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了它,向索菲亞道歉。」
我的姐姐戴安娜因誤入黑手黨交易現場,被索菲亞·維斯康蒂殘忍殺害。
而我的丈夫文森佐·羅西,不僅幫索菲亞製造偽證,汙衊戴安娜患有精神疾病,還逼迫我簽署道歉聲明。
為了保住戴安娜留下的遺物,我屈辱地簽下名字。
但我發誓,一定要用他們的血,來祭奠我的姐姐。
……
雨水混合著海水的腥氣,拍打在紐約布魯克林碼頭生鏽的集裝箱上。
我蜷縮在一堆漁網後面,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止住身體的顫抖。
不遠處,我姐姐戴安娜的身體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在血泊裡。
而站在她身邊的,是維斯康蒂家族的千金。
索菲亞・維斯康蒂。
「真是麻煩,」索菲亞用定製皮鞋的鞋尖踢了踢姐姐的手腕。
那只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就應該付出代價。」
索菲亞身上那件香奈兒套裝濺上了幾滴暗紅的血點,顯得格外刺眼。
我姐姐是個普通的花店老板,今天只是來碼頭給一個老顧客送花。
卻意外撞破了索菲亞和她手下交易一批來歷不明的槍支。
戴安娜驚恐的尖叫引來了索菲亞的注意,於是,那把鑲著珍珠手柄的手槍就對準了她。
「索菲亞!」我再也忍不住,從漁網後衝了出來,「你殺了她!你這個魔鬼!」
索菲亞轉過身,精緻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的冷笑。
「哦?看看這是誰來了,文森佐・羅西的小妻子。怎麼,想為你那卑賤的姐姐報仇?」
她揮了揮手,兩個高大的保鏢立刻上前攔住我。
「放開我!」我拼命掙扎,眼淚模糊了視線。
「我要報警!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報警?」索菲亞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在這個碼頭,我的話就是法律。至於代價……」
她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
「你該慶幸你是文森佐的老婆,不然,你現在已經和你姐姐一樣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黑色的轎車在碼頭邊停下,車門打開,走下來的人正是我的丈夫。
文森佐・羅西,紐約最強大的黑手黨家族的繼承人。
「文森佐!」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喊著他的名字,「她殺了戴安娜!索菲亞殺了我姐姐!」
文森佐快步走過來,他的眼神掠過戴安娜的屍體時,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但很快就被一種我讀不懂的複雜情緒覆蓋。
他沒有看我,而是轉向索菲亞,聲音低沉:「怎麼回事?」
索菲亞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走到文森佐身邊,輕輕挽住他的手臂。
「文森佐,你可算來了。這個女人突然衝出來,還想搶我們的貨,我只是正當防衛。」
她的語氣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好害怕。」
「你胡說!」我尖叫道,「我姐姐只是個普通人!她什麼都沒做!」
文森佐終於看向我,他的眼神冰冷,帶著一種讓我心寒的疏離:「愛蓮娜,閉嘴。」
「你說什麼?」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我姐姐!她被人殺了!」
「我知道。」文森佐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但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維斯康蒂家族和我們正在進行一筆重要的交易,你姐姐確實做錯了。」
「交易?」我簡直要氣瘋了。
「在你眼裡,一筆交易比我姐姐的命還重要嗎?」
文森佐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我生疼。
「別任性了,愛蓮娜。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我用力掙扎,「我要為戴安娜討回公道!」
索菲亞在一旁假惺惺地說:「文森佐,要不就算了吧,我知道愛蓮娜失去姐姐很傷心,就讓她……」
「閉嘴。」文森佐打斷了她,然後低頭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警告。
「愛蓮娜,我再說一遍,跟我回去。否則,後果自負。」
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曾經是那個為了我,可以和整個家族對抗的文森佐。
可現在,在他的眼裡,我看到的只有家族的利益和對索菲亞的……縱容?
雨水還在不停地下,沖刷著碼頭的血跡,也彷彿沖刷著我心中最後一點對他的期望。
戴安娜的身體漸漸冰冷,而我的丈夫,卻選擇站在兇手的一邊。
紐約的冬天總是格外陰冷,鉛灰色的天空低低地壓在曼哈頓的摩天大樓上。
今天是我姐姐戴安娜的「意外」死亡案開庭的日子。
說是開庭,不過是黑手黨內部的一種形式主義的審判。
由各大家族的長老組成陪審團,決定索菲亞是否需要為我姐姐的死「負責」。
我穿著一身黑色的喪服,坐在法庭的原告席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能感覺到背後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那些目光裡有同情,有冷漠,更多的是看好戲的玩味。
在這個圈子裡,一個平民女子嫁入羅西家族,本就是個異類。
如今姐姐慘死,丈夫又站在兇手那邊,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話。
被告席上,索菲亞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妝容精緻,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彷彿坐在那裡的不是一個被指控殺人的嫌犯,而是參加一場下午茶聚會的貴婦。
她的身邊,坐著幫她做偽證的證人,也是我的丈夫。
文森佐・羅西。
看到文森佐穿著那身熟悉的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神情專注地看著文件,我的心就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曾經,他也是這樣穿著西裝,在燭光晚餐時溫柔地看著我,告訴我他會永遠保護我。
可現在,他卻要為殺死我姐姐的兇手做偽證發言。
「肅靜。」主審的長老敲了敲桌子,法庭裡漸漸安靜下來。
「本案原告,愛蓮娜・羅西,指控被告索菲亞・維斯康蒂,於12月15日在布魯克林碼頭蓄意謀殺其姐姐戴安娜・貝盧奇。被告方,準備好了嗎?」
文森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聲音清晰而冷靜。
「準備好了,法官大人。」
他的目光掃過我,沒有一絲波瀾,彷彿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原告方,你可以開始陳述了。」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
「法官大人,各位長老,我姐姐戴安娜・貝盧奇是一個善良、普通的花店老板,她從未得罪過任何人。」
「12月15日,她去碼頭送花,卻意外撞破了索菲亞・維斯康蒂小姐的非法交易。為了滅口,索菲亞小姐殘忍地殺害了她……」
我詳細描述了我看到的一切,包括索菲亞如何開槍,如何冷漠地對待我姐姐的屍體。
我的陳述引起了法庭上的一陣竊竊私語。
索菲亞的臉色有些難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輪到文森佐陳述了。他走到法庭中央,先是向各位長老致意,然後開始陳述。
「法官大人,各位長老,當時我就在現場,我可以證明索菲亞・維斯康蒂小姐是無辜的。」
「正如維斯康蒂小姐所說,當天戴安娜・貝盧奇女士突然衝出來,試圖搶奪他們的貨物,維斯康蒂小姐是在正當防衛的情況下才開的槍。」
「謊言!」我忍不住打斷他,「那不是正當防衛,那是謀殺!」
文森佐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
「原告方請保持安靜。此外,」
他頓了頓,從文件裡拿出一份報告,「我們有證據表明,戴安娜・貝盧奇女士生前曾有過精神病史,她的行為可能並非出於本意。」
「你胡說!」我氣得渾身發抖,「我姐姐從來沒有精神病史!你這是在汙衊她!」
「夠了,愛蓮娜。」
文森佐的聲音冷了下來。
「法庭之上,請尊重事實。」
他轉向長老們,「各位長老,我請求傳喚本案的其他證人。」
接下來,文森佐傳喚了幾個維斯康蒂家族的人,他們都一口咬定是戴安娜先發起攻擊,索菲亞是被迫自衛。
整個過程中,文森佐表現得專業而冷靜,彷彿索菲亞真的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我看著他,只覺得無比陌生和心寒。
這個男人,曾經在我生病時徹夜不眠地照顧我,曾經為了我和家族抗爭,現在卻為了另一個女人,如此輕易地踐踏我姐姐的尊嚴,背叛我。
辯護結束後,長老們開始商議判決。
等待的時間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心中充滿了絕望。
我知道,在這個圈子裡,權力和利益永遠高於一切,所謂的正義,不過是強者的遊戲。
終於,主審長老宣佈了判決結果:「經過我們的商議,我們認為被告索菲亞・維斯康蒂小姐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無罪釋放。」
法庭上響起了一片譁然。索菲亞得意地笑了,她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挑釁和勝利的喜悅。
我癱坐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無罪釋放?我姐姐的血白流了?
那個殺人兇手,竟然可以堂而皇之地走出這個法庭?
文森佐走到我面前,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愛蓮娜,事情已經結束了,接受現實吧。」
「結束了?」我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對你們來說是結束了,但對我來說,這才剛剛開始。」
「文森佐,你記住,我不會放過她的,也不會放過你。」
文森佐的眼神暗了暗,他俯下身,在我耳邊低聲說。
「愛蓮娜,別做傻事。為了你自己,也為了戴安娜的在天之靈,忘了這件事。」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但更多的是命令。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忘了?我怎麼可能忘了?
那個死在冰冷碼頭的人,是我的姐姐,是我唯一的親人啊!
我沒有再理他,站起身,踉蹌地走出了法庭。
外面的寒風呼嘯著,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但比起心裡的痛,這算得了什麼呢?
背叛的滋味,原來如此苦澀。
而我和文森佐之間,也只剩下了無盡的黑暗和冰冷。
庭審結束後的幾天,我把自己關在羅西莊園的臥室裡,不吃不喝,任由悲傷和憤怒吞噬著我。
戴安娜的死,文森佐的背叛,像兩座大山一樣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莊園裡的傭人都小心翼翼地躲著我,只有偶爾送東西進來時,才會投來同情的目光。
這天傍晚,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影。
我坐在床邊,手裡緊緊抱著戴安娜的照片,淚水早已流乾,只剩下滿心的空洞。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滾。」我有氣無力地說。
門還是被推開了,文森佐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自從庭審結束後,這是他第一次來看我。
「愛蓮娜,」他走到我面前,聲音低沉,「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沒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戴安娜的照片。
文森佐嘆了口氣,在我身邊坐下。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我們,為了羅西家族。維斯康蒂家族現在勢力正盛,我們不能和他們硬碰硬。」
「為了我們?」
我終於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嘲諷。
「你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你的索菲亞,為了你的家族利益吧?文森佐,你別再自欺欺人了。」
文森佐的臉色沉了下來:「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現在,有件事你必須做。」
「我不會做任何事。」我冷冷地說。
「不,你會的。」
文森佐從口袋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這是一份道歉聲明,你需要簽字。」
我拿起文件看了一眼,上面寫著我承認戴安娜是因為精神失常而襲擊索菲亞.
還要我對索菲亞造成的困擾表示歉意,並保證不再追究此事。
「你讓我給殺死戴安娜的兇手道歉?」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文件扔在地上,「文森佐,你是惡魔嗎?」
文森佐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愛蓮娜,別逼我。如果你不簽字,索菲亞那邊不會善罷甘休,她會以誹謗罪起訴你,到時候你不僅要坐牢,還會連累羅西家族。」
「我不在乎!」我喊道,「就算坐牢,我也不會向那個兇手道歉!」
「是嗎?」文森佐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看來你是真的不在乎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然後遞給我。
我疑惑地接過手機,視頻是一片翻湧的火海。
文森佐的保鏢們將戴安娜的花店包圍起來,手裡舉著燃燒的火把。
「你要做什麼?」我心裡一緊,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已經猜到了,愛蓮娜。」文森佐眼神冰冷地看著我。
「索菲亞覺得,必須讓你吃點教訓,你才能乖乖聽話。」
「不,你不可以這樣做!」我猛地站起來,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文森佐,那是戴安娜的花店,是她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那就乖乖聽話。」文森佐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愛蓮娜,你有兩分鍾的時間考慮。簽了這份道歉聲明,我保證戴安娜的花店平安無事。如果你不簽……」
文森佐指了指視頻,「你應該不想讓戴安娜的花店化為灰燼吧?」
「你這個混蛋!」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文森佐,你怎麼能這麼做?那是我的姐姐啊!你怎麼能拿她的遺物威脅我?!」
「我也是沒辦法。」
文森佐的語氣裡沒有一絲愧疚。
「誰讓你不聽話呢?愛蓮娜,乖一點,別浪費時間。」
他以前總是這樣叫我,語氣裡充滿了愛意,可現在,卻只剩下冰冷和威脅。
我看著視頻裡被重重包圍的花店,想象著戴安娜付出多年心血的花店化為灰燼。
我沒有辦法為戴安娜討回公道,又怎麼忍心看著她的花店付之一炬。
「文森佐,」我的聲音顫抖著,「你怎麼能變成這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文森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
「人總是會變的。愛蓮娜,只剩一分鐘了。」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如今卻用我最在乎的人來威脅我。
我感到一陣巨大的絕望,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與我為敵。
「為什麼?」我臉上遍佈著淚水。
「文森佐,你告訴我,為什麼你要這麼幫索菲亞?她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文森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索菲亞不一樣。她救過我的命,替我擋過子彈。這是我欠她的。」
「所以你就可以為了她,犧牲我,犧牲戴安娜嗎?」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文森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文森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但我必須這麼做。愛蓮娜,簽了吧,算我求你。」
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我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那個曾經為了我,可以放棄一切的文森佐,真的已經不存在了。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被家族利益和所謂的「恩情」束縛的陌生人。
「還有三十秒。」文森佐提醒道。
我閉上眼,淚水無聲地滑落。
為了戴安娜的花店,我別無選擇。
「好,」我睜開眼,聲音沙啞,「我簽。」
文森佐遞給我一支筆。我接過筆,手不停地顫抖著,在那份屈辱的道歉聲明上簽下了我的名字。
「滿意了嗎?」我把文件扔給他,「現在,讓他們從戴安娜的花店裡滾出去!」
文森佐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我會的。」
就在這時,文森佐的手機響了,是索菲亞打來的。他接起電話,語氣立刻變得溫柔:「喂,索菲亞,怎麼了?……肚子疼?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文森佐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匆匆離開了房間。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癱坐在地上,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文森佐,你可知,你簽下的不只是一份道歉聲明,更是我們之間一切情分的終結。
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只剩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