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膽敢看不上本皇子,那你這雙眼睛也就不必要了!」
「唔……嗯?」
一股燥熱之意在體內湧動,鳳非染驀然睜開鳳眸,一陣劇烈的疼痛從眼眶處傳來,視線一片血紅。
怎麼回事?
她的眼睛被毀了?還被人下了藥?
呵,這是天晴了,雨停了,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覺得自己又行了?
她,鳳非染,鳳族唯一的公主。
一界神主的母親早在她出生之後沒多久,就知道了她命中會有一劫的消息。
這些年,鳳族每天都在拼命籌備,為的就是能夠讓她平安度過這次劫難。
她本來沒放在心上,只是不想辜負父母的心意,所以就無聊的等候在七七四十九層陣法之中,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賤人,酒裡的東西發作了,受不了吧?想要的話就自己跪下,說你自己是母狗,求本皇子寵愛你!」
鳳非染思緒未平,就聽到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敏銳的感知中,有個人正伸著手要扯她的衣服。
「放肆!」
鳳非染眉心一緊,身體下意識的反擊,抬腳便踹了過去。
下一刻,伴隨著一道抛物線……
「嗖!砰!」
三皇子龍靖宇感覺胸口像是被巨石撞到,一陣巨力傳來,而後整個人宛若斷了線的風箏,飛躍半空,重重的撞在了房間內的柱子上。
他驚恐的抬眸,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連個「救救我」都沒來得及喊,就直接暈死了過去。
鳳非染輕輕地眨了下眼睛,雙目的刺痛感更濃,視線也越發的模糊。
她往床邊一按,然後轟的一聲,實木喜床頓時變成了木頭渣渣。
穿越而來,這幅身體承受不住她過於強大的鳳魂,力量徹底的失控了。
與此同時,一股陌生的記憶湧入了腦海之中。
這幅身體也叫鳳非染,大雍朝永安將軍嫡女,在一場宴會上被表妹沈青黛算計,失足跌落在三皇子的懷中,被所有人認定主動勾引、攀龍附鳳,以至於名聲受損,被皇帝賜為三皇子側妃。
原主瞧不上三皇子心思詭譎、百般算計,終於在沉寂了兩個月之後決心主動解除婚約。
卻不料三皇子根本不願意放棄永安將軍這樣的助力,竟然強行給她灌了加料酒,要生米煮成熟飯,還弄瞎了她的眼睛,嘲諷她有眼無珠!
「渣渣!」
她的力量太過強大,從小娘親就告誡她,對人,能動嘴就別動手。
可渣渣怎麼能算是人呢?
尤其還是龍靖宇這樣的集渣之大成者。
鳳非染裹挾著一身怒氣起身,邁步向前,想去看看渣渣死了沒有,結果一腳踩入了青石地板中。
……
鳳非染眸光微斂,紅唇一動,露出了一抹滿是清寒的懶散笑容。
呵,真好,看來時空管理局的人真是沒學乖啊。
上一次娘親掀了那裡的房頂,這一次她回去,把剩下的圍牆也拆了吧。
她只能這樣‘真’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到了龍靖宇的身邊,借著模糊的影像,抬腳對著渣渣踢了踢。
「喂,渣渣!」
結果視線太過模糊,本來想踹渣渣的胸口,結果一腳踢在了他的臉上。
這……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她。
龍靖宇是被疼醒的,感覺像是有馬車在他臉上碾過,耳朵陣陣嗡鳴,下頜骨更是劇痛不止。
他看到鳳非染湊近的臉,眼底一陣厭惡,張嘴就要怒斥,結果,兩顆掉落的後槽牙咕嚕嚕滾了下去,直接卡住了他的嗓子眼。
「呵呵……救……」
鳳非染眉心一皺,好歹是個皇子,直接噎死了還是很麻煩的,更何況,這人如此之渣,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想著,她抬腳踩在了龍靖宇的胸口上,想要用氣息幫他將喉嚨裡的牙齒給推出來,結果手指剛剛用力,只聽到一聲:
「哢擦……」
胸骨塌陷下去一塊。
鳳非染抬眸,和默默噴一血的龍靖宇相對無言。
「看什麼看,我又不是故意的。」
「呵……呵呵……」
這賤人不是不能修煉玄力的廢柴嗎?
而他已經是高階玄士,怎麼可能被她傷成這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
龍靖宇滿是仇恨的盯了鳳非染一眼,震驚還沒完全展開,便兩眼一翻,徹底的暈死了過去。
此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上,是門外的護衛聽到了動靜,正在緊張詢問。
「王爺?發生了何事?」
鳳非染微微眯了眯鳳眸,體內的媚藥不斷發作,怎麼都克制不住。
與此同時,鳳凰真火在體內燃起,開始改造這幅身體,讓她的靈魂徹底融合,點點暗紅色的流光在眼底流淌,讓她的視線越發的模糊不清。
融合需要時間,她視線不清,加之媚藥難解,必須找個地方藏身。
微風從窗口吹拂而來,帶著陣陣荷香。
鳳非染不再猶豫,扯下窗櫺,控制著自己的力氣,朝著不遠處的池塘跳了過去。
好在她這次控制的還不錯,沒有鬧出多大的動靜,成功的落入了水中。
此時正值夏季,池塘裡種滿了荷花,片片蓮葉接連,微風一吹,簌簌作響,很好的幫她掩飾了身形和游水的動靜。
鳳非染一路遊在橋底躲藏好,這才露出水面,輕輕的呼了口氣。
周圍涼涼的池水緩解了她體內的藥性,讓她整個人舒服了很多,結果還沒等她將氣息喘勻,脖頸處突然被抵上了一把冰涼的匕首。
「別出聲!」
一個結實的胸膛靠在她的後背上,炙熱溫度透過綃紗傳到後背,滾燙的驚人。
嗯?
一個落單的男人?
鳳非染忍不住再次揚了揚眉梢,又在心裡給時空管理局記了一筆黑帳。
她正想著把人敲暈了逃走,沒想到身後的男人出了聲。
「別動!」
伴隨著低沉的呼吸聲,滾燙的呼吸噴吐在了她的脖頸邊,那呼吸中透露著一股獨特的冷香,好聞的近乎惑人。
而那聲音更是低沉磁性,宛若金玉之音,順著耳廓傳入心底,撩撥的人耳朵發麻。
嘶!
聲音這麼好聽的小哥哥,自己怎麼能敲暈人家呢!
鳳族,人人都是顏控,不過她身為鳳族公主,當然要與眾不同,除了顏控晚期之外,還聲控。
別問,問就是公主病。
鳳非染微微的縮了縮脖子,白皙的脖頸蒙上了一層紅暈。
這個小哥哥聞起來、聽起來都是如此的合她胃口,而她體內藥效未解,這就巧了麼不是?
只不過,她的力量現在控制不住,若是給小哥哥捏出個好歹來,那就是罪過了。
「小哥哥……」
鳳非染一邊開口,一邊控制著自己的力氣,以最小的力道朝著身後的胸膛微微一靠。
這樣的力量,應該不至於將人撞死吧?
下一刻,肩膀便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低沉的聲音帶著些惱怒。
「別、動!」
男人垂眸打量著背對著他的少女。
少女身量纖細,削肩細腰、墨發如雲,穿著一身精美的紅色綃紗琉璃裙,看不清容貌,只露出小半截白皙細膩的脖頸,沾著點點晶瑩剔透的水珠,凝玉一般的惑人心魄。
男人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只覺得藥效發作的更加厲害,讓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
偏生在個時候,這少女竟然輕輕的靠近了他的懷裡。
溫軟入懷、嬌若無骨。
該死!
鳳非染見男子沒有反應,微微睜大眼睛,再次加大了一點點的力氣,朝著身後撞過去。
「都說了,讓你別動!」
低沉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躁意。
鳳非染心中驚訝,身後這個男人好像不怕她的力氣,這就是緣分?
想著,她抬手在匕首上一捏,精鋼打造的利刃頓時變成了麻花,她轉過頭去,利用模糊的視線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嗯,能看出來,是個人形!
鳳非染剛要出聲,結果橋上驟然傳來喧嘩之聲。
「快找,鳳非染刺殺三皇子之後逃走了,一定要把人找到!」
「太兇殘了,鳳非染踩斷了王爺的肋骨,還把王爺的牙掰下來,塞到了他的喉嚨裡,如此惡毒之人,一定不能讓她跑了!」
男人也聽到了議論之聲,目光不由得落在身著紅衣的鳳非染身上。
鳳非染?
兇殘?
鳳非染輕輕眨動了一下水潤的雙眸,滿臉的單純無辜。
她除了力氣大了那麼億點點,本性還是很溫柔的,比如擰渣渣腦袋,她從來都是一下擰掉,從不會擰兩次,讓人感受過多的痛苦。
「看看橋底……」
聽到這句話,鳳非染心頭一緊,本以為會暴露,卻不料,一陣驚呼突然響起。
「等等,你們快看天上!」
此時,長風浩蕩,驅逐陰雲,陰沉的天空眨眼間恢復無垠湛藍。
緊接著,一道紫氣滾滾而來,裹挾著豔麗的紅霞,驟然鋪滿了整片浩瀚的天空。
各色的飛鳥驚起,在雲霞之間翻飛盤旋,悅耳的鳥鳴響徹天際,宛若有仙音從天而降。
驟然而起的天地異象,引得京城百姓滿目驚異,隨即長跪不起。
鳳非染耳尖微動,心中暗道一句不好。
鳳魂融合,她體內的靈力卻空空蕩蕩,無法壓制鳳魂,導致氣息外露,竟然把百鳥招來了。
萬一鳥兒靠近,她豈不是暴露了?
鳳非染連忙凝聚靈力,拼了命才擠出一絲,壓制住鳳魂氣息的洩露。
空中,本來要往三皇子府而來的飛鳥凝滯了下來,像是失去了目標一般。
「我……唔……」
鳳非染松了口氣,剛一開口,一股熱意湧了上來,身體一軟,低聲嚶嚀一句,直直的跌落到了男人的懷中。
那個渣渣給她下的什麼藥,怎麼被鳳凰真火一催化,發作的越發厲害了。
男人身上獨特的冷香傳入鼻尖,仿佛一股冰涼、清冽的甘泉,緩解了她被鳳凰真火改造身體時的痛楚,讓她有種在沙漠中行走了三日,終於遇到綠洲的喜悅。
鳳非染抬起頭,半截身體沁在水中,墨色的髮絲和紅色的衣裙泅開,披散在她身後,絕美的面容上,弧度優美的鳳眸中霧氣氤氳,仿佛專門食人魂魄的水妖。
「小哥哥,你成親了沒有?」
她是只有原則的鳳凰,即便現在處境艱難,也要問清楚再說。
嬌軟的身軀主動投懷送抱,男人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腰肢,只覺得那細腰不盈一握,一時失神,竟答了她的話:
「沒有。」
鳳非染眼神一亮:「那你有妾室沒有?」
「……也沒有。」
男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有耐心,可對上那雙眼睛,身上一貫的寒意和防備,就消散的無影無蹤,怎麼都凝聚不起來了,甚至還有點想……
男人的目光落在女子粉嫩的嘴唇上,她若是再聒噪,那他可就要……
「小哥哥,你該不會是有什麼暗疾吧?比如……不舉?」
鳳非染心中緊張,這胸膛的手感很不錯,往下摸著腹肌還很誘人,可卻過的如此之寡,多少有點不正常啊。
男人眼底驟然閃過一抹怒火,隨即將她的腰肢握的更緊,只覺得胸膛處的小手在點火。
「你……」
「你想讓我幫你試試是吧?好的呢,小哥哥,只要你不介意。」
鳳非染抬手攬住他的脖頸,徑直貼了上去,以唇封口,直接堵住了他滾燙的呼吸。
「你……」
「唔,現在介意也來不及了……」
只要搶話搶的夠快,對方就沒有拒絕的機會。
男人只感覺轟隆一聲,腦海中的苦苦維持的清明刹那之間消散。
他從未對女子有過欲念,可現在只是氣息交融、雙唇碰觸,就讓他心神震顫,幾乎潰不成軍,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說他不舉?
那他今天就證明給她看。
男人攬住鳳非染,想要反客為主,結果下一秒,就被一雙冰涼的小手按在了橋墩上,死死地壓制住,再也動彈不得了。
「小哥哥,別亂動,我會輕一點的。」
……
浩瀚的雲霞染紅水面,宛若有焰火在水中燃燒,荷葉搖動,水波微漾。
過了許久許久。
等一切結束,鳳非染被藥性支配的理智終於回歸,纖纖玉手在男人身上摸了摸,咳咳,這小哥哥的衣服不知道去哪裡了,光著也不知道涼不涼。
「那個……小哥哥,你放心,既然你已經失身於我,我肯定會對你負責的。」
等她恢復,拿出須彌介子裡的寶物,送給他一件,保佑他本人長命千歲,家族萬代永固,也算是報答了吧。
失……失身?
男人掙扎了一下,只覺得胸口憋悶的厲害,結果那雙瞧著柔弱無骨的玉手仿佛有千鈞重,讓他怎麼都動不了,反倒是因為情緒激動,俊美的面容微微泛紅。
鳳非染感覺手底的要掙扎,連忙用了一點點力氣,將人死死按住。
「小哥哥,你別怕,我不是什麼好人……」
男人體內其他的毒性壓制不住了,張了張口,一口汙血吐了出來,直接暈死了過去。
「小哥哥?」
聽到動靜,鳳非染一愣,抬手將人抄了起來,摸索著的給他診脈,發覺他竟然是中毒了。
還好。
不是她把人弄成這樣的。
鳳非染想了想,眸光微動,一手撈著人,一手放入口中咬破指尖,擠出一滴血,喂到了男人嘴裡。
她是鳳族公主,娘親為了幫她壓制過於強大的力量,這些年給她喂了許多的丹藥,以至於她的血可以解百毒,同時也能夠讓喝了她血的人延年益壽、百毒不侵。
雖然現在鳳凰真火還沒有將身體改造完畢,但解解毒還是沒問題的。
「小哥哥,你幫了我,我救了你,從此以後我們就算兩清了。」
在水中泡到兩個時辰,外面搜尋的聲音已經徹底安靜。
鳳非染仔細聽了聽,確定周圍沒人之後,扛著依舊在昏迷的男人出了池塘,摸索著靠近圍牆,抬腳跳了出去。
解開了藥性,她的思緒恢復了清晰,對力量的控制也精准了許多。
這次只需要從地下拔出腳踝,也算是有了不錯的進步。
此處是一個死胡同,夜深人靜,唯有小蟲的清脆叫聲。
她走到角落,將肩膀上的男人放到了牆角,再次努力的睜大眼睛,想要看清男人的容貌,奈何還是看不清。
算了,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見了。
「小哥哥,拜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