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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豪門:冷少,放過我

黑道豪門:冷少,放過我

作者:: 穆清風
分類: 婚戀言情
(第一人稱寫作) 一朝變故,被迫沉淪風月,她初夜價值百萬,青澀鉤心總裁,成為他的床寵,卻也誤入黑道豪門,四伏危機。 一夫兩妻,小三兒噩夢,隱忍只為和他廝守,無奈魔鬼毒婦巧善偽裝,設計奪命。冷情少爺,穎悟絕倫,締結契約,殘酷玩弄。 四年後,身心俱疲,體無完膚的她重獲自由,愛情和陰謀再次接踵而來,訂婚宴後突遭綁架,未婚夫意外殞命,腹中胎兒竟然是撒旦之子,再次將她逼入絕境。 他謹守諾言,從未放棄她,為她放棄了黑道至尊王位,給她帶來新的希望。 他亦發現她還活著,利用王位再奪愛人愛子。 她為愛而博時,他錯過,她的一線生機,他無情剝奪…… 「這輩子我去陪他,下輩子我們再相愛。」 繁華都市夜寂寥, 承歡冷少聲歎息。 多情護士薄情郎, 殘酷現實天使夢…… 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糾葛,愛情和陰謀的對決…… 微博:http://weibo.com/muqingfengchuanqi

初愛 001:變故

001:變故

我永遠無法忘記那天,那個改變我一生的下午……

盛夏的午後很熱,沒有一絲的風,我快被這熱浪席捲得窒息了,搖晃著手中的護士證扇著熱風,走進幽暗的門洞才感到一陣清涼,煩躁的心情也轉好了一些,掏出鑰匙打開門。

「坤仔,看姐姐給你帶什麼了——」

略帶慵懶的話音未落,便有人在身後猛推了一把,我一個踉蹌幾乎撲倒在沙發前,驚魂未定的抬起頭。

沙發裡坐著一個男人,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頭髮黑亮整齊,棱角分明的國字臉,五官還很端正,只是那雙陰鷙的眸子和嘴角的笑意讓我覺得發冷,從後背冒涼風的那種冷。

他的四周站著四五個體態彪膀身著黑色T恤的大漢,都抱著雙臂俯視著我。

客廳一片狼藉,東倒西歪的椅子,碎裂的杯子,坤仔的玩具和零食滿地都是,茶几上擺著幾乎是家裡所有的家當,包括媽媽留下的那塊白色錶盤咖啡色皮帶的浪琴手錶。

我木訥的扭過頭,父親和小姨跪在身後,年僅三歲的弟弟坤仔竟然也跪在他們身邊不遠的地方。

父親的半袖襯衫上都是褶皺,小姨的頭髮也亂七八糟的披散著,一臉絕望,兩人的樣子比我現在趴在沙發上還要狼狽。坤仔低聲啜泣著,胸腔一抽一抽的,眼裡是恐懼也是困惑,嚇得直哆嗦,白胖的小臉上有個明顯的巴掌印,父親最疼愛他,絕不會動手打他。

一陣淒涼瞬間淹沒了我,這個炎炎的夏日比隆冬還要寒冷。

小姨又出去賭了,還惹得高利貸的來逼債。

我扭身抱住坤仔,三歲的孩子有了依靠,終於放聲大哭起來,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釋放出來,這幫混蛋,竟然連孩子也不放過。

哭聲回蕩在房間裡,沙發上的男人搭在扶手上的胳膊放到了腿上,身體也靠進了沙發裡。

只是簡單的一個動作,一個大漢大步走到我面前,揪住坤仔的衣領舉起了巴掌,我惡狠狠的抬頭看著他,他的手懸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他才三歲!」

那聲音大到幾乎破音了,我的喉嚨像被火燎過,一陣乾澀,猛的咳了兩聲。

「他媽的,大哥最不喜歡小畜生的哭聲。」

他大吼一聲,滿是橫肉的臉憋得通紅,眉頭中間兩道深深的溝壑,那張黑紫的嘴唇抖動著,牙齒上黃褐色的煙漬都能看清楚,一股煙臭味直竄我的鼻腔。

半空中的巴掌還是落下來,我下意識的弓起身子低頭護住坤仔,那巴掌打在我頭上,後腦「嗡」的一聲,花朵型的髮卡飛起來落到了茶几上,我的頭髮也隨之散亂開,垂了下來。

弟弟抬眼看著我,驚恐的眼神讓我好心疼,他「哇」的又哭了出來,聲音更大,小手緊緊抓著我胸口的衣料,淚水和鼻涕沾滿了我的T恤。

那個大漢拼命掰著我的手,向上揪著坤仔的衣服,而我卻只是把坤仔抱得更緊,那力量好大,我被拉扯的直向前倒去。

「算了。」

冷漠的聲音終於從沙發上傳來,那個妄想分開我們的力量一下小了,失去了那個力量,我頹然的坐到了地上。

「這是你女兒?」父親木然的點點頭,「多大了?」父親沒回答,那個男人向前探了下身體,眉頭微蹙,眼神閃過一抹凶光。

「十七歲。」

小姨忙回答,那聲音都有些顫抖,看來這個男人把她嚇壞了。

男人放下手中的相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食指挑著我的下頦兒,我垂著眼睛看向屋子的角落,儘量回避著他懾人的目光,長著薄繭的手指竟然點在了我的嘴唇上,真讓我噁心,我別過頭掙脫他的手。

「比照片上的漂亮的多,可惜投錯了人家。」他一臉淫靡的笑意,頓了片刻,「利息就用她來還吧。」

什麼意思?

抱著坤仔的手不自覺的打起顫來,我微微扭頭看了眼身後的父親,父親跪都跪不穩,垂在地上的手握成了拳頭,身體不自然的向前躬去。

剛剛的那個大漢一步跨到我面前用力拉我,我覺得耳邊好靜,坤仔的哭聲也變的越發飄渺了。

「姐,姐,姐——」

坤仔在我懷裡斷斷續續的叫著,我抱他的力量更大了,身後又走來兩個男人,終於把坤仔從我懷裡奪了出去,架起我的胳膊向敞開的臥室拖去。

男人脫下西裝扔到沙發上,跟著我走進臥室,邊走邊松襯衫上的袖扣。眼前的景物開始打著轉,只是一個輕輕的力量,我便躺到了柔軟的大床上。

「力哥,別碰我女兒。」

父親急促顫抖的聲音傳來,試圖站起來,卻因為跪的時間太長而一個趔趄,手撐著大腿快步跑了過來,卻被兩個大漢狠狠的按在了地上。

一隻骯髒的大腳踩在父親的背心上,另一個人竟然抬腳狠跺他的小腿,父親痙攣一樣的勾起身體抱住他的腿,我的心裡一陣酸楚,從床上翻到地上爬到他身邊。

「爸爸——」

「小魚——」父親握住我的手哀傷的痛哭。

「力哥,求您別動她,您想怎樣都行,我出去做,我去你的會所做台。」

小姨也站了起來,但馬上就被人從身後推倒,她爬到臥室門口抱住了男人的大腿,繼續哀求:

「力哥,求求你了,求求你。」

那個被他們喚作力哥的人臉上竟然還有微笑,只是那微笑看著瘮人。他抽出了腿,繞過小姨走向酒櫃,皮鞋在木質地板上撞擊出咚咚的冰冷的聲音。

為什麼這麼安靜,為什麼只有那咚咚的腳步聲,而我的心卻跟著一起一落。

男人慢悠悠的開了一瓶紅酒,那是小姨做紅酒生意時候留下來的,是她和父親的珍藏,雖然並不名貴,但在我的家還要逢年過節或有喜事才會開。

他對著瓶子喝了兩口,咋咋舌,舌在齒周轉了一圈品著酒味,眉宇間露出一抹滿意的笑,隨後拿著那瓶酒走到小姨面前,舉起瓶子打了下去……

瓶子碎在小姨頭上,酒飛濺了很遠,打濕了我和父親的衣服,好涼。

小姨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後失神的看著我們,向一側倒了下去,紅色的酒和血混在了一起,蔓延開來。

「小君,」父親嚇壞了,悲痛的抱起小姨,

「老公,對不起,我害了你們。」小姨握住他的手,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她傷的不輕,但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坤仔被嚇呆了,連哭聲都沒了,拔腿向我這裡跑過來。

「你還能出去做嗎?」

男人撣撣身上的紅酒漬,空洞的聲音傳來,坤仔從他身邊跑過,他用手輕輕的勾住孩子的衣領,三歲的孩子就那樣懸在半空中,蹬踏著腳丫。

父親嗚嗚的哭聲傳進耳膜,我覺得腦袋裡嗡嗡的響著,頭都要爆炸了。

「我還。」

脫口而出的兩個字,心裡麻麻的疼,這兩個字說出口,等待我的會是什麼?坐台?!這個詞我好像明白什麼意思。

小姨艱難的搖著頭,「小魚,不行。」

我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抱住坤仔,擦過男人的身體把坤仔送到小姨和爸爸身邊。

「小姨,你答應我以後好好照顧爸爸,別再賭了。」

曾經她被騙了百萬,被騙了酒莊,為什麼還不長記性,我真的恨她。

「小魚——」

爸爸喉嚨裡發出的聲音聽得我心疼,不敢看他的眼睛,我這個不爭氣的女兒又要讓他難過了。

「我不賭,你不能答應他,我會想辦法。」小姨握著我的手,用盡力氣搖著頭。

你想辦法,你會有什麼辦法,這個家已經水深火熱了,一切到此結束吧。

「好好照顧爸爸和弟弟。」我掙開她緊握的手走到那個男人面前,「我用自己還債,連本帶利還給你,你以後不要再騷擾我的家人。」

男人冷冷一笑,捏住了我的下頦兒,臉湊了過來,「連本帶利的還,你怎麼還?」

「我出去做。」我甩開他的手,「有什麼事你找我,再來我的家裡鬧,我對你不客氣。」

有時候生活不容我選擇,就像母親六年前突然離世一樣,病魔可以幾天要了人命,生活的無奈也可以在一分鐘之內摧毀我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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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愛 002:交易

002:交易

男人鬆開我的下巴,盯著我半天,「呵,」他冷笑,臉再次湊了過來,只是比上次湊得更近。

眼見著那發黑的嘴唇貼近,我忙躲閃開,他眉頭一皺,抬手一巴掌扇過來,我一個趔趄撲倒在沙發上。

「她欠我三百萬,你現在就躺下,幾年能還清?!」

三百萬?!

我看向父親懷裡的小姨,這個家已經成了這樣,為什麼你還敢賭三百萬,為什麼明知陷阱還要往裡跳,你不要這個家,難道不為了你兒子著想嗎。

小姨的臉上滿是淚痕,羞愧的將頭埋在爸爸胸口嗚嗚的哭著,或許從前的生活太好了,讓她永遠戒不了賭。

「不管幾年,只要你別騷擾他們。」

捂著火燒火燎的臉,感覺牙齒縫裡有絲腥鹹,我艱難的站了起來,再次面對這個男人。

「力哥,我家的房子我給你,不要碰我女兒。」

父親急了,微微起身,跪在了地板上,仰頭乞求的看著他。

他似乎對這句話更感興趣,用手指勾勾旁邊的一個男人,「房子值多少?」

「房子還還貸呢,現在就值八十萬。」

「還有二百二十萬。」他馬上就是一句,目光裡難掩著興奮,再次看向我。

「別動我家的房子!」

這種人只會貪得無厭,那餘下的虧空,幾天之內就又要變成無底洞,到時候連房子都沒有了,這個家就徹底毀了。

「爸爸,有這個房子小魚才有個家,不能動我們的家,小魚還要回家。」

我忙跪到父親身邊說,以後不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我還有個家。

父親老淚縱橫,淒入肝脾的疼痛再也無法抑制,失聲痛哭。

「讓我怎麼對得起你媽媽,小魚,爸爸不能那麼做,不能讓他們傷害你——」

他驀地抓緊我的手,放開懷裡的小姨,跪著向力哥爬去。

「力哥,我可以去湊錢,我現在就回單位湊錢,你再寬限兩天,我……我一定能想到辦法……」

我扭頭看著父親蒼白的側臉,父親要回單位湊錢?他是國企的財務科長,難道……

「爸——」我死死拉住父親的手臂,「不行,你不能那樣做。」

父親眼底泛著淚花,抬手撫著我的頭,要緊牙起身向門口走。

「我說了我來還,你還想怎麼樣!」我騰的站起身,湊近男人,朝著他嘶吼著。

男人一怔,邪佞的凝著我,抬手指了下門口,門邊的大漢攔住了父親的去路,將他推了回來。

「爸,」我走近父親,仰頭看著他,「坤仔還小,你走了,讓我們一家人怎麼活啊。」

父親悲鳴著跪倒地上,雙手掩面而泣,痛苦不堪。

我轉身再次面對男人,「我出去做,怎麼賺錢你怎麼賣都行,三百萬,我值。」

男人勾起唇角冷冷一笑,「你值?」

他走過來,手從我的T恤領口伸進去,穿過內衣覆蓋在胸口,粗糙的觸感,我一個哆嗦,汗毛倒豎,那只手褻弄了兩下,點點頭。

「進去洗洗臉等著我。」

我努力平息著呼吸,拳頭緊握,指甲刺入肉裡生疼,卻倔強的仰起臉,「你給我多少錢?」

男人一愣,別過頭吃驚的看向自己的兄弟呵呵兩聲乾笑,大家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你給我多少錢?」

我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直視他的眼睛,再次詢問。

他的眉頭蹙在了一起,扭正身體面對著我,抬手捏住我的下巴,那力量讓我有種窒息的感覺,幾乎踮起了腳尖。

「你覺得你值多少錢?」

「一百萬。」

三個字換來了男人的一巴掌,眼前的景物一閃而過,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臭婊-子,你是不是瘋了。」

我捂著臉頰仰頭看著他,目光堅定,「你不是有地方嗎,你帶我去,誰給得起,我陪誰睡。」

既然決心已下,我便不能輕易毀在一個男人手裡,要毀也要值這個價錢。他不是有會所,那麼肯定有人需要我,我要搏一次。

「誰他媽的為了睡你能給這麼多錢?」他不屑的說,「你哪兒值,我為什麼聽你的,冒這個險?」

「什麼客人都可以,只要給得起,我什麼都願意為他做,你會滿意的。」

只要能替我還債,即便要我半條命我都願意。

他愣了片刻,身邊的一個大漢走到他耳邊耳語了幾句,他的笑容馬上變得邪惡起來,上下打量著我,不住的點頭。

「行,我也想看看你值多少,最好不要讓我失望,否則你第一個男人就是我,我會讓你為今天的話付出代價,痛苦一輩子。」

輕佻的話語,我的心臟緊緊一縮,看著他向門口走去。

「走吧,讓我的姑娘好好打扮打扮你。」

「欠條。」

男人歪著頭又看我,隨後用手指勾勾旁邊的手下,從包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我,我忙展開遞給父親,

「爸爸,是這張嗎?」父親點點頭,我終於沒什麼遺憾了,松了口氣在他耳邊輕聲的說,「爸爸,我拿到護士證了。」

父親的眼淚再次決堤,「小魚——」他抓住我的手不肯鬆開,我慢慢推開他的手,轉向身邊的坤仔,

「坤仔,等著姐姐回來。」孩子遲鈍的點點頭,我又看著父親懷裡的小姨,「小姨,好好照顧爸爸。」

那張被血和眼淚染的不成樣子的臉,竟然還能讓我看到小姨悔恨的眼神,她握住我的手,重重的點頭。

「小姨,你答應了我,一定要遵守諾言。」

小姨勉強坐起來,掙開父親的懷抱,不知她要幹嘛,黑色的瓶頸在我眼前一晃,隨後小姨便吃痛的向後仰去,倒進了父親的懷裡,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幾乎嚇呆了在場所有的人。

「小魚,小姨對不起你。」說完便昏厥在父親懷裡。

男人看慣了這種場面,揮了下手,一個大漢便拎起了我的胳膊,拖著向門口走去,我留戀的看著這個家,掙開男人的手快步走到客廳的茶几前,拿起那塊媽媽最愛的手錶,未來的路,我不會孤單……

*

面前這個三十幾歲的女人仔細的打理著我身上的每寸肌膚,蜂蜜牛奶和某種精油塗抹上去,輕輕的按摩著,這輩子第一次受到這樣的照顧,或許也是最後一次。

「你的皮膚可真好,像嬰兒的皮膚,還以為什麼吹彈可破就是說說,還真能讓我見識。」

我無奈一笑,「大姐,那幫人是什麼樣兒的?」

女人的手頓了一下,「白天衣冠楚楚,晚上是揮金如土的禽獸唄。」說完她便後悔了,「呸,我瞎說呢,我瞎說呢啊,別聽我的。」

我微微的歎了口氣,將頭扭向另一邊,看著紅褐色的窗簾。從來沒奢望過會有什麼好的結果,只是心裡隱隱的不安才讓我問出這句話。

「其實什麼樣的人都無所謂,只要能給得起錢。」

女人挪開了雙手,將一條薄膜敷在我背上,給我蓋好被子坐到我身邊和我攀談。

「你這麼漂亮的姑娘,很快會還清錢的。」她掏出一支煙,在我面前比劃了一下,「別介意,就抽一支。」

我搖搖頭,看著她點燃了那支中南海,白色的煙霧從她鼻子裡飄出來,慢慢的升上去。

「你要是懂得取悅他們,一晚上就能還清你欠的錢,記住了。」

這句話引起了我的興趣,忙支起身體,十分認真的問道,「怎麼取悅?」

女人笑了笑,些許疼惜的看著我,漫不經心的噴著煙霧,「哎,我怎麼知道,可能有些喜歡主動,如果他沒反應,你就主動討好他唄。」

我又趴了下去,頭埋在自己的胳膊上,「我只會接吻。」

耳邊傳來女人細微的笑聲,「那就給他一個吻。」

……

*

繁華的都市喧囂漸漸平靜,暗處的交易卻才剛剛拉開序幕。

在這間豪華套房裡,我和幾個女孩兒被打扮的一模一樣,火紅的旗袍,溫婉的髮髻,齊齊的頭髮簾,猩紅的唇膏,就如三十年代的妓女一樣端坐在竹子做的垂簾後面,等待恩客垂青。

我們對面不遠的地方,長方形的火紅色沙發裡坐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翹著二郎腿,手上拿著拍賣會上才有的小牌子。

嘩啦啦的細瑣的響聲,一個妖冶的女子撥動垂簾,牽住了我的手,我的心狂跳,我竟然是第一個。

她帶著我走到前臺,用細長的手指托起我的下巴,我的臉微微仰起,第一次看向台下,黑暗處幾個男人模糊的臉,閃著寒光的皮鞋有規律的晃動著。

臺上刺眼的光和台下的黑暗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好像再向前走一步便是無底深淵,我感到莫名的恐懼,一股寒意席捲而來,渾身不自覺的打顫,無法呼吸。

「三十萬,各位老闆,純美小護士,嫩到出水,絕對的雛兒,保證您享受到最銷魂的服務。」

身邊的男人像吆喝牲口一樣猥瑣的叫賣,台下有細微的議論聲,這個數字似乎出乎大家的意料。他們有的放下了手中的牌子,有的則輕輕的叩擊著牌子,嘴角勾出邪佞的笑。

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男人舉起號牌,我盯著他,今晚或許要被這個男人帶走吧,可是他比父親的年紀還要大很多。

畏懼的心理讓我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身邊妖冶的女人不動聲色的掐住我的手臂,皮肉的疼痛讓我我不敢再妄動,戰戰兢兢的矗立在鎂光燈下。

號牌被交替的舉了幾次,依舊是那個男人出價最高,我的心漸漸開始平復,我是為錢而來,有了錢,才能保住我家的房子,還家人安寧的生活,什麼人其實都無所謂。

「八十萬——」

算是振奮人心的聲音,我漠然的看了一眼角落深處的男人,力哥,我現在的老闆,他和我的目光相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個數字好像在他預料之中,但卻還未讓他滿意,他的手指攪在一起,拇指繞著拇指,不發一言。

旗袍突然被身邊的女人拉動了一下,大腿一閃而過,我渾身一顫,嚇了一跳。

這似乎是劑良藥,號牌又交疊的舉了幾次,有人猶豫,有人四下觀望,只有那個男人依舊執著出價,或許我應該感激他,今晚不管他要我做什麼,我都無怨無悔。

鎂光燈晃得眼睛有些發澀,昨晚一夜沒睡,是擔憂亦或是害怕,我的腦子竟然異常興奮,看著窗簾縫隙裡投射的月光,直到天邊泛白。

「一百萬,這位先生出價一百萬!各位先生,別再猶豫了,她會讓您一生難忘的,今晚,她將帶您體驗最難忘、最銷魂的纏綿,相信我——」

終於聽到了那個我想聽見的數字,為此我挨了兩個巴掌,我長舒了口氣,無論結果如何,至少心裡是安慰的。

今晚我已經達成目標,還掉三分之一的債。

再次和角落裡那雙陰鷙的眸子相遇,力哥眼神有絲猶豫,隨後嘴角微微一提,黑暗處的這個微笑讓人發怵,他依舊一言不發,攪在一起的手分開,支在沙發扶手上,一隻手放到了唇邊。

身邊的女人拉起我的手轉了一百八十度,隨後拎住我的領子,拉開了旗袍上的拉鍊,我下意識的護住胸口,後面卻已經裂開一道口子,幾乎將整個後背露出來了。

身後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不知發生了什麼,主持拍賣的男人也不再說話,我的心開始打鼓,生怕交易失敗,幾分鐘後,落錘,成交。

價格,應該是一百萬吧。

女人給我拉好拉鍊,穿著兔女郎裝的女孩兒帶我走出了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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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愛 003:取悅

003:取悅

大概一個小時後,我坐上了一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車裡只有我和司機,司機不時的從後視鏡裡掃著,我則躲避著他的目光看向車外飛馳的景物。

城市的燈火漸遠,我又開始害怕,努力辨別著方向想記住回去的路,可是這座城市對我來說全是陌生,就像我接下來要走的路一樣,看不清。

手心滲出薄薄的汗水,嘴唇也幹的厲害。司機遞過一瓶水,微微一笑,冰涼的溫度從指間傳來,這個炎炎夏日,幾乎把我凍僵了。

車子停在一幢別墅前,司機跳下車拉開車門,帶著我走進房門。

「去二樓,最裡面的房間等你呢。」我垂著眼睛點點頭,他又看了我一眼,「明天一切就不一樣了,咬咬牙,就一下。」

我明白他的意思,第一次的疼,如果有人給錢要我的命,我寧可直接給他我的命。

闔住房門扭身看著那幾級臺階,木質扶手鐵藝雕欄,奢華浪漫,而大理石卻毫無溫度,像個冰場反著寒光。

手裡還拿著那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幾口喝光,將水瓶放到了臺階一角,扶著那扶欄向樓上走去。

幽暗的房子裡有種奇異的香氣,應該是某種精油,我深深的呼吸著,剛剛緊張的心情此刻漸漸歸於平靜了,走進這幢房子,就是接受了一切。

整棟房子裡只有高跟鞋的噔噔聲,每走一步都在向深淵更近一步,像美人魚上岸一樣痛徹心扉。

那個房間的門虛掩著,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傾瀉出來,給人一種異常華麗的錯覺。

我在門外深深的呼吸了幾次,才抬手推開門。房間裡一股厚重的煙味,氤氳升騰環繞,在昏黃的燈光下一縷一抹,慢慢散開。

客人穿著雪白的浴袍背對著門坐在床邊,手邊的煙灰缸已經是滿滿的煙蒂。

我輕輕的關住門,脫下高跟鞋直接走進浴室。鏡子裡的我真的很可怕,猩紅的嘴唇,黑色誇張的眼線和厚重的睫毛膏……

拿起水臺上的紙巾先擦去了嘴上的紅,隨後卸掉眼睛上的墨,才松了滿頭的髮卡鑽到蓮蓬下,水嘩嘩的從頭頂瀉下,手輕輕的從身體上撫過,原來每一寸肌膚我都如此留戀,我勸自己,其實也沒什麼。

頸上的水晶項鍊突然纏住了手指,我一怔,低頭凝著水晶墜子,鼻尖一酸。

辰,再見了。

鏈子隨著這句心裡的告別斷了,水打著臉頰,不知那溫溫的臉上,是否有淚。

圍著浴巾出來便直接上了床,平靜的躺著,緊閉著眼睛等著這個陌生男人的侵犯。

「陪我聊聊天。」

中厚的嗓音,充滿磁性還很有穿透力,好聽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啊?」

不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隨後反應過來,睜開眼睛看著那個背影,慢慢坐了起來抱住膝蓋。

那人濃密的微卷的黑髮並未擦乾,水珠時不時的順著他結實的脊背滾落,在睡袍上流下一條很長的水痕。

「你多大了?」

「十八。」

其實我十七歲,下個月才過那個該死的盛夏裡的生日,但我早想好了,今天開始我就是十八歲,十八歲該做成年人做的事,包括賣身還債。

他抬手拿起煙盒,抽出一支煙點著,依舊背對著我抽著煙。

「叫什麼名字?」

「小魚。」

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出來後我有點兒後悔了,是不是應該說個假名字。

「呵,」

他鼻子裡輕輕的哼出聲,好像我在欺騙他,欺騙如何,誠實又如何,一面的緣分,轉身便不會再見。

「讀過書嗎?」

「中專,衛校。」

突然想起了衛校的同學,想雪兒,想很多人,熟悉的或者陌生的都想。

沉默良久,直到他將香煙按滅在煙缸裡,嫋嫋的青煙在昏黃的燈下晃動著,有點詭異。

依舊是背影,我的手不知怎麼抬起來了,或許是好奇,從來沒有這樣的面對一個人,只是想看看他的臉。

觸碰到他皮膚的一刻,我又像觸電一樣的收回手,他慢慢的轉過頭來,我失去了想要看他相貌的勇氣,垂下頭逃避。他也沒上來,或許在看,但我感覺他也是垂著頭。

取悅男人,便可以還清欠款。

耳畔突然響起那個女人對我說的話,或許我該主動,或許討好他,他便可以發發慈悲,一晚上給我三百萬。

我看我是想錢想瘋了,三百萬不是小數目,沒有人願意平白無故的送給誰,尤其是送給妓女。

我向前微微挪動了下身子,能感覺到他的頭髮和溫熱的呼吸,但依舊不敢看他,閉著眼睛尋著他的嘴唇,臉頰擦過他的鼻子,便貼上了那柔軟的嘴唇。

我的嘴唇很幹,他一定很不舒服,唇貼唇輕輕的一下,好像有電流穿過我的百骸,身體一顫,有點要暈倒的感覺,手臂不覺的掛到了他脖子上。

要說明的是,我的初吻給了康辰,十五歲剛上衛校的時候,後來經常接吻,僅限於唇貼唇。

他悶悶的一聲回應我的吻,將我摟得很緊,那種肌膚貼著肌膚的特殊質感,讓我快昏迷了。

乾裂的嘴唇被他裹進嘴裡,瞬間濕潤,舌尖輕刷我的牙齒,一下一下的叩著,我想要大口喘氣,剛剛張開嘴,便觸到他滑膩柔軟的舌,除了那股煙草味著實不怎麼好聞以外,我甚至覺得這種貪婪的吮吸很舒服,身體開始輕飄飄的上升,還有一頭邪惡的怪獸要從身體裡掙脫,讓我輕輕的哼了一聲。

他的手攀上我的胸口,浴巾裹得很緊,但在他面前卻是無力的,只消一下便被輕輕鬆開,略有薄繭的手掌只是輕輕的觸碰到我的肌膚,便把我激的收緊了身體。

「嗯,」

曖昧的呻吟,他頓了一下,倏地鬆開我,扭身又拿起了身邊的煙點了一支,努力的平息著欲望。

我被孤單的丟在被子裡,看著那個背影發呆。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讓他討厭我了,難道是那聲呻吟,可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發出來的聲音。

我還有巨額債務,今晚這場交易不能輕易結束。

拋棄腦子中的廉恥之心,我慢慢支起身體,手猶豫著伸向他的胸口,他微微的顫抖了一下,依舊抽著煙,而我的指尖則在他胸口輕輕撫過。

我只會接吻……

我真的只會接吻,還是最拙劣的吻,但我天生是個好學生,剛剛他已經教過了。

身體緊貼著他的背心,一隻手在他脖頸耳廓流連,一隻手撫摸他的臉頰,嘴唇順著他的脖子掠過,閉著眼睛尋找著他的嘴唇,輕輕的碰撞,再次貼合。

好重的煙味,我微蹙起眉頭,忍著那難聞的味道,學著他剛剛的樣子,輕輕叩著他的牙齒,尋找著那個柔軟。

他的手臂僵硬如鐵,漸漸收緊,不知不覺回吻著,吮吸著我的靈魂,一點一點的抽離那三魂七魄。

他不在滿足於接吻,反手把我攬進懷裡,讓我半躺在他腿上,手滑過我的肌膚,竟然讓我起了一層粟粒,身體也僵硬的要命,渾身燥熱,頭上卻冒著冷汗。

他的吻從唇上掠過,在脖頸上稍稍停留,那陣酥麻讓我幾乎要尖叫,隨後他的吻落在了胸口上。

「啊——」

那喉嚨裡的一聲是怎麼發出來的,怎麼阻止不了。

我揪著那雪白的睡袍,向他懷裡拼命的鑽,身體幾乎繃直了,當親吻變成了戲弄和啃噬時,我終於受不了。

「好難受,不要,求你了,我好難受。」

腰間的手加大了力量,他的動作停滯了片刻,將我推回到床上。

他的肩頭輕輕聳動,深深呼吸著,隨後拿起櫃子上的酒瓶倒了杯酒喝了進去。

我有些後悔,交易才剛剛開始,卻又錯過了。

再次貼上去,他微微轉了下頭,吐出兩個字,「還來?」

心微微一顫,我頹然的坐到床上,撿起浴巾遮住自己的身體,慢慢的躺下背對著他,

「對不起,」

我喃喃的一句,只要他能付得起錢,我可以承受一切,而我卻在他剛剛來了興致的時候,阻斷了一切。

「剛剛……現在可以了。」

嘩嘩的倒酒聲停了一下,隨後又連貫了。

「誰給的錢多,我就伺候誰。」

這話說出來真叫人臉紅,但卻是我的真心話,錢對我來說太重要了,這一夜我必須用盡一切辦法來換盡可能多的錢,失去了這場交易,噩夢便會接二連三。

酒瓶碰酒杯的清脆聲音,隨後是咕咚的吞咽聲,我也隨著那個聲音艱難的吞咽著齒縫的煙味。

床畔微微一動,我的胳膊被他撥了一下,敞開的睡袍蜜色的肌膚一閃而過,緊密的貼合,還來不及看清他的樣子,便被霸道的吻住,甜甜的酒味滿溢口腔,我好像都醉了,頭腦一片空白。

那吻滑過臉頰,落在了耳垂兒上,輕輕撕咬,粗重的呼吸聲讓我的呼吸也失去了節奏,一股熱血湧上頭頂,臉燒得厲害。手臂緊緊拉著他的肩膀,腿微微曲著磨蹭著他的大腿。

他的手好像有種魔力,讓我又愛又怕,所到之處都會驚得我弓起身體,想更緊密的貼著他,好癢好難受,那種感覺就想呼出來,可這次我真的不敢了。

嘴唇快被牙咬破了,這種忍耐很痛苦,手指穿過那微卷的頭髮將他抱得更緊,朦朧的快意吞噬著我,好像身體正等待著什麼。

那雙手鉗住了我的腰,那種力度讓我醒悟和恐懼,睜開眼睛驚慌的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團熊熊的火焰,微微托起我,一個用力的挺身,這場夢破碎在欲望裡,我被撕裂了。

「疼——」

幾乎是喊了一聲,眼淚毫無徵兆的流了出來,身體瞬間弓起抓緊了床單。

原來這場交易的代價竟是這般刺骨的疼,近乎讓我失去理智,握緊拳頭捶打在他胸口,他不動,我推不開,便只能將他抓得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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