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艘精巧的遊艇,潔白的顏色,狹長的船身,堅實而光潤的鋼材,給人一種安定、迅速,而華麗的感覺。
這是深春,陽光燦爛,海水湛藍,海鷗輕巧地自船桅間滑過。
生命是多彩的,充滿了青春的歡樂。
易颯似已在海洋的懷抱裡入睡,忽然,他伸了個懶腰,吐聲:「嗯呐……」
接著,他斜眼睨視震天,喃喃道:「下山兩個多月了,什麼活兒也沒有,國泰民安啊!」
說畢,他又愜意地闔上眼簾。
震天笑道:「你以為國家天天發生動亂啊?一年用你一次就差不多了,但有時候用一次也可能需要一年的時間才能完成。」
眯起眼,他問:「要不要我在殺手界給你找個活兒?完成不了也沒關係,反正不需要報名費,只是你這個人在殺死界裡臭了而已。」
易颯道:「這樣也行,國家允許?」
他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陽光,便照在他臉上。
他喜歡曬太陽。
一個人若多能曬曬太陽,就不會想傷心難受的事。無論是誰,在這麼可愛的陽光下,都想不出壞心情來的。
震天道:「允許,但是要把殺的人告訴國家。」
他抬手擋住刺眼的陽光,眨著眼睛笑了,目中閃動著頑皮、幽默的光芒,卻又充滿了堅毅機智。
易颯展眼眯著,道:「嗯?那就找一個吧,我試試。」
震天道:「好吧。」
說著,他翻身站起,晃頭道:「真不明白你怎麼會這麼喜歡曬太陽,這太陽曬得我頭有點暈,我先下去準備午餐。」
話落,他折身,行下甲板。
聽著師父的腳步聲,易颯闔起眼簾,微笑,不語。
…………
…………
震天還沒有在殺死界給易颯找到合適的活兒,國家就給了震天一個活兒。
於是,震天就把這個簡單的活兒給了徒弟。
活兒是——刺殺「梟雄」!
「梟雄」全名「霍梟雄」,中國人,企業家、大毒梟、黑社會。
霍梟雄的企業極多,勢力極大,明地裡的身份已躍上了歐洲上流社會。
他的企業幫會,已影響到國家的經濟動向,談判合作不行,所以只能……
…………
…………
夜,俄羅斯的夜,寧靜溫馨。
易颯就在夜空下斯斯文文地行著,他就像個小丑般,在身穿華麗禮服的人群中穿梭。
他並不喜歡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他討厭自己現在這身裝扮。
他一身靚麗的黑色制度,手裡拿著潔淨的託盤,託盤上面是亮晶晶的杯子,杯子裡面是豔得誘人的紅酒。
他現在是個酒保,穿著制服別有風味。
他實在是帥氣得很!
穿著禮服的老女人、小姑娘,總是優雅地從他哪兒拿酒,然後,偷瞧他那略微泛著殷紅的臉頰。
他委實是個總能讓人覺得有趣,看著舒服的男子。
這裡是克莉斯汀的訂婚典禮,晚上的露天晚會。
今晚,她將讓未婚夫彼得斯.安拉,親自為他帶上由設計師丹拉克.尼古松純手工鑄造的全身鑽戒。
克莉斯汀和他未婚夫彼得斯.安拉都出生貴族,他們的訂婚典禮,當然要邀請世界名流、成功人士參與見證。
霍梟雄徹頭徹尾是個成功人士,現在也似已擠上了上流社會當中,華麗遊艇、私人直升機、狩獵場應有盡有。
在克莉斯汀和他未婚夫彼得斯.安拉的訂婚典禮中,會有世界各處的名流,有商業頭腦的人都不會放過這種結交更多名流的機會。
所以,平時隨身攜帶金牌保鏢,處處小心翼翼,陌生人都難以近身的霍梟雄自然也會來參加。
而克莉斯汀晚上的露天訂婚晚會,是不容許那些粗魯的保鏢在場的。故此,易颯自然也會想法子在這裡。
霍梟雄正站在壤著晶亮的霓虹燈樹花旁,舉起酒杯與幾位名流名媛共飲,臉面談笑風生。
易颯已注意到他!
他是個還很精煉的中年人,身子骨看起來很是硬朗,舉手投足間都有一股霸戾滲出,典型經歷過多的男人。
這種男人往往最有魅力,女人總會朝他這邊湧來。
因此,易颯除了看到他的臉面外,就只看到女人一舉一動的身姿。
易颯沒能有機會下手,他要使出「銀針三十六穴」,用銀針擊中霍梟雄的幾處穴位,將其悄無聲息地殺死。
然而,霍梟雄的身軀,大多的都被人影擋住,易颯沒法子擊中他的穴位。
一個端酒的小廝怎能只行在一處地方?而且在俄羅斯,在這裡只有易颯一個黃種人酒保。
他老是呆在一處地方,很有可能被人查覺得到。
是以,在與霍梟雄一照面後,易颯便端著酒走開。
邊走著,他一面注意霍梟雄,一面沉吟等下舉行訂婚儀式時再下手。
樂器已奏起,優美典雅的音調環繞蕩漾在這處夜色中,所有人都似已陶醉。
樂曲委婉地變得細膩輕聲,司儀開始講話:
「尊敬的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
大家晚上好!
在這美好……」
易颯已站在紅地毯旁邊的人群中,他的對面便是霍梟雄。
一個酒保是不能參加這種儀式的,但易颯去了趟洗手間,換了套單調優雅的黑色禮服後就不一樣了。
他變得更加帥氣文雅,就像個真正的貴族般,一個似花花公子卻又很穩重的模樣。
在這個准新郎、准新娘是亮點重心的訂婚儀式上,沒人會注意到他,沒人會與他打招呼,他也不會因為與那些貴族們說話受到阻礙而露餡。
「讓我們‘再次’以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的准新郎、准新娘閃亮登場!。」
這句話已是司儀加了個「再次」後第二次說出口,准新郎、准新娘卻仍然沒有出來。
司儀欲要說出第三次時,一個少年跑到他跟前,在他耳邊嘀咕話語。
感到情況可能有變,易颯睫毛輕張,意念一動,藏在袖子的雙手伸出,右手迅速動作,兩枚尖細的銀針就自手中強勁咻出。
霍梟雄只覺左右肩膀一痛,自己身子竟赫然作動不了了。他本想出聲,又忽感脖子一涼,一枚銀針又從易颯的左手咻出。
右手再捎捎動作,易颯便漠然轉身,三枚銀針已向霍梟雄的心窩破空而去。
「非常抱歉,准新娘身體有點不舒服,看來我們的訂婚典禮可能要改期了……」
司儀的這句話蕩漾在易颯的耳邊時,後者已行出人群。
有人發現身旁的霍梟雄一動不動,心生怪異,便疑惑地碰了碰他。
他一碰便倒!
頓時,因為訂婚儀式的中斷,而本就喧嘩的人群,立刻就沸騰了起來。
易颯已聽不到人群的驚呼聲,他已悄悄來到訂婚典禮晚會處的邊緣。
看了看圍牆,他腳尖輕輕觸地,縱身一跳,便掠過圍牆,接著幾個起落,身子已落在寂靜的公路旁。
他知道有人在跟著自己。
他身影掠出圍牆不出片刻,就有兩條人影也躍牆而隨。
霍梟雄勢力龐多,仇家自然也不少。
克莉斯汀的訂婚典禮,自然也是霍梟雄仇家們的機會,那些殺手的機會。
霍梟雄死了,雖然不是他們殺死的,但也算是完成了任務。
也許他們是怕易颯放出消息,說霍梟雄是他殺的,而壞他們的名聲。
也許他們只是想結交這個幫自己完成任務的人,才跟隨追來的。
也許……
易颯可不重視有人跟蹤自己,要是他想甩掉他們早就可以甩了。
只是他不願從這裡跑到市區,所以才來到了公路旁。
國家托人只是幫他用空白的身份混入晚會,並沒有為他準備別的東西,來這裡三天,都是他一個人行動。
「若是你們能有本事跟得上老子,那就跟吧,跟得上請你們飲竹葉青……」
嘴裡輕輕呢喃自語著,易颯」曷——」的一聲,腳一觸地,身子輕輕地又掠過幾丈,落在道路旁的三岔口,車輛經過最多的地方。
明天一大早他就要回去了,今晚還真想找人一同飲飲酒。
——殺手,很有趣的職業呐……
他喜歡交各式各樣的朋友,特別是有趣的朋友。
有車。
夜霧中,一輛白色小車飄飄駛來。
車經過時,帶風吹揚易颯的衣襟,舞起他額前濃碎的甄發。
他摸出隨身攜帶的黑色簡易面具,帶起。然後,眼睛微開,意念一動,一擰腰追上去。
在他身影後面,道路上開到三岔口的一輛黑色跑車級摩托,見到易颯的身影之際,轉車緊隨。
「嘸——」,迎著風,易颯掠到了白色車子旁。
他竟在與車共跑。
車裡的人似已驚傻了,都忘記加速甩掉這個莫名其妙跟車賽跑的人,車子仍然慢飄飄地開著。
易颯手掌夾著銀針,本想向車窗擊去,但看到車窗是開著的,想想也就算了。
隨即,他想到自己怎會這麼傻,就只知道用暴力。
「吱乍」一聲悶,車門居然真的沒鎖,迎風開了一道間隙,易颯閃身竄入。
車裡有人。
兩個人,兩個好香的女孩子,易颯能聞得到那種淡淡的充滿青春氣息的體香。
那絕對不是香水味道。
她們很識趣,這個年紀還未用到香水。
她們就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鮮花,全身上下好香好香。
車裡還飄有音樂。
一首名「WhenYouSayNothingAtAl」的英文歌,旋律輕慢輕慢的,很好聽很好聽的歌。
易颯很慶倖自己會坐在這裡,會攔下這輛車,車裡的氣氛超好超香。
這讓他忽然想抱住身下的女孩。
他坐在副駕駛座上,坐在副駕駛座才好挾持開車的女孩子。
副駕駛座上當然不僅有他一人,因為他想抱住身下的女孩。
他一屁股坐在女孩身上!
易颯眼神一凜,喝聲大叫:「小心!」
開車的女孩子還未知道,車子快撞到路邊的鐵欄杆上了。
「啊——!啊——」
終於,女孩們反應了過來,轉了車後開始尖叫。
易颯只得伸手扼住開車的女孩子的柔頸,冷冷喝道:「別亂叫,好好開車,珍惜生命。」
聞言,兩個女孩不再尖叫了,她們已驚愕完畢,換成了大叫。
開車的女孩子大叫道:「你是誰?」
易颯道:「你不認識。」
女孩子道:「為什麼要上我的車?」
易颯道:「是偶然。」
女孩子道:「什麼偶然?」
易颯道:「偶然讓你們送我一程。」
女孩子道:「你為什麼會在荒郊野外?」
易颯道:「也是偶然。」
女孩子道:「我生氣了。」
易颯道:「哦?」
他捎頭,笑問:「為什麼?」
女孩子道:「你說話時從不摘下面具嗎?」
「哦!」,女孩們開始不再害怕了,開始好奇這個能跑過車,這麼樣奇特的人的長相。
女孩的心思總是變化得很快,所以她們才會那麼樣可愛。
易颯覺得這個女孩簡直可愛極了。
車內是不開燈的,但在車頭前柔柔的車燈照映下,他總覺得這個女孩有點兒面熟。
他微笑著,道:「從不。」
這時,被易颯坐在身上的女孩子好像忍不住了,插道:「先生,不管你摘不下面具,請你先從我身上下來好嗎?」
她憋了氣,用可愛俏皮的聲音鼓鼓說:「你好重的。」
聞言,易颯有點兒不好意思,訕訕道:「好吧,你坐車門邊,我們擠擠。」
女孩子道:「好的。」
話落,她開始移動,易颯也開始移動。
易颯翹了翹唇,他有點兒納悶,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對了,開車的女孩子一驚急,說的話是中文,而被自己坐在上面的女孩子說的是英文。
想著想著時,一股微風襲來,正在納悶中的易颯反應不及,面孔上豁然一空。
他的面具在移動身子時,被他坐在上面的女孩子給摘下了。
這女孩子也是個鬼靈精蟲。
鬼靈精蟲興奮地大喊:「小豆,小豆!快看!他面具被摘下了。」
於是小豆就看。
這一看,她頓時怔住,車子猛地刹車!
她訝然道:「色狼哥?!」
她的聲音又是喜悅、又是幽怨、又是驚奇,摻雜著說不出的情愫。
她端端正正地面對易颯,易颯不再看到她開車的則面。
他認出了她,她竟然就是那個會皺鼻子的雯小豆,貨真價實的超可愛的雯小豆。
現在,他忽然發覺,世界竟是如此的小。
或許他們的緣分還未盡。
或許……
易颯的表情也是訝異,然而卻故作的淡漠,漠然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不知為何,他不想再呆在雯小豆旁邊。
那絕對不是討厭!
而是,呆在她旁邊,會有呆在羅夢情旁邊的那種感覺。
那種身心悸動,異常珍惜時間的感覺。
而且,呆在雯小豆旁邊。
現在,他腦子裡驟然湧入羅夢情縮著肩膀笑的模樣。
他的心好亂。
這兩位少女給他的感覺,竟然完完全全相同。
雯小豆撅起嘴,皺著嫩鼻,大聲道:「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她反問了兩句還嫌不夠,又大叫:「我還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在我車裡呢?」
她顯得激動極了,眼圈都有些微紅,不給易颯說「偶然」的機會,又繼續叫:「你為什麼要挨著克莉斯汀?難道想占她便宜嗎?」
「你這個!……大大色狼——」她似乎生氣得要命,好像氣的還不只是易颯,還氣她的密友克莉斯汀。
她的語氣仿佛是在吃醋。
本來揪下面具,而感到激奮的克莉斯汀,臉上的興奮頓時一泄,身子明顯地往車門邊挪了挪,不再靠近這奇特的男子。
她從未看見雯小豆有過這麼樣子的情緒。
易颯輕輕歎了口氣,深深看著車前,深邃的道路。
他好想咬雯小豆的嬌鼻,堵住她的香唇,擁抱著她……
但他還是控制了。
他發覺她好像對自己有那麼點點滴滴的愛意,但他不知該如何去面對。
而且,他害怕會有像羅夢情那麼樣的結局。
他受夠了傷。
他想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充滿陽光的世界裡。
他總是想這麼樣活著,他試圖去忘記羅夢情……
他忘得掉麼?
車又開啟。
開車的香人兒臉上總是抹著一層冰,冷冷的,冷得好可愛,冷得讓人心生愛憐。
車裡氣氛並不太好,所以易颯這個大男人,只得先打破靜謐,尋找一些開心的話題。
他笑了笑,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他是用英文問的,顯然問的是克莉斯汀,這讓雯小豆的嫩鼻皺了皺。
克莉斯汀本來不想說話,她看得出雯小豆似乎喜歡這個奇特的男子,她並不想讓自己的密友吃醋。
即使她吃醋的模樣很是可愛。
但人家問話不回是很不禮貌的,所以克莉斯汀只得說話。
她故作的淡淡道:「不知道。」
易颯道:「哦?你叫克莉斯汀?」
克莉斯汀道:「是的。」
她連頭都沒點,很明顯的意思是:不要再和我說話了,我不喜歡你的。
易颯卻仿佛沒發覺人家女孩子的排斥,又笑道:「很好聽的名字。」他想打破尷尬。
克莉斯汀道:「謝謝。」
易颯打量克莉斯汀的純白色婚紗,柔聲問:「你穿成這樣,是剛去做伴娘回來麼?」
話落,他嘴角掛笑,心道:「克莉斯汀?那個身體不舒服的准新娘,然而卻在這裡活活潑潑地摘下老子的面具。」
雯小豆終究是忍不住的,插嘴道:「她不是伴娘,而是准新娘,人家是名花有主的,剛逃婚出來!」
瞧見醋罎子又被打翻了,克莉斯汀苦笑,只得閉上櫻桃嫩嘴,知趣地觀看窗外夜景。
雯小豆美眸瞪了瞪,撇撇嘴說:「知不知道你很吵哎?」
聽到雯小豆開口了,而且語氣不算太壞,不想剛才那樣,易颯笑了。
他笑道:「那為何要逃婚呢?准新郎不好?克莉斯汀不喜歡?」
雯小豆道:「不是不好,只是他們都還沒認識到一個星期,克莉斯汀覺得太草率了,她想讓准新郎追求自己一下下,她都還沒談過戀愛呢?」
她皺鼻子:「貴族都這樣,結婚都是大人們互相合作合作!結合利益利益!沒什麼有趣的。」
易颯道:「哦?」
他眯起眼,笑問:「那小豆豆談過戀愛了?」
雯小豆呆眼思忖片刻,方才道:「當然談過,你都談過本小姐哪能沒談過。」
他轉過頭,鼓鼓道:「對了,你女朋友呢?怎麼沒見她跟你在一起?還有,你究竟為什麼會在荒郊野外?」
易颯道:「我會在車上和在荒郊野外全都是偶然。」
他歎了口氣:「而且,我也沒有女朋友。」
雯小豆道:「哦?」
她目中閃過一絲驚喜,咬嗑嘴唇道:「你不是有女朋友麼?不是經常去約會的麼?」
帶著愉悅笑意,易颯道:「想不到你還會記得我們上網聊天的話語,也想不到……」
他眨眼,微微捎頭:「你還會記得我。」
雯小豆翹起唇,道:「我怎麼不能記得你了?」
易颯立刻道:「當然能!」他又沒說不能。
雯小豆輕咬香唇,輕輕地問:「為什麼不回我郵件?」
易颯一愣,旋即道:「什麼郵件?」
雯小豆稍微觸頭眨了眨眼,說:「發到你QQ的郵件啊,你沒收到?」
易颯道:「沒有,我不經常上網,不經常用那東西。」
雯小豆道:「嗯?」
她深深籲出一口嫩氣,她原本以為是易颯懶得回自己郵件的,故此一見到他,就不免有些氣怨。
她一面開車,一面端詳這個一年多不見,只靠著他睡一個晚上,自己居然還忘不掉模樣的男子。
甚至……她還經常夢到過他。
許是她對他一見鍾情了。
他的的確確很能讓人心生喜愛。
她忽然問:「你怎麼穿成這麼個樣子?」
他穿著簡樸的禮服,不再是像在火車時,穿著洗得發褶的衣褲。
然而,對她的感覺還是一樣。
他驟然從荒郊野外裡冒出來,驟然來到她身邊。
他竟然能追上開啟的車子。
她忽然對他充滿了好奇,她想探究他的全部。
她對他的感覺好怪。
聞言,易颯輕柔笑道:「那我應該穿成什麼個樣子?」
雯小豆也笑了,她輕笑道:「你應該穿著皺皺舊舊的衣服,像在火車時那會兒,只有黑和白的結合,寒酸寒酸的樣子。」
易颯點頭,假思道:「哦?」
眨了眨眼,雯小豆眸子裡泛著光,嬌笑道:「那樣子的色狼哥是很有趣的。」
斜瞄不敢靠近自己的克莉斯汀一眼,易颯苦聲道:「小豆豆,別叫色狼哥了,怪那個的,況且旁邊還有人呢!」
雯小豆稍低頭,似在思索,道:「嗯?那就叫小颯吧。」
她抬頭,細眯眼,嗔甜甜的說:「叫小颯也好可愛的呢!」
易颯露齒而笑:「呵!」他笑時很少露出牙齒,現在,似是被雯小豆可愛的模樣逗樂了。
雯小豆像是想起了什麼,鼓聲道:「話說回來,你還和克莉斯汀坐一起,莫非還想占人家的便宜不成?」
易颯馬上道:「那我去坐後面?」
雯小豆點頭道:「恩。」
易颯和克莉斯汀皆是苦笑,前者轉身,身軀稍稍動作,便在這狹小的空間輕輕躍到後座上。
稍稍籲出口氣,易颯又問方才的那個問題:「話說回來,小豆豆,你們這是到底要去哪裡?可不可以送我到市區裡去?」
車子仍然是緩緩開著。
雯小豆咬唇眨眼,輕輕道:「其實,我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沉默了許久的克莉斯汀,揚手握了握拳頭,眨眨美目道:「車裡有好多好多的零食,我們住在車裡就行了。」
她說的話竟然也是中文,想必是雯小豆教的。
易颯翹唇:「呃……」他疑問:「為什麼不住酒店?」
克莉斯汀道:「一到酒店就會被他們發現,估計他們現在正在各個酒店到處找我呢。」
易颯道:「你真的很不喜歡你未婚夫?」
克莉斯汀道:「不是的。」
臉上閃出了一絲光,她又道:「其實,他的樣子是很帥帥的。而且,說話也特別有趣可愛。」
易颯疑惑道:「那為什麼要逃婚?」
克莉斯汀看了看雯小豆,嫣然道:「一時興起。」
易颯忽然覺得嘴裡發苦,他猜想到了或許是雯小豆縱使她的,為的就是讓她談次戀愛。
這兩位姑娘都超超超!可愛的。
易颯伸頸瞄了一眼後視鏡,陰柔的勾唇輕笑,森然道:「在這裡恐怕也會被找到,你們沒發現後面,一直有輛摩托車在跟著我們麼?」
「什麼?!」
聞言,兩位姑娘都看向後視鏡。
果然,車子後面還真有輛不開燈的機車影子既不超過,也不落後地慢慢跟隨著。
見這麼樣子情況,克莉斯汀嘴邊扯出一條玩味的弧線,激奮道:
「小豆,換位!」
雯小豆眼角細縮,纖肢揚起,拍了拍方向盤,打了下喇叭,應道:
「YES!」
車還在緩緩行著,兩位姑娘已換了座位。克莉斯汀一控車,便立即加速!加速!!車子似是飛了起來。
原來,方才雯小豆是在給車子熱身呢!
易颯可有點後悔跟這兩妞說有人跟蹤了,他擔心克莉斯汀一不小心,把車給撞翻,那可就不太如何了。
克莉斯汀的技術不錯,但駕機車的人技術也並不賴。機車仍是緊隨著,只拉開一小段距離。
克莉斯汀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不禁地啐道:「要是我的車就好了。」
聞聲,易颯聲音夾著引擎響動,大喊道:「這不是她的車?」
他問的是雯小豆,不敢問克莉斯汀,怕她分心而撞翻毀車。
雯小豆摣著臉,也大喊道:「不是!這是我的車,坐她的車怕被人容易找到。」
她望向後視鏡:「克莉斯汀的賽車技術超棒,我也是認識她後才開始開車的。」
易颯道:「哦?」
坐車時一向會想起許多事兒的易颯,看著雯小豆一張俏美的臉面與克莉斯汀一樣滿是激奮的樣子,不覺地憶起了自己剛出來拼搏,在火車上初見雯小豆之時的伢稚……
……「你們在這裡慢慢等吧?我先回去了,昨天剩下那一點肉還沒賣完。」易父說著把手中的礦泉水遞給兒子,淡然道:「諾!」
「知道了。」易颯默默接下瓶子。
他知道父親坐了三個多小時的車只是為了來送自己,凝注父親背影自己連一句「路上小心」都未說出口。
易颯歎了口氣,只輕輕歎了口氣。
許是他們都已習慣了這種表達方式。
「老大,發什麼愣呢?走了!」易小天看前邊的人都已經走了,看到易颯還在發愣,用手推搓他的後背。
「哦。」看前面的人都已走了幾步路,易颯緊忙拿起行李跟上去。
車廂內亂哄哄的都是人,有帶著孩子的,有睡覺的,有打牌的,有賣凳子的,有臭腳丫子的。
可能是春運的關係吧,人特別的多,易颯一進來想到的就是:「怎麼和天下無賊裡的那火車不一樣呢?」
他被人推來推去,看到有一個空隙,忙拉易小天移過去,靠在車窗上定住了。
這時車裡的座位都已坐滿了人,四人在一小片地方站著,有人拿著凳子過來大聲吆喝:「要不要凳子?誰要凳子?」
易颯和易小天一聽,連忙招手:「這裡,這裡——」
「喏!」婦女把兩隻凳子遞過去,兩人一人接了一個,剛要坐下,卻只聽那婦女道:「20塊錢。」
聽了,剛要坐下的易颯茫然問:「什麼?」
「一隻凳子10塊錢,總共20快。」婦女撇撇嘴,斜了易颯一眼,道:「沒聽懂啊?」
易颯聽懂了,易小天與福哥還有福哥老婆也聽懂了。
「一隻凳子10塊錢,你tama的吭我們呢?」平時髒話連天的易小天叫器著:「你A!」
看眼前這位身材略顯壯滿的傢伙脾氣挺暴,婦女也不想惹事,鄙視地譏道:「就是10塊錢,愛要不要!」
易颯瞧見別人從她哪拿的凳子都要給10塊錢,便思量一下:
「出門在外,還是省點錢的好,況且一個凳子要10塊錢也太浪費了,又不拿回去,只坐了一天而已。」
想著他拎起凳子,對易小天道:「小天,把凳子還給她,我們不坐了。」
「哦。」易小天也把凳子還給了婦女,雖然心裡很不如何,但對於易颯他還是言聽計從的。
婦女拿到凳子,便呦喝著去了下一節車廂。她走後,易颯幾人便把一箱箱行李當凳子坐了起來。
過了會兒福哥和他老婆似是看見熟人,走過去跟一個帶眼鏡的男子聊些什麼。
他們離得太遠,易颯和易小天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只見他們拉出座位下的行李就坐下來,時不時和眼鏡男子說著話。
火車開了許些時間,易颯坐在行李箱上,靠著車窗,看著這喧躁的車廂甚是煩悶。
他捎捎頭,拿出從一個混混手裡花五塊錢賣來的手機看了看鐘。
見才9點多,看看旁邊的易小天已淌下口水,易颯推他一下,喊著:「小天小天,起來一下!」
「奶奶個凶的,張三豐!納命來……」易小天閉眼張手亂抓,想把張三豐捏死在自己的五指擒奶手下。
易颯心中「大汗」,急忙閃開,這小子上車來沒一個多鐘就和張三豐鬥上法了。
易颯看易小天睡得正香就不想喊他,繼而沒想到他這時卻睜開了雙眼……
「星尊,剛才是你在叫我?」易小天迷糊雙眼,抬手抹抹嘴邊的透明物,訕訕著臉皮道:「剛剛我在和張三豐搶妞呢!好像聽到老大你聲音就醒了,我都差點打贏張三豐……」
「得!我去廁所一下,你看好行李。」易颯插斷,不想和他瞎談,越扯越離譜了,還打贏張三豐!「還有注意一點,在外面不要叫我星尊,剛才都有幾個人看過來了。什麼張三豐,什麼星尊的,人家還以為咱是神經病呢。」
「嘿嘿!剛睡醒沒注意,以後不會了。「易小天嘿笑一聲,往四周掃了一眼,尋找可能看過來心想神經病的人。
「算了,你看著行李吧?」易颯站起身,往福哥的方向踮腳走過去。
「那好!」易小天應了聲,拿出姐夫給自己買的n73,垂下頭擺弄起來。
擠一下才走到福哥和眼鏡男子那裡,視線看了看眼前滿是煙霧的吸煙區,易颯欲想走去卻被福哥叫了一聲:
「易颯,去廁所呢?」
「恩,是啊。」點點頭,易颯瞧了下眼鏡男子,尖嘴猴腮,一看就是個色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