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是草長鶯飛的日子。大地萬物復蘇,春暖花開。這樣如詩如畫的季節,又將有怎樣的故事在如火如荼上演著?
「媽咪,媽咪。」一聲聲奶聲奶氣的呼喚。孟思雪微笑地看著那向她沖過來的小熊般的軀體。她被撞得踉蹌後退一大步才穩住了身體。那小人兒一把抱住思雪的纖腰搖晃她,撒嬌道:「媽咪啊,岸哥哥好壞。又不理人家噢!」
哥哥?孟思雪心一緊,一種窒息的痛彌漫她全身.伸手撫撫女兒的頭髮,稍一會她定下心神,說:「我們回家吧!」
樹影透過的陽光溫暖地灑在母女倆身上。孟思雪側頭看一眼正好奇著東張西望的小童童。耳邊響起老師說的話,「孟太太,小童,她是個天才兒童。智力超群,年齡比她大的同學都比不上。可是她只喜歡一個人看書、繪畫,獨自、安靜的活動;對班集體的事情又漠不關心,不愛勞動,而且對其他小夥伴的行為還表現出嘲諷的意味。這樣我擔心她會…」
孟思雪道:「老師,非常謝謝你對童童的關心。我也一直努力著讓她能融入孩子們中去。以後還請老師多多幫助。還有童童跟我姓的!」
老師留在原地目瞪口呆。原來童童是在單親家庭長大的,難怪性子如此古怪啦?童童媽是棄婦還是寡婦??老師自己下了個定論,幸福的家庭生活只有才能塑造孩子完善的性格!可惜了,這麼難得一見的天才學生,不過不用怕,還有她這個好老師在。她一定會矯正童童的,一種身為老師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卻故意不去想童童會不會理她?她一定要成功。
問題兒童或高智商的情商低能兒,這應該是老師沒說出口的話吧?孟思雪想。孟思雪其實問過童童,為什麼不跟同學仔一起玩呢?她抬頭就一句,「我不要跟豬玩。」那狂傲霸道的性子跟記憶中的某人如出一轍。童童的智商像他一樣好,不像她的笨,她很高興,可是這性子也隨他,就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啊。哎,還真是棘手啊!
童童今年六歲了。兩三歲就讓她們發現智力高過同期兒孩。孟思雪想讓她過正常的兒童生活,把她送到幼稚園去。誰知就一天,她就不願去。理由不跟一群流鼻涕、口水的小屁孩在一起。孟思雪看著她那小大人模樣,好氣又好笑,就讓她越級念小學了。
誰知啊,她還是一樣。除了喜歡粘那五年級的李岸,別的小孩一個也不願理睬。孟思雪想,是那些漂流的日子。讓童童有一種不安的得失。還是天性的使然呢?一聲輕微的歎息在空氣中慢慢化開幻化成煙霧消失在半空。
一棟獨立的小別墅,有個小花園,一間兩層主屋,乾淨素雅,那就是她們溫暖的小家。園子裡面種滿了迷迭香,那淡淡的清香隨風迎面而來,令人心曠神怡。迷迭香是他最愛的花。他就一直用它給她泡茶。但是它的花語是—回憶。
冥冥之中,預示了他們的結局。在回憶中的愛!如果一開始就知道今天的結局,她還會選擇當初嗎?一定會,因為不管如何,與他的相遇,她從不悔!
眼淚的錯覺,哭泣的依戀。愛在昨天,不停地思念。花蕊的凋謝,情感的善變,誓言飄過,無所謂語言—《眼淚的錯覺》
剛打開門,一屋子人笑嘻嘻地望著她們倆。孟思雪愣住了,身後的小人兒卻越過她向前奔。熊抱著這個,強擁那個,用她甜得發膩的聲音籠絡人心。也只有在她們面前,童童才會有孩兒的嗔樂。孟思雪欣慰地笑:「你們回來了。」有一種感情不需要太多言語來訴說!不分距離,無論時間,它一直都在。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足以明瞭。這就是她們間的默契!
祝君希,四人中的老大。性格火爆異常,卻擁有如鄰家女孩般的清純外表。她是一間名叫「WOMANPUB」的老闆。用老四的話說,就一披著羊皮的狼。清新的外貌引來無數的狂蜂浪蝶。可無一不是豎著進,橫著出。她只是跆拳道黑帶而已。在父母的婚姻陰影下,目睹了母親的鬱鬱而終,她極度仇視雄性動物。
伍舞,一個謎樣的女人。沒有人知道她從哪來?亦沒有人知她消失的時間會去哪?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一張寒冰臉。對啥都好像毫不在乎一樣。那時是君希從深巷撿到混身是血卻沒一個傷口的她。她看似冷漠,卻總是在姐妹有難時及時伸出手。
孟思雪,從小被父母遺棄在孤兒院。性子溫順善良,卻自卑懦弱。對人奉行三不政策:不拒絕,不忍心,不要求。典型的被別人賣了還幫他數錢的老好人!
陸意,天生的樂觀派。在幸福的家庭長大的她,對人對事都有一種純粹的信任,但愛恨分明的,看不得恃強淩弱的事。她認為自己最大的遺憾是生不逢時,不能象古俠女一樣江湖事江湖了。
「小童童,有沒有想你大媽—我啊。」祝君希一臉討好的笑;「剛才有點想,現在餓了,沒力氣想。」童童嘟起嘴說道。陸意牽著她來到沙發桌旁說:「這是我們三個乾媽給你買的。喜歡哪樣啊?」童童用手撥弄了幾下,拿起一把小手槍和一些軍事玩具。興奮地說:「各位親愛的媽,我去找哥哥玩了。」就一蹦一跳出門去了。
「我們也餓了,一起煮飯吧!」陸意興奮地說。這群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傢伙哪會動手做家務?她們的幫忙就是使勁地吃光。孟思雪一個人在廚房忙碌著。伍舞慢慢地踱進廚房,-略想一會開口道:「他過著很好。放心,我會看著他的。」孟思雪的淚水迅速湧滿眼眸,「謝謝你…舞…」伍舞輕輕拍一下她肩膀表示理解。思雪又繼續擇籃子裡的菜。伍舞靜靜凝視了她一會,說:「我們不吃菜梗的。」她低頭一看,臉霎時紅透了。她心不在焉把菜葉子丟掉,留下的是菜梗。
「但願上帝可憐我們的胃啊。我還是去準備胃藥好了!」
伍舞丟下這句話就走出去了。孟思雪的臉更紅了,抬頭看了看客廳的三人。苦笑地搖頭,暗自想道:「我註定是要虧欠那孩子了。謝謝你們,一直陪伴在我和童童。給了我充分的尊重和私隱。特別是舞,我從未說過當年的事.她好像對一切瞭若指掌,卻從不點破,只在一旁默默伸出援手。」三個女人,一台戲,職場上幹練的女強人形象蕩然無存!此時她們象孩子耍賴般互相地搶奪別人碗裡的。還美其名說別人碗的更香,資源要共用。這場景一定會讓認識她們的人大跌眼鏡。女魔頭會有這溫情的一刻啊?天使也會沒形象到如斯地步?連一向冷漠的伍舞也湊上一腳,從爭鋒相對中的兩人中輕鬆夾走那個大蝦。頓時兩個人同仇敵地瞪著她,她卻一臉的無所謂。反而童童靜靜地看著她們,一旁安靜地吃飯。身份大調轉,該孩不孩?不該孩反而孩!一頓飯就熱熱鬧鬧地吃完了.無論童童心智多早熟,但她終究還是一個孩子。孟思雪也一直努力讓她跟同齡人無疑,陪她洗完澡,說故事哄睡了她。
四人圍坐在客廳裡,各人都欲言又止的樣子。祝君希掃視一圈姐妹們的神情,歎了一口氣說:「老頭子快要死了。那邊放話讓我回去一趟,當還他那一份骨血也好。我突然善心大發也罷,我明天早上的飛機。」她們都清楚地知道君希一直渴望與父親親近的。可是始終過不了自己的心裡那道檻,母親的死就像置於心口的一根刺。一經碰觸,即疼痛不已。也眼見著祝父多年來對她的百般縱寵!
唉,有人說愛情是一筆債。其實親情又何嘗不是呢?誰欠了誰,始終是說不清,道不明。
伍舞說道:「說你下一步的打算吧!」祝君希特淒涼地笑說:「爭奪財產唄。」孟思雪輕扯她衣袖,遲疑問道:「君希,你都不在乎這些。何必要傷和氣呢?」「不行,當然要爭啊。不能讓那壞女人得逞,破壞別人家庭。還想腰纏萬貫做貴婦,太可惡了,一定要與她決一死戰。」
「怎麼說話呢你?」
伍舞一貫冷靜地說:「有需要就找我吧!」
「君希啊,…」
「好了,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的。你們就別煽情了,我的眼淚珍貴著哪!」祝君希的眼圈因感動而泛紅。孟思雪早已低聲抽泣。陸意也淚盈滿眶,伍舞低著頭看不到眼睛。過了一會,陸意驚呼喊道:「我也要去非洲當一年的醫療隊的志願者。」哦!忘了說,她是市第一醫院的實習醫生。「不會吧?你荼毒我們可憐的市民也就算了。還要傷害我們可憐的國際友人啊!」「臭蹄子,看我不撕爛你的破嘴。」祝君希和陸意又在沙發上滾作一團拉扯著…突然,「我也要離開一段時間了,你們有事找我就打電話。我儘量回來。」
打罵的兩個人停住,六雙眼睛直刷刷望著她。是儘量,而不是以往的一定。她們知道伍舞什麼都不會說的,只好壓下心頭的不安,齊聲說:「一切自己小心!」伍舞默然地點下頭。
靜謐的氣氛沒有持續很久。「思雪,我們這一走歸期未定。我們放心不下你和童童。我們商量好,你們跟我走。我已買好你們的機票。不過當然,最終決定權在你手上。」祝君希關心地說道。「我…童童她…」「那個人快要回來了!」伍舞涼涼地拋出一句。
孟思雪聞言,雙手的食指又不自覺地來回轉扭著。他…他要回來了?一個城市這麼大,他們應該不會遇上的?不會的。可想到女兒酷似他的眉目,她心頭就一陣恐慌。不,不能讓他發現童童。她不能再失去了,童童是她的唯一了。她整個腦袋都是一漿糊,理不出頭緒。她們看著思雪溢於臉上的局促不安,都暗暗思道:「思雪和那個人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當時,兩年不見的思雪紅著雙眼抱著尚未滿月的小童童來找她們。說要離開那個人。她們怒火中燒,誓要閹了那混蛋,竟拋棄她們家善良的小雪。孟思雪喃喃地說:「我自己走的,他還不知道!」
自從發現思雪不見了,她們就查到了那個男人是黑道的,勢力很大。但是她們也有足夠的本事帶回她。這時思雪卻來電話說她過得很好。叫她們不用擔心。而且伍舞說那男人雖不是善類,但小雪會沒事。他身邊沒一個女人待過一星期。而小雪已經在他那卻已有一段時日,她們心頭大石終於放下了。不管是什麼關鍵時刻,伍舞都能撫平大家的心。所以一有事發生,大家都很自然地依賴她。直到後來思雪的再次出現,她們一聽到是小雪把人家給甩了。頓時無語,怕嚇到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有什麼打算?」那蒼白的小臉卻堅定無比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不會回去找他的了。」
以那個人的霸道和強勢,不管是因為愛還是面子問題,他都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思雪。為了躲避他的瘋狂搜尋,於是她們用盡各自所有的人脈關係。像打遊擊戰一樣讓她們母女倆東躲一陣,西藏一段。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孟思雪帶著童童就過著到處漂泊的日子。童童的性子也越發孤僻了。直到兩年前,好不容易知道那人去了美國。她們就在郊區買下一棟兩層的小洋樓定居,同時也作為她們避亂休閒的好去處。這兩年來每到週末她們就膩在一起,週一又各奔工作崗位。
「夜深了,你好好考慮一下吧。有什麼事明天起來再說,大家就先睡了吧!」四個人各懷心事,輾轉反側。終是一個未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孟思雪煮好了早餐,剛從廚房端出來,抬頭就見‘三名國寶’迎面走來。一個個都頂著黑眼圈出來,誰也沒說話,面面相覷。唉!接著童童也從自己的小房間走出來,咋一看,就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黃金剩女咋變成大齡恨嫁女。」三人即刻原地石化。
「童童,怎麼說話呢?不可以這樣說話,太沒禮貌了。」這麼新潮的詞兒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可能是思雪說的。網路的荼害啊!早熟的娃啊!
「我決定不走了。童童性傲,好不容易有個穩定的玩伴。突然又轉換新環境,我怕她又象小刺蝟一樣豎刺保護自己。」孟思雪分析道。做了母親的人就是一個護犢的小母雞。一心為孩子,事事以孩子為先,越會堅強越來越成熟。
「嗯,這是你的選擇。我們尊重你的意見。」既然說了決定權在她手中,那麼她們也沒話可說了。
「而且或許一切只是我們想得太多了。」
「謝謝你們!」思雪一想起她們,這些年來的不離不棄,一股熱流就湧上喉頭,哽咽著不知說什麼好了?這句簡簡單單的話是她滿心的感激。
「思雪,你又來了。不是跟你說了嗎?朋友是用來幹嘛的?就是用來互相利用的。你不以後不許說這樣見外的話了。
君希抬手看了一下表,「我們也是時候該走了。」
「媽咪,你們這是在幹嘛呢?」
「童童,乾媽她們會有一段時間離開我們!」
「不,我不要啊!我再也不用網路用語取笑你們了,不許你們走。」
「童童…童童…」她們知道童童這麼依賴她們,也不捨不得走。可預定的事一旦偏離了原來的軌道,會牽一發動全身的。牽涉的人和事以及其中的利益關係甚廣,這不僅僅是她們自己的事,她們也很為難啊!所以她們必須得走。對於童童的舉動,思雪也感到好無奈。就算再早慧聰明,她終究還只是個孩子。喜歡有人疼愛,喜歡大家一起熱鬧。儘管萬分不舍,她們還是轉身離去。孟思雪送她們出門口返回來時,看見童童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坐在那裡優哉遊哉地吃早餐。她走過去愛惜地輕揉童童的頭髮,說:「童童,媽咪會一直陪著你的。乾媽們辦完事之後也會很快回來的。」
「媽咪,我早知分離是在所難免的。我沒事,我只是逗她們開心而已!」孟思雪詫異地定住了,這孩子會不會過於早熟。與她想讓童童過正常孩子的童年的想法相去甚遠。她甚至從來沒有問起過關于她爸爸的事?
沉淪於自己的想法的孟思雪。完全沒看到她女兒看著她,一臉的興奮,眼中滿滿的算計意味蠢蠢欲動。那些人走了,才不會礙手礙腳的,阻撓她和哥哥的完美計謀。單蠢的孟思雪怎麼也想不到她女兒可是腹黑的主呢?但對於某人來說,得自他優秀種子的遺傳。可都是天才啊!
某年某月某日,一個悶熱的夏天,孟思雪和好朋友約好要見面。在路上,她送個老婆婆過馬路,陪小男孩找媽媽,把樹上的小貓救下來……做完這些,她一看表,糟了,遲到了!會被君希敲死的。她急衝衝地,手忙腳亂地爬上她那部骨灰級的小綿羊,好不容易發動了,她用力加了一手油。
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她就直直地撞上路旁的花叢中去了。遲鈍的她在一片譏笑聲中扶起她的機車。懵懂未覺不遠處的轎車內那道如鷹目銳利始終緊緊追逐著她的身影直到視線看不到。
男子擁有如天神雕刻般的帥氣面孔,眉宇間散發著慵懶危險的氣息。直視前方的眸子深邃象一潭不見底的深淵,嘴角微微噙著笑,一臉的神秘莫測。讓人猜不透,摸不著他的心思!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是獅子在沉睡的姿態。一旦蘇醒,爆發力驚人。活在那個世界裡強大是生存的唯一的理由。手下的人都見識了他的魄力,伴君雖則如伴虎。但服從怎麼也不及成為獅子的敵人來得危險吧?聰明的人做聰明的事哦!
他,聶遠軒,蜀門門主,是個聞風喪膽、六親不認的人物。一夜之間他獨自一個人滅了他堂叔的堂口,百多人了無痕跡地消失。因這一傳奇色彩的故事奠定了他黑街教父的地位。有人說他喜怒無常,冷血無情;也有人說他風度翩翩,大將之風範。傳言不一,同道中人都稱他為‘狂獅」。神秘又具有巨大的危險的攻擊性!
「就是這個笨蛋女人啊!」他收回視線,突然說道。這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他知道他手下沒弱兵,資訊一定百分百的正確。
"小揚揚,你說我該怎麼辦呢?給她一輩子都用不完的錢,還是??」他笑著揶揄,話留住一半帶著笑意看著身旁的人。
風揚一本正經地說:「主子自有主意,屬下不敢妄自猜測!」
風揚與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出生入死的那種,風家從他曾爺爺那代便死死追隨聶姓者。唯主子命令是從,誓死保護聶家人。而風叔更是把風揚訓練得不言苟笑,永遠都是一張波瀾不驚的臉。在他們一起接受地獄式訓練的那段日子裡,逗風揚變臉便是他唯一的樂趣。可是沒有一次成功過,但他卻仍然一直樂此不疲。
「揚啊,她這麼有趣。我打算以身相許哦!」他笑嘻嘻地說。但仔細看,就會發現笑意沒達到他眼中,一抹算計的眼色一閃而逝。風揚聞言嘴角不斷抽搐著,被這瘋狂的獅子看上的。可憐的女孩,只能自求多福了。聶遠是雙面伊人,他有時是撒旦的化身,望而生畏。有時卻幼稚如孩童耍賴,當然這一面只有如家人的人才看得到。被外人看到,他還用混得下去嗎?
看著那熟悉又嬌小的身影正緊張地四處尋覓著,三個女人瞪大銅鈴一樣的美目搖搖頭,想到她肯定會遲到,但沒想到她竟然敢遲了一個小時。陸意終於忍不住站起來嚷了聲,那人就像找到組織一樣的欣喜涕零直奔到她們跟前來。
「孟思雪,我想請問一下幾點了?」從牙縫擠出來的話語危險十足。她說話從不會客氣,一旦客氣的話,那就是她處於極度憤怒的狀態,聰明人就會遠離,不怕死的就前進吧。但是孟思雪卻並非兩者,她是理虧,得硬著頭皮上了。
孟思雪又習慣性地在身前不安地絞動兩根食指,憋紅著臉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君希,我…」
「算了,我大度不跟你計較,坐下吧。別一受屈的小媳婦模樣,弄得我就跟像一惡婆婆沒兩樣。」祝君希說完,她自己就忍不住輕笑出聲了。
「思雪,坐下吧。你別老是這麼認真,她逗你玩的。」伍舞善解人意地招呼她落座。還順帶打眼色給侍應讓他們上菜,那個侍應生個如釋重負,這幾個女孩點菜都一個小時,終於可以上菜了,他都快被大廚罵死了,但是她們是熟客,給的小費又多,而且後到的那個長相清純的女孩,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
這時候又點少得了話癆的陸意呢,「是啊,君希最壞了。淨是恐嚇雪!」
「Yes,Iambadgirl!就你們會當好人。唉,人難做,難做人,做人難。我真對發明這句話的人說兩個字,佩服。」說完了她還故作深沉地超有感觸的深深歎息。
「行了,就你,還裝深沉哦。哎,你們說她現在像不像那濕水的炮仗難點著?哈哈。」
四個人相互嘻鬧打趣,突然,陸意鼓起腮幫子磨挲著孟思雪的肩膀說:「思雪,你真的不打算過來我們學校念書嗎?這一來我們相聚的時間就會更多。天天都可以在一起了。不用幾天才辛苦地趕來見面一次啊。」她們三人都就讀於一間叫「伊頓」的貴族學校。那真是用錢堆起來的金絲籠。但卻束縛不了學生們的個性行為,學生上學就像一場服裝演繹大賽,名車大展覽。再比如伍舞的檔案一片空白,可她卻出了三倍學費,順利入學。君希就更誇張,某一天她心血來潮去上課。那老師看到她竟來一句:「那位同學走錯教室了吧。」臉生得很啊,可想她到教室的次數了啊。陸意卻因天天必須跟著她哥上學,就沒機會蹺課。孟思雪卻靠著半工半讀念著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學校。她還乖巧地利用打工所得幫補院長改善院童的生活。那些所謂的大慈善家常拿孤兒院作文章,博報紙頭版,提高自己的知名度。然而象某明星被揭露詐捐的醜事只是個偶然的意外,那些早該到賬的款項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可是收回來的院童就越來越多了。善良的院長也從不抱怨過一句,只是對她說心意是不能勉強的。要給,是他們的情份。不給,是本分罷了。
不同背景,性格迥異的四人,就在正確的時間出其不意的相遇了。孟思雪和陸意是在對同一件事義憤填膺而惺惺相識。令人意外的是,祝君希是那事件的當事人。真所謂不打不相識呀!誰說那是男的專利。咱們女的也是真性情。伍舞則是被君希一時腦筋嚴重搭錯線時撿到的,平時的她不使壞,人們就該偷笑了。還能指望她做好事,難矣。許多年以後回憶往事時祝君希說了,是因為伍舞當時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神震撼了她。但那是後話了。
一向膽小懦弱的她卻堅定地說:「不了,現在挺好的。」
「要是學費的問題,我們…」兩人同時出聲喝止了她。
「好了,說了這麼多。都餓了,待會就去吃自助餐好了!」祝君希出來打圓場。
陸意率先發難了,扁嘴說道:「哎喲,怎麼不早說?」-
「怎麼了,你有事要忙嗎?」-
「咦?你沒聽說過吃自助餐的最高境界。是扶著牆進去,又扶著牆出來。如果我一早知道要去的話,這兩天就攢著不吃了,就等這一頓了!」
伍舞不由自主翻了個白眼,「就你小算盤打得響,零食一刻不離手的你挨得住餓。天大的笑話!」
兩個人又吱吱喳喳地拌起嘴來!-
自助餐廳內,四個人又相互搶奪別人的食物。一來一往,年輕的臉龐洋溢著青春氣息。愉悅地歡樂。是這麼的甜,那麼的美啊!年輕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她們專注著與食物作戰。那群狼子野心的人卻拼命地一睹美女姿態。四個人卻毫不受影響,大吃大喝。伍舞與祝君希用冰凍的眼神秒殺著有色心沒色膽的人的靠近。另外兩個則是懵然未覺,飽吃喝足後,她們相攜出門,把那些百味雜陳的目光遠遠拋在身後-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仿似前一刻才相聚,後一刻就面臨別離了。告別時祝君希板起面孔命令道:「思雪,你下次再敢遲到。挑戰我的耐心極限,我就滅了你。」她們都撲哧笑了,這話都說了不下百遍。可笨笨的思雪總是因同情心氾濫而在路上耽誤時間。
誰也沒想到這一別,再見時已是兩年後。鬥轉星移,早已物是人非,誰也再也走不回過去。
時光荏萳,很普通的某天早上,孟思雪一睜開眼,一張放大的帥臉就在眼前。她大吃一驚就慣性重重地靠去。一隻大手在她後腦勺要撞上牆壁時及時給她做了墊。「你…你…誰…這是哪裡…」孟思雪一邊驚恐地說,一邊疑惑地四下張望,這景物都是熟悉的。是她的房間沒錯,那這人是誰啊?她突然想起,把自己全身上下看了一遍。還好啊,睡衣整整齊齊地穿在身上。聶遠軒看著她的動作,不禁鄙夷地瞥了她一眼。譏諷道:「就你這搓衣板的,還進不了我的眼呢!哼!聽到聲音,孟思雪就猛然地抬頭望向聲源。哇,這個小偷好帥哦!棱角分明,剛正有致的輪廓,高挺的鷹勾鼻,性感的嘴唇此時正緊緊抿著。那雙幽深的黑瞳勾魂動魄啊!比她看過的任何男明星都來得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