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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囚凰之奴兒承歡

鳳囚凰之奴兒承歡

作者:: 涼涼語
分類: 古代言情
她,白天金鑾殿上的女皇,夜間承歡他身下的愛奴; 他,把持朝綱的攝政王,曾一度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心。可是為何,在她蕩漾著柔情的眼波裡,他卻感覺自己胸膛裡細微的心跳? 百步遙,非毒非藥。凡飲此者,每天最多走百步,百步之外,雙腿虛軟,全身疲乏,形同廢人。 那一杯摻和了百步遙的茶,由她親手喂到他的唇邊—— 「逸寒,你像一道傷,自我懂事開始,就劃在了我的心上。痛,時刻相隨。我卻捨不得敷藥,因為我喜歡它的存在……」她淺笑著說道。 就在他被那抹笑炫迷了眼的時候,一切都已風雲突變…… 鐵鍊縛身,他趴伏在她的腳下,清淺的嗓音輕道:「女皇陛下,這個世間再無什麼值得本王信任的了……」 曾經獨攬大權的攝政王,一朝淪為階下囚,再度流放黃沙漫天的邊關…… 金鑾殿上,只剩下那位似笑非笑的女子……

第一卷 默愛 001 明王的回歸1

鳳越皇朝,景辰二十年,皇都。

正值大雪紛飛之際,整個皇都被厚厚的積雪掩著,儼然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世界。

人們都縮在自己家裡,圍著火爐,搓著雙手,汲取溫暖。眼光偶爾瞄向窗外,看著那一片純純的白,似是比棉絮還軟,實則寒冷得沁骨。這雪要到什麼時候才有得化哦!

而就在這個普通百姓都窩在自個兒家裡享受火爐溫暖的天兒,那一大群錦衣華服的朝廷官員們,卻搓著雙手在皇都城門外的冰天雪地裡,等著成冰棍兒。

「蒼夜公子,明王真的是今天回來嗎?」一個赭色官服的官員,終於熬不住這入骨的寒冽,挪著顫顫的雙腿,過來問問唯一知曉明王行蹤的男人。

有人開了個頭兒,其他早已等得痛苦不堪的官員也都圍了上來。

「蒼夜公子,這雪下得這麼大,明王也許會等雪霽之後才繼續趕路吧!」

「可不是,蒼夜公子,照這天兒,明王怎麼可能如期趕回來?」

……

被團團圍住的男人,也就是眾人口中的「蒼夜公子」,無官無權,偏偏是這群官員中最懂得享受的人。右手往旁邊一伸,正為他撐著傘的俊俏姑娘嘴裡嘟嘟囔囔地把傘遞給蒼夜身後的青衣僕從,然後心不甘情不願地動手在擺在雪地裡的案幾上泡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再撅著紅灩灩的唇兒把茶遞給蒼夜……

哼!燙死你!燙死你!

「喂我喝。」就在即將得逞的瞬間,正被詛咒著的人卻手一縮,溫柔地命令。

嗚,好燙!她恨恨地瞪了一眼坐在輪椅上悠然自樂的男人。「茶水正燙,等一下下再喂你。」她急急忙忙地把滾燙的茶水放在案幾上。不是說多行不義才會自斃嗎?為什麼她僅僅是一次的見死不救,就被如此慘無人道地報復呢?

沒錯,她會淪身為蒼夜的奴隸,正是源於一次見死不救。而見死不救的對象,恰恰是坐在輪椅上的蒼夜。

「要不是十年之前你見死不救,十年之後我會成為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人嗎?」那一次,他噙著優雅的笑,溫柔地問她。

在這句話之後,她就被迫開始為她五歲時造下的罪孽贖罪了。

餘光微微一瞄,蒼夜就知道旁邊丫頭的心裡拐了幾個彎彎。眼眸裡幾許笑意微漾,他轉而面對等得不耐煩的官員們。「各位大人如果等不及,可以先行回府。草民自會轉告王爺,就說各位大人的心意都送到了。想必王爺不會怪罪。」

「既然蒼夜公子確定明王今天即可到達,下官也不在乎等多久。」赭色官服的大人口裡稱著「下官」,急急地退到一旁去,任憑漫天亂舞的雪花將他的一頭烏髮染成白霜。

其他官員也倉皇告退。

又不知等了多久,茫茫雪原中忽然傳來隱隱的馬蹄聲,淩亂,急促。

誰?

明王?

誰來了?

明王來了?

所有的官員都翹首以盼,只可惜他們凍得麻木僵硬的身子遠不如他們的腦筋凍得快。

馬蹄聲越來越近,卻見約莫二十鐵騎鐵騎踏雪而來,所過之處揚起一片淩亂的雪花,將這片寂靜撕扯得粉碎,恰似那猶在紛紛揚揚的雪……

來人正是鎮守邊關整整十年的明王明逸寒,以及他麾下無人不知的十八鐵騎。一律的黑色衣袍,頭戴黑色斗笠,肩披黑色披風,甚至是胯下的駿馬也毫無例外的是全然的黑色。直到他們已經到了眼前,眾人才瞧見最前面居然還有一騎,只是馬上的主兒一身白衣,胯下亦是白色駿馬。此人才是明逸寒!

終於等到要等的正主兒了!

可是,當明逸寒縱馬來到城門外時,卻只有蒼夜坐在輪椅上由身後的青衣僕從推著上前。那一干官員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並非他們不想去迎接明王,從早上等到傍晚,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可是他們的身子都不聽他們的使喚了啊!

「爺。」蒼夜笑著輕喚。頭上一把黃色的傘,膝上覆著厚厚的羊毛毯,還隨時有熱茶伺候,他可是一點兒也不覺著冷。

明逸寒坐在馬上淡淡地頷首,銀白色的面具遮擋去了四分之一的容顏。一頭黑髮被染成霜白,不是,那並不是雪染的,而是本就是一頭白髮。白髮,白衣,白馬,他整個人在紛飛的雪天裡,稍一不慎就會被人忽視……

「他們……是怎麼回事兒?」他淡淡的目光輕輕掃過那一干大官兒們,清淺的聲音險險被雪花吞噬。

「他們哪……」蒼夜笑意加深。「他們聽聞爺今日即可到達,激動不已,紛紛前來迎接爺。此刻,怕是激動過甚,不能自已了……」

「莫離,轉告各位大人一聲,請他們都回府去。蒼夜,你隨本王一道回府。」

「是。」

皇都的重要官員幾乎全部到場,在等了整整一天,被凍成冰棍兒之後,他們所等的明王卻只賞臉留了那麼一會會兒功夫,隨即縱馬往明王府趕去。可憐那早已凍得意識模糊的官員們,只得到明王貼身侍從的一句傳話。

「王爺有命,讓各位大人都回府去。」可是,他們這副樣子怎麼回府去?爬回去嗎?

明王府前,明逸寒利索地翻身下馬,剛走到府門外,老管家已經一臉激動地迎了出來。「老奴恭迎王爺——」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恨不得老淚縱流,雙膝一曲,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雪地裡。

明逸寒卻是視若無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塊御賜的匾額上。上面龍飛鳳舞的「明王府」三個大字正是出自當今聖上之手,然而對於他來說,那並不是榮寵,而是恥辱!

水波不興的淡色眸子因為長睫的遮擋而籠上淺淺的陰暗。

半晌之後,他才頭也不回地說道:「明叔,十年不見,你已經老了。」淡淡的語調,讓人猜不透他說這句話時的情緒。

老管家一愣,反而無言以對。

「爺,明叔身子骨不比以往,您還是賜他起身吧!」身後溫醇如故的嗓音,正是出自蒼夜之口。他的身後如影隨形地跟著一道豔紅色的身影。

「莫離,扶你父親起來。」

「是,爺。」一直隨侍明逸寒身後的莫離這才走過去,將自己的父親攙起來。

第一卷 默愛 002 明王的回歸2

蒼夜吩咐身後的青衣僕從推著他來到明逸寒的身旁。「爺,恭喜您終於回來了。」

話中的含義,明逸寒懂,但是他的情緒並未因此而起任何波瀾。「全部官員都在城門外了?」

「還有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蒼夜眸底掠過一抹精光,唇畔笑得微凜。他已經傳令暗衛門,「通知」所有大臣必須到城門外恭迎明王。誰知那三個老東西卻是充耳不聞!

「既然不聽話,就把他們全給解決乾淨了。」溢出好聽嗓音的唇畔不見任何揚弧,在在彰顯著他的漠然。

明逸寒的嗓音的確很好聽,不管是十七年前,還是十七年後,他的嗓音一貫的輕輕淡淡,總是給人一種春風拂面的感覺,柔柔的。

那銀白色的面具遮擋了部分的俊顏,可是無損他曾經留給別人的印象。即使是帶著面具,那爾雅的輪廓,那高挺的鼻樑,那弧線優美的薄唇,那淡如煙霧的眸子,依舊讓人覺得俊逸無雙。

關於他的俊美,以下可略作佐證。

傳說啊,十七年前,明王還未曾封王,只是一個少年將軍。那一天,是他的母親也就是老將軍夫人的壽誕。正值賓客滿堂時,佈置得一片喜氣的露天舞臺上,出現了一名旦角兒。那扮相真可謂是媚態橫生,豔冠天下。那歌喉婉轉,更是繞梁三日而不絕。就在眾人拉長了耳朵,暈陶陶地連續聽完了三支小曲兒時,臺上那旦角兒才下臺來,徑直走到老將軍夫人面前,雙手奉酒。「孩兒恭祝娘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當下,心裡正盤算著怎麼怎麼把這個美妙的旦角兒挖到自個兒府裡的官員們,絕倒了一大片……

「斬草除根嗎?」蒼夜若無其事地問道。

「斬草除根。」

兩個男人似是在談天說地,一旁的小丫頭可是聽得心驚膽戰。她艱難地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插口:「你們說的……呃……那個解決乾淨是什麼意思?還有斬草除根不會是我想的那個……那個……」

明逸寒對她視若無睹,抬起腳逕自走進了王府。

蒼夜卻淡然得高深莫測。未幾,他抬起頭,笑睨著身旁的小丫頭。「漾漾,你可真聰明!」

聰明?她聰明……被誇獎的花漾漾猛地菱唇大張。他的意思是……是……

他們真的要殺人!!!而且,還是全家都殺光光的那種!!!

「漾漾,你住在王府是為了贖罪而來,沒有資格也沒有必要插手王府裡的任何事。明白嗎?」

花漾漾看著那兩扇氣勢非凡的府門,猶豫著還要不要跨進那「狼窩」。沒錯!明王府它就是一狼窩,住在裡面的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漾漾!」

「幹、幹嘛?」

「聽清楚我剛剛交代的了嗎?」

花漾漾揮揮手:「聽清楚了!聽清楚了!」末了,明媚眼波滴溜溜一轉,她湊到蒼夜面前,身子半蹲,視線相平。「蒼夜!明王右臉為什麼帶著半邊面具啊?」

一直保持著溫柔神情的蒼夜臉色倏然間一冷:「漾漾,不得再提面具的事,也不得盯著爺的臉看,知道嗎?」

「為什……麼……」即使蒼夜瞪著她,好奇心的驅動仍然使得她問完了整句話。

「你如果不想活了就只管讓你的好奇心膨脹下去吧!」蒼夜沒好氣地丟下一句,揮手示意身後的青衣僕從推他進去。

花漾漾站在雪地裡,鼻子一皺。「哼!別以為我猜不出來,那個明王右臉上一定跟你一樣有個印跡,對不?」一個代表著屈辱的印跡!一個足以激發出滿心忿恨的印跡!也是一個永遠擺脫不了的印跡……

正被推進去的蒼夜闔上雙眼,看似充耳不聞,實際上他的雙手明顯地抓緊了輪椅的扶手。

猶自不自覺的漾漾還在嘀嘀咕咕個不停:「不就一個印跡嘛!雖說大了點兒,雖說醒目了點兒,雖說醜了點兒,但也沒必要遮遮掩掩的吧!一個大男人這麼在乎皮相,真是有夠迂腐的……」

「漾漾!」隱隱有磨牙的聲響。

「本來就是嘛!臉上帶著個銀白色的面具,凡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臉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莫離,讓她閉嘴!」

「憑什麼……」這次她的話可來不及說完了!紅唇張張闔闔,愣是蹦不出半個字兒來!

莫離收回手,一臉漠然地隨著蒼夜的輪椅進了府,獨留下漾漾一人腳不得動、口不能言,淒淒慘慘地佇立在雪地裡。白雪紛飛,不到片刻就將她一頭青絲染成霜白。嗚,臭木頭,爛木頭,蒼夜只是叫她閉嘴,又沒有叫她住腳!

東籬小築,是明逸寒個人的院落。

前往東籬小築的路上,明逸寒自冰心湖畔經過。白雪皚皚之中,冰心湖面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然而那位於湖中心的棲心亭中卻傳來美妙動人的琴音。

明逸寒腳步頓止,淡色的眸子看向那垂掛著乳白色半透明紗幔的亭子。隨風而起的紗幔有如女子曼妙的舞姿,白玉石製成的琴案後坐著一位身披紫色狐裘的美人兒。

雪花織就的簾幕,讓他看不清那彈琴的佳人。久遠的記憶,卻在他的意識做出指示之前,推動著他的雙腳邁向那已經十年未曾踏足的棲心亭。

不是她……

長睫掩去淡色的瞳眸,他在繚繞的琴聲中走上了那座湖心亭。

側向他而坐的美人兒乍然抬頭,在看見他的那一刹那狠狠地一怔,繼而狂喜填充了那雙妖媚的眸。「逸寒,你終於回來了!」

「你是何人?」

笑意一僵,美人兒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可是看得出來,那美人兒並不是不堪一擊的嬌柔花兒。只見她唇邊僵住的笑話再度絢開,不盈一握的腰肢輕輕搖擺,攜著絲絲縷縷沁入心脾的幽香走到明逸寒的面前。

「逸寒,枉費賤妾癡心待你十年,你卻早將賤妾忘得一乾二淨,如此,讓賤妾情何以堪哪?」話雖如此說,她那嫩若無骨的柔夷卻慢慢地爬上了明逸寒的胸膛,並得寸進尺地從衣襟裡溜了進去,隔著裡衣挑逗地摩挲著那健碩的男性軀體。

白亮髮絲所襯托的清俊臉龐,恬淡無欲。他的右手卻瞬間成爪,迅疾地探向那企圖挑逗他的柔夷……

第一卷 默愛 003 明王的回歸3

他很清楚,他的力道足以捏碎那盈白皓腕。但是,這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他所考慮的,只是讓那女人的手離得遠遠的……

可是,預料中的「哢嚓」脆響並沒有響起。皓腕的確纖細柔弱,可是並沒有在他施予的力道中宣告夭折,反而自柔弱中生髮出一股力量與他相抗衡……

「你會武?」

「王爺十年前不是就知道了嗎?」即使手腕被死死地掐住,美人兒卻依舊談笑自若。

「你是……琴姬?」

「呵呵呵!」美人兒另一手掩嘴輕笑,眸底不見半分哀怨,反而媚惑之意十足。「王爺,真高興你終於還是記得我的。」否則……

纖纖玉指自胸膛爬上俊朗的臉龐,卻在即將觸及右上邊臉的銀白面具時頓了頓,並識相地轉移了方向。她瞭解這個男人,知道何處是他的底限,自然不會傻得去犯他的禁忌!

「為什麼你沒走?」

「妾身說過願終生侍奉王爺。」

明逸寒並未因此而有一絲一毫的感動,淡然地鬆開了對她的鉗制。「即使本王永不歸朝?」

「王爺這不是回來了嗎?」

明逸寒轉身,面對著冰心湖,負手而立。「所以,你是在用十年的等待,來賭本王能否東山再起?」他問得又輕又柔。

琴姬美目流轉:「王爺何必將妾身的情意踐踏得不堪?」

明逸寒眸光低垂:「琴姬,十年……是不是很長很長?」如果此刻有人看得見他澄澈的眸,就會察覺到那裡裹縛的迷霧。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十年前,他終於拖著殘破的身軀回到故國,等待他的卻是一連串打擊!心灰意冷之下,他將姬卿雲賞賜他的百名美女盡數收下,納為侍妾!繼而自請遠赴邊關,任由那些女子去留。原以為十年未歸,群芳閣早該空了,未曾想還有一個琴姬……

十年……不易了吧!如若「她」也能等他十年。不,只要七年……

「十年前,妾身決定開始等待的時候,的確覺得很長很長,因為王爺從未許妾身一個期限。但是,如今回想,十年並不長,因為妾身原是打算等上二十年、三十年……」

十年,很長很長……

十年並不長……

明逸寒沉默著,站在他身後的琴姬凝視著他的背影,眸色複雜。

「王爺,一路奔波,想必累了吧!莫如讓妾身伺候您更衣用膳?」

明逸寒仰起臉,任憑冰冷的雪花落在那張被邊關的烈風黃沙養育了十年的臉。良久,他才輕輕頷首,算是應了琴姬。「琴姬,以後不要再踏足這裡。」

琴姬一怔,繼而微微屈膝:「妾身知錯。」

皇宮內,經過整日的大雪,放眼望去,只有染了夜墨的白雪,細微的月光,灑落雪地點點銀光。

皇后寢宮旁設的佛堂內卻傳來隱約的木魚聲。

一個年紀稍長的宮女疾步入內,屈膝微拜。「娘娘,太子殿下求見。」

正跪在佛堂誦經的穆雪蓉撥動佛珠的玉手微微一頓,敲擊木魚的手則放下手中的東西,閉合的羽睫微微閃動,終於露出那烏潤的瞳眸。「讓他進來吧!」即使已經三十多歲,歲月卻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滄桑痕跡,她依舊美得讓一代君王恩寵不絕,三千寵愛卻只願捧到她的眼前。

當一個身形頎長的英俊男子入內時,穆雪蓉已經款款起身。淡青色的素服,無法遮擋她一國之後的雍容姿態。

「兒臣給母后請安。」皇朝的太子殿下姬朝熙跪地而拜。

穆雪蓉玉容漾笑,趨步上前。「朝熙起來,起來,這地兒這麼冷,小心受寒了。」她急忙將兒子扶起來。

姬朝熙英氣的臉龐上扯出一抹誇張的笑:「母后啊,兒臣又不是皇姐。母后放心啦,兒臣的身子骨硬朗著呢!」

穆雪蓉由姬朝熙攙扶著進入內寢,邊走邊問:「朝熙,最近幾天天兒冷得緊,你皇姐可捱得住?」偏偏眼下陛下的病情急速惡化,她又顧不上女兒。

「母后也知道每逢冬天,皇姐就特別嗜睡。兒臣時常去她那兒走動,大多時候,她都好夢正酣呢!」

「那就好。朝熙,晴莞雖說是你皇姐,但她自娘胎中帶病,身子向來柔弱。你要小心照顧著她些。」

「兒臣明白,母后儘管把皇姐交給兒臣照顧。」

母子倆在繡榻上隔著一矮幾而坐。「對了,朝熙,你父皇如今臥病在床,朝政大事都交給你在處理,還順手嗎?」

「兒臣自幼由父皇教導著處理朝政,倒還順手。」他長睫輕垂,猶豫了片刻,才遲疑著開口:「只是有一事,兒臣覺得著實棘手,又不好在此時打擾父皇,只好請母后拿個主意。」

穆雪蓉泡了一盅熱茶,遞到姬朝熙的面前:「何事,讓朝熙如此心憂?」

「明王今天傍晚已經回到明王府了。」

穆雪蓉握著茶盅的手明顯地一抖,差點兒將裡面滾燙的茶水抖出來。她急忙斂起神情,鬆開茶盅,收回手,淺笑。「宣召明王回朝,是你父皇的意思。既然他已經回來,你父皇想必會召見的。」

「可是,母后知道嗎?朝中的大臣,除去禦史李大人,尚書孫大人,以及觀察使南宮大人,其餘全部去城門外恭候明王大駕。在今天這樣的雪天裡,他們從早等到晚,一整天下來,不吃不喝,等到最後全身凍僵麻木,卻沒有一個人敢中途離開半步……」

穆雪蓉乍聞此事,大驚,不敢置信地看著姬朝熙,看著他握緊拳,一臉憤慨的樣子。

「那一干官員一直等到傍晚才終於等到了明王,可是明王卻視他們如無物,逕自回府。那一干官員根本凍得雙腿麻木,早已行不了半步。若非晚上他們府裡的人深覺不對勁,前去城門外將他們一個個地接回府,只怕明天城門外發現的將會是幾十具屍體。」握拳的手背上青筋直冒,姬朝熙必須用盡全部的自製力,才能控制自己不在母后面前爆發。他沒有說的是,已經有兩個官員,耐不住冰雪寒冷,竟給活活地凍死在城門外!

穆雪蓉神色恍然,再度握起置於一旁的佛珠,嘴裡卻喃喃而語:「他……究竟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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