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玄幻奇幻 > 黑虎格殺令
黑虎格殺令

黑虎格殺令

作者:: 冰河小花魚
分類: 玄幻奇幻
《黑虎格殺令》專述湘中綠林抗日殺敵舊事。湘中民風彪悍,百年匪患不絕。抗戰期間,嘯聚山林的好漢,退無可退,唯有一戰,變成了一個個鐵血抗日的英雄。其驚天地泣鬼神的故事,至今被湘中坊間津津樂道。 讀新版《黑虎格殺令》,賞湘中絕美風情畫!

上部:鐵血 chapter 001 梅村,梅村

民國二十九年,即一九四零年,初春。

湘中夫夷河北岸的梅村。

一輪紅日,像一個傻愣愣的小孩子一樣,爬到了東邊的山頭,對視著剛睜開惺忪眼睛,從沉睡中醒來的灰濛濛的霧氣彌漫的梅村。

梅村,村如齊名,地處山腰之上,房前屋後,遍地皆梅,唯獨村西長著一棵巨傘一樣參天聳立的苦楝樹。粗壯的樹幹非兩個漢子不能合抱,彎彎曲曲的枝椏,此刻冒出了一串串綠色的芽苞,在春風的撫慰下搖曳生姿。

苦楝樹下是數棟有些年歲有些破舊的青磚瓦房。

「吱」的一聲,苦楝樹下一戶人家的門開了,一個十七八歲光景、身材頎長、面容英俊的小夥子,彎著腰從門洞裡鑽了出來。房子中還響蕩著如雷的鼾聲,顯然另有一人在呼呼大睡。

房子的主人是一對親兄弟,跑出門外的是弟弟李大田,睡在屋裡的是哥哥李大方。父母早逝,現在兄弟倆相依為命。

李大田站在門口,叉著腰,瞧了瞧石板路。

這是一條坎坷不平的石板路,石板大小不一,高低不平,經過千百年的歲月打磨,塊塊鋥光瓦亮,在熹微的晨曦中發出清冷的寒光。石板路的兩旁,是一堵一堵相互勾肩搭背的青灰色民宅的牆壁,它實際也是一條穿村而過的蜿蜒曲折的小巷,從山腰直通到山腳的白浪滔天的夫夷河碼頭。

可能因清晨行人稀少的緣故,平日裡逼狹的小巷,似乎被一隻魔力的巨手往兩邊拉扯了一下,忽然寬闊了許多。

初春的空氣裡還夾雜著幾分寒意,李大田將雙手放在毛茸茸的嘴邊,深深地呵了一口熱氣,然後狠狠地搓了幾下,寒意兒似乎被他一股腦揉碎了。他跺了跺腳,他回過身來將木板門輕輕闔上,頂著寒風朝石板路走去。

與苦楝樹乾擦肩而過時,他扭轉身子,叉開雙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碩大的樹幹連擊了四掌。嘭!嘭!嘭!嘭!四聲脆響,碩大的樹幹立即留下了四個深深的新鮮的掌印,整個苦楝樹頓時糠篩一樣搖動著枝椏,顫抖起來,發出了陣陣哀鳴。

大田乃黑虎門弟子,精通鐵砂掌絕技,雙掌堅硬如鐵,一般物件一碰即碎。每次經過自家門前的苦楝樹時,他便覺技癢無比,必連擊幾掌,日久天長,樹幹上因此留下了無數個深淺不一的掌印,成了他練武歲月的無言的見證。

瞧著樹幹上新鮮的掌印,大田深黑的眸子裡閃耀著按捺不住的驚喜和小小的傲氣。

山腳下夫夷河咆哮的聲音,似乎比晚上更加的猛烈和強悍。母親河的咆哮使李大田血液莫名地沸騰了起來,他開始撒開大腿就往前跑。

太陽將柔和的光線灑在在他高大而略顯消瘦的身體上,他的長長的暗淡的身影,也隨著輕盈的腳步,在石板路兩旁古色古香的民宅的牆壁與屋簷之間歡快地跳躍。腳下的鋥光瓦亮石板,此刻變成了一枚枚形狀大小不一的琴鍵,發出一聲聲乾淨的悅耳的脆響,在山村上空回蕩。

不知什麼時候,一群個子矮小的土狗哼哧哼哧地從後面追了上來,它們友善地搖著尾巴,默默地陪著李大田走了好一會兒路,才像頑皮的小孩一樣,一窩蜂地跑到前面,消失在石板路的拐角處。

湘中土狗腿短個矮,頗有些獐頭鼠目,卻是是村民的寶貝疙瘩,它們既忠心耿耿又兇悍異常,守村護戶更是看家本領。一到夜間,數百條條土狗在村中穿行,一犬吼叫,百犬應和,蔚為壯觀,非熟人引領,陌生人休想踏進梅村一步。

這段日子,梅村人打聽到日本鬼子已經殺進了湖南,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天一黑就大門緊閉,將自家的狗趕到了石板路上,似乎將全家乃至全村人的身家性命,放心地交付給這些矮腳的「保安」們了。

「田伢子,到哪裡去啊?」一個來自地獄般的有些飄忽的聲音,忽然飄了過來。

李大田嚇了一跳,扭頭一看,路邊屋簷下的石板上蹲著一個鬼魅一般黑幽幽的人影。「人影」一邊和善地打招呼,一邊哧哧哧地劃著火柴。火柴最後點著了,冒出了一團炫目的火紅,映照著一張麻粒橫七豎八、璨若星辰的蒼老的臉。

原來是老麻叔,大田的遠房堂叔,梅村有名的老光棍。五十多歲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家徒四壁,無妻無子,靠幫附近一帶有錢人家打短工度日,不偷不嫖,唯一的嗜好就是吸幾口旱煙。

「老麻叔,您老人家早!去我姑媽家,昨下午姑父他老人家捎信過來,要我去一趟呢。」大田忙拱手行禮道。

「哦哦,羅會首找你呀,好好好,你快些去吧。」老麻叔和藹地說,揚了揚手,又貓著腰眯起眼睛吧嗒吧嗒地吸起煙來。

大田邊一邊跑,一邊不時遙望夫夷河對岸的羅家村。此刻,雲海翻滾,霧氣蒸騰,白茫茫一片,碩大的夫夷河不見了蹤影,對岸的羅家村更沒透露出來一絲一毫模樣。

湘中一帶村落古色古香,祖先們大多明朝初年從江西輾轉而來的,數百年聚族而居,梅村、羅家村皆如此。

兩個古老村莊,數百年來隔著一條夫夷河相守相望,景色絕美,各有千秋:梅村地處陡峭的山坡之上的,旖旎中透著幾分雄峻;而羅家村,則像一枚色彩斑斕的樹葉,靜靜地躺在夫夷河谷的一塊綠洲之中,娟秀裡顯露一些散淡。

為什麼姑父這麼急地要自己去羅村呢?大田昨晚就琢磨了一個晚上,仍不得要領。

此刻,一個妙齡女孩的模樣也浮現在他的腦海,女孩眉眼秀美,身姿婀娜,一顰一笑是那麼的勾魂攝魄!

這個女孩名叫羅娟,姑父的侄女,也是自己的青梅竹馬的小師妹。近段時間,感大田明顯感到羅娟對自己親昵有加,郎有情,妾有意,雙方就差一層窗戶紙沒捅破啦。

是不是想和這件事有關呢?想到這裡,大田便覺得臉頰有些發燙,肯定是酡紅一片,腳步也更快了。

大田腳下生風,不一會兒來到了夫夷河畔的梅村碼頭。此時霧氣已悄然散去,碼頭和江上的一切變得清晰起來。

此碼頭很小,雖僅能停靠二三十艘船,卻是自古以來夫夷河南來北往的船舶重要的停靠點。碼頭全部用青石砌成,風吹雨打,至少有數百年歷史,每塊青石上都留下了一條條深深的勒痕。

碼頭上有幾個身著玄衣的背著槍的精壯的漢子在晃蕩。一個肥頭大耳、身材圓滾的漢子晃著駁殼槍,擋住了李大田的去路,厲聲地喝道:「李大田,你到哪裡去?」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其他幾個玄衣漢子也端著槍圍了上來。

上部:鐵血 chapter 002 笑面虎

碼頭上有幾個身著玄衣的背著槍的精壯的漢子在晃蕩。一個肥頭大耳、身材圓滾的漢子晃著駁殼槍,擋住了李大田的去路,厲聲地喝道:「李大田,你到哪裡去?」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其他幾個玄衣漢子也端著槍圍了上來。

大田認得他,他叫李虎,外號笑面虎,梅村的保長,平日裡見誰都一臉微笑,實際上是一個咳嗽一聲梅村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

一個月前,風聞日本鬼子要來了,他要村民們捐錢捐糧,去寶慶城買回了數枝槍,又招了幾個流氓地痞作保丁,組成了一支巡邏隊。巡邏隊裝腔作勢地扛著槍,幽靈般白天晚上在村前村後遊蕩。結果呢,一個日本鬼子沒抓著,村民們的雞鴨卻丟了不少。

有村民發現李虎和保丁們每晚都在宗祠裡喝酒作樂,還在在祠後的水溝裡看見很多雞毛、鴨毛。李虎卻一概不予承認,村民們敢怒不敢言,只好打掉牙齒往肚裡咽。

「我去羅家村羅會首家,這有什麼問題嗎?」李大田言語間有些鄙夷。初生牛犢不怕虎,他看不慣李虎小題大做。心想如果我真的要過河,就憑你們幾個蝦兵蟹將的三腳貓功夫,就能將我擋住?!

心中這樣想,拳頭不由得握緊了,感覺到全身的骨骼似乎也都在錚錚發響。

「哦,去羅會首家啊,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李虎連忙謙恭地讓開了道,一張兇神惡煞般的臉,轉瞬間笑容可掬得像一隻貓。在梅村李虎就是大爺,自然不會將李大田這等毛頭小夥放在眼裡,但「羅會首」三個字,如雷貫耳,顯然將平日裡目空一切的李虎鎮住了。

李大田目不斜視,快速地走到江邊。

此刻,江面風高浪急,七八條打魚的小木船拴在碼頭的兩尊大石獅身上,三四個睡眼迷離的漁夫剛剛從船艙裡爬了出來,正在打著呵欠,懶洋洋地整理白色的漁網。

漁夫們的船頭已擺好捉魚的網兜,竹筒裡也早被各自的婆娘灌滿了新鮮的茶水,正準備乘天氣不太壞,啟錨去江上晃悠晃悠,碰碰運氣。

大田提氣蹬腿,跳上了江畔的一條黑色的渡船。這是一條有些破爛的敞篷的木船,擺渡的老艄公正縮在船頭打盹。船的搖晃將滿嘴白鬍鬚的老艄公驚醒了,他打了個長長的呵欠,伸了一個大懶腰後,豁開了開掉了大半牙齒的嘴,和善地沖大田笑了一下,故作神秘地說:「田伢子,我知道今天早晨你一定會來的。」

「您老怎麼知道呢?」李大田一臉迷惑,他端詳著老艄公溝壑縱橫的臉和那雙有些黯淡的眼睛,想儘快地找到答案。

「今天一大早就有兩個小夥子坐渡船過去了,我想下一個一定是你李大田,果不其然!」老艄公一邊熟練地劃著船,一邊賣著關子,一臉的得意。

「哪兩個人比我先過去了?」李大田很好奇。

「梅村的李小蠻、李才信,一大早就去了,他們可是你的黑虎門兄弟。」老艄公爽快地回答了,江中水深湍急,他忙著划船,不想賣關子了。

「哦。」李大田口中應著,心裡暗暗吃驚,此二人都是他同齡的族兄族弟,且同為黑虎門弟子,師從姑父羅麒麟。顯然,他們也得到了姑父的招喚。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姑父要傳招我們這些徒弟們一起回羅家村呢?聽說前些日子該死的日本鬼子在攻打長沙,下一個目標當是寶慶了,是不是和此事有關呢?李大田冥思苦想了一會,一時想不明白。

老艄公熟練地放下船槳,在江面上撥著漂亮的弧線,劃向河的對岸。

長滿綠色水草清澈見底的夫夷河,冒出了一串串白色的漣漪。褐色的水鳥不時尖聲地叫著拍打著翅膀從渡船邊掠水而過,一會兒又倏地來個高空俯衝紮入水中,不久嘴裡准叼著魚撲騰著翅膀從水中鑽了出來,向河邊的叢林裡飛去了,似乎在炫耀它們與生俱來的高超的捕魚絕技。

船到對岸,李大田跳下渡船,拾級而上,很快來到了巍峨聳立的河堤之上。河堤寬八尺有餘,皆用巨石壘成,據說是唐代的一位太守督建的,上千年了仍然堅固無比。

大田正待起步前行,忽見一白衣漢子騎著一匹大白馬,從河堤的西端向他風馳電掣般靠了過來,一眨眼的功夫就來到了跟前。不待大田細看,白衣漢子又一陣旋風般從他的身邊絕塵而去。

「好身手!」大田不由得暗暗驚歎!

前方正是羅家村!

上部:鐵血 chapter 003 五酒罐

羅家村,是湘中夫夷河一帶武林人士風雲際會最頻繁的地方。

因為這裡有威名遠揚的夫夷黑虎武館。

因為武館當家人,便是寶慶黑虎門西路會首,綽號「五酒罐」的黑虎拳名家羅麒麟!

羅麒麟是夫夷河沿岸響噹噹的傳奇人物,提起他的大名,夫夷河兩岸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湘人好習武,而新華黃泥山更被湘中武林奉為聖地。羅麒麟出身武術世家,從小喜歡舞槍弄棒,十三歲時跑到新化黃泥山武館拜黑虎拳大師師李一清為師,專練黑虎拳。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早起晚睡,滾爬摸打,寒暑易節,轉眼就是十個春秋。

寒窗歸來後,羅麒麟在家鄉夫夷河岸邊的羅家村開館授徒,並取了一個極其響亮的名字——「夫夷黑虎武館」。

湘中民風彪悍,鄉民好強,亦好武,處處臥虎藏龍。但在此之前,正兒八經的武館只有寶慶城裡有,在夫夷河沿岸的窮山僻壤招徒授業倒還常見,沒見誰辦過武館。如今羅麒麟拉虎皮做大旗,在羅家村弄出了一個武館,這一動靜自然非同小可,湘中武林轟動一時。

首先是把式們紛至遝來。

「把式」者,乃湘中的土話,即武林高手。這些人自信身手不錯的把式們,蜂擁而至,名義上以拳會友,實際行踢館之實,想看看羅麒麟到底幾斤幾兩,更想看羅麒麟的笑話。

周邊的一些武藝高強的綠林好漢,也紛紛改名換姓,喬裝打扮,前來羅家村挑戰。

不是金剛鑽別攬瓷器活,既然開武館就不要怕踢館,這可是江湖上千百年傳下來的老規矩。

那時羅麒麟才二十出頭,藝高膽大,豪氣沖天,來者不拒,一律奉陪到底。

賽事多了,後來乾脆在武館校場中央搭了擂臺,擂臺旁擺一張茶几,沒事就坐在一邊品茶聊天,專等挑戰客送貨上門。

每頓短兵相接,拳腳相加,把式們無不被他打得落花流水,丟盔棄甲,無不俯首稱臣。

一來二去,羅麒麟在夫夷河一帶聲名遠播,威震四方,無人不知羅家村有一個夫夷武館,夫夷武館有一個厲害的館主叫羅麒麟。

和羅麒麟非凡的武功一同遐邇聞名的,還有他的驚世駭俗的酒量。

據說,他年輕時,有一次跑到鳳頭山附近白羊鎮做客。席間一時興起,與酒店老闆打賭。酒店老闆說:「聽說羅師傅酒量驚人,如果你能將這些酒一頓喝完,今天這頓酒宴就算我的了。」

順著酒店老闆的手指,眾人看見了櫃檯上整整齊齊擺著五罐青褐色窄口矮腰酒罈,每罐足足裝了五六斤當地烈酒——寶慶燒!此酒出自寶慶城內知名酒坊——青龍酒坊,用玉米和紅薯作原料,需文火三天三夜蒸制而成,辛辣無比,點火即著,雖屬酒中極品,卻絕對不可多飲!

一些年長的人忙起身勸道:「羅師傅,酒太烈了,身體要緊,不要喝壞了身子!」那些年輕的愣頭青們則一個勁地瞎起哄,想一睹新酒神風采!

那時,羅麒麟不足三十,年輕氣盛,體如鋼板,哪裡肯輕易認輸?!眾目睽睽之下,他依次抱起擺在櫃檯前面的五大罐子烈酒,古魯古魯一口氣全喝了個底朝天。喝完後臉不紅,心不跳,又和當地的把式們切磋了半天武藝,最後竟哼著小曲兒自個走路回家了。

自此,「五酒罐」的江湖綽號不翼而飛。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