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您可真是好狠的心啊!香雲她好歹是夫人身邊伺候的丫鬟,您怎麼能這麼對她!?」
「香雲,香雲你死得好慘啊!」
「……」
京都的夏日總是潮濕悶熱,即便到了夜晚,風也並不會變得涼爽多少。
淩曦坐在房門前臺階的最頂端,一隻腿曲著,一隻腿垂下來橫跨了整整四級臺階。兩根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揉著自己的額角,似乎是想以此緩解些許的頭疼。
她今晚被人多灌了兩杯酒,有些薄醉。
嘈雜的吵鬧聲還在源源不斷地灌入耳中,與此同時還有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淩曦緩緩睜眼,冷厲的目光輕輕地落在臺階之下的屍首上。
正在哭喊的兩人都是淩府主母派來護送她入京都的人。錢婆子和小廝秦方,此刻兩人都在嘶聲力竭地指證她就是殺人兇手。
而小院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都對案發現場指指點點。
死者也是主母派來的侍女,名叫香雲。死時衣衫淩亂,渾身上下佈滿了和男子歡愛後的曖昧痕跡,胸口被人捅了一個大窟窿。
淩曦面上沒表情,心中卻覺得好笑。
雖然她穿著男裝,但內裡卻是個如假包換的女子。栽贓她奸殺侍女,她倒是不知道自己還有這個功能。
「你們,你們不要亂說話!我家公子晚間醉了酒,一直都在屋內休息。香雲的死和她半點關係都沒有。」
說話的是丫鬟芷柔,從小負責伺候淩曦,情同家人。此刻她見到婆子和小廝胡亂攀咬,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錢婆子正演到興頭上,聞言立刻破口大駡。
「香雲就死在淩曦的屋子門口,還被糟蹋成了這個樣子。不是他幹的還能是誰!?」
剛開始還好歹叫聲「少爺」,如今卻直接點名道姓地稱呼起她來,還真是翻臉不認人。
小廝秦方更是氣焰囂張,說著便起身擼起了衣袖。
「夫人早就將香雲指給我為妻,只等我們明日辦完了這趟差事,回府就可以成親了。誰想到少爺你居然如此禽獸不如,趁著我不在的時候強迫香雲,還將她殺害拋屍在此!
此事就算是鬧到宮裡去,我也一定要討個公道!」
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
「讓開讓開!濯縣縣令周大人到!」
隨著唱和聲的響起,一隊官兵粗暴地將圍觀人群擠開,緊接著便有穿著官袍的人進入小院。
一看到這人,錢婆子就對秦方使個了眼色,兩人齊齊迎了上去。
「哎呀,青天大老爺,求您做主啊!」
「大人,殺人了大人!這個人殺害了香雲,大人,您一定更要將他抓去坐牢啊!」
見這兩個惡人先告狀,小丫鬟芷柔趕緊上前解釋。
「不是這樣的大人,我家公子一直在屋內休息,根本不可能殺了香雲姑娘。還請大人明察!」
誰知縣令根本不理會芷柔的解釋,直接下令動手抓人。
「大膽狂徒,居然敢在本官的管轄範圍內殺人。來人,把他給本官拿下!」
衙役們聞訊而動,立刻上前將淩曦圍住。
淩曦眉頭一皺,這才緩緩抬起眸子。
她此刻身處的客棧距離京都城不過五裡路,若非今日途中錢婆子鬧著多休息了半個時辰,他們本可以趕在城門落鎖之前入城的。
而從客棧去濯縣的縣城起碼要走十裡的路,香雲死了不過片刻,縣令便帶著人趕到了客棧,可見對方是早有準備。
回想起入京的途中香雲幾次三番設計勾引,如今還死在了自己房間門口,淩曦不得不感歎淩府主母的狠辣手段。
縣令挺著滾圓的肚皮呵斥,「淩曦,還不快束手就擒!」
淩曦站起身來,嘴角緩緩勾起。
「我從未見過大人,大人卻一張口就能喊出我的名字。難道大人早就認識我,提前在此等候?」
「……」
縣令被問得噎住,隨即尷尬地輕咳了兩聲。
「本官,本官是聽他們兩人說的。」
錢婆子眼珠一轉立馬接話,「不錯。大人,就是這個淩曦殺了香雲!您快帶他會衙門審問!」
淩曦又問,「縣衙距離此處少說也有半個時辰的路程,縣令大人卻只用了一刻鐘便趕來了,想必累壞了吧。要不要先坐下來喝口茶緩緩?」
「……」
兩個問題接連拋出,把還沒來得及發威的縣令給砸懵了。
圍觀的人群也止不住交頭接耳起來。
「是啊,縣令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怕不是就在附近辦差?」
「大半夜的辦差?你信嗎?」
這些話傳到縣令耳中,令他尷尬不已。同時也引起了人群裡一名玄衣男子的注意。他雖站在最外側,但高挺的身量卻足以讓他看清院子裡的案發現場,以及縣令與淩曦等人的反應。
「大人,既然此事有縣令處理,咱們還是先走吧。出城迎接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隨行其身側的侍衛低聲提醒,玄衣男子卻抬手示意他噤聲。
「不急,此案有些蹊蹺。」
此刻的小院中,縣令已經有些惱羞成怒。
「廢話少說,本官正好帶人巡查到此處,遠遠聽到有命案發生,便帶人前來查看。你既是兇手就該乖乖伏法,否則別怪本官不客氣。帶走!」
衙役剛想動手上前捉拿淩曦,卻聽淩曦高聲問道。
「按照啟盛國的律法,凡是命案都該由官府的仵作先行勘驗,再收集案發現場的人證物證,最後才由朝廷官員審問嫌犯斷定兇手身份。
大人來此既不看屍首也不問案情,卻一口咬定草民便是兇手,是否有些不合規矩?」
「你!」
縣令一噎再噎,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放肆!本官辦案豈容你置喙!」他用短胖的手指點了點錢婆子和秦方,「人證在此,屍首本官也會派人帶回衙門勘驗。至於你,回到縣衙之後本官自然會嚴加審問,絕不會縱容姑息!」
衙役拿出早已備好的鐐銬,卻再一次被打斷。
「獄事莫重於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於檢驗。蓋死生出入之權輿,幽枉屈伸之機括,於是乎絕!」
一道清朗舒緩的男聲倏然傳來,像是天空中穿破密閉烏雲乍泄的陽光。
這聲音像是有股力量,讓看熱鬧的人群自發退散開來。
淩曦尋聲望去,正好對上玄衣男子幽深的眼眸。
只見此人身軀凜凜,星眸劍眉,面容俊俏卻不失陽剛之氣,犀利的氣質中又混雜著淡淡的儒雅。
仿佛天邊漸漸消散的晚霞,在人心中留下淡天琉璃的痕跡。
淩曦心念一動,直覺認為這男人非等閒之輩。
縣令氣急敗壞,「你又是誰?」
玄衣男子踱步上前,貼身侍衛抱著長劍緊隨其後。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斷查命案最要緊的便是弄清楚案件的原委,對傷病屍身的檢驗。大人既然身為濯縣的父母官,就該知曉啟盛律法對於審理命案的規定十分謹慎。」
他說著看向躺在地上的香雲屍首。
「此處便是案發現場,大人若是想查清兇手,就該原地派仵作勘察。隨意挪動屍首只會破壞線索,于查案不利。」
玄衣男子的話立刻引起了圍觀人群的一致贊同。
「這位公子說得對,既然屍首還在,就該立刻派人檢驗才是。」
「而且我瞧著那白衣公子生得如此面善,也不像是會殺人的樣子。」
「是啊是啊……」
縣令只覺得今晚是撞了邪了,先是差點被淩曦拆穿,眼下又冒出個小白臉來頂撞自己。
然而民情已經被煽動,他此刻若是強行把淩曦帶走的話,怕是要被人質疑。年底他若是通過審核就該晉升知府了,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留下把柄。
縣令以拳抵唇咳嗽幾聲,不耐道:「你說的這些本官會不知道嗎?但本官只是臨時帶人出訪到此,並沒有帶仵作,所以才要把屍首帶回衙門勘驗。」說著他看向淩曦和錢婆子等人,「不過既然有人提出來了,那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本官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互相稱述案情。」
一刻鐘?
玄衣男子聞言蹙起了眉梢。
這麼短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將一樁命案查清楚,尤其是雙方當事人的證詞明顯相反的情況。
這個濯縣縣令,真是個尸位素餐的糊塗蛋。待他返回京都,定要向皇上稟報此事。
「大人,小人是遵照我們夫人的命令,帶著侍女香雲和小廝秦方從蜀州將少爺接回京都的。誰知,行至半途少爺居然起了色心,不僅強迫了香雲,還將她殘忍殺害!」錢婆子一邊說,一邊哭著煽動眾人情緒,「大傢伙說說,這樣的禽獸是不是該償命?」
「是啊是啊。」
「真是太惡劣了,這裡好歹是天子腳下,可不是蜀州那些南蠻之地。」
秦方見狀也激動開口,「大人,其實我們家夫人一早就將香雲指給了我當妻子。可少爺他看中了香雲的姿色,一路上對香雲多次騷擾。我們原本以為抵達京都城外,少爺會有所收斂,誰想他居然趁我們不備強迫了香雲!」
「你胡說!」
芷柔氣不憤地打斷,「分明是香雲不要臉地想接近我家公子,我家公子才沒有興趣多看她一眼。」
「本官沒有叫你回話前,你不得開口。」
縣令暴躁地呵斥芷柔,不讓她出聲解釋。
錢婆子得意,繼續胡扯道。
「我等趕路疲憊,便早早歇下。誰想睡夢中突然聽到了香雲的慘叫。等我們匆忙趕到的時候,香雲就已經倒在了少爺的房門前。」
秦方補充道:「當時少爺他就站在香雲身邊,肯定是他殺了香雲!」
一系列的證詞環環相扣,幾乎將淩曦推入了絕境。
縣令得意洋洋抬眸看來,「淩曦,你可認罪?」
淩曦不回答縣令的問題,反而沖說話的婆子抬了抬下巴。
「你說,聽到香雲的慘叫聲就沖出來了。那你是什麼時候聽到慘叫聲的?」
錢婆子愣了一下,「就,就一刻鐘前。」
秦方趕緊點頭附和,「對,就是一刻鐘。」
「哦。」淩曦點了點頭,這才噙著淡淡的笑意看向縣令,「啟稟大人!草民,不知罪。」
她收尾的音調輕快,像是帶著挑釁之意。
縣令面上的笑意凝結,隨行的衙役立刻蹙眉呵斥。
「放肆,怎麼跟大人說話呢!」
淩曦踩在臺階上居高令下地望著這群牛鬼蛇神,「我並非此案兇手。」
縣令哼道:「是不是由不得你說了算,得本官審過之後才能斷定。」
就在他話音落下之際,淩曦已經舉起了一根手指。
「我說我不是兇手,共有四個證據。
其一:錢婆子說她是在一刻鐘前聽到香雲的慘叫聲,沖出來的時候已經看到人死了,而我就站在旁邊。但根據現場屍首僵硬的程度以及出現的零星屍斑判斷,死者至少死了兩刻鐘以上。」
說完這話,淩曦邁著步子往下走了一級臺階。
而眾人的目光隨著她的稱述都落到了香雲的屍首上。
正如她所言,香雲袒露出來的肌膚上已經零星地分部了少量的青黑色斑點。凡是家中辦過喪事的人都該知曉,這屍斑可不是人一死就會出現的。
「其二:死者的致命傷在胸口處,根據傷口大小與形狀推斷,應當是匕首之類的鋒利武器由下往上捅穿了心臟致死。這說明死者臨死之前應該是坐在或者趴在兇手身上的。」
話說到此,小廝秦方不忿反駁。
「那又如何?許是你在姦污香雲的時候,見她掙扎不斷,所以用匕首殺了她。」
「我若是強迫於她,應該是以向下壓制的姿勢,而不是由她坐在我身上。況且,現場並沒有兇器。」淩曦緩緩往下走了一級臺階,不徐不疾提醒道:「縣令大人,若是用匕首捅穿心臟,必定造成死者大量出血。」
縣令不明所以,「那又如何?許是你殺了人之後把兇器藏起來了也未可知。」
這時玄衣男子卻再次開口。
「可剛才錢婆子和秦方都說他們一聽到香雲的喊聲就沖了出來,並且看到淩曦站在屍首面前。這麼短的時間,淩曦不可能藏匿兇器。況且,他身上白衣似雪,並未沾染血跡。」
隨著玄衣男子的解釋,眾人這才注意到淩曦身上衣衫乾淨整潔,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血氣。
淩曦倒是沒想到對方會順著自己提供的線索做出解釋,便感激地沖他點了點頭。
縣令目光從香雲屍首轉到淩曦身上,再轉到錢婆子和秦方心虛的臉上,只覺得喉嚨裡憋了一口老血。
淩曦抓緊時間提出第三點疑問,「其三:錢婆子一開始就說過,香雲並不願意委身於我。既如此,我若強迫她必定掙扎喊叫。或抓或咬,在我身上留下傷口。但觀屍首,香雲雙手指甲保留完整,手腕腳腕皆沒有被束縛的痕跡。說明她死前沒有與人發生爭執,她是自願的。」
說完這三點,淩曦已經走下了三級臺階。此刻她看著前方的玄衣男子,兩人視線剛好可以平視,須彌間像是有什麼無形的介質在兩人目光中流轉交換。
圍觀人群議論聲漸起。
「這個淩公子說得有些道理。」
「我也覺得,香雲之死應該和他沒有關係。」
「不是他殺的,那會是誰呢?大半夜的,該不是鬼怪吧?」
眼瞧著眾人都被淩曦牽著鼻子走,秦方情緒激動地大喊起來。
「你,你胡說!香雲她怎麼可能自願和你在一起,肯定是你逼她的!」
錢婆子也跪下來頻頻作揖,「大人啊,香雲她可是清白姑娘啊,淩曦不僅玷污了香雲,還倒打一耙。您可一定要為香雲做主啊!」
案子審到這個地步,縣令已經是傻眼了。
他以為淩曦不過是個鄉下來的小白臉,隨便嚇唬兩下就能定罪。誰料想淩曦不僅牙尖嘴利,還把精准地抓到了此案的漏洞。
眼下局勢已經變得不利於自己行動,早知道一開始就強行把人帶走,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淩曦說的三點線索都有理有據,玄衣男子忍不住用欣賞的目光將淩曦仔細打量了一番。
「那最後一點證據呢,是什麼?」
淩曦用極緩慢的速度勾起一側唇角,邪魅地笑了笑。
「第四,我乃刑部尚書淩宇堯之子,身份雖算不上貴重,但也不至於為了小小一個侍女作奸犯科。我堂堂淩府少爺想要什麼樣的女子不行?況且這香雲長得也就一般,還沒一直跟著我伺候的芷柔乖順可愛。
縣令大人,你說是吧?」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人群的議論聲差點沒把小院的房頂給掀了。
「什麼?這位白衣公子是刑部尚書的兒子?」
「這身份都還不算尊貴,那什麼身份才尊貴!?」
「乖乖,刑部尚書的公子為了一個侍女殺人,這不是搞笑呢嘛。」
「就是,這淩公子還生得如此俊俏,我若是香雲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會拒絕。我看這人肯定不是淩公子殺的!」
「……」
淩曦模樣生得好,扮作男裝便是個極俊俏的公子哥。即便故意做出勾唇挑眉的表情,也不似常人那般猥瑣,反而有種攝人心魄之感。
活像只男狐狸精!
圍觀的人群都被她這幅好皮囊給蒙蔽,其中甚至有女子忍不住將隨身攜帶的手絹捏成花拋了出去。
「淩公子,奴家願意跟著公子,還請公子不要嫌棄。」
此話一出引來哄堂大笑,原本嚴肅的命案現場頓時變得輕鬆起來。
而玄衣男子的目光像是被什麼東西黏住了,在淩曦臉上停留了足足三五秒才挪開。
「他竟是淩宇堯的兒子!」
「肅靜!肅靜!」
縣令氣急敗壞地跳腳,總算把場子給鎮住了。
他伸手點了點淩曦,卻又像是忌憚什麼似得收了回來。
「那什麼,就算你是刑部尚書之子,但涉及命案,本官還是得嚴加查辦!」
淩曦頷首,「的確,不過草民已經自證清白,還請縣令大人將其他涉案之人帶回衙門嚴加審問。」
秦方聞言心中一慌,忙給身邊的錢婆子使眼色。後者哀嚎一聲,猝不及防地指著淩曦和玄衣男子嚷嚷起來。
「是你!淩曦他能悄無聲息地殺害香雲,肯定有你的協助,你是幫兇!」
「胡言亂語!」
玄衣男子身邊的侍衛瞬間大怒,唰的一聲抽出手中長劍,「你這老虔婆再敢血口噴人,休怪我不客氣!」
「哎呀,殺人啦!」錢婆子根本不怕對方,反而撒潑似的抱住了縣令的腿腳,「大人您快看啊,對方連兇器都拿出來,還不承認是他們聯合淩曦殺了香雲。」
秦方也故作驚懼地躲到縣令身後,「大人啊,香雲可是我們夫人最喜愛的丫鬟。她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兇手卻在眼前囂張跋扈不肯認罪。這就算是老爺追究下來,肯定也是要並公執法,大義滅親的啊。」
兩人故意提到淩府主母,便是在無形中給縣令施壓。
畢竟他們為了栽贓淩曦不僅犧牲了香雲,更是以主母的名義給了縣令一大筆銀子,並且承諾會在年底的官員審核上替他美言幾句。
即便是為了自己的前途,他也必須把事情辦妥了!
縣令在心中權衡了一陣,冷下臉來。
「好哇,原來是兩個嫌犯聯手作案。我說呢,怎麼現場找不到兇器,結果是在你們這裡。」
這話再次引得侍衛盛怒,「你這糊塗縣令,線索證據就擺在眼前你卻不看,反而相信兩個狗奴才的謊話。若是父母官都像你這般愚蠢,那天下的冤案豈不多如牛毛。」
「放肆!放肆!」
縣令被罵得暴跳如雷,肚子上的贅肉隨著他跺腳的動作不停顫抖著。
錢婆子適時提醒,「縣令大人,犯人兇惡,看來不給他們用些刑法,他們是不會招的。」
「你說的有理。」縣令胖手一揮,「把這三個犯人給本官拿下,各打五十大板!本官倒是要看看,你們挨了板子還是不是如此嘴硬!」
衙役聽命行事,提著鎖鏈就要上前抓人。
淩曦見勢不對一腳踹翻沖上來的衙役,把將丫鬟芷柔擋在身後的同時向玄衣男子大喊。
「此事因我而起,多謝公子出言相助。你快走,我來替你把人擋住。」
誰知她話音剛落,卻見對方的侍衛手起劍落,幾招便把衙役揍得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