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曾與炎帝大戰,後把炎帝打敗。於是,炎帝與黃帝一起聯合起來戰蚩尤。蚩尤僅率手下百余戰士與黃帝爭天下,在冀州展開激戰。蚩尤刀劍耍的是虎虎生風,但前有炎帝拖戰,後有黃帝夾擊,自是寡不敵眾,終於落敗!」
聞風亭裡,人頭攢動,聽完說書老漢張才講解一代戰神蚩尤傳奇一生後,不時爆發出一陣唏噓聲,有大罵炎帝與黃帝不配為一代英傑,竟拿不出與戰神蚩尤一對一作戰的勇氣。也有人大罵老天擇人而待,天妒英才。更有人細細數落起炎黃兩帝的不是來,說他們不配與蚩尤相提並論。當然也有站在炎帝與黃帝這一邊,幫他們說好話的。
於是眾人很快分為兩隊,一隊以戰神蚩尤為榜樣,敬佩他足智多謀,能征善戰,以少敵多,雖敗猶榮。一隊以炎黃兩帝為中心,戰場本就是九死一生,兵不厭詐,成王敗寇,若易地而處,誰不想活命獨霸天下。
議論、討伐熱火朝天,舌戰隱隱有上升為肢體戰鬥的趨勢。倒是亭子角落裡一位五官精緻女子安靜的品著手裡的百花茶,茶花伸展而開,鋪滿杯面,竟是百花爭豔,讓人捨不得喝下這茶水了。她眉頭輕蹙,很是不以為然。
「看姑娘的模樣,似乎不太認同張才所講?」
聽見有人詢問,少女抬頭,一名身著灰衫的老者正笑吟吟的望著她,老者眉發雪白,臉上皺紋交錯,倒是那雙眼睛炯炯有神,如暗夜的星辰,煜煜生輝,好漂亮的一雙眼睛!
少女驚歎,隨即莞爾一笑,畫虎畫皮難畫骨,一個人的外貌再如何喬裝打扮,眼睛卻是最難騙人的。只是這易容術也太神奇了些,居然絲毫看不出破綻。
「據《山海經.大荒北經》記載那蚩尤手上僅八十一個兄弟,便請異士風師雨伯前來幫忙,傳說蚩尤有八隻腳,三頭六臂,銅頭鐵額。善於使用刀、斧、戈作戰,不死不休,勇猛無比。黃帝無計可施,節節退敗,遂向天帝請旨,派天女魃助戰,女魃善觀天象、精研戰術,陰陽之略,蚩尤兵敗如山倒,潰不成軍。那時劍術並未流傳,蚩尤擅長刀、斧、戈,哪裡來的虎虎生風的劍術?若是沒有天女魃助戰,縱是炎黃兩帝強強聯手,蚩尤又怎會兵敗身亡?」
灰衫「老者」一怔,旋即問道:「那姑娘可知,助黃帝戰蚩尤者是誰?」
「九天玄女啊!」
「你如何得知?」
「網路上到處都有!」忽而想起自己已莫名其妙的穿越了,鳳清兒急忙改口道,「作為炎黃子孫的後代,知道這些不足為奇吧!」
炎黃子孫的後代?難道她就是……這下灰衫「老者」有點激動了,從懷裡掏出一物,「姑娘可認得此物?」
「天玄硯!」鳳清兒驚道。大學裡她主修考古系,對歷史文物下了很深的功夫,只一眼就認出了老者手中的物品。
天玄硯乃是上古神話九天玄母天尊專用的硯臺,圓形瓷硯,硯身雕有九隻白鶴,九天者,八方也,九也是極限的意思。硯底有三足,寓意三角鼎足之勢!
一個神話而已,沒想到竟真有此物!
這要是放在現代,是國寶中的極寶啊!
對於鳳清兒一眼能認出硯臺,老者心中仿佛大浪翻滾,顫聲道:「姑娘即認得天玄硯,想必也知道它的來處了?那姑娘能否說與我聽聽?」
「‘老先生要聽’?」網路上有好多個版本,卻沒有一個是經過歷史考究過的正確說法。
灰衫「老者」點點頭,笑道:「若是講的好,這天玄硯就送與姑娘了。」
「真的?」鳳清兒有些難以置信。
「真的。」
鳳清兒仔細打量著「老者」,雖使了不正當的手段易了容,但雙目清明,不像撒謊,當即將腦中諸多有關於九天玄女的版本融合,然後稍稍重新編制,很快便有了一個新的故事融成。左右都是神話,只要不是太離譜,料想對方也無從考證。
灰衫「老者」聽完後,激動萬分,當即將硯臺雙手奉上。
此時,夕陽斜射而進,將鳳清兒包裹其中,金色的霞光鋪在她的臉上,抬眼望去,猶如俗世中出塵的青蓮,高貴淡雅,花顏絕世。之前未多加注意,這回「老者」抬頭,竟有些看癡了。
沒想到一個胡編亂湊的故事就得了個寶物,天啊,古代的人也忒天真忒好騙了吧!
鳳清兒感覺做夢一般,心臟狂跳,顫抖的接過老者手中的天玄硯,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生怕一個眼神就把它給瞧碎了。
硯臺冰涼徹骨,質地光滑如鏡,九隻白鶴展翅高飛,栩栩如生。尾足雲霧翻騰,如九霄之門即將開啟。
她曾隨父親四處遊玩,見過所謂的四大名硯,當時已歎為觀止,今日見著天玄硯,相比之下,覺著它們比不上天玄硯微塵一角。
「這下我可要發財了!」
灰衫「老者」嘴角一抽搐,正色道,「這可是寶貝,千萬不能隨隨便便把它給賣了或者典當出去,否則我可要收回的。」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神秘一笑,「若是姑娘發現它的好處,只怕會離不開它啊!」
「什麼意思?」
望著那靈動的雙眸,「老者」嘿嘿一笑,並未作答,只是看了眼天色道,「東西已送出,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老先生慢走!」鳳清兒連忙應答,將硯臺緊緊抱在懷裡,生怕對方改變主意,將硯臺收回去,此刻巴不得他快走呢。少女的心思豈瞞得過灰衫「老者」,無奈的搖了搖頭,呵呵一笑轉身離去,卻留下一句話意味深長的話,「在下姓玄,姑娘若是想找我時,別忘了我的姓。」
悅客居。
簡單的用過晚飯後,鳳清兒便進入自己房間,天玄硯置於桌面,手托香腮,眼睛死死的盯著它,好半天不曾動一下。
天玄硯,這就是天玄硯!
九天玄母手中的東西啊,不說它歷史悠久的時間年限,單看它表面形態各異巧奪天工的九隻白鶴,堪稱一絕,價值連城!鳳清兒直勾勾的望著它,仿佛金山銀山堆在面前,她感覺她要發了!
伸出雙手,將天玄硯捧入手中,細如蔥白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硯身,忽然「嘶」的一個倒抽氣聲,食指劃破一道口子,傷處立刻出現一抹嫣紅。原來,硯臺並非完整無缺,在它的右下角邊緣處有一條細微的裂縫,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也是,這天玄硯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奇跡,流傳至今幾個萬萬年過去了,若還毫髮未損,那就奇上加奇了!
鳳清兒抬手,想吸去手指上的血,嘴還未靠近,血順著手指流下,滴在硯臺的裂縫處,頓時硯臺泛起一道微弱的光芒,鳳清兒揉揉眼睛,來不及細看,下一刻,光芒大甚,直逼眼球,貫穿天際,屋內形同白晝。鳳清兒不敢直視,連忙閉眼,同時,一股滄桑的氣息迎面而來,緊接著腦子裡如放電影般,閃過許多畫面,有文字,有圖像。房屋、樹木、花草、星辰、八卦陣,當畫面最後停頓時,竟是一張女子畫像。
女子身著紅衣,肩飄彩帶,顏如美玉,膚如凝脂,腳踏雲梯,仙鶴環身,細數之下竟有九隻!
「這是……九天玄母天尊!」
鳳清兒驚呼,從最初的震驚逐漸平緩,如墨的雙眸逐漸綻放奇異的光彩。
「天玄內經!」
鳳清兒激動的快要站不住,心臟狂跳,這可是九天玄九的畢生傳承!
九天玄母,(也稱九天玄女)軒轅黃帝之師,授黃帝符印劍,奇門術數,其中還包括風水學,據說有些風水派系就是以九天玄女為宗師!
不過,天玄硯記載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主要分為風水學和星象學。星象學又分為上下兩卷,這裡所述的是上部命理卷。
如此這般,鳳清兒也是欣喜若狂。風水學放在以人文科技的現代或許許多人嗤之以鼻,可她穿越了,光耀門楣靠科舉、成親以媒妁之言或父母之命的遠古大陸,風水學和星象學就是香餑餑了。
想到這兒,鳳清兒有些得意忘形,嘴角的笑容越放越大,果然,她是要發了。
此時,夜深人靜。
鳳清兒顧不得休息,在床榻上盤腿坐下,雙目緊閉,如僧人入定,一動不動,細細翻看腦海中的天玄內經。
燈油如豆。有細微的風從窗子縫隙處吹進來,火苗上下竄動,帶著床榻上少女的身影在地面上輕輕舞動。屋外,月光如銀白帳紗灑落垂在窗簷。
時間如離箭般瞬間流逝,當第一抹溫和的日光射窗而進時,少女的眼睫輕顫著,片刻後,她張開了眼睛,一道亮光劃過,如曇花一現,精緻的俏臉上並沒有因為一夜未睡而顯得疲憊,反而神采奕奕,精緻絕倫。
深深的吸了口氣,鳳清兒緩緩爬下床,強烈的光線令她有些不適的眯起眼睛,沒想到這天玄內經一看便是一整夜。經書零零總總不下百萬字,儘管一夜未眠,但除卻風水學這部分,其他也只是粗略的掃了一眼。
看來要把整本經書讀完,得下巨大的功夫啊!
忽然想起還有兩天就得回去了,這幾日為了採辦日常所需,忙著都沒有好好逛逛這洄江城,順便帶些當地的特產回去。
洄江城是灕江邊境的小城,盛產海鮮,物質豐美,是一個百姓自給自足、安居樂業的濱江之城。
鳳清兒剛一上集市,遠遠地望見前面圍著一堆人,將前行的道路堵的死死的,隱隱聽見一名男童哭泣的聲音。圍觀的人太多,鳳清兒擠不過去,只得扯住一位大嬸模樣的婦人打聽是怎麼一回事。
婦人先是歎了口氣,然後道,「可憐哦,剛剛賣了魚錢,全部讓小賊給偷走了。唉,一大清早的就遇上這檔子事,真是夠倒楣的。這孩子我認識,家裡窮,父親早早的就過世了,留下年邁的老太太,一身的重病,全靠他,小小年紀便經常下海撈些魚蝦來賣,掙些小錢治病養家。」說到這裡,婦人突然恨恨地道,「這天殺的小賊,怎麼這麼不長眼,竟偷窮人身上的錢,唉,這叫人怎麼活喲!」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他娘呢?」鳳清兒問道。
像是提到什麼忌諱的事,婦人一臉的恐慌,左右望了一眼,小聲道,「別提了,生下栓子不到半年,老太太突然發病,栓子他娘進山裡采藥,就再也沒回來過。栓子他爹進山裡找,翻了個遍也沒找著,不過村裡人都聽說,自打那天過後,有人進山回來後總說山裡有個女人再哭,卻不見人影,聽得人心裡慘得慌,這山哪,也就再沒人進去了。」
「這栓子真是命苦,娘走丟了,大概是三年前吧,他爹顧照大的又照小的,最後撐不下去,得病死了。如今栓子快十歲了,家裡就只剩下個下不來床的老太太,這一老一小的,真叫人揪心!」
聽完婦人的話,鳳清兒的心一陣酸楚,她也是個孤兒,自小在縣裡的福利院長大,雖不知親生父母長什麼樣,但好歹有個疼她愛她視她如己出的院長,還有福利院的其他孩子們,大家都如同兄弟姐妹般相親相愛。哪知上了大學,在一次沙漠考古時,一場風暴竟讓她穿越了。這下可好,穿越了雖有了父母,這有卻等同於,人家高大上的鳳氏家族根本容不下她這個「野種」,唉,這些年活得也是不容易啊!
想到這裡,鳳清兒忽然覺得自己與栓子同病相憐。她用力扒開人群往裡擠,進了中心位置,果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孩哭坐在地上,旁邊是撒了一地的魚網和一個小竹簍。兩米來寬的魚網破破爛爛地放在腳邊。
「這哪裡有十歲,分明像個五六歲的小娃娃嗎?」鳳清兒摸著栓子的肩膀,手裡就像捏著一根骨頭,滿是補丁的衣服裡顯得空蕩蕩的,瘦得不成樣子,心生一絲憐憫之心來,「栓子是吧,別哭了,錢丟了就丟了,哭也沒有用,錢又不會自己跑回來。」
感覺有人在和他說話,栓子抬頭,正好望見對方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從沒和陌生人說過話的他頓時有些害怕,哭哭啼啼的話也講得不利索,「可是,那是我奶奶的藥錢,我……我答應奶奶,今天……今天一定給她買藥回去,她已經咳了很久了!」
圍觀的人不知是誰先歎了口氣,緊接著就起了連鎖反應,一片歎氣聲沖向鳳清兒的頭頂,而她竟然笑了。
「栓子想為奶奶治病是吧,那就擦乾眼淚別哭了,等會兒姐姐再陪你去河裡抓些魚來可好?」
「真的嗎?」栓子怯聲問道,錢丟了,自然重新抓魚換錢,不過憑他一個人來回的跑,集市恐怕早就散了,若是多了一個人,時間就可以省去大半。
「真的,姐姐抓魚可厲害了!」為了消除孩子對她的戒心,鳳清兒甜甜一笑,「抓來魚,賣了錢全部給栓子奶奶治病可好?」
「嗯。」一聽說有人幫忙抓魚還不要錢,栓子高興的點點頭,鳳清兒扶住他的肩膀道,「相信姐姐,你不會一直這麼窮下去,你要振作,知道嗎?」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适才鳳清兒看了下他的面相,鼻頭豐潤圓大,山根略窄,像一個懸吊著的豬膽,這是面相所說的豬膽鼻。根據天玄內經所載,豬膽鼻,乃是富貴之相,大多數人先苦後甜,先貧後富。栓子十歲之前的遭遇令他飽嘗饑若,以後相信他慢慢會有所好轉。
說來也怪,栓子似乎很相信鳳清兒,連忙擦乾眼淚,抱起地上破爛的魚網子,跟在鳳清兒的後面在人群的目光中向灕江行去。
一場小賊的鬧劇隨之收了場。鳳清兒牽著栓子的手,趁著路上的空閒,聊了起來,這才知道,原來栓子今年快十一歲了,只是長時間的營養不良,身上沒肉個子偏小,看起來像個五六歲的模樣。家裡的奶奶今年快七十了,因為窮,栓子他爹到四十才成家娶上媳婦,聽說在栓子之前有兩個姐姐,農村裡重男輕女,偏得厲害,女娃頂不了家幹不了重活,一生下來就送人了,唉,真是可憐又可恨的一家子。
「漂亮姐姐,你有親人嗎?」不知不覺間,栓子已沒有最開始的膽怯,反而挺喜歡有人跟他說話。
「呃……。」這本是個很簡單的問題,但鳳清兒卻不知如何作答,她的那個龐大的鳳氏家族,誰可以稱作是她的親人呢?忽而想起那個福利院來,笑道,「姐姐有親人,只不過在很遠的地方,我們不常見面!」
「哦,那姐姐是洄江城人嗎?」
「姐姐不是!」鳳清兒搖搖頭,望著略有些失望的栓子,輕笑道,「栓子希望姐姐是洄江人,是嗎?」
「嗯。」栓子用力點點頭,道,「姐姐對栓子好,還要幫栓子抓魚!」
孩子的世界就是單純,鳳清兒莞爾一笑,「姐姐住在蓮城,以後栓子長大了,出息了就來蓮城找姐姐玩,姐姐帶你吃好吃的!」
「真的?」栓子眼前一亮,仿佛不敢相信。鳳清兒望著那雙染滿興奮的眸子,忽地腦子劃過昨日灰衫「老者」的那雙漂亮的眼睛來,純淨清澈,無波無奇卻又蘊含著一種特殊力量,使人囫圇,奇怪了,怎麼會想起他?她甩了甩頭,笑道:「自然是真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灕江。灕江,是洄江城有名的江水河流,江邊綠草茵茵,春夏秋冬四季不同,卻都有相應的時節花開,因此也稱百花江。
時下正是夏末,千日紅、錦帶花鋪滿江岸兩邊,遙遙一望,灕江像是漫漫紅色中悠然灑落的巨大藍色綢帶,柔美婉轉,美不勝收。
然而此刻不是欣賞美景的時候,栓子沿著河邊走了一裡地,選了一個淺灘,挽起袖子,就下了水,鳳清兒知道他這是在探路,去了鞋襪也跟著下了水。河水清新涼爽,正好趨走剛才一路的炎熱。
兩人一人一邊執起魚網,鳳清兒在魚網中撒了幾條先前扒的蚯蚓,然後往河的深處慢慢行去,待到水沒栓子的腰間處時才停下腳步,她作了個噤聲的動作,大約過了兩分種,鳳清兒感覺手中的魚網被拔動了一下,她望向栓子,後者點點頭,兩人打著手勢,默數一二三,起網,果見網中有幾條巴掌大的魚兒在蹦來蹦去。
「沒想到第一次撒網就成功了,姐姐真厲害!」看見這麼多魚兒,栓子興奮的合不攏嘴,忽而想到什麼,問道,「姐姐剛剛在網裡撒的什麼?」
「是蚯蚓!」
「蚯蚓?」望著栓子皺著眉頭,一副不解的樣子,鳳清兒解釋道,「蚯蚓是魚兒的食物,可以說是它們的最愛,魚兒只要聞到蚯蚓的香味,自然而然就都遊過來了,可惜,這灕江邊上沙子多泥土少,只挖到幾條蚯蚓,再加上我們選的地方淺,要是再深點,說不定會網上更多魚呢!」
「原來蚯蚓是魚兒的食物,太好了。以後我每天先抓蚯蚓再來網魚。」回到岸上,栓子解下腰間的竹簍,將魚兒一條條地認真裝起來,「咦,這是什麼?」
魚網中躺著一個黑沉沉的東西,栓子把它拾起,上下打量著,手稍一用力,軟軟的,是一攤積泥,正欲丟掉,鳳清兒心中一動道,「栓子,把它洗乾淨,拿過來給我瞧瞧。」
栓子依言到河邊洗了起來,再回來,手中多了一個巴掌大的貝殼。貝殼前背緣短小,呈尖角狀,後背緣長,並向上突起,呈三角狀,殼頂部刻有粗大的肋脈,仔細一瞧,正是盛產珍珠的三角黑蝶蚌。
鳳清兒眉毛一跳,果然是個寶貝。這三角黑蝶蚌沉溺於河底不知多少年,想來裡面的珍珠定然不會差到哪兒去。看樣子,栓子的好運恐怕從今天開始就要走起了。
「栓子,砸開它!」
「砸開它?」栓子還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貝殼,想著拿回去給奶奶補補身子,連忙勸道,「姐姐,雖然這個貝殼不值錢,但是留著自己煮熟了吃也是極好的。這麼熱的天,現在把它砸開,回到家時裡面的肉該臭了。」
鳳清兒一時也不解釋,只道,「你信姐姐的話,就砸開它,姐姐保證,你今晚可以吃到更好吃的。」
「更好吃的?」栓子咽了咽口水,不假累索的問道,「有肉嗎?」小時候栓子隔壁的王奶奶過世辦回頭七時,王家賞過一塊肉,不多,只有二指大小,但卻讓栓子一直回味無窮,連夢裡都想著。
「有,大大的肉。」看著栓子那一臉嚮往的樣子,鳳清兒一陣心疼,摸了摸他的頭,柔聲道,「相信姐姐,晚上一定帶你去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