來的希望啊！」郁重樓控制著飛天畫卷，全速飛行，一邊感歎道。

　　「呵呵，您放心就是了，老僕將您的兩個孩兒以及夫人轉移到秘洞中，才趕來相助於您的！」忠僕黃老寬慰道。

　　「黃老，」郁重樓渾厚的手掌拍上老僕人的肩頭，「真沒想到，對我龍皇閣最忠心的，是你！這次若能脫離險境，回去後我必定重重謝您，封你做我族的長老！」

　　「陛下，使不得。老僕深受兩代龍皇厚恩，肝腦塗地無以為報。何況邪神破軍乃是大荒應劫之人，除掉他，才能還大荒太平，在這一點上，全大荒每一位修士都是責無旁貸！」

　　「唉～」郁重樓重重歎了口氣，「消滅破軍，談何容易，此人一身邪功已臻化境，以我目前的功力，萬難匹敵。倘若再給我十年二十年的時間修煉，我定可戰勝他！」

　　「陛下，老僕聽聞東方海島有智慧神，高深莫測，智通天道，精於奇門遁甲和先天易理，不妨前往請教，或有破解之法。」黃老說道。

　　「我也多曾聽聞智慧神的大名，如今遭遇浩劫，不如就去請教一番。」郁重樓點頭說道。大袖鼓舞，雙手淩空交錯，操縱畫卷向東方飛去。

　　…………

　　「這位兄台，請問智慧神所居何處，可否指點一下？」

　　郁重樓與忠僕黃老到了外界傳聞的智慧神所在的海島上。但是除了零零落落散居島上的村婦漁民，未見他人。至於想像中的智慧神的超世脫俗的優雅居所，更是遍尋不見。

　　「難道尋錯了地方，智慧神並不居住在這座島上？」郁重樓心中疑問，不得不攔下了一個披著蓑笠、身形佝僂的釣魚客，冒昧詢問。

　　釣魚客拎著一個木桶，肩上扛著一杆長長的釣魚竿，聞聲頓了頓。「大荒劫難已至，二位不忙著逃生，卻來此島尋人，恐怕會貽誤生機吧？」蓑笠翁背部微駝，面目隱在寬大的斗笠之下，只有略微蒼老的嗓音響起。

　　「這……他說的也是，現在情勢緊迫，我的性命危在旦夕，卻還想著尋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智慧神。唉，恐怕等不到找見，我的腦袋便被破軍給拿去了……」郁重樓心思一陣鬱結，忽地拔步便走，對黃老說道：「我們走，邊逃邊想辦法！」

　　「陛下且慢！」黃老卻突然說道。

　　「怎麼？」郁重樓皺眉停步。

　　「陛下勿憂，智慧神，我們已經找到了！」

　　「什麼，在哪裡？」郁重樓猛聽此言，驚詫感不啻於見到平地起波瀾。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黃老轉向了那名佝僂著身形的蓑笠翁，「尊者，煩請摘下斗笠，指點我主僕一條明路吧！」

　　「呵呵呵——」那蓑笠翁聽了黃老的話，當下便笑了起來，聽那嗓音與之前迥然不同，富含活力，分明是青壯年才有的音色，「這位元老伯真是明察秋毫，不知是如何看出我的破綻的呢？」

　　「智慧神在此，老僕不敢獻醜。只是老僕百歲有餘，對於老年人的行為舉止自是熟悉得很，您的背部似駝非駝，嗓音似啞非啞，故而老僕有所懷疑。再等到聽您之言，對大荒劫難和我主僕二人此行的目的瞭若指掌！試問除了智慧神，還有誰能足不出戶便蔔知天下事呢？所以老僕才敢肯定您就是智慧神！」黃老不敢有失禮數，恭敬地說著。

　　「久聞龍皇德重功高，名滿大荒，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就連身邊的一個老僕人都是如此的慧眼如炬。本尊不才，忝為大荒智慧神，慚愧，慚愧！」說著，蓑笠翁直起身來，拿掉斗笠，露出真容。原來竟是一個目光極為清澈明亮的青年男子。

　　「你就是智慧神？」郁重樓沒想到被全大荒無比敬重的智慧神，竟是這般的年輕模樣。但一接觸到對方的目光便有所醒悟：智慧神的眼神深沉而睿智，給人一種讀盡江山紅塵之感。一定是駐顏有術，掩飾了真實的年齡。實際恐怕比黃老都要年邁吧？

　　轉瞬恢復正常，郁重樓有求於人，自是不敢怠慢：「尊者，我此次前來，實在是無奈之舉，想那……」

　　卻不想智慧神截口道：「龍皇大人不必多說，其實我早就在等著你了。邪神的出世，乃是大荒千年之劫，本尊身負‘智慧’二字，又怎能不為化解大荒之劫出謀劃策！」

　　郁重樓大喜過望：「如此甚好！多謝智慧神，還請不吝賜教！」

　　智慧神的表情卻未見輕鬆，一臉凝重地說道：「不可掉以輕心，龍皇大人需有心理準備，破軍乃千年一見的邪修之神，功力之驚人，可謂逆天！要想消滅他，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不過幸運的是，大荒還有龍皇大人這位修行奇才，身兼正修與龍修兩家之長，因此由您對抗邪神，是大荒最大的希望！」

　　「尊者的意思是？」郁重樓沉吟了一下，「莫不是讓我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修為？可是——」郁重樓皺起了眉頭，「我與邪神連日交戰，屢敗屢逃，而他一路追蹤。我二人功力匪淺，彼此之間已經形成了微弱的感應，縱使現在有絕世的秘笈，我也來不及修煉了……」

　　說到此處，郁重樓忽地臉色大變：「不好！有感應了！邪神來了！」閉上眼，運功感應過去，冷汗流下，喃喃道：「剛才還在千里之外，現在已經不足千里了……」

　　「龍皇勿憂，」智慧神掐指一算，也知事態緊急，眉頭一皺，「本尊便長話短說。邪神破軍出世之前，我就在揣測著大荒千年之劫的預言，自邪神出世後，我便一直在思索應對之法，最終定下了一個計畫。」

　　「是何計畫？尊者速速講來。」

　　「便是——神格計畫！」

　　「神格？」郁重樓皺眉問道，神色不解。每個人都有神識，修士們更是可以感應甚至操控自己的神識，但是神格一詞，從未聽過。

　　「神格，顧名思義，就是容納神識的容器。」智慧神五指一張，右手無名指上的一枚儲物戒指亮光閃閃。忽地，智慧神攤開的手掌中便多了一樣物事。郁重樓和黃老二人看去，卻是一個朱紅色的小匣子，僅有拳頭大小。

　　「二位請看，這便是神格了。神格以本尊獨門秘法強化，堅固異常，可以保護一個人的神識在其中不受任何損害。」

　　郁重樓聞言登即動容。要知道大荒修士，雖然對自身的神識都有研究，但是從沒有人敢於將神識離體，因為神識一旦離體，就變得無比脆弱，隨時都有被外力破碎的危險。但是按智慧神所言，這個神格卻能給神識提供最強硬的保護，從這一點來講可算得上是大荒的一件至寶了。

　　「二位別急，本尊研製此神格，目的並不僅僅在於收納龍皇大人的神識。因為神識離體，就算在神格中躲過了邪神的追殺，悟出了絕世功法，但沒有回歸肉身，便無法練習。而肉身現世，則面臨著邪神的追殺，神格保得了神識一時，保不了一世。」

　　「尊者，我需要怎麼做，您直說吧！」郁重樓覺察出目前面臨的險境，決心一搏，「為了大荒的安寧，我願意做出一切犧牲！」

　　智慧神面上露出欣賞的神色，「龍皇大人果然不愧大荒豪傑。好！本尊直言，為今計畫，是讓您穿越！」

　　「穿越？！」

　　「對，讓您的神識藏於神格之中，召喚時空隧道出現，您的神識和神格穿越去另一個時代，這樣可以完全躲過邪神的追殺。您的肉身，就封印在卷軸之中，由您的忠僕帶走藏匿于一個安全的地方。這樣一來，我們就有轉機了！」

　　智慧神續道：「神識穿越到另一個時代，可以尋找一個體質極佳的肉身進入，可以佔據其大腦，也可以命令之，就看您怎麼決定了。總之要馬上展開修行，不管修煉多少年，待實力超越邪神之後，再穿越回來！」

　　「此計甚妙！」郁重樓沉吟片刻，點頭贊道。

　　本來穿越之事，人的神識和肉身是可以一同穿越的，但是一來時空隧道的力量太強，神識和肉身進入其中十有六七會遭遇被時空漩渦撕碎的下場；二來郁重樓並不通曉召喚時空隧道之術，現學顯然來不及，而由旁人召喚出來的時空隧道，未必會聽命于自己的心意。召喚者和穿越者不是同一人，那時空隧道是有可能要發飆的，在裡面發生了什麼意外的話，下場只會是灰飛煙滅。穿越有風險，穿越需謹慎！

　　所以智慧神才想出此計，讓郁重樓神識與肉身分離，借神格保護，穿越而去。只要神識在，那麼修煉的力量就會如影隨形，借哪個肉身修煉到哪個層次，離體之時就會是哪個層次。屆時回歸本身即可。

　　刻不容緩，郁重樓已經感到破軍發現了自己的氣息，正向自己的方向趕來。「就這麼定了吧！」郁重樓當機立斷道，「將時空隧道的召喚術法訣交給我！待我到了另一個時代學會它！」

　　「法訣已經融於神格中了，你的神識進入後，可以吸納之。」

　　「好，這便開始吧！」郁重樓向黃老看去，「黃老，我的肉身，就交給你了！」

　　「陛下放心！老僕一定不辱使命！」黃老表情凝重地說道。

　　郁重樓聞言，再無他慮，雙目一閉，神識離體，一道白色的氣流迅疾地鑽入了智慧神掌上的神格中。

　　智慧神也不遲疑，捧著神格，口中開始低聲念起召喚術的口訣來。

　　四周的環境開始動搖起來，黃老轉頭一看，只見二人所站立的曲徑小路上，路面開始震顫，裂開細縫，整個大地都在轟隆隆地抖動；四周的樹木也開始激烈地簌簌作響，不時地有幾顆大樹歪斜倒下；空氣中出現了無數股迅急的湍流，黃老幾乎站立不住，身子左搖右晃。

　　「這就是時空法則的力量？！」黃老心中的震駭無以復加，一輩子隻知道幹活練功的他這時開了眼界，見證了全大荒有史以來的第一次穿越！

　　不多時，空氣中的無數股湍急氣流向著一個地方彙聚而去，漸漸形成一個白色氣旋，颱風眼的位置出現了一個黑沉沉的黑洞，好似欲擇人而噬。

　　「神格，去！」智慧神喝了一聲，雙手平推，將神格拋了出去。

　　「呼——」神格進入了那個黑洞，好似被黑暗吞沒了一般，轉瞬不見。在那一刻，黃老生出一種衝動，想要不顧一切地跟著投身進去。

　　時空隧道中。郁重樓的神識藏於神格之中，感覺好似坐於船艙之中，隨著無比湍急的水流急速向前漂流。間或碰到很兇猛的氣流撞擊，但神格有智慧神的獨門秘法加持於上，受盡顛簸也分毫無損。

　　郁重樓揣測著未知的旅途，心裡忽然不禁對智慧神暗暗埋怨起來：要是智慧神很早就把召喚時空隧道之術教給自己，那麼自己不就可以帶著肉身一起穿越了嘛！唉，智慧神常年居於世外，估計腦子癡呆了吧……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