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衣店。
「情趣西施」內衣店。
店門兩旁鑲有紅燦燦的楹聯:
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
行行勾人,列列勾人。
但最勾人的卻是門口的長髮美女。
她不似人,似仙。
仙衣飄飄,白裡透紅。
紅的不是肌理骨肉,紅的是……
微風吹拂,裙擺撩動。
動的不是「三寸金蓮」,動的是……
只見她手裡挽著一載滿素衣的小竹籃,翩翩起舞……
她,她就是這店的「情趣西施」!
說白了,跟寶島的檳榔西施沒什麼兩樣,至少作用是一樣的。
但比之,無形中又增添了幾分的朦朧和雅意。
這也是店家正想達到的效果。
這也是包真儀親眼所見,且每天都能見到,不過,也就只有見見而已。
——包是包拯的包,真是陳真的真,儀是張儀的儀,也就是我。
可就在明日淩晨三點,我也許再也見不到她了。
我內心裡實為痛惜,但為了「金麵包」,更為了證明自己,也只有跟他們一起瘋狂「戰鬥」。
然而,我卻不是「鬥士」,我只是一物業公司的保安。
說是保安,但我並沒有退伍證,甚至沒有經過培訓,就上了崗。
後來我才知我們這行當,外界有個稱呼,叫做「黑保安」。
白天規規矩矩做事,到了晚上時不時就要奔赴前線。
當然,這絕不是演習,是幹,真幹。
我隸屬的這家物業公司是城裡最大的一家物業公司。
那是,要進就進大的,要不然我還不進呢。
那家「情趣西施」內衣店就是我所在別墅群週邊的一店鋪。
乍一看,充其量也就比普通的內衣店大氣了點,豪華了點。
說是這樣說,可充了一副「曲意楹聯」和一名「情趣西施」,這店的生意不知比一般的要火爆多少倍。
人家生意火爆,更多的人是眼紅,但我的眼一點也不紅,反而流露出匪夷所思的眼神。
因為我有意無意統計了一下,進這家店的顧客竟然絕大部分是男滴,而且出來之後,手中也確實是提著精美的購物袋。
¬——為啥我這麼清楚?因為我就在這家店鋪的對面崗亭「坐崗」。
男滴?
曾經我不斷地嘟噥著。
但驚訝歸驚訝,很快我的腦海中就由理智佔據了主流。
心想他們只不過是一個好老公,或者是一個好男友,再加上思想開明,幫老婆或者女朋友買內衣,又有何不可?
而且,自從我坐崗以來,也沒見過因這事造成什麼不良的影響。
或許是我沒事找事想吧,我發現有一男滴壓根就是一單身(據我長期觀察),可幾乎每天去這家店,並且次次有買。
更多的是,很多男滴不管有沒有,也是天天光顧。
其中不乏女滴。
噫,就算要用,也不至於把它們堆成一座勾人的小山吧。
後想他們定是要有錢沒處發吧。
最最離奇的是,有的男滴在裡面竟足足逛了兩個小時才出來。
至於他怎麼逛的,只能看到前奏和收尾。
因為店裡七拐八拐的,人在裡面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而且與眾不同的是,收銀台也不設在透明中有朦朧、朦朧中有透明的玻璃店門前。
設在哪裡呢?
我還真不知道,但琢磨著作為一個自然人是絕不會亂設的。
種種謎團盈盈入腦,入得我天天上班走神。
所幸我這份工說累也不累,走走神反而時間過得快。
光快也就好了,不幸的是,這件事經我的同事—諢號臭鴨蛋一發揮……
發揮?發個屁,他一添油一加醋,逢我就說可憐的我被那「情趣西施」勾了魂。
我苦笑,只有苦笑。
同時也真誠地感激他。
是的,他不是「逢人就說」,而是「逢我就說」。
更「細心」的是,他只有在我們二人世界才會說。
所以,我就算是丟架,我也不會去在乎。
因為朋友之間的調侃是必須的。
有時還是「催情計」。
話說回來,他真的只是調侃我嗎?
記得每次他一調完,嘴巴欲動不動,就是動不出來。
最後拍了拍我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給了我一句:「想吐就來找我。」
他說的是嘔吐的「吐」,但我並未因此而生氣,更沒有吐他「唾沫三千丈」。
因為我相信他無厘中必有正經。
因為在保安隊伍中,也只有我真正瞭解他。
他呢,也是瞭解我的。
所以雙月可成,人生幸矣!
對於我這人,臭鴨蛋到底還得親自炸開鍋。
這裡先聲明一點,不要以為我叫自己的好友臭鴨蛋而鄙視我。
真的真的,他的的確確喜歡別人叫他臭鴨蛋。
據說這個諢號還是他首創,說是有三層意思。
一, 好記;
二, 好笑;
三, 好玩。
但大家卻不這麼簡單地認為。
說是他義字當頭,看到有人做「臭事」,就用腳「鴨扁」他,最後還免費送上一個「鷓鴣蛋」。
做得多了,人們就給取了一個外號,叫……絕不會叫臭鴨蛋的。
看來這諢名真的是他自個取的。
不管如何來的,他的真名已淡出視線。
再者,每次人家叫他臭鴨蛋,他都樂得合不攏嘴,想必他確是喜歡。
他真的是喜歡嗎?
日久了,我才得知了其中真諦。
原來他起初並不快樂,而是把快樂帶給了他人,而快樂又是很容易感染的,所以他也變得快樂起來。
或許這就叫先苦後甜,先悲後樂吧。
言歸正傳,我心中那個糾結的「鍋」還得由臭鴨蛋來炸。
寂靜的公園中,他點然了引線,轟隆一聲,一大塊結被炸成零零碎片四處飛濺。
頓時,我的腦子無比地清晰。
清晰過後,又轉為恍惚。
恍惚中,我仿佛見到了我的母親。
我注視著母親慈祥的面孔,不由自主地向她依偎而去。
不料,我身子剛一動,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
「小包子,你也用不著這麼誇張吧,我只不過說了你一句,你就變得神情恍惚、東倒西歪的。」忽然我耳邊傳來臭鴨蛋的聲音。
我回神一看,倒倒是真沒倒,卻倒在了他的肉身上。
我知「高級待遇」是不能持續得太久的,便索性一沉一縮,一隻手就撐在了地上,另一隻手向他擺了擺,笑道:
「臭鴨蛋啊臭鴨蛋,誰叫你扶了,我這是在拾蝴蝶結,可惜時機一過,是不能拾到的呢。」
他撓了撓頭,納悶道:「什麼狗屁蝴蝶結,我從頭到尾連影兒都沒見。」
我恢復正身,拍了拍手道:「罷了,心中的蝴蝶結既然沒了,我就不再糾結了。」
他好像什麼都明白了似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不是你不想要蝴蝶結,而是你心中的蝴蝶結太糾結,太不靚。」
他的確是知道的,知道我從不喜欠任何人人情,當然也包括他。
接下來,用不著多說,經他之手,我心中的蝴蝶結結得好美好自然。
我不由得不承認臭鴨蛋的閱歷比我多,但也不得不承認我的「吸收力」也是快得驚人。
他說到一半,我就明白了,徹底地明白了。
那家所謂的內衣店事實上是提供「地下服務」的。
這一點,我好歹也在社會混了兩三年,其實在之前,心中多少也是有些數的。
只是我始終不願去相信罷了。
說實話,我對這個很嚮往,但絕不可能在「地下」,而是光明正大的。
臭鴨蛋還告訴我這店的老闆叫花滿心,沒得說,跟名字一樣,滿肚子就是花花腸子,肆無忌憚地到處拈花惹草,而且永不知足。
人說知足者常樂,但這個不知足者也是整天樂呵呵的。
也許是樂在其外,愁在其中,我們不知道罷了。
但奇怪的是,人人都這樣說,卻很少有人說出他的真容真相。
因為各種說法實在太多了。
「色」龍見首不見尾,加之於他,是再也合適不過了。
不過,有一點大家都認同的是,他的「原始欲望」當真高不可攀。
有些影響,光憑一人,是難以洞察到的。
我原先想法簡直幼稚,豈不知這家店一打開始,就註定帶來極惡劣的影響。
他們的女朋友或者老婆心裡也是有底的,但在他們「借內獻佛」的光鮮手法下,她們找不到證據,又怎生奈何?
也不知這僕街的花滿心到底拆散了多少對鴛鴦。
仔細一回想,由二變一,似乎又有很多。
臭鴨蛋見我憂心憂「情」的,施施然拉我坐在石凳上,忽然問我想不想轟轟烈烈地幹一場。
他雖沒有說幹什麼,但我已然知道自己快要到奔赴前線的時候了。
這也是證明我到底能不能容入這個「兄弟大家庭」的關鍵時候。
而且,我聽過來人臭鴨蛋講,只要過了這一關,我的收入就會無形地步入更高的層次。
我是一個賺錢欲望很強烈的人,但更多的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將來的老婆孩子,乃至父母,甚至是讀大學的弟弟。
因為他們幸福了,我才會幸福。
這也是我活著的惟一目的。
狹窄地闖蕩社會也有兩三年了,除了時常給予父母精神上的慰藉外,一分錢也沒有寄回家。
當然一分錢也沒有再向家裡人要過,以後也不會要。
按理中規中矩地做事,一年存個一兩萬應該不是問題,但不滿足現狀的我,從工廠出來,擺起了小攤,最後錢沒賺到,本也賠了進去。
於是我只得再次進入「原始社會」。
第二章被逼
包真儀不愧是包真儀。
我也不愧是我。
不論我的賺錢欲望再怎麼大,也不會喪失理智,也要堅守自己的原則。
我的原則:該賺的一定不含糊,不該賺的一定不做。
所以我也不會傻到連問都沒問清楚,就說不幹。
當然我現在問臭鴨蛋,他也不會立馬就告訴我。
當下我惟一要做的只是點頭。
說實在的,點得很沉重。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摞下一句「老地方見」,便匆匆離去。
露天,天下,大排檔。
參與此次戰鬥的所有保安都已到位。
我數了數,共有六名。
除了我和臭鴨蛋外,還有隊長老千公,老油條老張,剩下的兩名也是跟我一樣,新來的。
一個叫狗蛋,一個叫銀蛋。
坐在一起,大把大把地喝生啤,大把大把地吃燒烤,大把大把地吹水。
平時都是AA制,這次隊長請客,我們哪敢不多吃。
但我們深知天下絕沒有免費的午餐,吃過後,能不能再吃到,那就得騮一騮了。
我一般情況下很少喝酒,但一旦喝起來,酒量也是驚人的。
至今我還沒有醉過。
「唯酒無量,不及亂。」
或許這還是一件好事。
至於吃燒烤,平時我都不屑一顧,終歸是一些垃圾食品嘛。
但偶偶吃吃也無妨。
總之不及亂即可。
通俗地說就是點到為止。
我們吃到半熏時,隊長問我們吃飽喝足了沒有,我們拍了拍肚子,哪敢說不字。
借著酒意,隊長又帶我們去逛現代版的「白房子」。
弱光中,我壓住心中欲火,欣賞了一下「天然藝術」,最後來了一句「愛是用來欣賞的,不是用來做的」,便昂然離去。
雖次次都是這樣,但我從未在他們面前露個餡。
因為如今科技很發達,我想像的翅膀也很帶勁。
出來後,狗蛋和銀蛋餘奮未消,其他四人卻如吃家常便飯那樣自然。
四人中還包括我,足見我的功底不是吹出來的。
其實我的這種功底也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現實給逼出來的。
從另一方面說,被逼也是件好事。
接下來才正式進入正題。
秘房中,我們都屏住了呼吸。
靜,靜得可怕。
這時,隊長全無顧忌地拍了一下桌子,咬牙道:「他奶娘的花滿心,員警管不住你,民間力量卻要你好看!」
隊長說話一向簡捷,寥寥數句,就表明了這次戰鬥的來龍去脈。
頓了頓後,隊長又拍了拍桌子,朗聲問:「幹還是不幹?」
老油條老張首當其「幹」,用手猛拍桌子表示同意。
緊接著是臭鴨蛋。
臭鴨蛋應承後,向我遞了一個眼色。
此時我心中不是很複雜,因為這的確是正義之事。
怕就怕要是在戰鬥中無意中殺了人,那可就玩大了。
可在戰鬥中死人又是無法避免的事。
再說呢,就憑我們區區六人,奔赴前線,還是有些冒失吧。
我用餘光掃了一下隊長,發覺他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罷,就算我們這次大有勝算,所得的戰果是交予員警還是中飽私囊,也是我所擔憂的。
臭鴨蛋曾經告訴過我,隊長多半還是採取了折衷的處理方式。
想來想去,最擔心的還是怕誤殺人。
這時,新來的狗蛋和銀蛋不知是真願意,還是被嚇的,也相繼拍了拍桌子。
聽聲音,明顯低了些。
隊長站起身,眼睜得大大的,瞬也不瞬地盯著他倆,重聲道:「到底幹還是不幹?」
他倆的手抖了一下,用力拍桌的同時,嘴裡一齊迸出:「幹!」。
最後就只剩下我沒有表態了。
臭鴨蛋,他在握拳,不斷地在用力,似乎又在告訴我:
「小包子,你還像不像一個男人!」
我當然是一個男人,但我也不想送死。
隊長又轉身面向了我。
我知道他要說了,我頭腦一轉,來了個捷足先登,又正經又不正經地道:「隊長,正所謂殺了也是白殺,那索性就不殺,這樣免了官司又得了大乖,豈不更好?」
臭鴨蛋松拳道:「那個時候想殺都殺不到,又何談殺人?」
隊長不理他,看了看我,道:「小包說得沒錯,雖說我們經過長期地調查,確實排查到裡面不可能住人,可別忘了那‘史上第一花’。」
隊長說的正是花滿心,聽臭鴨蛋講,就連他也沒真正見過花滿心。
臭鴨蛋忍不住又拍了一下桌,怒道:「那就將他打成殘廢,讓他永遠也報復不了!」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即將發生的事情,永遠不會。
臭鴨蛋話音剛落,一直未說話的老油條老張不知怎麼搞的,手裡已多了一把瑞士軍刀。
他按出最鋒利的那把,二話不說,就快步走到我面前,在我身上飛快地劃來劃去。
當我想還手時,我已經來不及了。
他又坐在了原位。
這發生的太快了,我竟然什麼感覺也沒有。
痛,一點疼痛的感覺也沒有。
就在我還沒從「莫名其妙」擺脫出來時,臭鴨蛋驚呼了一聲,指著我的肚皮,加快語氣道:「小包子,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拍桌子啊,難道你還想讓老張劃得更深一些不成!」
我將直盯老張的眼神直轉而下,一看,驚呆了:
一整塊的肚皮已見不到衣服的顔色,全部是滲出的鮮血,並染成了一片紅海。
這海平靜中帶動,一點也沒有使我所坐的船產生不穩,甚至一點不舒適的感覺也沒有。
同時,我也知道只要海風再刮得大一些,船必翻,人必亡。
因為我根本沒有逃命的機會。
就算我有再好的游水技能,也來不及,來不及!
我在心裡搖了搖頭,已然沒有了選擇。
啪!
頓時全場無聲。
我竟然將木桌拍成了一個洞。
廢話不多說,一切準備就緒,只待開戰時間。
開戰之前,該幹嗎該幹嗎。
我從未想到等待的時間過得竟是如此的漫長。
我的心也是一直撲通撲通個不停。
時間悠悠地撥到淩晨兩點時,我收到了一個資訊:
幹!
一個字,就一個字。
我就納悶了,隊長不是說開戰時間是三點嘛,怎麼足足提前了一個小時。
這不是明擺著在耍我們嗎?
我不信,可瞪大了眼睛看了又看,的確是隊長髮來的。
不過,我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又很快,我們到了事先約定的交接處。
交接處是一公共廁所裡的一小「單間」。
我很自信,因為自始至終,並沒有人跟蹤我。
其實也犯不著跟。
呵,就連新來的狗蛋和銀蛋都是秘秘到達。
唉,我還自信個球呀。
六人都是清一色的武警服裝扮,也就是我們的工作服。
在城裡也只有我們一家物業公司享受著這種待遇,但也只是「裝」而已,並無裝備。
老張依舊是冷冷的面孔,但我卻時不時地朝他望了幾眼。
我這個人哪,就是想得開,既然事情已經過去,如今站在了統一戰線上,就得有「同志」的氣勢。
他看我那樣看著他,神情有些異樣,但很快又變得冷冷的。
這時隊長發話道:「淩晨三點到五點,是小偷最為倡狂的時候,也是我們奔赴前線的最佳時機。」
頓了頓,又道:「我早已算好了,我們的準備工作至少也得一個小時,所以我們還是佔據了有利時機。」
「單間」裡很擠,但不臭,甚至還能聞到香味。
我吸了吸,一下覺得神清氣爽。
在昏弱的光線下,我三百六十度目測,單只發現隊長身上背了一個大麻袋。
不用說,定是此次戰鬥的「全部裝備」。
我心說:「裡面不會有真槍實彈吧。」
正想著,隊長又迅速掃視了我們一遍,沉聲道:「這次戰鬥兵分四路,路路皆通,如有違備,你們是知道下場的。」說到這,又看向我們。
直到現在我還不明白,既然這次戰鬥史無前例,那為何將三個新兵蛋子劃入主力部隊,其中到底有什麼目的?
當我聽完隊長的分派後,幾乎嚇傻了,愣在那好半天,好半天……
第三章史上第一花
隊長的分配是這樣的:
隊長、老張、臭鴨蛋各一路,我和狗蛋、銀蛋一路。
我的乖乖,什麼世道,竟將我們三個初出「茅廁」的分在一塊,這不是在有意欺負弱小嘛!
隊長看我和倆蛋愣在那好半天,也沒多說什麼,意思是好像是讓我們靜靜。
可又如何靜得下來呢?
我咬了咬嘴唇,暗罵道:「你丫的,不會讓我們做敢死隊吧。」
還沒罵夠,隊長將各自的任務逐一分配。
接著打開包袱開始給我們分配裝備:
半透明的黑色連褲襪、鐵棍、跑鞋。
僅此三樣,每人一份。
奇了,不用長筒襪,而用褲襪罩在頭上,豈不多此一舉?
臭鴨蛋看我不解的樣子,就告訴我說:「一隻套頭上,另外一隻揩油。」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
再看倆蛋的表情也是很複雜,不用想,也是第一次。
分配完後,隊長也不知看中了我哪一點,竟讓我做了第四路的組長。
臭鴨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句「好好幹」,就各自分路而去。
也不知隊長搞什麼鬼,方才在分配具體作戰方案時,就給了老張、臭鴨蛋和我一張紙條,說是按照上面的做即可。
分開後,按照上面的指示,我和倆蛋揣著褲襪,穿著跑鞋,懸著鐵棍,向情趣西施內衣店的方向快步走去。
左看右看,四周就剩我們三人。
我們首先來到店門口對面的崗亭,見崗亭的兄弟托著個下巴,睜著個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
我們很清楚,他根本就沒在真正值崗,而是坐在舒服的軟椅上,睜著眼睛睡大覺。
隊長有意給他換了個班,知道他一睜著眼睛睡,不管外界發生什麼狀況,他都醒不過來。
惟一能讓他醒過來的就只有他身上的對講機。
我看了一下時間,離作戰時間還有十分鐘,便在崗亭邊蹲下來眯眯眼。
倆蛋也知趣,看我是組長,狗蛋給我把風,銀蛋不時地給我倒計時。
我有意打起了呼嚕,且越打越大。
果真崗亭中的兄弟並未受到任何干擾,繼續他的勾當。
就在還剩三分鐘時,我站起身,走向那兄弟旁,伸手猛地給了他太陽穴一拳,他立馬就暈了過去。
這招還多虧了臭鴨蛋教我,要不然一拳還不夠。
但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不忍心的,可不忍心又有什麼辦法呢?
這時狗蛋也過來了,從他的腰間取下對講機,關了電。
銀蛋還覺不夠,拿起對講機就砸在了地上。
紙條上並沒有說到這點,但我也覺得這樣演得更真,便沒去追究。
接著我們各自取出褲襪罩在頭上。
罩上後,餘下的一隻晃悠礙事得很,我靈機一動,就將這只順著頭頸塞入胸膛中。
倆蛋也相繼效仿。
我們緊緊握著鐵棍,一起開始倒計時。
沒錯,不幸的我們硬是成了此次戰鬥的先鋒隊。
不過,一想著老張使快刀的本事,再想著隊長和臭鴨蛋也不是吃素的,膽子也不覺地大了起來。
到了,三點到了。
我帶著頭,一個箭步沖向店門口,提著鐵棍就往玻璃門砸。
這鐵棍品質確實犀利,我們沒砸幾下,就砸出了一個大洞。
然後我示意狗蛋把風,我和銀蛋操傢伙沖了進去。
開關一開,裡面登時變得通明。
當時,我們根本沒心情看裡面各式各樣撩人的內衣什麼的,只要見物就砸,砸個不停。
但砸來砸去,並沒有砸到什麼太貴重的東西,反倒砸得我們在裡面迷了路。
可見這間內衣店有多大,裡面的貨架擺得又有多曲折。
就這樣,我和銀蛋只能聽到對方打砸的聲音,卻不能見到對方。
這貨架太堅固太高,我們又怎能砸倒?
迷路歸迷路,我和銀蛋終歸在貨架的盡頭碰了面。
我看雙方都相安無事,便叫狗蛋快進來。
這條指示,我有些不明白,難道不要把風了嗎?
後尋思廝殺那麼久,都沒見到前三路,也就沒什麼可擔心的。
再者,在這內衣店想砸就砸,也沒有見到突然冒出一個人來襲擊我們,就更用不著步步小心。
三人匯合後,我就掀開前面的簾子,先用鐵棍在裡面胡亂鼓搗了一陣,見無異樣,便率先沖了進去。
進去開燈一看,是一個小型的貨架,貨架上擺滿了種類繁多的成人用品。
貨架前還擺了一高高的收銀台。
不用多說,我們又狂砸了一陣。
我的腦子裡直想著這些都不知害了多少人,因此每砸一下,反倒覺得無比痛快。
那簡直是大快人心啊!
也因此,本來對這些多少有些嚮往的,也就一下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剩下的收銀台砸還是不砸?
我們都知裡面的錢早已被花滿心掏空,就算砸,也砸不出錢來。
但我們不僅要砸,而且要砸得比前面的事物更猛烈。
因為這他娘的收銀台是髒的,比什麼都髒,比什麼都可恨。
「砸,狠狠地砸!」
話一從我口中說出來,我們便一齊大砸特砸。
砸得是氣喘吁吁,但每個人都洋溢著說不盡的爽意。
再掀開簾子,想必就是現代版的「白房子」了。
不管白黑,在我們沒見到貴重物品前,還得繼續一邊砸一邊找。
於是我們兵分三路,提棍而戰。
突然只聽「啊」的一聲,我立馬從一「白房子」裡出來,從聲音的方向看,應該是最裡邊。
我們一齊奔了過去,砸開門一看,只聞其香,不見其人。
到底是我的鼻子靈,一下就確定她藏在衣櫃裡。
我即令倆蛋將她揪出來。
出來一看,竟是情趣西施。
只見她穿得少得不能再少,可見那個急。
這就更加奇怪了,據我長期觀察,她每天下班都是被一輛小車神秘接走,可怎麼滴,又跑回來了?
要是這麼說,店裡收銀的麻少婦也跟她一樣?
看著倆蛋留口水的樣子,我真為他們的不爭氣感動悲哀。
對這種不明不白的女人,我是沒有興趣可言的。
當下我直瞪了他倆一眼,他倆的手也就安穩了些。
我問她麻少婦是不是也在這裡,她搖了搖頭。
就當我準備再問時,整個房間一下陷入黑暗,就連房外的走道,乃至其它的「白房子」都看不見了。
黑,黑得可怕。
香,香味趨淡。
我不由得一陣戰慄接著一陣戰慄。
我沒有叫,生怕一叫,就暴露了自己。
可狗蛋和銀蛋卻沒我這麼聰明,結果他們一叫,就成為了最後一叫。
他們或許真的死了。
但他們究竟怎麼死的,我並不知道,也無暇去猜。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想想怎麼逃出去。
看來花滿心也應該就在這裡,而情趣西施只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罷了。
我這組長當得可真夠寒磣的,到現在就只剩我一光杆司令,況且還不是司令,真他奶奶的悲哀。
我是絕不想死的,因為我活著不是為了自己。
鬱悶的是,隊長、老張、臭鴨蛋怎麼就遲遲不現身呢?
尤其是跟我玩得比較好的臭鴨蛋,怎麼不來個英雄救美呢?
美雖不是潘安的美,但好歹也是成人之美的美啊。
該來的還是沒有來,沒有來。
就在我絕望時,眼前突然一亮。
一看,我竟站在了挨著地面的一升降籠裡,而房間已不是原來的房間。
我一下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不由得大叫:「臭鴨蛋快來救小包啊!」
這次我叫了也不知多少次,卻都不是最後一次。
這權且算我幸運,可不幸的是仍然沒有人來救我。
我定了定神,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房間,除擺放了很多雜七雜八的野花外,跟上面一層的「白房子」並沒有什麼區別。
這敢是史上第一花花滿心的起居室,怪不得見不得他的蹤影,原來是「地下黨一族」。
「好你個花心蘿蔔大白癡,整天不見陽光,光腚著找抽呀你!」
我想把他罵出來,好好較量一番。
他既然不這麼急著結果我,那肯定是想跟我好好較量較量,否則,還能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
突然一富有磁性又富有懾力的聲音傳向我的耳朵,只聽他說:「唉,我也不知花了幾千幾萬朵野花,可直至今日,也沒有一朵野花令我滿意的。」說到這,又發出一連串的詭笑。
我壯著膽子道:「花……花滿心,你笑什麼?」
他哼了幾聲,道:「算你小子識貨,我正是史上第一花花滿心。」
我急切地道:「那你到底想跟我較量個什麼呀?」
花滿心道:「如今我想不笑都不行,因為我請了一位世上最頂尖的發明家發明了一樣東西。」
這人在暗處,硬抬杆是不行的,只有先來個欲擒故縱。順勢道:「這東西這麼頂尖,想必定有好聽的名兒吧。」
花滿心笑道:「名真名,非常名,聽好了,它叫做‘穿花問柳’」
我豎起大拇指道:「好名,卻不知有什麼用?」
花滿心緩緩道:「很實在,它能讓我得到古代四大美人。」
我滿腹狐疑道:「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她們不是都死了嗎?」
花滿心不屑道:「這簡單,穿越過去即可。」
不等我問清楚,他又道:「包真儀,你很幸運,被我選中了。」
「什麼選中?」
花滿心續道:「一,你很聰明;二,你是處子。」
他還真留心,不但知我姓名,還知我是處男,真他奶奶的了不得,傷不起啊。
「可這跟你的計畫又有什麼關係?」
花滿心神秘一笑:「因為在這個計畫中,你是主角,也就是讓你穿越到古代。」
我不光是個喜歡賺錢的人,還喜歡刺激的人。
聽上去的確夠刺激夠好玩。
他不必再說,我也知他的意思。
他就是想讓我從古代帶回他想要的絕世佳人。
可他為何不自己去穿越呢?
天啊,怎麼想,我都覺得無限的荒唐,無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