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華國處處張燈結綵,七陽城皇宮之中更是人人洋溢著笑臉。
新帝大婚,娶的又是天鳳之女,必將給北華國帶來繁榮昌盛。
華容殿中,皇親國戚文武百官皆穿著隆重的禮服席地而坐,三三兩兩地彼此交談。
「這山家女兒出生那日便被大祭司語由子推算天命乃天鳳之女,得之可得天下,並將她收入門下悉心教導,如今新帝娶她為妻,天龍配天鳳,如此良緣美事,利國利民,實乃北華國之福。」
北華安身著金線飛繡的大紅龍袍,端坐了大殿之上,耳邊是百官的的讚譽不絕,讓一向穩重的北方安也不禁笑顏溢於言表。北華安是帝后所出,乃先帝的嫡長子,本以為自己的身份娶天鳳之女才是最合適的,不料在二弟五歲那年附近竟然將二弟送去祭師那裡求學,二弟變與山黛之成了同門師兄妹,兩人青梅竹馬,整整十年。
北華安以為山黛之更喜歡與她青梅竹馬的二弟北華辰,父君下令讓山黛之自選夫婿時,北華安就知道自己與地位無緣了,誰知峰迴路轉,父君遭人暗殺,自己乃嫡長子,便順理成章地繼承了帝位。
北華安還記得十日前,登基大典上,自己一身龍袍端坐于龍椅之上,面對殿中諸臣道:「寡人得眾愛卿推舉,必當不負所望,勵精圖治。」
殿中諸臣拜倒,三呼萬歲。
行過朝拜之禮後,一大臣出列道:「今日帝君登基,乃國之大喜,且帝君已到大婚之年,當娶天鳳之女,喜上加喜,助我北華一統天下!」
「寡人正有此意,十日之後,寡人當迎娶天鳳之女為帝后,此事就交由禮部去督辦。」北華安大笑著宣佈道。
那時的北華辰也如同今日這般低著頭不言不語,北華辰從小便受盡父君寵愛,又與山黛之乃同門師兄妹,人人都以為北華辰是未來的帝君,可見天意弄人。
此時,北華安眼裡裝著的全是身著金線飛繡的大紅鳳袍在宮女鋪撒的花瓣雨中向大殿徐徐走來的山黛之。
北華安收回思緒,只見山黛之貌若天仙,氣質高貴,如同鳳飛於天,讓人可望不可及,這樣的女子,真真是天鳳之女,這個世上,恐怕只有帝君這樣的真龍天子才能與之匹配。
山黛之行至殿中,朝著北華安行跪拜之禮,這樣美麗的女子盈盈一拜,北華安早已憐惜不已,克制著自己沖過去將人扶起的衝動站起身道:「快快免禮。」然後度步下殿,執起山黛之的手道:「隨寡人去太廟祭祖吧。」
禮官連忙高聲宣道:「帝君攜帝后前往太廟祭祖。」
一眾官員均打算起身跟隨時,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帝君,萬萬不可娶此女為後啊!」
一時間,所有人都驚愕住了,那個聲音旁邊的人都轉過身來看著那人,其中一人道:「張丞相,這天鳳配帝君,有何不可啊?」
「對啊對啊,切莫胡說,小心帝君治罪與你!」另一人附和道。
北華安盯著張丞相,直到張丞相雙腿發抖,半響才道:「張丞相,你到說說,有何不可?」
張丞相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道:「微臣……不敢說。」
北華安氣得冷笑道:「你連帝后大婚都敢打攪,還有何不敢!寡人讓你說你就說!」
「微臣……」張丞相匍匐于地,結結巴巴了好一會兒,才鼓足勇氣道:「此女不潔啊!」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罩於整個大殿。
眾臣均三三兩兩的交頭接耳,唯北華辰一人獨自勁立於一角,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均與他無關一般。
「你說什麼?」山黛之一個女子被人當眾如此侮辱,其人還是自己好友的父親,怒不可遏的道:「我山黛之清清白白,且于張珍是知心好友,您怎可如此污蔑我?」
「你自己做了什麼好事,還敢說自己清清白白!」張丞相道:「仙帝壽辰那日有人見你去了蓮花池,徹夜未歸。」
山黛之愣了一下道:「那日我只是喝醉了,在蓮花池小憩而已。」
「那是你是怎麼回府的?見過什麼人?」張丞相咄咄逼人的問道。
「我……」山黛之這才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
「沒關係,你告訴朕,朕相信你。」在山黛之手足無措的時候,身邊響起了北華安堅定有力的聲音,北華安站在山黛之身邊一副十足的保護的姿態,雙眼直直的盯著張丞相道:「張丞相,你可知道你現在是在污蔑一國之母?」
北華安的話給張丞相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可是為自己的前程計,女兒的終身幸福計,開弓已無回頭箭。
「是不是污蔑,請敬事女官驗一驗身就知道了。」張丞相一臉正氣凜然的道:「山姑娘與家中小女乃是好友不假,然老夫身為丞相,必當為帝君行正氣,你這不潔之身,不配為帝后,老夫有豈能包庇於你?」
眾臣見張丞相說的情真意切,紛紛跪倒拜道:「請帝君驗證!」
北華安看著眾臣,又看了看山黛之,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了,他握了握山黛之的手,問道:「你可是清白之身?」
山黛之驚愕的看著北華安,仿佛不相信這個男人會懷疑自己一般道:「您可是我的夫君啊,您剛剛才說信我的,現在您也懷疑我嗎?」
北華安見山黛之楚楚可憐的樣子,神色變得莫名起來。
北華安想起小的時候母妃告訴自己的話「安兒,你是中宮嫡出,你的父君卻把那個庶出的北華辰送去山門與天鳳之女一起學習,你才應該是得到天鳳之女的人,只有你的龍章才配得起山黛之的鳳姿!」
不管你是不是清白之身,只要你是天鳳之女,就必須是我的妻子。
北華安抬起手,正想彈壓眾臣,卻聽到山黛之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帝君派敬事宮女驗身吧。」山黛之倔強的轉過身背對著北華安,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轉,她卻努力的不讓它掉落下了來。
這一轉身就錯過了北華安為了她下了一個艱難決定的堅毅神情。
「你如此想的話……」北華安收回了手,負於背後道:「來人,把所有的敬事女官都宣過來。」
終於,山黛之的眼淚還是留下來了。
他,終歸是不信我的。
猶記的那日,山黛之被山賊挾持,北華安騎著高頭大馬,若同所有少女都期待著的英雄一般,將山賊斬于馬下,然後再瀟灑的離去,這一幕,成為了山黛之揮之不去的夢。
或許,他早就忘了自己曾經救過一位女子了吧?
所謂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或許就是一個笑話。
山黛之跟隨敬事女官在偏殿驗身,原本自信卻悲哀的她看到敬事女官們一個個的搖頭,心裡頓時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不可能!山黛之感到有一場巨大的陰謀等著自己,自己卻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深陷其中。
女官一行到大殿跪倒,北華安看著眾人道:「如何?」
「帝后確實是不潔之身。」眾女官一致答道。
北華安先是驚愕,後是怒不可遏,手掌用力的砸在金絲楠木雕刻的桌上,將那價值千金的桌面砸出了一條裂縫,咬牙切齒的道:「你說什麼?」
眾女官顫顫巍巍的匍匐道:「帝后確實乃不潔之身。」
「帝后?」北華安冷冽的眼神盯著眾女官。
「奴婢口誤,是山姑娘乃不潔之身,請帝君寬恕。」這時,一個自以為聰明的女官改口道。
「來人,把她們給我拖出去打死。」北華安的怒氣衝天。
山黛之走進大殿,面對如此不堪不利的局面,她依然貴氣逼人,風姿不減,仿佛自己走進依然是自己大婚的禮堂。
山黛之跪于殿下,不緊不慢的道:「這些女官只是奉命行事,帝君何必遷怒於她們?」
「遷怒?那你是承認自己與人有苟且了?」北華安死死的盯著山黛之問道:「他是誰?」
山黛之忽然想到之前先帝大壽,自己喝醉了在湖邊一亭中休息,忽然被一黑衣人打翻,然後又看見了北華辰的臉,原來那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被人玷污了?
山黛之的目光望向北華辰,北華安隨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北華辰安然若泰,仿佛不知道周圍的風暴一般。
不會的,那個人穿著黑衣,而師兄穿的是白衣。
「他是誰?」北華安覺得自己的耐心要被耗光了。
「我不知道,但我絕沒有做過對不起帝君的事,請帝君徹查此事。」山黛之收回目光,她已經決意承受所有的不堪,但是那個玷污了自己的人她也絕不會放過。
北華安心裡已經篤定了那個男人是北華辰,北華國中,只有北華辰能輕易接觸山黛之,也只有北華辰能得山黛之維護至此。
「山黛之欺君罔上,當誅九族!」北華安憤恨的道:「你若說出實情,寡人或許可以網開一面。」
「帝君,沒有做過的事情您讓我如何說出實情,今日本事您我大婚之日,若我知道自己是不潔之身,又怎敢欺君嫁給你?你不信我,請您也殺了我吧,但是我的家人沒有任何過失,看在他們兢兢業業為北華國效力的份上,請您饒過他們的性命。」山黛之如此驕傲的一個女子不惜自辱,只求犧牲自己,保住家人性命。
北華安只是冷眼看了看山黛之,自己心心戀戀的女人已是殘花敗柳,自己是被華國最尊貴的帝君,卻受到一個女人如此侮辱,憤怒,擊破了他的理智,他已經聽不進任何解釋了。
眾臣看著大殿上這個跪著的柔弱女子都替她如此維護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而感到不值,這些朝臣一個個精明無比,若是還有人不知道那個男人就是北華辰的話,又怎麼配站在大殿之上?只是他們二人一個死不開口,一個事不關己,這要如何處置?
「山姑娘,你一個女兒家斷然不會主動去做出如此苟且之事,若你能說出那個男人是誰,或許帝君可以看在你天鳳之女的身份上免你死罪。」張丞相一改剛才的堅決態度站出來勸說道:「您是天鳳之女,身份何等尊貴,若是被人有意玷污,可見此人居心叵測,如此置您與死地,您為何還如此維護他呢?」
這大殿之上的人,都為這個可憐的女人感到悲哀。
「張丞相,您口口聲聲說我被人玷污,請問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您又如何得知呢?」山黛之不悲不喜的質問道。
北華安理智漸漸回神,這件事疑點重重,分明是有人陷害山黛之,以至於自己不能和她大婚,然事已至此,這大婚也只能取消了。
北華安看著地上跪著的那個女子,單薄的身影卻堅強不屈,這個自己從小便傾慕的女子,這個自己立誓要娶她為妻的女子,北華安終究是不忍她如此便香消玉殞的。
「山黛之雖是天鳳之女,卻已是不潔之身,不配為帝后,然此事疑點重重,朕將親自徹查此事,若是有人意圖不軌,破壞朕與天鳳之女的大婚,朕定當誅他九族。」北華安目光冷冽的盯著滿朝文武道:「山黛之不配為帝后,念其乃天鳳命格,納入後宮,暫時押於冷宮之中。」
山黛之聽到旨意,悲涼的笑了,他在最後時刻願意保護自己,僅僅是因為自己天鳳命格,或許北華安愛的只是自己的身份,而不是自己的人。
儘管如此,山黛之依然對北華安感恩戴德。
「謝帝君陳情。」山黛之跪拜道。
「來人,把山黛之打入冷宮。」北華安很想去將山黛之扶起來,可是他不能。
北華安冷厲的目光看著北華辰,北華辰只是低著頭,如同自己不存在一般,可他這番模樣,在北華安眼中卻無比刺眼。
這北華國都是寡人的,天鳳之女就算寡人娶不了,別人也休想娶!北華安突然感到一陣報復了的快感,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子嫁給別人,北華辰,你應該很難受吧?
北華辰卻至始至終都沒有看一眼山黛之,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
山黛之被侍衛丟在了冷宮的一間破屋子的破床上,這裡的一切都殘破不堪,唯獨床邊的櫃子上有一個大大的陶罐,裡面裝滿了水,水中竟然還有一條紅鯉。
山黛之呆呆的坐在床上,仿佛還沒有從大婚的喜悅到階下囚著一過程中回過神來。
「你叫什麼名字?」山黛之想到了小時候自己第一次見到北華辰的場景。
那時,北華辰因為師父拒絕收他為徒,躲在後山哭鼻子,那時的北華辰就極其喜愛穿白衣了,小小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哭成了一隻小花貓。
「我叫北華辰。」北華辰問道:「你是誰?」
「我是山黛之。」山黛之答道。
「你就是那個擁有天鳳命格的女孩?」北華辰好奇的看著山黛之,半響後道:「我覺得你和平常女子一樣,沒什麼區別啊。」
「我本來就是尋常女子啊,是別人說我是天鳳之女的,又不是我想當的。」山黛之不屑的說道,看北華辰哭花了臉,掏出手絹遞過去道:「你為什麼在這哭啊?」
「因為有人說我是天煞帝星,父君要處死我。」北華辰說著又委屈的哭了起來。
「什麼是天煞帝星?」山黛之問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們一會說什麼紫薇星,一會說什麼天狼星的。」北華辰一邊擦眼淚一邊倒。
「這個我知道,紫薇星是吉星,可另天下太平,天狼星是煞星,會帶來災難。」山黛之興高采烈的了一會,又疑惑的問道:「可是這兩個星怎麼會同時出現在你的命格裡呢?」
「我也不知道。」北華辰道
「就算你是天狼星也不怕啊,我可是天鳳命格,我會保護你的。」山黛之拍了拍胸脯,驕傲的說道。
「你會保護我?」北華辰睜大了水汪汪的眼睛,驚喜的道。
「當然!」山黛之自信滿滿的道。
兩個孩子相視一笑。
總角之宴,言笑晏晏。
山黛之的嘴角上揚了一下,突然覺得自己好累,腦袋昏昏沉沉的,不一會兒,竟然昏過去了。
「主人,她在笑什麼?」紅鯉吐著泡泡,好奇的問。
「估計是夢到紅燒肉了吧。」夜重躲在牆壁上匝了匝嘴巴道。
「這才月於不見,她咋就如此落魄了?」紅鯉打了個挺道。
「你哪來這麼多為什麼,小心把你烤了吃。」夜重不耐煩的揮手道:「你在這看著她,我去弄只燒雞來吃。」
「燒雞!」紅鯉頓時精神起來,吐出一串魚泡泡。
夜重滿頭黑線的邊走邊想:「為什麼一條魚要吃肉這麼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想了半天也沒有結果,索性放棄了。
出了冷宮,夜重幻化成一個侍衛混進出冷宮的隊伍中,走了一會後看見一隊宮女端著美食在走廊行走,最後那個宮女正好端著燒雞,夜重見前面是一個轉角,趁次機會有幻化作一名宮女,將端著燒雞的宮女打暈,然後燒雞就消失了。
「燒雞!」
剛剛那只燒雞卻出現在了紅鯉的水缸之中,紅鯉快速的扯下一個雞腿,在夜重回來時便看到紅鯉正一口雞肉一口水,吃的不亦樂乎。
「口下留情!」夜重一聲正義的大喊,加入了胡吃海喝的隊伍中。
等著一主一靈獸吃喝完畢後,動作一致的揉著鼓鼓的肚子,左一圈,右一圈。
「主人,咱們把燒雞吃完了,她吃什麼啊?」紅鯉打了一個嗝,冒出一個大大的水泡,飄到夜重的鼻子上,「嘭」的一聲輕響,水珠炸裂在犬重的臉上。
「你是不是傻?」夜重斥責道:「她都昏迷了,還用吃?」
「那你給她找點藥吧。」紅鯉前翅搭在魚缸之上道:「我第一次見到她這麼美的人,我不想她死。」
「你才見到幾個人啊!」夜重滿不在乎的道。
「你快去嘛,去嘛。」紅鯉不依不饒的撒嬌道。
夜重真有一種把它烤了吃的衝動了,想我堂堂精工國王子,嗯……雖然是背井離鄉,流落北華國皇宮兼職奴隸,但也是王子啊!怎麼就收了這麼一部不中看不中用還不中吃的魚做靈獸啊!
山黛之做了一個夢,夢境裡北華辰由稚子頑童變成了一個風華絕代的冷漠男子,清冷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然後轉身離去。
山黛之想要追上去抓住北華辰的衣袖質問他大婚那日在大殿中為何不為自己求情?
然而那個背影轉過來時卻是北華安,那個本該與自己洞房花燭,琴瑟和鳴的男人,那個自己想要以身相許報答他救命之恩的男人,那個口口聲聲說自己要娶天鳳之女的男人,那個咄咄逼問自己是否與人苟且的男人。
你為什麼要在我愛上你時,將我推入萬丈深淵。
山黛之覺得有什麼東西衝破眼眶在臉上流淌,北華安伸出手擦拭山黛之臉上的淚水,如此溫柔的動作,卻是讓山黛之心寒不已。
北華安,終究是不信我的。
山黛之還記得十五歲那年自己偷偷跑下山,遇到山賊,北華安一身勁裝,手握長劍,騎著高頭大馬向山黛之沖了過來,手起揮劍,將欲對山黛之行不軌之事的山賊斬于馬下,然後一言未發,揚長而去,留給山黛之一個高大威猛的背影。
原本以為自己和北華安是一出英雄救美,以身相許的佳話,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主人主人,你快回來啊,這女子好像要死了!」鯉魚在水缸中急得團團轉。
夜重好不容易潛進禦藥房,拿出一支人參,想著那女子單薄的身子,本想再弄些好的藥品的給她補補,就聽見自家靈獸的求救,不得不回轉。
夜重拿了人參給山黛之含在嘴裡,觀此女子臉色青白,冷汗密佈,像是在經受著莫大的痛苦。
「主人,她會死嗎?」鯉魚扒在水缸邊,看著這樣的女子受苦,顯然有些難過的問道。
「我又不是大夫我怎麼知道。」夜重顯然有些不耐煩。
「主人,我聽說這個女子就是北華國的天鳳之女山黛之,得之可得天下。您是一國王子,難道真的不心動嗎?」鯉魚試圖說服自家主人救這個女子:「您不是會一種幻術可以封閉人的記憶嗎?她這個樣子顯然是被人拋棄,身心受創,一心求死,封閉了她的記憶或許能救她一命。」
「我只會娶一心一意與我相守到老的女子,她是不是天鳳之女不重要,之前我已用了禁忌幻術如今已是無力再運功法了。」夜重拒絕了鯉魚的提議。
「有人來了。」鯉魚機警的打了個挺,回到水中。
夜重也用了幻術影身於牆壁上。
來人是一個穿著白衣的男子,長身玉立,雍容貴氣,正是山黛之夢境中的北華安。
北華安定定的看著山黛之,眼神晦暗不明。
北華安從小便對母親教導要接近山黛之,取得她的芳心,如今自己已是帝君之身,而本該與自己共用天下的山黛之卻成了冷宮囚奴。只因她要維護那個連一句話也不肯為她辯解的北華辰!
帝君之身又如何,終究是比不過她心裡的那個人。
北華安眼裡殺氣四溢,仿佛下一秒就要扭斷山黛之的脖子,然而他卻什麼都沒做,直到最後還為山黛之捏了捏被角。
「張太醫。」北華安喚道。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醫應聲而入,跪于地上向北華安行君臣之禮。
「無論如何保住她的性命。」北華安吩咐道。
「是,微臣以當竭盡所能。」張太醫匍匐于地,受命於君。
就算她愛的是別人,就算她背叛了自己,可笑自己身為一國之君,卻對這樣的一個女子念念不忘。
北華安歎了一口氣,為那個女子,也為自己。
張太醫給山黛之診脈施針,果然發現山黛之是完璧之身,對於自己嫡親的哥哥和侄女謀害山黛之的事情,他卻只能閉口不言,甚至幫忙掩蓋事實真相。
一筆寫不出兩個張字,只是一但查明那可是要誅九族的。
出於愧疚之心,張太醫對山黛之可謂是悉心照顧,無微不至。
傍晚時分,宮門即將落鎖,張太醫這才慢慢從皇宮之中出來,剛給你出宮,便看到張府的馬車靜候于宮門之外,然而張太醫卻不不知是得擦肩而過。
「二叔……」張珍撩起簾子哀求道。
張太醫歎了口氣,自己克妻克子,已經快到天命之年,卻無一子半女,對大哥的這個女兒可謂疼愛至極,只是他竟然做出如此陷朋友于不義,陷帝君於不忠,陷家族於不孝,陷百姓于不仁之事,張太醫實在無法原諒她。
張太醫在前面走著,張珍的馬車在後面跟著,宮門之前人來人往,如此,怎麼就是折了張家的臉面。張太醫無法只得上了馬車。
「二叔……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不求你原諒,只是實在愧對於黛之,聽說她被帝軍打入冷宮,不知如今狀況可好?」
「既然知道是做了錯事,為何還要去做?」張太醫拂袖憤怒的道。
張珍知道二叔不會原諒自己了,那個從小疼她寵她,有什麼好東西都會給她的二叔再也不會原諒自己了。
可是,張珍仍然覺得很值得,因為那個人對她笑了,並親口承諾她一個名分。
車窗外,梨花盛開,一片梨花瓣飄入馬車中。
張珍望向了窗外的一棵梨樹,梨花開得正豔,忽然一陣風吹來,吹落了一片花瓣,花瓣隨風而去,張珍的思緒也隨著花瓣的漂浮而回到了一年前的一天。
那時也是春天,百花齊放,張府更是種了數不盡的梨樹,梨花被風吹起,如同下雨一般,滴落在張珍的睫毛,把正在熟睡的張珍驚醒。
這動人心弦的美景卻沒有走進張珍的眼裡,而那個在梨花中站立的少年的背影卻吸引的張珍的注意力。
那個少年身著的白衣卻比這潔白的梨花都來得乾淨優雅。
少年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正欲離去。
「你是何人?」張珍見人要走,不知怎麼竟不顧男女大防,情不自禁的出了聲。
「我叫北華辰,驚擾了小姐午休,這就離去。」少年說罷,大步離開。
「等……」張珍邁前一步,卻被一陣大風迷住了眼,待大風散去,只留下了梨花雨,剛剛那個少年,就仿如一場夢。
只是這夢裡,張珍卻將北華辰這個名字銘記於心。
張珍知道自己的愛如同塵土一樣卑微,卻仍然甘之如飴,並且不惜任何代價,哪怕出賣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北華國地處整個贛南大陸的南方,氣候溫暖,土地肥沃,一直以來都是贛南大陸其他國家眼中的肥肉。
如今雖然國力昌盛,兵強馬壯,可能仍然內憂外患,不容人放鬆警惕。
北華安初登大寶,根基未穩,不得不依賴朝中老臣,在調查取證山黛之被人玷污之事困難重重。
山黛之悠悠轉醒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殘破不堪床上的。
我這是在哪?山黛之皺著眉頭。
「你醒了。」張太醫端著一碗藥進入屋子,發現山黛之醒來後,連忙為其把脈。
山黛之卻突然覺得此情此景無比熟悉,就好像自己曾經經歷過一樣,卻又想不出到底是怎麼回事?稍微一深思,便覺得頭痛欲裂。
「您是哪位?」山黛之疑惑的問道。
「我是太醫,張珍的二叔啊,帝君派我來照顧你。」張太醫道:「你即已醒來,身體是無礙的了,如今只需臥床靜養即可恢復。」
「太醫?」山黛之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個身著青衣長衫,頭戴綸巾的中年男子,心中卻是驚濤駭浪。
自己不是處車禍了嗎?不管怎樣也應該是在病房吧,怎麼會在這樣一個陌生地方醒過來,難不成自己穿越了?
山黛之在21世紀可是一個精明能幹的商業女王,早就已經習慣喜怒不言於色,處變不驚。
雖然山黛之還是那個山黛之,只是裡面的靈魂卻變成了來自21世紀的商業女王。
「今天時日以晚,這藥已經煎好,你記得要喝,我得先出宮了。」張太醫把藥放於桌上,然後離開了。
山黛之靜靜地看著張太醫離開後,才開始細細的打量這間屋子,這屋子雖然看上去年久失修,卻仍然雕欄玉砌,想必這屋子的主人以前也應該是富裕之家,只是為何自己卻沒有一點點關於原身的記憶?
難道原身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