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農曆七月十五,鬼節。
鬼節,顧名思義,鬼過的節日,祭祀鬼的節日。鬼的形成有很多原因:有些被淹死的心有不甘,死後化為水鬼;有些含冤而死的心有怨念,死後化為冤鬼;還有一些死後無廟享祭,四處漂泊,這種謂之孤魂野鬼;也有一些是生前做了太多壞事,死後化為厲鬼,墮入地獄,受各種刑法之苦,以洗去戾氣;還有一些是因為執念太深,不願喝那孟婆湯,也不願投胎,死後便在那奈何橋上站著。這種孟婆也不理他,由著他在橋上站了十年,百年,他若是願意站千年,也只能讓他站,此謂之癡鬼……
相傳,每年從七月一日起閻王就下令打開地獄之門,讓那些終年受苦受難禁錮在地獄的冤魂厲鬼走出地獄,獲得短期的遊蕩,享受人間血食。所以人們稱七月為鬼月,鬼月是不吉利的月份,而七月十五又是七月中陰氣最重的的一天,所謂「百鬼夜行」,便是這一晚。這一天,宜居家,忌嫁娶,忌外出,忌夜遊,勿熬夜,勿亂看……
「哎,這純屬扯淡嘛!」回夢眉頭皺了皺,撇了撇嘴。今天可是鬼節,要是真有鬼,也出來個讓她瞧瞧呀!
沒錯,她就是鳳回夢。十八年前的七月半她剛剛出生尚在繈褓時便被父母遺棄在風華寺的後山,風華寺的主持虛空大師把她撿了回來,給她取名為回夢,鳳回夢。後來,她就一直在風華寺生活,一直到十八歲,哦不,過了今晚才算十八歲。
虛空大師對她很好,在她的心裡虛空大師是她的師父、朋友、亦是父親。虛空大師待人和善,平易近人是眾所周知的。可是七歲那年幾個風華寺的師兄師弟說她是無父無母的野孩子,她開始時並不打算理他們。她記得虛空大師曾經教導過她,凡事要懂得忍讓。
可是她越是忍讓,他們幾個便越是囂張。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她三下五除二把他們幾個揍了一通,他們哪裡想得到一個小丫頭片子會這般厲害,結果一個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然後跑去找主持告狀。結果他們主持不僅讓她們給回夢道歉,還罰他們禁足半月。自此之後,風華寺再無人敢欺負她了。
他們不知道回夢的武功都是虛空主持親手教的,除此之外虛空主持還讓他讀了很多的醫書、禪經詩文之類的。總說她以後用的著。她也很聽話,每每都很認真得學,涉獵廣泛,雖不說樣樣拔萃,卻也算是熟稔。
回夢把手裡的書丟到蒲團上,抬起左手看了下時間,十一點半,馬上就淩晨了,過了淩晨就可以休息了。虛空大師今日出門,臨行前千叮嚀萬囑咐她晚上一定要念那勞什子「往生咒」直到淩晨。而且晚上一定不能出去,不管發生什麼,一定不能出門。
「哎,虛空大師就是疑神疑鬼的」。回夢心想著,下腹一股熟悉的熱流。「完蛋啦!姨媽來了!你真是我親姨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鳳回夢心中恨恨的想著。怎麼辦,還有半個小時就十二點了,忍忍,下腹一股熱流又驟然湧了下來。
「算了,不管了,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呀!反正虛空大師不在,先解決眼下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鳳回夢自言自語道,提著褲子便往外跑。
月黑風高,門外伸手不見五指,漆黑一片。她出門的急,忘了拿個照明燈,索性把口袋裡的手機拿出來照明。她雖然在風華寺,虛空大師對她要求並不多,讓她下山學習,進行各種活動,她就像是一個住在風華寺的普通人一樣。
「淺淺……淺淺……」
什麼聲音,鳳回夢陡然一驚,抬頭往左手邊的院子看去。去茅廁的必經之路「回夢院」就在她的左手邊,「回夢院」常年關閉,不對外開放,陰森的緊。
她一眼望去,那回夢院拱形門上的鐵鎖早已杳然無蹤,回夢院不大,裡面的景色從她的角度看一覽無餘。西牆角種了一小片竹子,微風輕撫,竹葉搖曳,婆娑的竹影打在牆上,如同是張牙舞爪的怪物的爪子,讓人好不害怕。旁邊是口古井,夜太暗看不真切,井口上面是透著悠悠的綠光,瑩綠瑩綠的光,有些駭人。
「淺淺……淺淺……」
如果第一次鳳回夢懷疑自己是聽錯了,那麼這一次絕對是真真切切的,那聲音此刻就從那冒著綠慘慘幽光的井口傳了出來。聽聲音,應該是一個年輕男子,音如林籟泉韻,又透著一絲喑啞,說不出的魅惑,這聲音想來會讓人繞梁三日,餘音嫋嫋,回味無窮吧!鳳回夢本想離開,可是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完全不受控制,竟是不由自主的朝著聲源的方向靠近。
待她清醒過來時,人已經站在那透著慘綠幽光的井旁,井口上有字,天太黑看不真切。回夢便拿著手機靠近井口想要通過手機散發的光看看那幾個字究竟是什麼,她微微伸頭看清了那幾個字,只有四個字卻足以讓她心驚肉跳,上面赫然寫著「輪回之井」四個大字。
「什麼鬼?輪回井,輪回?」她心中想著,一個不留意,手機竟脫手而落,她大驚之下準備伸手去撈,這一撈不打緊,眼前的一幕頓時使她三魂七魄都嚇飛了。井中沒水,沒水也沒啥!關鍵是裡面是一條長長的甬道深不見底,這也沒啥!可是裡面那一排排的披頭散髮,一身白衣是什麼鬼,還有旁邊那兩個一個一身白一個一身黑的手裡提著綠瑩瑩的散發著幽光的像是燈的又是什麼鬼!
鳳回夢額頭那個冷汗嘩啦啦的直流,完蛋了,遇見不乾淨的東西了,她心中想著。嘴裡卻低聲念著:「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各位鬼大哥大姐,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了大家的歸家之路,我給大家念了《往生咒》,超度大家,希望大哥大姐下輩子心生歡樂,喜悅無比,哈!」
她嘴裡說著,身子卻往後緩緩的退去,準備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哪想到那穿白衣的鬼差突然扭頭朝她的方向看來,那鬼差滿臉也是白慘慘的,像是從面缸裡出來的一般,可是看著她的目光卻露出一絲怪異,然後抬手戳了戳身旁的黑衣鬼差,不解的說道:「看那女的,奇怪的很呢!是漏趕的嗎?」
那黑衣鬼差看了她一眼,不耐煩地道:「別管那麼多了,馬上十二點鬼門關就要關了,先趕走再說,要是鬼門關關了,咱們都完蛋了。」說著念了句什麼「魂快歸來」,又把那綠慘慘的燈向她伸來。
頃刻之間,鳳回夢倏然覺得自己的魂魄不受控制的離體而出。她回頭的瞬間看到手錶整點報時時散發出來的幽然亮光,上面赫然是四個零,她的身體已軟軟的倒了下去。她側頭,本該不在寺內的虛空大師赫然站在回夢院的門口悠悠的吐出一句話:「有鳳忽來儀,回夢已千年,丫頭,你終究是要回去了卻前緣的,終究是命呀!」然後無奈的搖搖頭。
鳳回夢便跟在那一大群人,哦不,是鬼的後面,良久之後她才知道,這些鬼是要回地府的,而那兩個一黑一白的就是家喻戶曉的黑白無常,他們手裡提的那屎綠屎綠的破玩意被他們美其名曰 「招魂燈」,所以說事實就是她是被這兩個豬頭當成鬼而招回來的人。
鳳回夢知道這個事實時內心幾乎是崩潰的,他當即跳起來左手揪著那白無常的耳朵,右手拽著那黑無常的頭髮,氣急敗壞的吼道:「你們兩個笨蛋,趕緊把老娘送回去。」
那白無常一邊呲牙咧嘴,一邊解釋道:「姑娘怪不得我們呀!姑娘三魂少了一魂,我們自然是以為姑娘不是人呀!」
「你才不是人呢!你全家都不是人。」鳳回夢罵道:「那你現在趕緊把我送回去呀!」說著她手裡的力度又大了點兒。
那黑無常卻冷冷的說道:「姑娘怕是回不去了,輪回之井早已關了,沒有閻王的命令,我等是無權擅自打開的。」
「所以呢?就是說你們的錯誤要我來買單是吧!你們這是違法的,是要吃牢獄飯的,知道不,我要告你們。」鳳回夢想讓他們知道自己是個文化人,是不畏強暴的。
那黑無常皺了皺眉,說道:「此刻還有一個方法便是姑娘重新投胎,我等會為姑娘尋個好人家,來世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美貌才華集于一身,姑娘意下如何?」
鳳回夢想了一會兒,條件很令人心動呀!況且她現在回不回得去都是未知,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好,成交,那兩位大哥就前面帶路!趕緊的吧!」鳳回夢勾起一抹諂媚的笑,說道。
過了鬼門關便到了黃泉路。路上盛開著大片大片的彼岸花,遠遠看過去就像是血所鋪成的地毯,又因其紅的似火而被喻為「火照之路」,彼岸花是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和色彩,人們就踏著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獄。
看著黃泉路上妖紅似火,燦若煙霞的彼岸花。鳳回夢忽然就想起了《佛經》中對彼岸花的描述:「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
鳳回夢想著想著不僅扼腕歎息,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不得相見,這是多麼殘酷的懲罰。
過了盛開著彼岸花的黃泉路,就到了忘川河,忘川河水波濤翻滾,浩浩湯湯……裡面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他們發出淒厲嘶啞的吼聲,和著忘川水拍岸而起的驚濤聲讓經過的人不僅毛骨悚然,冷汗涔涔。
忘川河旁的三生石,石身上字鮮紅如血,上面刻著四個字「早登彼岸」。
三生石上望三生,緣定三生載永恆。
前世與誰情繾綣?來生是否又相逢!
「姑娘還是快些吧!前面便是奈何橋,莫要誤了時辰。」那黑無常看到回夢看著三生石發呆,催促道。
鳳回夢猛然驚醒,奈何橋已經到了,那不是喝了孟婆湯便可以轉世投胎了嗎?也就是說她馬上就可以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大喜之餘,她抬頭望去,這一望竟讓她許多年後每每回想起來時,那一雙經歷了世事滄桑而變得雲淡風輕的雙眼瞬間熠熠生輝。這一望,讓她覺得人生不枉虛度,一切皆有可能。
奈何橋上的男子負手而立,神采飛揚,一襲月白色長衫,側顏如刀削,俊美似天人。似是覺察到了回夢的凝視,男子微微側頭看向她,薄唇輕輕勾起,深黑的瞳仁映著忘川水折射出的幽幽亮光,就仿佛經年墨玉,溫潤又冰涼,他就這般看著她,眸光渺渺如暮兮,卻又似乎漫不經心,鳳眼雲衫,西皮流水,高貴清華自在眉間。
不由自主的回夢已經走上了奈何橋,那孟婆早已盛好一碗孟婆湯遞給她,看到她時眼中露出一股詫異,然後又搖了搖頭,笑道:「姑娘趕緊喝了吧!來世投個好人家。」
鳳回夢接過孟婆湯,剛準備喝下去,哪想到那月白長衫男子突然搶過她手中的湯一飲而盡,回夢大驚,剛想怒斥,誰知電光火石之間男子猝然抓起她的手從那奈何橋上一躍而下。鳳回夢只覺眼前一黑,便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恍惚間她聽到了奈何橋上黑白無常的驚叫以及那孟婆悠悠的話語和歎息:「算了,由著他們去吧!一切終究是宿命。」
在失去直覺前的最後一刻,她聽到是一個男子的聲音,音如林籟泉韻,恰似流水擊石,清明婉揚,又似清泉入口,水潤深沁,好不悅耳。他說:「淺淺,我總算等到你了。」
「哎呀!二小姐,您怎麼又爬樹上了。」忽然傳出一聲驚呼,卻是一個鵝黃色衣裙的小姑娘立于樹下,梳著雙環髻垂於耳後,面容清秀而不失稚氣,此刻雙眉輕皺,看著樹上的少女。
看樹上的少女依然不為所動又道:「二小姐還是趕緊下來吧!莫要折騰奴婢了,這若是老爺夫人看見了,又要責怪奴婢沒照顧好小姐。」雖是埋怨的話,偏生透著一股擔憂。
「我說斂秋呀!你家小姐在這睡會兒覺,你在這裡好生聒噪呀!」樹上的女子緩緩睜開眯著的雙眼,一雙晶亮的眸子,明淨清澈,燦若繁星。
女子身上穿了一襲鴨青藍雲錦長裙,沒有繁雜的裝飾和花紋。可是仔細看卻可發現袖口,襟前,裙角都是用金絲鑲的邊兒,陽光照耀下,折射出一圈明晃晃的光。如緞墨發披散著,只是上部用一支梅花白玉簪斜斜的挽了一個髻,眉心有一朵怒放的紅梅,這梅花妝倒也常見,可是細瞧之下,才發現那縱橫眉間的紅梅竟是長在肉中的,雅意悠然,大氣婉約。五官雖很是普通,打扮一下,卻也算清素俏麗。
「清淺,你又胡鬧!怎的越發沒有小姐的樣子。」樹下傳來女子的輕斥。如黃鶯出谷,乳燕歸巢,煞是好聽。雖是斥責,可卻透著濃濃的寵溺。
女子一襲碧綠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紈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頭髮梳成涵煙芙蓉髻,淡掃蛾眉薄粉敷面,明豔不可方物,傾國傾城想來也不過如此吧!
看到來人,樹上的女子急了,竟是從樹上一躍而下,卻是不小心打了個趔趄,險些摔倒。絕豔的女子趕緊跑過去扶她,嗔怒道:「怎的這般冒失?你若再這般,我便告訴爹爹去。」女子秀眉微蹙,更顯芳華絕代。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忍心讓你唯一的妹妹受罰嗎?」被喚作清淺的女子委屈的說道。
「你以前雖癡傻,但卻也算乖巧聽話,怎的自上次落水之後,你的腦子倒是好了,這性子卻變得這般頑劣了。」女子不解道。
上次落水你那傻瓜妹子早掛了,如今在你妹子身體裡的卻是異世的一縷孤魂而已,自然與以前不同。女子晶亮的眼珠轉了轉,在心中說道。
沒錯,樹上的女子便是鳳回夢,上次她從奈何橋上掉下來之後便失去了知覺,醒來之後才發現自己的魂魄附在了這個傻子小姐身上。
後來她通過丫鬟的敘述才知道她來的這個國家叫東陵國,這個國家並沒有在歷史上出現過,所以說應該是一個架空的國家,或者說是與我們的歷史所平行的另一個時空。如今的皇上是昭武帝東陵殤,人如其名,冷峻無情,果敢狠辣。據說人長得卻是風姿雋爽,湛然若神呢,是以東陵許多仍舊待字閨中的世家小姐都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得龍顏眷顧呢!
她的父親水正淳是東陵國的丞相,而她所占身體的主人是這丞相府的二小姐——水清淺。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剛好還與她眉間的梅花妝不謀而合,名字確實是好名字,可惜人是個傻子。
話說回來那水丞相只有兩女一子,且只有一個夫人,兩人相敬如賓,舉案齊眉,倒也是羨煞旁人。剛剛那個絕代風華的女子便是這水府的大小姐水清漪,人生的傾國傾城,偏生的性子也極好,鮮少訓斥下人,更遑論打罵了,而且還是個樂善好施的主。和其他仗勢欺人的世家小姐相比,那真真是不能相提並論的。這東陵國上到皇室貴胄、達官顯宦,下到布衣百姓、販夫走卒,說道這位水府大小姐皆是讚不絕口,稱賞不已呢!民間有詩曰:「閉月羞花德行好,娶妻當娶水清漪。」
其實有個這樣的姐姐有益亦有弊,因為總有一些好事之人拿著這水府兩位小姐相比較。你說如果那水清淺若是如她姐姐一般倒也好,可偏偏這水清淺容貌一般,還是個傻子。其實這水清淺也不醜,可和她那九天仙女般的姐姐一比,好傢伙,這傳出去變成了癡傻不堪,相貌甚寢。
哎,到後來整個東陵國都流傳著水家二小姐全天下最醜,沒有之一。這就是所謂的積毀銷骨,眾口鑠金呀!流言果真非同凡響呀!
再說這水府的大公子水清瀾,這名字聽著就讓人舒服。傳言是個溫潤如玉、風度翩翩的謙謙君子呢!據說他不僅風姿卓越才華更是斐然。十歲時御前獻藝,驚才絕豔。昭武帝那時也不過十歲,贊其才華橫溢,遂留於身邊做伴讀。
這位大少爺自小習武,出類拔萃,罕有敵手,又甚得龍心,遂十五歲便擢為從二品帶刀侍衛,十六歲官封正一品帶刀侍衛,主要保護皇上安全。
近年漠北屢犯,恣意鬧事,鬧得邊境人民苦不堪言,老將軍年事已高,無法征戰沙場。這位水家大少爺自動請命,願意出征邊境,抵抗外侮。皇帝大喜之余慨其高義,遂封其為「高義將軍」,官拜正一品。
不過這些兒也都是她從這水府的下人口裡聽來的,因為他那翩翩如玉的哥哥前些日子又出征了。
鳳回夢初入這異世,是誰也不知誰也不曉呀!哦,不,她現在是水清淺了,她要趕緊適應新生活,否則很容易穿幫的。她心中暗暗地想到,所謂,既來之則安之。況且這水府卻是是個好地方,沒有庶姐爭寵,也沒有小媽陷害,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那黑白無常倒真沒誆她。
可是有時候誰又能知道眼前的美好只不過是暫時的而已,也許轉瞬之間便成了過眼雲煙,成為你畢生心底深處最深的痛,你擔得起多大的幸福,就要承受千萬倍的噬骨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