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看見他,是在滿樹櫻花綻放的初春。
緋紅的櫻花,開得如火如荼,絢爛綺麗。
明媚的陽光透過晶瑩的花瓣灑在她粉紫色的衣裙上,照亮了她天真的面龐。
微風輕拂,花瓣紛飛如碎雨,送來初春的暖意。
「哈哈~~」
她縱情大笑,旋轉著,於漫天花雨中,不斷旋轉著,快樂得好像一個精靈。
「瘋子!」
恍惚間,似乎聽見有人這樣低咒。
她憤怒回首,想看清這個不知好歹竟敢在老虎頭上撒野的「不速之客」。
他的眼底有妖氣。
這是洛凝櫻對雷曼禦的第一印象。
即使沐浴在陽光之中,一襲黑衣的他看起來仍是那麼的冷峻蕭肅,漆黑倨傲的眼眸沒有半點人類的溫度,高傲淩人的氣勢拒人於千里之外,令人不敢褻瀆。
她厭惡他。
莫名地,心底飛快略過這兩個字眼。
仰首,挺胸,擺出高高在上的公主姿態。
她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無意中觸碰到他的手。
他的手冰涼,帶著凍結世間一切的森寒,她不由得打個寒顫。
「別碰我,雞婆!」
他惱怒,猛地抽回手,力大無窮將她推開。
失神間,她站立不穩,跌倒在地。
「你欺負我……哇——」
她向來是眾人寵愛的公主,哪能受得這點委曲。
她放聲大哭。
壞心眼地想,怎麼樣,有罪惡感吧。不過就算你現在向我認錯,本小姐也不會原諒你。誰讓你對我這麼無禮。
「不許哭!」粗魯地斷喝,他最討厭女人的眼淚。
「哇——」
仿佛在挑釁,她哭得更加大聲。
女人果然是世上最討厭的生物。他恨恨地想,送給她腦袋一個爆粟,「再哭,小心我的拳頭。」
「你……」沒料到他小小年紀竟如此野蠻,沒有半點紳士風度,欺負她這個小淑女不算,還威脅打她,「哇——」她哭得變本加厲,驚天動地。
這個嬌小玲瓏的女孩怎麼這麼麻煩!如果不是老爸教導不准持強淩弱,他的拳頭鐵定早就造訪她的臉蛋。只怕此刻,她早已被他改造成一隻「豬頭」。況且,她又是北叔叔和洛阿姨的女兒。北叔叔和洛阿姨是爸爸媽媽的好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可不能讓爸爸媽媽難做。
可是,那個女人實在太煩,哭得他心煩意亂,原本觀賞櫻花的好心情全讓她破壞了,真該死!
不行,他必須止住她的哭聲,不然讓爸爸回來看見,鐵定認為他做錯事,屁股又得挨揍。
可是,他平生最討厭和女人打交道,不知該怎麼做才好……
若鷹在就好了。
若鷹那小子天生一派風流相,身邊總圍著一大群女孩子,對付這種愛哭鬼,他鐵定有辦法。……
對了,他想起來。
媽媽每次傷心流淚時,爸爸總會用那一招為她止淚,而且萬試萬靈。
嗯,今天他也不妨試試。
說做就做。
他捧起她的臉蛋,以自己的唇貼上她的。
她的哭聲消失在他突如其來的吻裡。
冰涼的唇輕輕、緩緩、細緻地吻著她豔若櫻花的唇,小心翼翼,帶著第一次的怯懦。
她驚愕,瞪得鬥大的眼睛瞪著近在咫尺的輕狂之徒,一時竟不知該做何反應。
咦,她不哭了,這招果然好使。
「色……色狼……」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這樣侮辱她。
她的初吻……
她的初吻呀……
可憐她的初吻就這樣葬送在這個蠻橫無禮的「登徒子」手裡!
嗚——
可憐她的初吻呀……
「啪!」
狠狠扇了他一個耳光,她從地上一躍而起,以幾近光速沖向媽媽的臥室。
「色狼,我恨死你!」
臭女人,野蠻無禮!他好心幫她止哭,她居然扇他耳光!
哼,最好不要再讓他見到她,否則,他非打到她趴在地上求撓不可!
不過,的確,自從那天過後,他沒有再見過她。
聽媽媽說,北叔叔和洛阿姨因為被她哭鬧得沒辦法,當天下午便買票帶她飛回中國。
為了這件事,他還被爸爸狠狠教訓了一頓。
從此,他更加篤定,女人是世界上最惹人厭的動物!
當然,媽媽和妹妹除外。
那一年,
洛凝櫻8歲,
雷曼禦12歲。
十五年後……
廣東綠壺市,一個神秘的城市。
論風景,這裡比不上九寨溝;論古建築,又不及首都北京;論繁華,自然比不上經濟中心上海;論美食,又不比「南大門」廣州。那麼,這裡到底有什麼吸引人,值得全世界人爭先恐後,絡繹不絕湧進綠壺,就算在旅客最淡的季節客流量每天仍高於一千萬?
其實,令眾人趨之若鶩的原因不在於別的,只因為
——綠壺市是黑幫的聚集地。
這裡,擁有世界上數量最多的黑道幫派;這裡的政府因畏懼幫派勢力強大而不聞不問;這裡,擁有最先進、最精良的技術武裝;這裡,有各型人才,皆為人中龍鳳;最最令人咋舌的是,這裡雖然幫派如雲,但極少發生流血事件。
這裡雖為三不管地帶,但這裡也有這裡的生存法則。想在人人濟濟的綠壺市謀求一席之地,首先必須認清自己的位置。
認清自己的位置並不意味著你需要知道自己能做什麼,而是你應該依附誰。
是的,這裡的黑幫就如同環環相扣的生物鏈,而位於生物鏈的頂端,就是在綠壺市擁有至高無尚地位的幫派,你只能選擇依附他們,不與他們發生衝突,一旦你得罪了他們,後果將不單單是血流成河這麼簡單。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他們都會揪出你。逃得越遠,死得越慘。
不要以為這是危言聳聽!
已經有無數血的事實證明,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藐視他們權威的人!
他們是誰?
他們就是綠壺市家喻戶曉的黑道三大龍頭,
——「三龍會」、「野狼會」、「烈炎堂」!
「三龍會」,綠壺市最大的資金和軍火供應集團,當然他的業務範圍並不僅限於綠壺市。雖然他旗下眾多子公司遍佈全國各地,但由於總是以不同名字不同形式出現,因而並不為世人所知。
「野狼會」,國際反恐怖組織,組織成員行事作風硬朗,行跡隱蔽,尤其是組織首領神龍見首不見尾,外人甚難得知。
「烈炎堂」,雖以販賣軍火起家,後得益于組織二首領的加入而逐漸滲入科研領域,專注于研究生化武器,擁有令人畏懼的生化攻擊系統。
然而,不論多麼有序的黑道秩序,總會出現一兩個不怕死的攪局者。而這些個不怕死的攪局者,亦是黑道人氏最最畏懼的人物——綠壺市四大神秘殺手,首當其衝的是專門與「三龍會」作對的恐怖女殺手「血鳳凰」。
「血鳳凰」絕對不是她自己的留名。傳言,她武功了得,一鞭畢命,而且,每次殺完人後總會在受害者左頰刻一隻浴血鳳凰,道上的人因懼怕她的恐怖而稱她為「血鳳凰」。
從來沒有人見過「血鳳凰」的廬山真面目,也沒有人知道她因何殺人。有傳言她是嗜血如命的精神病患者,亦有傳言她是行俠仗義的「現代女俠」。總而言之,流言頗多,難辨真假。不過,她殺害不少「三龍會」的人卻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三龍會」已發出全球通緝令,誓要抓住這個膽敢藐視「三龍會」權威的女人,嚴懲不殆。
除「血鳳凰」之外,尚有三大神秘殺手分別為「銀狐」、「暗夜」和「白虎」。「白虎」行事冷酷血腥,視人命如草芥,手下從無活口,有傳言「白虎」是「烈炎堂」攥養的殺手,亦有傳言,「白虎」是殺手集團「藍影」的成員。與「白虎」相反,「銀狐」和「暗夜」專門針對「烈炎堂」。「暗夜」行蹤詭密,甚少在道上露面;「銀狐」頭腦精明,但凡她接下的任務從無一件失手,其恐怖絕不亞於「血鳳凰」。與「血鳳凰」相同,從未有人見過「銀狐」、「暗夜」和「白虎」的廬山真面目,亦從來沒有人知道如何才能找到他們。
鬧市區最著名的酒吧就是夜櫻BAR。此時,正是它最熱鬧的時段。燈紅酒綠,每個燈光昏暗的角落都坐滿了客人,來往穿梭的服務生,酒杯相碰的聲音,輕語聲,大笑聲,調酒師們令人目不暇接地玩出許多花式調出各種雞尾酒,樂隊在前面的舞臺上瘋狂投入地唱著搖滾,使酒吧裡High到極點。
好不容易送走身邊一大堆美女,藍若鷹雙眼馬上對整個舞池做地毯式的掃描。
果然發現一個相當漂亮的女孩。今晚的運氣真的不錯!他的心情極佳,二話不說朝那個美女走過去。
藍若鷹一派瀟灑走到那位美人身邊,彬彬有禮地展現出迷死人不償命的風度對她說:「小姐,我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那位美人一臉驚愕回頭,很意外地沒有一般女人看到他時的驚豔眼神。
然而,這並沒有讓藍若鷹感到挫敗,也沒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反而更激發了他的征服欲。想他「情場鬼見愁」的封號可不是浪得虛名,他馬上換上更高級的迷人笑容,說:「美麗的小姐,我有榮幸牽你那冰冷的小手嗎?」雖然夜櫻BAR的噪音,不,是音樂聲著實夠大,但在休息區的二位夥伴早就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能把這種肉麻兮兮的話講得這麼自然的,恐怕也只有藍若鷹了。
那位美人不斷望向喧囂的人群,想要婉拒,藍若鷹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也不管人家願意不願意就拉起她的手翩翩起舞,「這首探戈的曲子很適合我們,你不這樣認為嗎?這一定是命運的安排。小姐,不用推辭了,我知道,你只是不好意思罷了。」
那個美人在推拒無效下,只好和他翩然起舞,只是她的眼睛一直不停地四處搜尋,顯得心不在焉。
熙熙攘攘的黑壓壓的一片人群,一角暗紫色衣裙仿佛黑暗中的光明,頃刻照亮了美人的眼眸,她想閃開藍若鷹追上前,卻奈何被藍若鷹的鐵臂牢牢鎖住而無法挪動。萬般無奈之下,唯有用眼神追隨那角衣裙,表達內心的關懷。
本來想邀蔣思摩共舞,可看見他和一個帥哥跳得這麼起勁,她也不好打攪。正巧她也相中一位坐在昏暗角落喝酒的俊男,準備上前搭訕。
「小哥~~」一隻纖纖玉手搭上雷曼禦肩膀,一個嬌柔細膩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董少昴抬頭看了眼不識趣的女人,心底為她默哀三聲。
「滾!」雷曼禦頭也懶回,薄唇微啟。
可偏偏就有人這麼不識好歹,「小哥,不用害羞嘛。大家來這裡,不都為求開心,你又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她斜倚在他肩頭,萬般風情地說。
董少昴佩服極了這位大小姐的勇氣,膽敢遭惹他們這位厭惡女人出了名的「邪龍」,她真是嫌命長。
「賤貨,滾!」雷曼禦雙肩一抖,震開搭在他肩膀上的「八爪魚」,冷哼。
洛凝櫻仿佛看不見人家的「閻王臉」,繼續發揮她的纏功,摟住雷曼禦的脖子,半掛在人家身上,笑得一臉純真,「人家知道你心裡求之不得,可嘴硬不肯說出口。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來這裡泡的人,有誰沒玩過onenight’sdate。」
雷曼禦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女人,主動勾搭男人不算,被拒絕後還死皮賴臉不肯離開,真是夠賤!他黑色的瞳眸閃過一絲冷冽的光,手中半杯雞尾酒全潑在她臉上。
被潑了一臉酒,洛凝櫻不但不惱,反而一臉媚笑。她抹去臉上的酒水,伸出舌尖輕輕一舔,眼底盡是妖嬈的霧氣,「原來你喜歡這樣喝酒,早說嘛,人家一定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