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月色下的滬市在霓虹燈的映襯下顯得別有生趣。古老的東方明珠猶如擎天之柱直指雲霄,傲視著似乎有些憔悴的黃浦江,盡情的賣弄著大城市的奢華。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如珠穆拉瑪一樣巍峨,使人心生畏懼。長龍一般的高速公路交錯縱橫,汽車似龍鱗又如螞蟻般緊挨著,飛速前進,川流不息。弄堂,這一上海特有的民居形式,曾與千千萬萬的滬市市民的生活密不可分。
多少個典故,多少個名人,多少個記憶,與石庫門、與亭子密密的聯繫在一起,構成了近代上海城市最主要的建築特色,蘊藏了滬市文化最深刻的內涵。這裡創造了永恆的美,留在遠路歸來人民的記憶中,形成了永遠美的回憶。
月光下,一對對青年男女游走在街巷兩旁,演繹著人世間最為純美的真情;一位位富豪二代沉迷於燈紅酒綠的喧囂,揮霍著他們視為糞土的金錢;其中也不乏一個個白手起家的年輕人努力去打拼出自己夢想的藍圖。滬市,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地域,它以一種獨特的方式,為80後的新一代指明了道路,同樣使他們開始迷失自我、吞噬人格。
金錢、地位、女人……
種種利益型關係使滬市外向型的經濟蓬勃發展和創新進取,讓滬市越發的熠熠生輝,昂首邁進了世界一流。只是在陽光的照射下,繁華的背後卻總拖著長長的陰影……
楊浦,與黃埔的繁華本來就格格不入,同樣有著一個「浦」字,卻是地獄和天堂般的兩個世界。這裡人們的平均工資不及黃浦的三分之一,接近半數的人們甚至都維持不了最基本的生活開銷,殘酷的生活現實使他們窒息。居住條件的艱辛給正在蓬勃發展的「龍頭」上海蒙上了一層巨大的陰影。
利梁街,這個堪稱「印度哈達維」的小街道卻集中了楊浦最最下層的人們。他們沒有可以遮風避雨的房子,寄居於簡易的棚下,這裡成為了最溫馨的家。楚尚衛,楚志華的父親,二十年前從安徽阜陽到滬市淘金,然而,大字不識幾個他很快就被這個國際的大都市所湮沒了,淪落成為社會的最底層。同樣他也是幸運的,至少在這個一望無際的街道中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
一次偶然的機會,楚尚衛結識了同樣來自安徽的吳莉,幸運女神的眷顧,使他們攜手邁入了婚姻的殿堂。婚後的生活美滿和諧,第二年吳莉便生下了一個兒子。兒子白白胖胖,長得可愛極了。楚尚衛給兒子起名志華,「從小立志,富貴榮華」不言而喻,他和妻子把一生都不可能實現的夢想寄託在了新出世的兒子身上。兒子是希望,是他和妻子生命的延續。楚尚衛不貪酒,那天卻不知不覺地多喝了幾杯,美美的睡在了桌上。
楚志華慢慢的成長,十九歲的他眉目間有一種蒼鷹俯藐的淩厲。一身休閒服懶散的穿在了身上,沒有所謂的十九歲的不成熟,看到的只有一種叛逆與非平常人的心性。他很聰明,卻總是討厭學習,在學校中時常地蹺課;他很帥氣,卻總是搞得滿臉灰塵,在追逐年華中漸漸叛逆;他很真誠,卻對父母有著一種莫名地不屑與冷漠,幾句噓寒問暖的話語卻迎來的是兒子的反抗與呵斥。只是他沒發現在歲月的年輪中父母的頭上熬多了幾絲白髮……
「打,使勁的打!」旁邊看熱鬧的一個男孩大聲的應和道。楚志華左手死死按住身下男孩的頭,右手毫不客氣地揮了上去。男孩的身體似乎比楚志華更強壯,此時卻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只見他雙手緊緊地護住了頭部,口中大喊著求饒。
楚志華似乎沒有聽到,或許他根本不屑去搭理被他壓在身下男孩的苦苦哀求。又是一拳打在了男孩的臉上,頓時鮮血染紅了整個地面。
「混蛋,這只是給你的一個教訓。你也是爹娘生的,以後別再那麼霸道!」楚志華站了起來,彈了彈身上的灰塵,指著倒在地上的男孩大聲地呵斥道。隨後一個瀟灑的轉身漸漸消失在了密密的人群中,頓時圍觀的學生中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
「楚志華,你等著,我弄死你全家!」躺在地上的男孩搖搖顫顫的站了起來,吐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大聲地叫駡道。
被打的男孩叫做喬科,和楚志華一樣,都是高三〈1〉班的學生,平時仗著舅舅的勢力橫行霸道,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校園霸王。全學校的同學沒有不怕他的,說白了也就是怕他後面的勢力。全校學生,尤其是女孩子被他欺負的更是不盡其數。楚志華早就看不順眼了,今天來了個徹底地爆發!
喬科捂著臉,在幾個勢力小弟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去。今天這人丟的可不輕啊,喬科恨不得自己找個地洞鑽下去。其實他也挺鬱悶,自己只是走著走著路,不知哪裡又招惹到了他?
若是不給楚志華一個教訓,恐怕這輩子都沒臉見人了嘍!喬科越想越生氣,狠狠地瞪了身邊的小弟一眼,一群勢利白眼狼自己挨揍的時候他們又哪兒去了呢?喬科大罵了幾聲,掏出了新買的高檔手機。
「志華,你闖大禍了!別人見了這個小霸王躲都來不及,你可倒好,竟然將他打了一頓!受了這樣的欺辱,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楚志華最好的朋友張維匆匆的走進了教室,卻發現楚志華若無其事地坐在椅子上,嫺熟的轉動著手中的筆。張維皺了皺眉頭,急切的說道:「大少爺啊!火都燒到眉毛了,你還是想一想對策吧!」
楚志華抬起頭來望瞭望張維,微微的一笑,從容道:「怕什麼呢?我早就想給他個教訓了,喬科仗勢欺人,咱們誰不受盡了他的欺淩。至於他後面的勢力,儘管來吧!我可不怕他們。」
「你總是這麼倔強,聽說他和上海的黑道社會有一定的關係,這可不是我們普通人能惹得起啊!你要小心點,實在不行出去躲一躲。」張維歎了口歎氣,拍著楚志華的肩膀小聲的叮囑了幾句,便不再說話。眼前的這個兄弟,他比誰都瞭解。執著、倔強是他的優點,同樣也是他的缺點。一旦志華決定的事情,即使是八匹馬也拉不回來。張維抬起頭望瞭望蔚藍色的天空,作為兄弟,他只能提醒這幾句了,但願志華可以順利地度過這次的難關吧!張維心中暗暗地倒吸了口涼氣。
「……喂!誰他媽的打擾老子!」喬科的電話接通了,一個霸道的聲音從中傳了過來。
「喂!舅舅,我被人給打了……」喬科滿臉委屈的樣子,眼角中擠出了兩行淚珠。
「小科,是你嗎?怎麼了,我馬上過去。媽的,欺負到了老子頭上。」電話中的聲音暴跳如雷,仿佛一個被激怒的野獸發狂到了極限。「發子,招集兄弟,十分鐘之內給我趕到楊浦第二十一中學。」
喬科舔了舔嘴角的血絲,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瞬間的委屈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靜靜的站在原地,望著高三<1>班的教學樓,眼中充滿了戾氣。楚志華,我要讓你跪在我的面前求饒!
十分鐘後,楊浦二十一中的校口集中二十多個身穿統一青色制服的年輕人,在他們的前面是一個頭髮蓬亂的中年人,只是他的右胸口處多了三顆閃亮的如一元硬幣大小的金星,那便是身份的象徵。或許為了不引起社會的躁動,他們全是赤手空拳,只是少了幾份昔日的威嚴。
中年男子叫趙瞬啟,也就喬科口中的舅舅。此人便是楊浦地區的青幫最高負責人--忠義堂楊浦分堂的堂主。聽到了喬科被「欺負」,便帶著弟兄狂怒般的趕了過來。
說起青幫,也不得不先介紹一下它的歷史。
青幫,是中國歷史上一支悠久的幫會,雍正四年間為翁岩、錢堅及潘清三人所創。徒眾昔皆以運糟為業,故稱糧船幫。大江南北,入幫者頗眾。青幫是清初以來流行最廣、影響最深遠的民間秘密結社之一。
幫雖然為翁、錢、潘三位祖師所創,然而草創之初,翁、錢二位祖師爺先後仙逝,此後潘祖獨撐大志,與門下弟子共同訂定家規法則,勸戒幫眾修德論道,將一幫市井船夫,治理的有條有序滿幫是良才,強調師帶徒的體制,幫中大小以字輩論之,嚴然是個大家族,並設立家廟,凡入幫者,不論何姓,一旦入幫,均為潘家子孫,因此不僅僅是入幫會,而是入家族,且不論何字班輩,一師皆為師,一徒皆為徒,受四方長輩恩下,也使得清幫有別於其他幫派會社,師徒兄弟間感情特別親切。
青幫起於漕運,因此多流傳於江南一帶。後因海運興起,漕運沒落,於是大批青幫弟子進入上海,從事各種行業。當時上海工人的百分之八十都屬於秘密結社成員,而青幫所占比重最大。由於上海的特殊性,租界和革命黨經常需要借助青幫的力量。
現在的青幫雖然衰弱了許多,但仍然在幫派雜容的大上海佔有一席之地,與洪門共同控制了上海的黑幫百分之八十的地盤。幫眾達到了六七萬之多,卻從來沒做過危害祖國安危的事情,因此它可以長久的存在下去。青幫內部分為忠義堂、忠信堂、忠仁堂、忠順堂四大堂,幫內均以兄弟相稱,沒有輩份之分。幫內有著嚴格的等級制度,有著有著更為嚴格的紀律。
幫主在幫中的地位最高,對幫眾有著最大的威懾力。在幫會中,唯有幫主沒有等級的限制,因此青色的制服上沒有任何的修飾,擁有著青幫至高無上的權力。副幫主和軍師右胸前佩戴的是五顆金星,堂主一類的青幫高級幹部擁有的是四顆金星的青色制服,副堂主和分堂主則是三顆金星,下層幹部則是兩顆金星,其餘的小弟當然穿的是一顆金星的青色制服了。至於那些週邊小弟則是佩戴的是一顆銀星。眾小弟一致對外,按功勞的大小進行升遷。
二十多個青幫小弟一次並排著擺開,攔住了整個出門的道路。周圍的學生越來越多,頓時引起了校口的交通擁堵,甚至引來了許多不明真相群眾的圍觀。
「都他媽的看什麼看,青幫辦公事,我看你們活膩了?不想死的趕緊給老子滾。」趙瞬啟拿出了一根香煙,一名識相的小弟迅速掏出火機恭恭敬敬的地點了上去。舒舒服服地吸上了一口,趙瞬啟向著聚集的人們大叫道。
此刻,剛剛聚集的人們頃刻之間變的稀稀攘攘,一個個開足馬達的向遠去走去,生怕惹怒面前的爺而留下自己的小命。
「舅舅,舅舅……」遠處幾個男孩攙扶著一位滿臉傷痕的公子哥,不是喬科還能是誰。
趙瞬啟轉過身看著傷痕累累的喬科,不禁勃然大怒。他想到了這個唯一的侄子可能會受傷,卻也沒想到會傷的如此曆害。丫丫的,這也下手太狠了吧!「你們幾個見到那個狗雜種,使盡的給我打,誰若不用力氣,老子回去先弄死誰!」看到侄子以前如此帥氣的臉竟然變的頗像豬頭,趙瞬啟便氣不打一處來,深吸了一口氣指著這二十幾個排成一排的小弟,大聲的喝斥道。
「是!」眾小弟整齊而又嘹亮的應喝道。雖然他們非常討厭趙瞬啟這種以權謀私的行為,無奈官大一級壓死人啊!為了將來混的更好,學會討好自己的上司是很重要的,顯然機會已經來了。
「志華,外面有二十多個青一色制服的大漢擋住了出校門的路,十有八和九是喬科所找的幫手,你還是別出去了。」張維放下了手中的背包,緊緊的拽住了楚志華的衣服。
「沒事的,張維!相信我,光天化日之下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的。」志華鼻子一酸,這或許就是患難之中見真情吧!楚志華拍了拍張維的手,儘量的著安慰著這位最好的朋友,其實他心裡也沒有底。不過該來的總會了來,一謂的逃避也不是辦法。得罪了喬科這樣的小人,他不後悔,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楚志華相信他還會這樣選的。
「你們在等我嗎?」掙脫了張維的雙手,楚志華走出了校園大門。看著有些氣急敗壞地趙瞬啟,他倒顯得一臉輕鬆的樣子。
「行啊!小子,死到臨頭了還如此囂張。你TMD就是欠抽,我趙瞬啟的侄子是你想打就打的,今兒就讓你後悔爹媽生了你!」趙瞬啟滿臉的憤怒,冷哼一聲,手指在楚志華的胸口點了兩下,大聲的吼道。
「是嗎?我好像沒做錯什麼吧!至於喬少被打,那是咎由自取。他仗著某人的勢力,橫行霸道,全校的同學都是敢怒不敢言,我只是做了他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罷了。」二人對立而站,高出一頭的楚志華低下頭俯視著矮矮胖胖地趙瞬啟,淡淡的說道。
「臭小子,但願你能繼續的保持下去,呆會別跪下求饒……」趙瞬啟還沒說完,旁邊的喬科便忍不住了:「舅舅,跟他費什麼口舌,你可要替侄兒作主啊!我媽媽從未打過我的臉……」看著舅舅還未動手,喬科腦袋靈機一動,祭起了自己的媽媽。這下還真管用,一聽到自己的姐姐,在看看這個唯一外甥的臉,趙瞬啟立即又火冒三丈。
「你們幾個給我打,用力的打,打傷了打殘了倒無所謂,千萬別鬧出人命。」現在的社會混黑道可不容易啊!在這國家安定,政治青明的年代,不到萬分危急的時候是絕對不會拿人命開玩笑的。萬一政府怪罪下來,恐怕是整個青幫都擔待不起,更別說他這一個小小的分堂主了。出於不放心,趙瞬啟還是忍不住的提醒了幾句。
話音未落,幾個小弟便搶先著沖了上去將楚志華暗倒在地,拳打腳踢的「伺候」了上去,其他的小弟也不甘落後,畢竟可以在分堂主面前表現的機會不多啊!若是被分堂主中意上,以後想不飛皇騰達都不行。想到這兒,幾個小弟更賣力了。
「丫丫的,連我們堂主都敢招惹,你小子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一個小弟口中喃喃的低咕道。你一拳,我一腳,幾個小弟配合的天衣無縫,只是辛苦了在遠處警戒的幾個小弟,看著自己的兄弟開葷,心有不甘卻也沒有辦法。
出校門的同學看到這兒血腥的場面早就遠遠地避開了。有的心中暗想著又是哪個倒楣鬼,替其揪心。但更多的是興災樂禍地看熱鬧,口中嬉笑的談話著。唯有校門後的一個男孩臉上慘白,緊緊的閉上了雙眼,雙手卻不斷的發抖。張維左手扶著牆面,右手重重的按下了110……
楚志華在校口遭到挨打,驚動了警局,也驚動了正在睡夢中的張局長。誰被打倒是次要的,可在楊浦第二十一中的校口被打,這是張局長所不能忍受的。丫的,這是誰找死?張局長重重的拍了桌子,帶著兄弟趕了過來。
五分鐘後,三輛警車迅速地停在了岔路口的紅綠燈處,從車上出來了十幾個穿著公安制服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歲出頭有些敗頂的中年男人,毫無疑問他是這十幾個公安同志的頭。
「誰他媽的在我的地盤鬧事,找老子的晦氣!」剛從車中下來,中年人對著校口的人群大罵道。
趙瞬啟皺了皺眉頭臉色微變,心中暗暗大叫不好,急忙呵斥著眾小弟住手,心想怎麼把這位掃把星給招惹來了。可憐的楚志華蜷縮著身體,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鮮血染紅了整個衣裳,染紅了他的臉。九月的上海是一年中最溫暖適宜的時候,楚志華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然而現在卻再也找不到一丁點的白色。
「哎呀!張局長,您老怎麼來了!」趙瞬啟迎著個笑臉,狠狠拍了個馬屁。那笑臉讓人看了,著實的覺得噁心。
「原來是趙堂主!聽說有幾個王八羔子在這裡鬧事,我便趕過來看看,真巧啊!」張局長瞥視了趙瞬啟一眼,毫不留情地道。
一個小小的分堂堂主,對普通人來說是一個大的勢力,但對楊浦的公安局長來說卻是芝麻大的人物。學校地方裡面都是些學生仔,或許沒幾個他們惹不起的,如果趙瞬啟犯了眾怒,惹得這些學生聯合起來,那將是連警界也不得不正視的力量!
這些學生們,大多腦袋簡單的緊,喜歡認死理,分對錯!所以這次如果他們不出面的話,事情怕是很難收場啊!萬一那些學生聯合起來反抗將事情鬧大,那他這公安局長的位置他算是坐到頭了……看到了肇事者趙瞬啟,張局長自然不會表現出過多的熱情。
趙瞬啟臉色一愣,頓時變得慘慘白白,熱臉貼到了冷屁股上在眾小弟丟盡了人。趙舜啟狠狠的瞪了偷偷發笑的小弟一眼,卻還是恭恭敬敬地道:「張局長說笑了,趙某今天來是辦一些私事,沒想到竟然驚動了張局長。既然張局長處理公事,那趙某就不打擾了。哦!對了,張局長,趙某改天定會親自登門拜訪,今天先告辭了。」
「兄弟們,咱們走!」趙瞬啟今天憋足了氣,瞪著身旁的喬科,便一言未發地離開了,後面的小弟自覺地跟了上去。
「慢著!誰讓你們走的。」張局還沒有說話,身邊的一個二十歲剛出頭的男子擺開雙手攔截了趙瞬啟的去路。
男子與趙舜啟的眼神碰撞了,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一絲的害怕。他的手臂並不寬,卻將趙舜啟的去路攔了個正著。
「你他媽的算什麼東西……」後面的一個青幫小弟也急了,瞪大著眼睛指著那位攔住道路的公安小同志叫駡道。
「住口!發子。」眼見著雙方的架勢矛盾一觸即發,趙瞬啟急忙叫停了怒火中燒地發子。望著堂主犀利的目光,發子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老老實實地退了回去。
趙瞬啟皺了皺眉頭,盯著張局長道:「張局長,你這什麼意思?」
「小王,你想幹什麼,還不給我讓開。」看到趙瞬啟吃癟的樣子,張局長心中暗爽,然而又不能徹底的得罪趙瞬啟這樣的小人。若是激化青幫與政府的矛盾,那遭殃總是老百姓,他可不想做民族的罪人。「趙堂主不要動怒!誤會,純粹是誤會,小王,還不讓道。下屬無知,回去我會嚴加管教!」
張局長說著,面上故顯憤怒,大聲的喝退了擋住去路的年輕男子。
趙瞬啟冷哼一聲,並沒有說破。帶著眾小弟,狼狽的登上了三量白色的麵包車離開了。堂堂的青幫分堂主,在楊浦地區也是個有名氣的人物,今天遇到了如此的羞辱,心中自然憋足了悶氣,他不相信若沒張局長授意,一個小小警員怎麼也不會如此放肆!
血泊中的楚志華用盡了全力,卻怎麼也站不起來。胸口的疼痛使他到了昏迷的邊緣。憑藉著頑強的意識,楚志華慢慢地睜開了雙眼。盯著趙瞬啟遠去的背影,楚志華暗暗的下定了決心,今天的恥辱我要讓你們二十倍的償還!
頭上的巨烈疼痛使這個堅強的漢子用盡了身上的最後一些力氣,昏昏沉沉地趴了下去便不醒人世了…
幾天後,楊浦人民醫院的病床上楚志華全身被纏滿了白色的紗布,活像一個現在版的「木乃伊」,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上多了一些生命的跡象。
「咳咳……」一陣咳嗽聲驚醒了睡在床邊的母親吳莉。看到兒子醒了過了,吳莉懸了三天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三天以來她從未合過眼,每當閉上眼睛,腦中出現的便是兒子倒在血泊時的景象。那天,接到警局的電話時,若不是丈夫扶著,她恐怕早就暈倒過去。
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兒子,她又悔又怕,悔是夫妻倆為了賺錢對他管教太少了,才造成現在的後果。怕是兒子萬一醒不過來怎麼辦?這可是她唯一的兒子啊!她不去想,也不敢去想。三個晝夜,哭腫了兩隻眼睛。她實在是太累了,趴在病床上休息一會,卻沒想到竟然睡著了。
看到醒過來的兒子,吳莉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興奮,大聲地叫喊道:「醫生,醫生!他醒了,醒了……」這一刻壓抑以久地內心終於可以適懷,她選擇了大聲地哭了出來。
「媽,對不起!兒子不孝,讓您擔心了。」望著母親吳莉憔悴的面容,病床上的楚志華托著虛弱的身體,第一次說出了這樣的肺腑之言。是啊!從出生到成長,父母所擔心的還少嗎?只是很少有人發現罷了。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醒來的楚志華被推入了監察室,經過醫生的全身徹底的檢查,他的命是保住了,至於恢復到怎麼樣的程度,也只能看他的運氣和毅力了,醫生無奈的搖了搖頭。
楚志華住院觀察著,他的身體恢復狀況卻是出奇的驚人,就連醫生都驚的大呼奇跡,即使是臉上的傷都可能是百分之百的恢復過來,有望是一點的傷疤都不會留下。
「哈哈……!你小子現在改改你的性格了吧!小心以後連媳婦兒都找不到。」經過一個多月的療養,楚志華的傷恢復了十之七八。在這期間,張維幾乎每天都要來醫院探望志華,對於他的調侃,楚志華早已習慣了。
志華啃了一口蘋果,右手猛地提起了「炮」吃掉了張維的「兵」。對於他的話,志華卻全然不在乎,不過經過這次事件,他完全的認可了這個朋友。人生得一知己,雖死而無憾,雖然是滿身的傷痕,至少他心裡是暖洋洋的。
終於可以出院了,母親特意打了一輛車將兒子接了回去。楚志華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的醫藥費用已經花盡了家中所有的積蓄,甚至父親還在外面借了不少的債。對於一個沒有固定收入的家庭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為了這個不爭氣地兒子,父親和母親付出了太多,太多!然而,他們無怨無悔。
一段時間後,志華身體的傷已經基本上癒合了,學校中的功課已落下了太多。雖然有張維的輔助,天生叛逆地楚志華學到的東西卻是微乎其微。經過楚父和楚母苦口婆心地勸說和誘導,志華最終答應了再次回到學校念書。
來到這個久別的教室,楚志華心中感慨萬千。茫茫人海能相逢在這個教室中也是一種緣份,三年同學一輩親,志華對這個集體也有著深厚的感情。這次回來要為三年的高中生活畫上圓滿的句號,志華似乎有了更加明卻的目標:十年寒窗苦,一朝高考時!
楚志華回到了學校,他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應有的喜悅。他迷茫,不知道該怎樣學習,更不知道用什麼樣的成績來面對父母!只是在他的心中,一顆種子悄然的落下了地。
「哎呀呀!那小妞竟然不搭理我,今天下午放學在校口把她截下來,本少爺要給她個教訓!」一陣刺耳的聲音傳了過來,志華不禁的皺了皺眉頭。回過頭來,一個傲慢的身影便出現在面前。不是喬科喬大少爺,還能有誰?只見他左手夾著一根香煙,右手摟著打扮妖豔的小妹妹,在一群小弟的擁簇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喬科白了志華一眼,隨手推開了身邊的小妹,對著他做了個鄙視動作。出乎意料地是,志華面對喬科的挑釁,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報以一笑。這可不是志華的性格啊!旁邊的張維一陣顫抖,嚇出了一身冷汗,生怕他們兩個再次打了起來。
顯然經過這次事件之後志華變的成熟了許多,喬科的勢力他已經見識過了,那不是他這樣的小人物可以惹的起的。這不是軟弱,而是一種聰明,一種自信。志華這樣做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生他養他地父母,現在的楚志華真的長大了。
志華微微的轉過頭去,呆板地望著窗戶。
其實楚志華的校園生活過的並不是非常開心,或許與黑社會組織染上了關係,他發現班上的同學對自己殊遠了許多,昔日笑口常開地楚志華如今整天無所事事,愁眉苦臉。為此志華鬱悶了很長時間,險些患上了抑鬱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