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著潔白的婚紗,坐在教堂一旁的休息室,也許是有些緊張手心滲出了一些汗水。這就是幸福吧,嫁給自己心愛的人,誓言相守一生一世。我愣愣的看著鏡中的自己,健康的小麥色皮膚在陽光的映襯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澤,一雙明眸透射著堅定和自信的光芒,嘴角微勾掛著幸福的笑容。
「芸裳,準備好了沒有啊,婚禮馬上要開始了!」尹爽慌慌張張的推門進來,走到我身後。我笑著看著她,她今天很美,穿著一件白色的小禮服,如墨的長髮垂在肩上。
「好了,好了。我結婚怎麼把你急成這樣啊,穿的這麼淑女,別總是毛毛躁躁的。」我握著她的手,笑著看她。
「你爸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我們出去吧。」她白了我一眼,但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她牽起我的手,我站起身,回身又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露出幸福的微笑,隨著尹爽走出了休息室。
一出門就看到爸爸站在不遠的教堂入口處,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靜靜的站在那裡笑盈盈的看著我,我能看到他的眼中先閃過一絲驚喜而後竟是深深的不舍,看到爸爸的神情,我的鼻子似有一絲酸澀。在我很小的時候媽媽就去世了,爸爸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的把我養大,而我也一直很懂事,爸爸常說我是他的驕傲。
「今天是你結婚的好日子,可不要哭啊!」尹爽看著我泛紅的眼眶,在我耳邊提醒著。我看著她臉上重新揚起一抹微笑。是啊,我要帶著笑容嫁給我愛的人。
我緩緩走到爸爸的身邊,爸爸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慈愛的看著我,臉上是欣慰的笑容。
「今天真漂亮。」當我走到爸爸身邊的時候,他牽過我的手放到了他的臂彎裡,寵溺的笑著說。
「爸!」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撒嬌道。
這時教堂的大門緩緩打開,結婚進行曲在空中縈繞,整個教堂充斥著滿滿的幸福和祝願。我緩緩的抬起頭,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身著白色西裝的身影,如墨的眼眸裡閃著激動的光芒,此時的他正深情的看著我,嘴角微微勾起,燦爛的笑著。
爸爸帶著我隨著音樂緩緩的步入禮堂,兩旁的觀禮席上有許多熟悉的面孔,他們注視著我,將要見證我的幸福。尹爽跟在我的右側,正向空中分撒著火紅的玫瑰花瓣。
就要到了,還有十步,我在心裡默默的對自己說,那個白色的身影越來越近。此時的腦中閃現著與他從相識到相愛的每一個場景。
還記得第一次看到他,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中午……
在法醫鑒證科的辦公室裡,我剛剛整理好上一個案子的屍檢報告,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趴在桌子上想趁著大家外出吃午飯的時間小睡一會兒。倦意緩緩襲來,精神漸漸放鬆。
忽然一陣風向我耳畔呼嘯而來,我迅速的坐起身,閃過就要落在我頭上的東西。我定睛一看是一份屍檢報告,上面寫著我的名字。我轉頭怒視著身邊的人,那人一米八幾的身高,弄弄的眉毛,直挺挺的鼻子如刀刻般的面龐,一雙深邃睿智眸子定定的看著我,看到這樣一張帥氣的臉我的怒火瞬間熄滅了一半。他見我呆呆的看著他,眼神中瞬間閃過一絲羞澀,但那真的只是一瞬。他繼續怒視著我,而我也從剛才的癡迷中覺醒,倔強的迎上他的目光。
「這份屍檢報告你是怎麼做的,那人明明是被人謀殺而你的屍檢報告上竟沒有發現絲毫疑點。」他憤怒的吼著。
「我們的職責只是檢驗屍體,至於他是死於意外還是謀殺應該是你們刑警的事情吧!」我也絲毫不示弱,大聲的回他。
「真不明白怎麼會找你這種剛畢業的學生當法醫,真是不知所謂。」他鄙夷的看著我,怒火更大了,丟給我一個背影轉身離開。
他這麼說,分明是懷疑我的專業水準,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是說不出的氣憤。
我來到這個警局已經有兩個月了,也許剛來的時候是有很多人懷疑我一個剛剛畢業的女學生究竟能做些什麼,法醫這項工作本就不是簡單的,而對於一個女法醫更是受到大家的關注,但是我經過這些日子的努力,已經沒有人懷疑我的專業水準了,而且我在好幾個大的刑事案件中幫刑警隊在屍體上找到了重要的突破口。
「是你惹了我們刑警隊的林大隊長了?」吳濤笑嘻嘻的向我走了過來,他是化驗室的,負責化驗分析。
「他是林瀟?」我聽吳濤說完竟是一愣,我驚訝的問他。
林瀟在這個警局是一個傳奇,在他手上幾乎沒有破不了的案子,他的心思縝密,做事果斷,身手一流,簡直就是現實中的福爾摩斯。我一直都很崇拜這個人,可是現在,他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已經毀的七七八八了。
「是啊,你不認識他嗎?前兩天那個從水中撈出的女屍,就是他負責的案子裡的死者。」吳濤一邊說一邊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愣愣的看著桌上林瀟剛剛扔下的屍檢報告,隨手拿起報告看了起來。
「吳濤,前兩天的那具女屍還在停屍房嗎?」我看完驗屍報告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嚇了吳濤一跳。
「在,還沒找到死者的家屬所以屍體還在。」吳濤疑惑的看著我,有些顫抖的說,仿佛我是女屍一樣。
我急忙披上風衣匆匆的向停屍房走去。
一走進停屍房,森冷的空氣圍繞著我,讓我不僅打了一個寒顫。找到那個女孩的屍體,我帶著手套仔細的檢查著。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眉頭也越蹙越緊。
我走出停屍間拿起電話撥通了刑警隊的分機。
「你好,我是法醫穆芸裳,我找林瀟隊長。」掛斷電話,我找了一個椅子坐了下來。
「你來了。」看著林瀟匆匆的走進了停屍間,我有些怯懦的和他打著招呼。看著他陰沉的臉,我竟有一絲害怕。
「找我有事嗎?」他冷冷的說,雙眸如黑潭一般深不見底。
「我找到了一些新的線索可能對於你的案子有些幫助。」我淡淡的說,可能被他冷冷的目光看的有些發毛,此時的我竟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真的嗎?」他激動的抓住了我的雙肩,我一時愣住了,抬頭看他,他的眼睛突然閃著耀眼的神采,仿佛太陽射進了剛才的黑潭中,陽光在水的折射下異彩紛呈。我看著他出神,心狂跳不已。注視了大約1分鐘,我倆都回過神來,他急忙的鬆開了抓著我的雙手,我也低下頭不在看他,在低頭的那一瞬間似乎看到他的臉色微紅。
「這個女子可能真的不是自殺,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麼疑點,她全身沒有任何傷口和淤痕,是溺水而死。但你中午走後我又仔細的看了一遍屍檢報告,突然發現這個女子的腳上竟然沒有任何痕跡。如果她是溺水而死,死時必然應該穿著鞋子,而屍體在水中浸泡會發脹,那麼鞋子必然會在腳上留下痕跡,即使是後來撈屍體的時候鞋子掉了但是痕跡應該也會留下。可是現在死者的腳上什麼痕跡都沒有。」我掀起蓋在女屍身上的白布,指著她的腳踝向林瀟解釋著。
「所以呢?」林瀟看著我依舊淡淡的問。
「所以我就又來這裡檢驗屍體,而我也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這個女子竟然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我說完直直看著林瀟,而他此時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敬佩。
就這樣在我的幫助下,林瀟破了那個案子,也幫那個被害死的女子討回了公道,而那個案子也成為了我們的紅娘。
「林瀟,我們去甲板上看日落吧!一會兒回來再收拾東西」我搶過林瀟手中的行李箱,牽起他的大手,拉著他向房外走。
婚禮的第二天,我就和林瀟來到了三亞,從小就很喜歡大海,所以我和他的蜜月之旅當然要來看大海了。我和林瀟選擇了一個三天兩夜的遊輪之旅,想徹底感受一下在海中暢遊的感覺。
站在甲板上,抓著船邊的欄杆,一眼望去,碧波蕩漾的海水一望無際,遠遠的與天相接連成一線,而此時的太陽已有一半落入了水面下,太陽的光芒不再刺眼,溫吞的橘黃外包裹著一圈淡淡的金色,在海面上延伸開來,波光粼粼的海面泛著金黃色的光,猶如一面巨大的銅鏡。淡紅色的雲霞漫天鋪陳,晚歸的鳥兒在天空中三五成群的向遠處的天際飛去,漸漸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消失在浩渺的天空。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濕咸的海風迎面吹來,心中是滿滿的幸福。轉頭看向身邊的林瀟,他正看著我,眼底是濃濃的深情,嘴角掛著燦爛的笑容。
「芸裳,能娶到你是我一輩子最大的幸福。」他緩緩轉過我的身體面向他,我抬頭對上他深情的眼眸,心裡有一股暖流向全身蔓延開來。
「我也是。」我看著他堅定的說,他把我擁入懷中,我的臉頰緊緊的靠在他的胸膛上,我能聽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吃過晚飯,我們收拾好行李,又來到了甲板上,因為是遊輪所以甲板上有專供人休息的桌椅。林瀟牽著我坐在了一個靠欄杆的位子上。雖是盛夏,夜晚的海風還是有些涼,一陣海風吹過我微微有些發抖,林瀟一伸手把我拉進他的懷裡,靠在他的肩膀,被他輕輕的擁著,心裡是滿滿的踏實、溫暖和幸福。
「林瀟,你看過《泰坦尼克號》嗎?」我看著遠方深藍的海水,沉寂的夜晚只有海浪衝擊遊輪的聲音。
「當然看過了。」他看著我目光中有些不解,深邃的黑眸仿若要將整個星空吞沒。
「如果我是裡面的女主角,我一定不要獨自活著。」我看著他堅定的說。
他似乎要說什麼,但我卻沒給他機會,接著說道:「從今以後你不在是一個人,執行任務的時候要小心。」我看到他幽深的目光溫柔如水,還有一絲憐惜。
「嗯,我還要陪你一生一世呢!」他的眼神變得異常的堅定,就連語氣也鄭重的猶如在許下誓言。
我癡迷的看著眼前的他,下一秒只覺得唇瓣微涼。是啊,我們要相伴一生一世,不,是生生世世。在這個離婚率直逼結婚率的時代,能夠找到自己相伴一生的人是多麼的不容易啊。而我和他都堅信彼此就是一生的伴侶。
我枕著林瀟的肩膀甜甜的睡著,忽然床猛然的晃動了一下,隨即聽到東西滾動的聲音。我掙扎著睜開眼睛,漆黑的船艙沒有一絲光亮,我伸手去摸索床邊的燈。燈發出昏黃的燈光,一時還不能適應的我,揉了揉有些刺痛的雙眼,身邊的林瀟還在沉沉的睡著,看著他可愛的睡臉我禁不住笑了。
穿上拖鞋向臥房外的小客廳走去。客廳的左側有一個衣櫃,衣櫃的右邊是一張桌子,我模糊的看到桌腳處有一個東西,微微閃著亮光,我緩緩的走了過去,原來是我和林瀟下午玩的飛鏢。我蹲下身正要把它撿起來,突然船向我身後的方向極度傾斜,我一個沒站住向後仰去,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背後頓時一陣疼痛。
「你怎麼了?」我躺在地上正要坐起來,林瀟一臉焦急的從臥室走了過來,看到我躺在地上一個箭步沖到我的身前,拉我起來。臉上盡是擔憂。
「沒事,剛才船突然劇烈的一晃我就摔了一個跟頭。」我看著他擔憂的神色急忙笑著說。借著他手的力氣站了起來。
可還沒等我們站穩,船身又一次傾斜了起來,這一次船身傾斜的角度比剛才還要大,我和林瀟一時間都沒有站住,兩人重重的撞在了牆壁上。還好船上的東西都是固定好了的,要不然那麼大的衣櫃向我們壓過來,相信我是肯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林瀟一手緊緊的抱著我,另一隻手抓著臥房的門框。過了一會兒,船身又恢復了水準。
「好啦,沒事了,去睡覺吧!」我笑著轉過身離開了林瀟的懷抱,但他的神色仍然很凝重,看著他緊張的深情,也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芸裳,你去把衣服穿上,我去看看怎麼回事。」林瀟說完披上外衣,轉身向門外走去。
我若有所思的穿好衣服,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林瀟回來,便決定出去找他。剛走到門口,林瀟就回來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本來沉靜的深眸竟有一絲恐懼。
「怎麼了?」我看著他擔心的問。
他怔怔的看著我,仿佛在平靜自己的心態,過了半晌才緩緩的說道「我們的船遇到了巨大的海底漩渦。」
他雖然盡力保持平淡的語氣,但這句話對於我仍然猶如晴天霹靂。此刻的我猶如被海水包裹難以呼吸,身體不自主的微微顫抖,我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企圖把自己從絕望的深淵拉回。
林瀟就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我,仿佛等待著我冷靜下來,他是明白我的,我脆弱的時候需要的從來不是安慰。他只需要等待,等待我從脆弱中走出來,他從來不曾懷疑過我的堅強。
「海底漩渦?我們的船離它還有多遠。」過了好久,我鎮定的問。
「船長說,漩渦的中心到達我們這裡還需要20分鐘。」林瀟有些絕望的說道。
我看著他,堅毅的五官掛著深深的哀傷。我當然清楚他的意思,20分鐘,就算我們的船開足馬力也不可能躲過漩渦行駛到安全的地帶,這就意味著20分鐘後我們的船將被捲進漩渦裡。
我忽然覺得身上的力氣好像被人一絲一絲的抽走,最後的堅強也消耗殆盡了。林瀟上前一步緊緊的抱住我,他的手臂那麼的有力,我的淚水順著臉頰緩緩落下,淚水浸透他淡薄的睡衣。生命中所有的悲傷和挫折仿佛都在此時疊加在了一起,我在心中築起的堅固城牆已然坍塌。
「別害怕,我會陪著你。」林瀟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此時他的聲音沒有哀傷只有深情,他的手溫柔的揉著我的頭髮,手臂一緊仿佛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為什麼我們的一生一世竟是這麼的短暫。」我哽咽的說著,充滿了不甘和不舍。
「我們還有生生世世,我們可以相約下個一生一世。」林瀟堅定的說。
「下一生記得來找我。」他緩緩的說著,我抬頭看他,我看到他眼底的悲傷和堅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和林瀟坐在地上,我靠在他的胸口,他用手臂緊緊的環住我,我們十指緊緊的扣在一起,一起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芸裳。」沉默了一會兒,林瀟輕輕的喚我。
「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嗎?」他繼續淡淡的說。
「如果有機會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林瀟看著我,眼中滿是期盼。
「我們要一起活下去。」我看著他堅定的說。
靜謐的大海上,一艘遊輪緩緩的行駛著。夜色如墨,遠處驚雷電閃,一道道閃電劃破天空,將黑緞般的天空撕扯開來。遊輪安靜的行駛著,在這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面前沒有絲毫的畏懼,仿若一個即將赴死的將軍,不卑不亢。
面對自然,人永遠顯得那麼的渺小,海上的浪一波大過一波,游輪在大海上飄搖如小舟。疾風襲來,夾雜著瓢潑的大雨,遠處的海底仿佛有個黑洞,那黑洞吞噬了一切,漸漸向遊輪的方向移動,遊輪一點一點靠近漩渦的中心,最後被捲進了漩渦中,一隻無情的死神之手牽引著遊輪走進無盡的黑暗。
「芸裳,下一世記得來找我。」船艙已經快要被海水灌滿,我和林瀟十指緊握,他看著我,臉上掛著溫暖如春的笑。
漸漸的黑暗包圍在我的四周,我有些無助有些恐懼,我瘋狂的向前跑,想要衝出這黑暗,我不停地跑,一邊跑一邊叫著林瀟的名字,跑了好久好久,我只覺得自己好累好累。
迷蒙中,我覺得自己好像來到了雪山,寒風冷冽,雙腳冷的發麻,身體劇烈的顫抖,我雙手緊緊的抱著肩膀忍受著冰冷刺骨的寒冷;過了好久我仿佛又被置於火爐之中,炙熱的火焰在我身邊燃燒,我只覺得熱浪一波一波襲來,卻沒有火焰灼身的痛。
難道我來到了地獄,記得曾經參觀十八層地獄的展覽,還清楚的記得,裡面各種殘忍的刑罰,而其中就有一個便是下油鍋。可是我怎麼不記得有過雪山這一項呢?
不過按道理,即使我死去了也不應該下地獄啊,雖然這短暫的24年裡我沒有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好事,可是我也沒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啊。頂多是在上學的時候趁教授不注意,把他曾經做過的屍檢報告偷偷印下來做為參考,這點小事總不至於讓我下地獄吧,不管怎麼說我還幫助過那麼多的死者討回公道呢。
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此時的我已經安靜了下來,看來我的適應能力並沒有因為變成鬼魂而消弱。想了好久也許是累了,我漸漸的睡著了,心裡暗喜原來靈魂也可以睡覺,真好!
耳邊漸漸響起淩亂的腳步聲,好像有人慌慌張張的跑來跑去,我想要睜開眼睛看看,可是該死的眼皮仿佛被人縫合了一樣,任憑我怎樣掙扎也不能張開一絲縫隙。我放棄了和我的眼皮做對,索性又睡了過去,也許是準備婚禮的這些日子即緊張又慌張,極度缺乏睡眠吧,這一次我睡的很沉。
不知睡了多久,感覺前方似乎有光透了進來,這一次我用盡所有的力氣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心中為打敗了沉重的眼皮而竊喜。
柔和的光射進我的雙眼,我興奮異常,看來我並沒有死,應該是獲救了。那林瀟應該也被救上來了,我記得我們的手一直緊緊的握著,我既然沒死他當然更不會死了。
眼前模糊的事物一點點的變得清晰,我的眼睛也睜得越來越大,開始的喜悅已經完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眼前的景象讓我驚呆。這裡並不是我所熟悉的有著潔白的牆壁,濃重的消毒水味道的醫院。
我躺在一張紅木的花雕床上,床邊兩側垂著粉色的帳簾,正在我揉著雙眼想看清眼前的一切時,一個十六七歲身著綠色長裙的女孩兒,走到了我的床邊。一雙明亮的眼眸此時正閃著喜悅的光芒。
「姑娘,你終於醒了。」她臉上掛著笑容,但眼中卻有激動的淚光閃過。我不明所以的看著她,一腦子的問號。
「你是?」我愣愣的看著她,試探的問她,想從她的口中得到所有疑問的解答,畢竟對於眼前的一切我只有深深的無助。
「我叫靈兒,是我家八少爺在河堤巡視的時候救了你。你已經昏迷了快一個月了。」她一邊說一邊扶我坐了起來,把枕頭墊在我的身後,轉身取來桌上的茶杯,遞到了我的眼前。
我機械的接過茶杯一飲而盡,心中思索著靈兒說的話,可能是喝的太急,一口水嗆進了氣管。連聲的咳嗽仿佛都要把肺咳出來了。
「姑娘你慢點喝。」靈兒眨著那雙清澈的眸子,擔心的看著我。
「這裡是哪裡?」我緊緊的抓著靈兒的手,目光死死的盯著她問道。
「這裡是丞相府,八少爺的明心軒。」也許是被我的目光嚇到,靈兒有些顫抖的答道。
「丞相府?」我收回目光,喃喃自語著。
難道我已經死了,已經轉世投胎了?可是為什麼我還有前世的記憶,如果死了不是要喝孟婆湯將前世的記憶洗去嗎?如果轉世不是應該從嬰兒開始一點一點成長嗎?心中有很多的疑問一時間找不到出路,來回的衝撞著我脆弱的大腦。忽然一個念頭在我腦中一閃而過。
「靈兒,你能拿面鏡子給我嗎?」我抑制住心中的不安,淡淡的對靈兒說。靈兒疑惑的看著我,但還是順從的起身向遠處的梳粧檯走去。
「姑娘,給你鏡子。」我拿過銅鏡,先是覺得欣喜,而後是深深的迷茫。鏡中的自己如從前一樣,明亮的眼眸閃爍著睿智和自信,高而挺的鼻子,濃如墨的眉毛,就連眉心的那顆美人痣也在。本以為我可能像很多穿越小說中寫的什麼借屍還魂,可是就算是借屍還魂也不能找到這麼一摸一樣的軀體吧。我緩緩的放下手中的鏡子,心中的疑惑不僅沒有絲毫的消減反而越聚越多。
「姑娘,你手上帶的是什麼啊?是扳指嗎?可是怎麼不太像呢?」靈兒伸手接過我手中的鏡子,目光凝視著我的左手,驚奇的問。
我仿佛被一個驚雷劈醒,突然舉起自己的左手。左手無名指上有刺眼的光射進我的眼睛,那麼耀眼奪目。就在那一瞬間,淚水順著我眼角緩緩滑落,我用手摩挲著手上的戒指,那是林瀟親手為我帶上的,許給我一生一世誓言的戒指。原來我真的沒有死。
「姑娘,姑娘!」靈兒看我又哭又笑的有些焦急的喚我。我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給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姑娘,你還是再睡一會兒吧,大夫說你身體虛弱,需要多休息。」她一面說著一面撤下我身後的枕頭,扶我我躺下,幫我掖好被子。也許真如靈兒所說我身體虛弱,腦袋一碰枕頭,又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