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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錯;愛妃請息怒

鳳凰錯;愛妃請息怒

作者:: 十裡妃香
分類: 古代言情
宮闈有酒名瓊漿,紅顏枯骨一生噩耗。 那夜,卿棠將自己的心剜出來,放入珍饈玉盤,目光悽楚:「陛下,妾身將自己的心給你了,從此咱們兩不相欠。」 鸞鳳顛倒,錯愛一生。 墨楚夜,權傾天下的昭北陛下,殘暴不仁,狠如豺狼,掠奪盡她的一切,只為剜她心,給心上人熬藥? 鳳凰錯愛,他傷她入骨,浴血成謀,抽筋嗜魅。 當塵埃落定,父母枉死,婢子背叛,女子步步鳳凰涅槃,手腕毒辣對其心上人寵妃道:「將其四肢剁掉,處骨醉之刑,釀瓊漿!

第1章 雪化

入冬的夜格外森寒,巍峨的殿宇伴隨房檐的雪化聲滴答答響了一夜,到底還是惱怒了屋內的人。

  斷斷續續的滴答聲,讓她感到煩躁,她翻了個身,索性將錦被掩蓋到耳邊,想要阻斷那煩躁的聲音。

  許是她的舉動,驚動了殿內守夜的宮人,帳子一角被掀開,婢子跪著進來,想替她掖好被角。

  「小主子!」

  見卿棠醒轉,婢子驚慌失措將腦袋叩首在地,惟恐自己擾了這位娘娘清夢。

起身罷了罷手,赤足走下床塌,婢子忙起身道;「小主子,天冷了,奴婢為您把鞋穿上吧。」

  她點頭應了一聲,又問道;「吉祥和如意呢?」

  「回主子話,兩位姑姑已在殿外候著伺候娘娘梳洗。」

  卿棠理了理雲錦衣袖道;「傳吧。」

  「是。」

  言罷婢子轉身出了殿門傳喚娘娘起身,隨即宮女井然有序的進入了內殿,隔著屏風沐浴,更衣,綰發,塑髻,這些比起在府中時,卿棠漸漸也就習慣了。

  午時的雪,倒沒那麼寒人,卿棠身著粉色宮裝,披著墨色斗篷看向北國的桂殿蘭宮,飛簷反宇,琉璃瓦覆著房檐的冰淩,滴答的融化聲,相互映襯倒成一祥和之派。

  「想不到北國的雪景,也是一絕的。」

  如意笑吟吟道;「小主子恐還沒去過瓊玉閣,若登在此處眺望,可觀盡昭北江山,千里一絕呢。」

  攙扶著卿的手頓下;「瓊玉閣?」

  吉祥神色凝重橫了如意一眼,面色僵硬的對卿棠道;「回主子話,瓊玉閣乃陛下為溫良媛所建,只因良媛喜歡看雪,陛下便連夜專程命人用冰磚砌建,因此才得瓊玉之名。」

  如意不屑道;「小主子沉魚落雁之姿,定不會比那溫良媛差了哪去,陛下總歸是會想起美人的好。」

  卿棠也未計較這些比她年長的婢子,到底還是這兩人是她的陪嫁,吉祥沉穩,如意灑脫,口無遮攔,想來她還是比較喜歡她的性情。

  卿棠羞得滿臉羞澀;「姑姑說的哪裡話,別且不說,單論這宮中,瀟皇后之高貴,沁夫人之致遠,菀貴嬪之柔豔,何況還有那溫良媛……」

  吉祥歎道;「小主子怎這就洩氣,想來陛下選你入選,定是有主子的過人之處。」

  卿棠不覺苦笑,她十三歲入宮,如今進宮已四載有餘,除了當年選秀那一日匆匆見過那個至高無上的男人,如今便再沒見過。

  「到底還是這清秋閣行程偏僻了些,被遺忘也是難免的。」卿棠有些置氣。

  「小主子這是什麼話,陛下若有心自然會念起主子的。」

  吉祥聰慧,三言兩語便也就說透了這話裡的關鍵。

  倒是如意那丫頭,見情行不對,調侃道:「真真是小主子進了宮便也學會了害相思,可長大不少呢。」

  卿棠羞臊得不行,不悅的哼唧一身,轉身坐在青石凳上,複又叫婢子拿了本《春秋》。

  吉祥擔心她著了冷忙給她在青石凳上覆上毛毯,如意則去取暖手的水爐。

  盯著如意淡淡消失的身影,吉祥歎息:「小主子,舍妹頑劣,又口無遮攔,奴婢擔心……」

  卿棠會意,拉著吉祥的手以示安慰說:「姑姑可是忘了,我們是一同長大的呢?即便你們比我年長了些,如意的性情卻是我最瞭解的。」

  見卿棠這般說,吉祥忙跪地叩首道:「奴婢們何德何能,能得主子如此照拂。」

  吉祥不免紅了眼珠,卿棠看著卻有幾分不興;「姑姑若再這樣,卿可就生氣了。」

  聽她這樣說,吉祥自然不敢懈怠忙起身道是,惟恐惹美人不高興,就連臉上的眼珠子也來不及擦。

  卿棠見狀不免小女兒姿態,掩唇輕笑道:「姑姑這是哭成了小花貓,亂了妝容,隔會子如意見了可就沒完。」

  「礙…小主子,怎這般頑皮。」

  卿棠嘴角依舊覆著淡淡的笑意。

  想來這對小姐妹花自她出生起,便照顧著她的起居,如今十載餘年了,而那時她們也不過才五六歲,母親選的人自然是好的,本以為將她們帶進宮也能跟著自己添幾分福氣,可如今……

  卿棠心中慚愧,撫了撫額前珠花,凝望遠處,早起的明廊因冬雪的緣故便也點上了宮燈,灰濛濛的一片透著幾分沉寂。

  「今兒是除夕,好不熱鬧,唯獨這清秋閣如往常清靜。」

  吉祥語噻:「小主子……」

  「也罷」

  「如意,提個羊角燈出來」

  那旁如意不解其意,只按照吩咐做了事,將羊角燈遞到卿棠手中。

  「你們也不用跟來了。」

  話不待婢子反應,便徑直離開。

  如意面面相覷;「姐姐……這…」

  吉祥無奈,知卿心中的苦:「無妨,由她去吧。」

  想起府中老爺又派人送來了信,關心提拔的沒一句,各族長老苛責不得寵的倒是有一出,如此又怎能不氣呢。

  吉祥無奈,長長歎息;「咱們也回吧。」

  冬日的天,暗得與黑夜般較快,眼看晝日卻如黑夜揣摩不透,勝似人心。

  宮道的金磚掩掉了以往的輝煌,取而代之的是暗淡無光,少去了幾分生氣。

  而宮道兩旁的琉璃瓦上依舊覆和著冰淩的融化聲,滴答滴答的提示著歲月的流逝。

  卿棠虛出一口氣,無奈道:「連你也在嘲諷我嗎?」

  從入宮到每年冬季,她早已厭煩了這聲音,人生虛擬幾載,她又有幾載的時間再聽下去。

  「許多東西,若不靠自已去攘權奪利、權衡利弊,只道哀聲載道的人,始終不過一場空。」

  卿棠整個人身軀一震,轉過身才見方才與她說話的男子,只是瞧見的卻是那人暗淡消失的背影,與宮道兩旁明廊上的燈火交相輝映,若隱若現,到最後徹底埋沒在黑夜中。

  她輕歎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甚至莫名其妙的情緒慍怒在她胸頭。

  旁人又怎能懂得了自己,那些人看見的始終不過是虛妄與縹緲。

  突然間她討厭那些為自己做批判,做決定的人,就如同她的母族一般為了家族利益將她送入深宮,而她如今所求的不過是尋一方之地,安分守己度餘生,可就是這樣,她們也逼她。

  雪融的冰淩聲依舊滴答滴答的附和著,然此時的她身影卻透出前所未有的孤寂,一步一步向著深宮深處走著,走完這虛擬的一生,走完她一生的傳奇,再見那年君淺笑。

第2章 梅園

卿棠晨起得早,洗漱完後便趴在軟塌上看著書籍,可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子煩躁。

「小主子,府中老爺又派人送了來信。」 吉祥呈遞著手中的信棧恭敬道。

卿棠撐著額頭,久久出聲;「放那兒吧。」

她已無心思再看,父親長老們提拔的始終不過那些。

起身來到暖爐前叉那雕花繡的窗子,一股冷氣驟然循進屋內,身後的婢子打了冷顫。

卿棠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若你這時看便見她眉宇間的凝氣聚散,雪白似巴掌大的臉頰在煦陽的普照之下是有多美。

「三日冬雪猶殘,今日的天卻是極好的。」

如意含笑道;「主子可是在屋內待著煩悶,不如出去散散心?」

卿棠歎息:「也好。」

經年冬雪猶殘 ,卿棠倒也許久未來這御花園,尋思著還是憋在屋內久了緣故。

「她本也是不得寵的宮嬪,憑藉幾分狐媚勁兒也想上位?」

「呸!真是不要臉的下賤胚子!」

卿棠驟然停下步子,尋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白雪階梯的殿宇前跪著一名女子,容貌清秀倒也可人,只是那身旁的婢子話也說得難聽了些。

「那是錦良人。」 吉祥輕聲道。

「錦良人?」

「據說是因今晨給皇后娘娘請安時不小心衝撞了溫良媛,便被皇后跪罰在雪地。」

卿棠心裡不免多出幾分分量,溫良媛還沒說話,皇后便先借此懲戒,到底是殺雞給猴看,還是連皇后也要讓溫如傾幾分。

話到這裡,吉祥擔憂道;「小主子……」

卿棠知她所想,乾笑道;「姑姑不必擔心,卿棠不過一介不得寵美人,面見皇后及各宮妃嬪的殊榮,卿棠恐算是不能了。」

確切的來說,她連請安的機會也未曾有過,只有承受過了皇恩,正七品,及以上的妃嬪才能有此殊榮。

如此一來,錦良人身份縱然卑微卻也破了例,被刁難倒也難免。

「喲,哼!還敢瞪我,皇后娘娘吩咐我來教訓你,教教你規矩,已是皇恩浩蕩,你卻敬酒不吃吃罰酒!」

揚言那婢子抬手就想向錦良人掌摑了去。

還是如意心急手快,忙抬手打斷了婢子的行動。

「姑姑大人有大量,何須和一個犯了錯的妃嬪計較?」她笑道,皇后身邊的人,自己亦不敢得罪。

「卿棠相信,皇后娘娘身邊的人定都是些豁達大度,幕天席地之人,定不會給娘娘丟了臉面。」

聞言那婢子上下打量了卿棠一番,冷哼一聲,卻未曾敢言語,畢竟這宮裡貴人娘娘多的是,若衝撞了貴人,她不敢保證腦袋是否搬家。

一旁吉祥見狀遞給那婢子一翡翠手鐲,婢子倒也見好就收,眉目如笑客氣的笑著,隨即行禮離去。

見人影遠去,腳下之人這才怯怯起了身。

「多謝!」

卿棠回神笑了笑,見她起身身子卻又往後揚,忙搭了把手。

紛紛揚揚的雪落在她肩上,看她衣著單薄,卿棠擔憂問;「良人這般可是著了冷,身子骨又如何受得住?」

問既來人未開口,隨行伺候的婢子便先打抱不平;「多謝貴人搭救我家主子,只是不想連宮婢也欺負我家主子了去……」

婢子說著愈發委屈,只是剛才也未見她護著了自家主子。

卿棠面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

「這是棠美人。」吉祥介紹道。

聞聲那婢子這才反應過來,鞠了禮。

「良人此去因好生歇息,切勿著了寒才好。」

錦良人面色蒼白,但亦無法掩蓋那怯懦閃躲的眼神;「無礙的。」

她話不多,掖了掖斗篷便隨婢子轉身離去。

如意撇撇嘴;「真是好心沒好報,小主子這樣幫她,連幾句感謝的話都沒有。」

卿棠無奈笑了笑,前往明廊腳下的步子卻未停歇,「錦良人性子卻是個膽小的。」

「如此一來也成不了氣候,小主子是想借此機會拉攏她?」

她笑著搖頭:「姑姑多想了。」

「深宮寂寥,卿棠只是想幫她,畢竟她與我也是同一位份的人,卿棠不想我們這般同等身份的人,為何就該受人欺淩,任人踐踏!」

吉祥歎道:「這宮裡從來都是捧高踩低,強者為尊,弱者為食,主子應該比奴婢更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卿棠笑而不語,她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只是她不甘,不甘為何一個人的尊嚴,可以隨意踐踏,任人欺淩。

不甘為何她的命運,一生都被囚禁在這皇宮,這個囚籠,就像是她一生的枷鎖,抹滅不了的噩耗,宮牆深深,而她卻再也無法逃脫。

錦良人剛一隨婢子回到屋中,婢子便掩蓋住了房門,迎來的就是婢子的一巴掌。

「呵,不知好歹!」婢子雙手環腰嗔笑道。

錦良人被一掌掌摑在了地上,淚水奪眶而出,身子縮成一團瑟瑟顫抖哽咽著說話。

「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良人唯唯諾諾回話。

「求求你放過我。」

可婢子並不領情,只是高傲的蹲了下來,用自己尖利的指甲掐著的她的身體,恨不得掐進她的血肉裡。

錦良人被掐得疼出了聲,梨花帶雨的求她放過自己,可這樣使得婢子更加倡狂的又給了她一記耳光。

「不要以為你進了宮便是正兒八經的主子,夫人叫我來幫襯你,可不是叫你來惹是生非!」

「庶出就是庶出,一樣的卑賤!」

說完她又嘀咕了幾句,讓錦良人起身倒茶。

「噗」

「這麼燙你想燙死我啊!」話不待反應就直接向錦良人潑去。

而此時的錦良人早已是一身狼狽不堪的縮在牆角,捂著臉頰,哭泣聲大過今日受得委屈。

婢子懶得理會鎖住了房門,走前還厲聲赫赫叫她討好這宮裡的關係,不然要她好看。

眼角的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淌,腥紅的眼角,話裡飽含的還是那些所受得委屈與屈辱。

「母親,為什麼。」

「母親……」

午時的雪行到明廊梅園時卻也小了下來,初溫的旭陽普照,折射的光芒倒無比暖心。

囑咐了如意收了油紙傘,攙扶著自己觀了這場冬雪梅園,倒真是冬雪裡最靚麗的風景。

而忽聞梅園內傳出的笛聲,著實驚詫了她的興趣。

「何人在此吹簫?」卿棠詢問一聲未果,這才罷了罷手。

「主子……」婢子沉寂無奈。

終究也被打發了去。

腳下金軟戈玉的繡鞋,踏在雪地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驚得那旁人停止了吹奏,卿棠抬頭才見梅園宮牆上的他。

「是你!」

那人依舊保持懶散雍容的姿態,而從他的舉止中並未看出驚異之色,仿佛早知她要來此一般。

「多日不見,你倒是一點未變。」他的聲音很冷,冷的徹骨,與他懶散雍容的一面格格不入。

卿棠初入昭北時,到如今已四載有餘卻從未見過這人。

見她疑惑,那人冷聲道;「墨北。」

卿棠一驚!

墨北,先皇十三子,端敬太后的兒子,與當今陛下乃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卿棠鞠了鞠禮:「原是十三爺,卿棠冒犯了。」

那人懶散撇了一眼:「你是皇兄的妃子,又何須向本王行此禮。」

卿棠不語,十三王爺早年的事蹟她便聽說過,甚至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昭北雖看似國泰民安,繁榮昌盛,但難免避免不了外敵入侵,而這如今的和平卻都是這位英勇善戰,抵禦外族的王爺換來的,更是有戰神之稱,早年便已被封為了戰親王,陛下因此對其及其重視,再其容貌出眾,乃多少名門閨秀青睞之人,因此她自然不敢小覷。

「原來王爺真是美若天人,卿棠不及了。」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真的很美,紫衣玉袍加身,綰玉金簪束著青絲披散,沉穩中散發出妖孽般的氣息,更何況那如玉雕刻的五官,膚如凝脂的膚色就連女人看了都難免嫉妒。

只是那沉寂的眸子中卻透著一股子深邃,讓人不敢直視。

「女人,你在找死!」

不過這王爺的殘暴,傳言非虛卻是實實在在的,甚至更血腥!

話落,墨北早已來到了卿棠身前,用極具危險的態度審視著她。

卿棠鞠禮後退了一步,諾諾道:「王爺此言何意?嬪妾說的難道不對嗎?」

那人輕哼一聲,亦退開了一步:「想不到曾經初入宮廷的十三歲女孩,到如今也有野貓撲爪的一面。」

卿棠氣得面紅耳赤,聲色鏗鏘道:「王爺錯了,嬪妾只是想告誡王爺那夜說的話,我入宮不是因為陛下想要,而是為了保全家族而已,入宮選秀雖不得已,可這一切從來不是我想要的,因此何須爭奪!」

盯著她遠遠離去的背影,那人眸子劃過短暫的錯愕,不想她既然看穿了那夜提醒她的人是自己。

「那你又可知,一但入了這深宮,就算你不想攘權一切,可卻是由不得你。」

第3章 霓裳

卿棠奔跑回清秋閣,眼角的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淌,腥紅的眉眼,早已不復以往般的生氣,更多的還是帶著柔弱,衰落。

這可急壞了屋內的婢子,左右不是,看得吉祥不免也心疼了起來。

「小主子……」吉祥輕輕喚著。

卿棠掩蓋住了被角,轉身將自己索性全蓋了進去。

吉祥無奈,欲言又止,可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

只能吩咐人去膳房取了兩個剝顆的熟雞蛋,包裹著錦帕本想給小主子腫脹的眼角敷敷臉,可吉祥還是忽略了卿棠小孩子般的脾性。

到底是這麼些年,人卻是大了,心智還是如初入宮廷那般,耍起性子來,連一屋子的人也沒了法子。

見著剛從錦繡閣領回綢緞的如意,吉祥忙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示意著如意往外說去。

出了閣內,如意端著手中剛領回來不及放下的綢緞子,急切問:「這是怎麼了?」

吉祥無奈歎了口氣,事情的原委她也不知,只道小主子從梅園回來便就如此了。

「我倒不知,誰竟然敢在我如意面前欺負了我家主子!」如意憤恨道。

吉祥趕忙捂住了她那張禍從口出的嘴。

「哎,放開,姐姐這是做何?!」如意有些惱。

吉祥不屈不撓:「這是皇宮,當心禍從口出!」

如意不滿的悶哼一聲,氣惱的撇過了頭。

「姐姐知道你是為了主子好,可若是這般,你是否想過會害了主子?」

吉祥旁敲側擊,繼續道;「不說旁的還好,若有一日你出言不甚,或被旁人聽聞傳了出去,咱們奴婢的命自然不值一提,可小主子呢?還有府中老爺都會為此受到牽連,你可明白?」

如意見狀忙捂了捂嘴,諾諾道;「姐姐……」

吉祥輕敲了如意的額頭;「你呀,走吧進去吧,趕緊想想法子讓小主子開心。」

如意悻悻的哦了一聲忙跟著吉祥回到屋內。

雕花繡的床上,錦被掩蓋成了一團,也掩蓋住那嗚咽的哭泣聲。

吉祥如意面面相覷,想來定也沒什麼好法子,畢竟小主子從初入宮時哭過了一次,便再也未如此過。

著實看得她們好一陣著急,忽的如意靈光一閃,緊蹙的柳眉鬆散開來,小聲對吉祥道;「姐姐可還記得小時候小主子最喜歡的吃食是什麼?」

吉祥一愣;「你是說…」

相思紅豆最相思,只把相思拋紅豆。

吉祥露出讚歎的眼神,忙往膳房吩咐了人去。

如意來到床前,插那雕花繡的窗子,淡淡的陽光照射進屋內,別有一番暖意。

輕輕喚了自家主子,卻未得到回應,無奈只得鬆開她的被子,這才見自家主子已經睡著。

果真和兒時一樣,哭完了就睡,如意無奈苦笑,拿起手中剛才吉祥遞給自己的錦帕,覆著雞蛋,輕輕的敷起來,又讓人給打了熱水,給卿棠淨手洗面。

卿棠再次醒來是被案上的香味誘醒的,那熟悉的味道,從她入宮後已有多少年不曾聞見過了。

「紅豆棗泥糕!」

卿棠還像兒時時不淨手,拿著就開始吃。

甚至於如意都來不及阻撓,若放在曾經在府邸,只怕夫人又該說了她。

卿棠嚼著嚼著,眼角沁濕。

「夫人過得還好嗎?」

如意詫異,停頓了下:「夫人……一切都好,主子放…」

如意話還未說完便被卿棠打斷,哭腔道:「你騙人!母親…母親又怎麼會好。」只因她從未好過。

母親是繡娘出生,那時家境貧寒,從小繡娘出生的母親自然也生得一雙巧手,女紅精湛,為助落榜的父親某得前程,多少個日子裡,母親熬壞了眼,逝去了容顏,用繡得的絹布賣得了銀兩,籌集了多少人的冷眼,才尋一個好官職。

後父親看準時機步步高升,娶了刑部侍郎的女兒做姨娘,才得內閣中書之位,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父親的心變了。

而自己母親空有嫡母之位,待遇卻連丫鬟婆子都不如,惡毒小妾擺佈,丫鬟婆子跟風使壞,母親每日以淚洗面,最後哭瞎了雙眼,這紅豆棗泥糕,不過是為了思念父親,才尋得為他做的,可父親又何時想起過母親的好?

相思紅豆最相思,只把相思拋紅豆,這寄託的相思苦,又有誰能體會。

如意本以為讓小姐食得夫人做的糕點會好受些,不想竟讓小主子傷了心。

「小主子切莫傷壞了身子,主子若見這糕點傷懷,婢子這就撤了去。」

卿棠帶著慍怒冷聲:「你撤它作甚。」

「主子……」如意動作僵持了下。

卿棠扯了扯手裡的絹花料子,顯然還在置著氣。

「也罷,我如今被你這樣一弄也沒了胃口,撤下去溫溫吧。」

她心裡的苦又能找誰訴,看著桌上那份糕點,就愈發的難受。

如意無奈,也得按著小主子的要求去做,恰巧婢子前腳剛走,吉祥便領著深夜造訪的錦良人到了跟前兒。

「良人霓氏,多謝美人搭救之恩。」

卿棠忙擦拭掉眼角的淚痕,嘴角揚起以往的笑,細細的揣摩著面前的女子。

錦良人聲色潺潺,半鞠著身子行禮,小鹿般閃躲的眸子,清秀鐫刻的面容下依舊帶著幾分警戒,而那孱弱單薄的身子看著卿棠也不免憐惜。

卿棠攙扶著她起了身,坐在貴妃軟塌上笑說道:「良人怎向卿棠行此大禮,按著位份上來說,你我本同一級,但若按起資質,良人受寵在先,也該是卿棠同良人恭賀才對。」

錦良人面色僵了下,謙和說笑;「美人取笑了。」

卿棠察言觀色,這才知自己說錯了話,果真是比起宮裡的人來一言一行也能習得些文章出來,想來錦良人這才剛受此風波,自己又提及此事以免被人議論成煽風點火了去。

「不知良人閨名作何?才能配得上如此傾顏。」卿棠笑著又問。

錦良人輕言含笑著;「單名一個裳。」

吉祥用檀香木制的錦盤,端著二杯茶到二位跟前,錦良人笑著接下。

只是時不時的還是朝她的貼身婢子往去,見婢子眼底的笑意,便更加小心翼翼。

「裳,霓裳,古有霓裳羽衣舞得欽定,再有霓裳仙子一說,貌比了那畫中仙,如此真是極好。」

霓裳慧心一笑,方才主動提及問到卿棠年歲,兩人之間的關係也算熟悉了一步。

「我這兒等明日大年一過也就剛滿上18。」

「如此說來竟不想霓裳還比美人年長了一歲。」

卿棠被逗得咯咯直笑:「那卿棠可得喚良人一聲姐姐了。」

霓裳不免慚愧低下了頭;「我這還真得一便宜妹妹,卻不及妹妹如此聰慧。」

「姐姐這是什麼話,若照姐姐這原話,那妹妹豈不是也及不上姐姐這畫中仙的容顏。」

話音一落,兩人相視而笑。

這冬日孤寂裡的皇宮深處仿佛有一處宮角被掀開,點亮了這宮廷深深的幽怨及一處冷暖,只見一個人點了盞枯竭的油燈,照亮了這宮牆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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