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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蠱

魔蠱

作者:: 墨兒公子
分類: 玄幻奇幻
千年後,我再次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淩天。 淩天說,我沉睡了千年,終於醒來了,不枉他千年來替我輸入的功力。 我含笑點頭,看著自己滿頭的白髮和周遭臭熏熏的藥水,我便知道,我已不再是個常人。 當記憶如潮水般湧現,我最感激的人,卻將我從天堂拉向地獄,從此萬劫不復。 燭影深深,那個守在床邊的男子滿臉焦急,讓我產生一絲錯覺。 踏破虛空,我本抱著必殺的心,卻還是甘心死在他手下。 「令羽,你恨我嗎?」男子孤傲的站在面前,我並未答話,直至最後一縷魂魄散去時,我才帶著哭腔回答他:「我恨你,可我更愛你…」 灰飛煙滅,從此世上在無千令羽,只有一名男子和他隨身帶的一隻魔蠱。

正文 001:蘇醒

大腦混混沌沌的,恍惚之間聽見有人喚我,似是千年來的回聲,不停的在我耳邊呢喃,這次我使足了勁,猛然睜開了眼睛。

千年未見光,倒是刺的我眼生疼,下意識伸手去擋,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抬不起手來。

「一千年了,令羽,你終於醒了。」驀然有一道清麗的男聲飄蕩在耳畔,聞聲望去,只瞧見一個墨發齊腰的男子,一襲玄色長袍襯著那張妖媚的臉,煞是好看,我覺得自己走運了,剛醒過來便見著如此美妙的人兒,當真是我的福氣。

那美人兒似乎並不在意我肆意打量他的目光,修長的手指輕輕略過我下巴,「這一千年,倒是沒白費我的功力。」那美人兒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氣,偏生這時候不知哪裡來的一股惡臭,讓我噁心的想吐。「別動。」見我前後不停仰著,美人兒一把按住我的肩膀,這才發覺,自己在一個大桶裡,而這桶裡不知裝的什麼噁心的東西,隱約還有蟲子蠕動,我煞時白了臉。

「這什麼噁心的東西,我不要在這裡面呆。」說著我便要起身,可肩上那只有力的手卻不允許我這麼做,死死將我禁錮住,讓我動不得半分。「我花費千年的功力救活你,難道你就是這麼報答的?」美人兒突然湊到我面前,我有些愣怔,但礙于美人兒實在是太過好看,我便停止了掙扎,只是感覺身上粘糊糊的,難受的緊。

「最少還要在裡面呆一個月。」美人兒鬆開了我,「令羽,這一次,我望你不要這麼任性。」我呆呆的看著美人兒,突然覺得很奇怪,這美人兒認識我?可我不認識他啊?

「那個,美人兒,你、你是誰?」美人兒乍一聽完我這句,猛然轉身,一雙眸子直勾勾的看著我,那目光,似是要把我看透,後脊背生出一股涼意,我咽了咽口水。

「罷了,忘了也好。」一句話,讓我摸不著頭腦。「淩天。」美人兒悠悠的轉身,半晌,他又加了一句:「我的名。」我正思量著我要不要把我的名字告訴他,也算是禮尚往來,驀然想起,我叫什麼來著?聽他剛才喚我令羽,想必就是這個名字了。思及此,我忙喚住美人兒:「淩天,我叫令羽吧?」

他猛的停下腳步,末了,才回我道:「你的名,千令羽。」說完,便再不理我,屋內頓時就剩我一個人。確切的說,是我這半人不鬼的——額——怪物吧?

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因為我發現,我除了嘴能動以外,全身都動彈不得半分。我應該是餓了,不然怎麼靜悄悄的屋子裡除了我以外,還有時不時發出的「咕嚕咕嚕」聲,四下瞧了瞧,美人兒沒來,我只得獨自承受這餓腹之苦。

這種情況未延續到一柱香,美人兒便端著飯菜來到了我面前。那四溢的香味讓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巴,美人兒見狀,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想吃了?」在我心神蕩漾之時又立馬反應過來,使命兒點了點頭。「我喂你。」我不可思議的看著美人兒,在我這種情況下,他居然不嫌我臭,還要喂我吃飯?我有些受寵若驚。

「張嘴。」我機械性的張開了嘴。

一頓飯下來,我吃了整整八碗,美人兒說,大概是我太久沒進食了,所以才會吃得那麼多,我尷尬的低下頭。

耳邊一縷髮絲隨著我的動作而垂下我正納悶是哪兒來的白頭發,猛然間耳邊一大縷頭髮都掉了下來,我才驚覺,這白的刺眼的東西,堪堪是我的頭髮。

我想照鏡子,卻被淩天拒絕了,他說,我的頭髮會白,全是因為這藥蠱的緣故,我愣愣的垂下眼皮,默默的接受這個事實。

我的樣子,一定是狼狽之極,一身臭熏熏不說,還有這麼一頭醜的難看的白頭發,一場春夢還未做成就被這樣無情的澆息了。

「好生歇著,記住,不要亂動,明天再來看你。」淩天說完,便揮袖而去,留給我的,不過是門關上那一刻縫裡的一小片衣角。

我不禁安慰著自己,這樣多好,每天有人餵食,還是個百看不厭的美人兒,不用自己動手,活像是一個等著人伺候的人,儘管這環境有些不太符合。

入夜,我的腦袋有些疼,不知怎的,眼前總是飄過一些零散的畫面,無端勾起一些回憶,雖說我並不知這回憶是什麼,使勁兒搖了搖頭,靠著桶的邊緣,沉沉睡了過去。

半夜,一陣涼風吹來,我卻不感覺冷,反而覺得熱乎的很,許是這藥蠱的作用,迷迷糊糊中一個人影從面前走過,警惕性猛然生起,雖是動彈不得,可我卻瞪大了眸子,那人扶袖一揮,鼻尖一股煙味,這是迷藥,意識逐漸不清,沒看清那人的臉,我便睡了過去。

「令羽,你該恨我罷,該恨我。」一句話莫名的撞進我心裡,雖是睡著,我卻覺得思緒無比清晰,恍惚之間像是抓住了什麼,乍然一看,卻又什麼也沒抓住。

睡了一夜,我悠悠的睜開眼睛,淩天不知何時已經在屋裡了,見著我醒來,不知到放了什麼東西在我身上,想著昨晚的事,我忙道:「昨晚有人進來。」

他抬頭看著我:「喔?」尾音拖得如此之長,讓我不得不懷疑昨晚我是不是做夢了,鑒於我也沒出啥事,我便呵呵的乾笑了兩聲:「我在做夢。」

那雙眸子閃了閃,似乎是想掩飾一些情緒,我也沒在意,反正對於我這種怪人也有人感興趣,那麼那個人必定是比我還怪。

一個月後,我成功的擺脫了那些臭熏熏的東西,淩天抱著我去了洗浴的池子,我有些過意不去,畢竟他那身華麗麗的衣裳已經被我染黑了,他卻如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備了衣服,喚了兩個婢女伺候我洗浴,他則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姑娘,請吧。」其中一個婢女對著我說了一聲,聽著這一聲姑娘,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忙對那婢女說了一句:「我叫千令羽,以後不要再叫我姑娘了。」那婢女也算是有涵養,恭敬的朝我作了一揖,嘴裡瞬間又吐出幾個字:「是,千姑娘。」

我抽了抽嘴。

不想把心思浪費在這個問題上面,我三兩下除了衣裳,那兩個婢女絲毫不介意我身上的惡臭,還樂呵呵的幫我搓著,我舒適的躺在池子邊緣,享受著這美妙的待遇。

這時我才細細打量著周圍,周遭的環境有些縹緲,時不時仙氣騰繞,抬起手揉揉眼睛,我轉過身,讓那兩個婢女替我搓前胸。

「啊——」本來享受的好好的洗浴,無奈卻被這一聲大煞風景的叫聲給打斷,睜開眼,眼見著那兩個婢女驚惶的看著我的前胸,我就納悶了,低下頭一看,著實嚇了我一跳,這胸口處是什麼東西,怎麼那麼像一個大黑蟲?

許是這叫聲太過刺耳,淩天過來時,正見著我和那兩個婢女驚恐的看著一個地方,那便是我的前胸。

「主、主子。」還是有一個婢女先發現了淩天的存在,我不禁大驚,忙將旁邊的衣服奪過來,遮住前胸,這般醜陋的東西,要是讓淩天看見了,鐵定要嫌棄我了。

「出去。」淩天淡淡開了口,轉而又看向我,道:「洗好了?」我用力搖了搖頭。可他卻不打算出去似的,竟自走到我旁邊,將我遮擋的衣服一扯,我便華麗麗的,額,光溜溜的呈現在他眼前。

「若非這魔蠱,你又怎會醒過來。」似是一句自言自語的話,卻讓我心裡一顫,總覺得心裡澀澀的,卻又不知為什麼。

可我畢竟腦袋是轉的很快的,忙又將他手上的衣服奪過來,「你、你先出去。」他沒再說話,只是起身背對著我,命我快速穿好衣服。事實上我也照他的話做了,迅速穿好衣服,只是一頭的白髮無力的垂在肩上,讓我覺得煩躁。

「過來。」淩天沖我招了招手,腳下如同生了根似的,就是不願向他靠近。

「若是不過來,今後可沒得東西吃了。」這句話是極管用的,我乍一聽見這句,立馬就朝淩天走了過去,一個月不讓我照鏡子,今天終於可以了,我卻愣了半天。

我以為我定是醜的不能再醜了,不料卻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鏡中的自己,除了一頭的白髮之外,五一不是耀眼的,我懷疑,這是不是真的我,當然,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就在我對著竟自發呆的半天,淩天已經替我打理好了頭髮,只簡單的在我頭上弄了一條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掛在額間,三千銀絲就那麼垂在背上,顯得格格不入。

對著鏡子愣了半天,才發覺淩天正在替我描眉,修長的手掠過我臉頰,讓我微微有些發燙,正狐疑著淩天怎麼連替女人描眉這種事都做的來,耳邊卻傳來他的聲音:「好了。」猛然回過神,見著淩天淺笑的神情,我便又淪陷了,與他相處的一個月,從未見過他如現在這般笑過,我想,大概是笑我這樣子奇怪了些。

正文 002:折磨

我思量著接下來該做什麼,可是我連這是哪都不知道,也確實不知該幹什麼。

我沒開口說話,淩天亦是如此,我想著如此的一個美人兒肯為我梳妝已是難事,又怎敢奢求他於我說話?

「怎的不說話?」許是感覺到我的不自在,淩天輕聲說了一句,我覺得我沒有方向,是以不知該如何答他,正想著,他已是將我掰過來,與他正對著,這情景,委實令我尷尬。

「咳咳…」我假裝咳嗽了兩聲,見淩天目光閃爍,我竟不知說什麼好了。「羽兒…」耳畔沒頭沒腦的飄來這麼一句,我身子一顫,這聲呼喚好生熟悉,我呆呆的看著面前的人,一時五味陳雜。也不知心裡怎的如此難受,擱得我生疼,我皺了皺眉,見淩天只癡癡的看著我,便扭著身子動了動,似是察覺到我的動靜,淩天瞬間將我鬆開,突然的陌生感讓我以為剛才那聲呼喚只是我的錯覺,可我知道,那並不是錯覺。

「往後,你就住在這浣衣苑。」淩天背對著我,負手而立,我既想著是他救的我,便也沒有立刻就走的道理,便應下了頭。

「這裡是仙波閣。」末了,淩天扔下這一句,便頭也不回的走了,仙波閣?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聽過?腦袋一陣刺痛,胸口也有些喘不過氣,使勁搖了搖頭,我深呼一口氣,才壓下心中的悸動。

傍晚時分,兩個侍女顫巍巍的走到我旁邊,許是今日上午見著了我胸上的那嚇人的東西,都不敢於我靠近,只小聲的詢問我,是否要歇息。

我輕搖了搖頭,看了看旁的一個敢抬起頭來的侍女,道:「你叫什麼?」那侍女誠惶誠恐的應了我:「奴婢、奴婢喚做念心。」言罷又迅速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那眼裡的一絲恐懼卻沒能逃過我的眼睛。

「你,隨我出去逛逛。」冷眼看了看那喚做念心的侍女,不禁有些好笑,傷她之意都沒有,怕我至此?當真是把我當怪物了。沒等她跟上,我便大步走了出去,半晌,那侍女才快速跟上來,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後。「姑娘,在往前便出了仙波閣了。」剛走過一個水池,念心終於喚住了了我,我回頭看著她:「你家主子是何來歷?」念心欲言又止,我便知她定是不願與我說了,遂準備往回走,卻不想就此碰見一個生人。

那人長得有些奇怪,半邊臉都用髮絲遮住了,見到我的那一刻,那人便直勾勾的停下來,還未反應過來,那人就已經來到我面前,雙手恩住我肩膀,神情似是有些激動,讓我一頭霧水。

「羽兒,你還活著,你還活著…」未待掙開,就已經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這更讓我奇怪了,看著陣勢,這人應是認識我的,為何我卻一點印象也沒有,真真是奇怪的緊。

「夙嬰長老,請放開千姑娘。」念心想扯開面前這個與我緊挨的人,可這似乎一點用也沒有,只見這人扶袖一揮,念心就不知被他弄到何處去了,這倒著實讓我吃驚,單憑功力,這人也是不賴的。

「羽兒,告訴我,你是怎麼活過來的?當初都是我的錯,羽兒,你一定還在怨我,不過這沒關係,只要你還活著,這樣就好。」這樣就好,只要你還活著!沒來由的心酸讓我吸了吸鼻子,終是伸出手,將他推開去,他有些愣怔,那喚著我的手放在半空中,不知是何去處。

「公子,怕是你認錯人了。」我卻是剛醒來不錯,可這人為何又與我相識,這是個不解的迷,我無從得知。「你、你竟不記得我?」他有些驚訝,我卻有些狐疑了,為何淩天與我說忘了也罷,面前這男子又是誰?

「夙嬰,你好大的膽,竟然傷我侍女。」怒喝聲由遠及近,我自是知曉這是誰的聲音,剛一回頭,淩天就已經站在了我身旁。

「淩天,這一千年,羽兒竟一直在你這兒?」這時我面前喚做夙嬰的男子才瞪著眼睛看著淩天,剛才沒細瞧,其實這夙嬰長相也是及不錯的,只是面上遮了一半的青絲,給添了一層神秘,讓人琢磨不透。

「這個可不是你該管的事,請回吧。」冷冷的語氣讓我有些吃驚,從未見過淩天如此口吻,可見那念心對她是何等重要。

「今日你不說出羽兒的事,我斷不會走。」夙嬰執了青劍,淡然坐在池子邊上,我尷尬的看著淩天,卻見他正怒視著我,嚇了一跳,心想著是哪裡做錯了什麼,何以讓他生氣至如此?

「羽兒,早就死了,夙嬰,重提舊事,有意思麼?」淩天說話的口吻也漸輕了,聽著這話,心頭又是無端一陣疼痛,或許我就是羽兒,只是淩天不願將我的事告訴夙嬰,畢竟我已不是個常人。

「騙人,淩天,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若她不是羽兒,你又為何讓她出入這仙波閣?淩天,別告訴我你早就忘了羽兒。」夙嬰咬牙切齒的道完,我沒瞧見淩天有什麼表情,也是,若他在意的女子,又怎會是我這個怪模樣,緩緩垂下頭,正欲轉身,卻驟然發現自己正在慢慢變小,最後變成了一隻拳頭大的黑蟲,一把將我抓起來,我呆呆的看著淩天,猜不透他要做什麼。

「她是不是羽兒,你一看便知。」那手指溫潤的撫過我的背,下一秒,我便被裝進一個黑漆漆的葫蘆裡,裡面好似有千萬隻蟲子在爬,最後竟爬在了我身上,噬骨的痛意傳來,我不能喊也不能哭,只能任那些蟲子一口一口的在我身上嘶咬。

「你可看清楚了?她不是羽兒,你回去罷,今日之事暫且先饒了你。」淩天並未將我從葫蘆裡放出來,只聽得夙嬰說了句:「我不會原諒你,羽兒的死,是拜你所賜!」心臟似乎要被咬穿了,我不禁有些悲哀,才剛剛醒來,這就要死了麼?上天待我還真是薄,恍惚之間見到了燭火,我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這才發現,身上早已是血跡斑斑。

「羽兒,你醒了?」淩天坐在床前,我蹭著身子坐起來,愣愣的看著他,身上的痛不知何時已經不痛了,可那中噬心的痛卻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末了,終是我開了口。

「既要救我,又為何要折磨我?此般折磨,倒不如讓我死的痛快。」冷冷的看著他,他張了張口,最終是替我換了衣裳,漠然走了出去。

許他就是這個性子,而我也不記仇,隔天就將那噬骨的痛忘得一乾二淨,而淩天也沒在來過,只托了念心告訴我,不要在出了仙波閣。這些日子以來,除了浣衣苑,我便再沒出去過半步,念心說我這性子跟以往不一樣了,我卻納悶了,與她不過處了幾日而已,她如何得知我性子同以前不一樣?反問她時,她只用手捂住嘴巴,悻悻的跑了出去。

是日,我正在房裡用膳,忽聽的門外一陣有力的腳步聲,我抬起頭,正對上那幾日不見的眸子,有些恍惚,以至於剛夾的菜就那麼直直的掉在了桌上。

「怎的連菜也夾不穩?」手背上多了一層溫度,我呆呆的看著那只覆在手背上的手,一時忘了反應。

「這幾日過的可還好?」明明是句關心的話,在我看來,卻像是隔了千山萬水,或許是想表達他的歉意,畢竟我是不記仇的,呵呵的乾笑兩聲,我沖他道:「甚好,甚好!」

他隨我身旁坐下,替我夾了菜,將那刺眼的白髮撩到身後,我怔了一怔,終是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我做那邊。」然後悻悻的拿著碗筷坐在了淩天對面,心裡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許是第一次和淩天正對著吃飯,不習慣的很。

他的臉色變了變,與我而言,不過就是仵逆了他的意思,但這是對我沒什麼影響的,我一個可以被他任意擺佈的人,不過就是變成一條蟲子折磨一通而已。

「你討厭我?」他突然從嘴裡冒出這麼一句,倒真是讓我難回答了,我抬起頭定定的看著他,俊美的臉上不帶一絲瑕疵,這樣的美人兒終究是與我無緣的,我一個不正常的人,有的不過是個卑微的奢望。

「嗯~不是。」我懶懶的回了一句,後又補充說:「我是從哪兒來的,你就送我回哪兒去吧,畢竟這裡不適合我。」乍見他臉色變得飛快,一張臉變了幾種顏色,最終我敢篤定,他定是生氣了。

「縱然你不記得了,你依舊不想呆在這裡是不是?千令羽,我救了你,豈是你想走就走的?」淩天猛然站起來,放在桌上的手緊握成拳頭,我心虛了。

「那個、你當我沒說好了…」我把頭埋的更深了,不敢去看他,他卻偏不願了,修長的手如閃電一般捏住了我的下巴,巨大的力道磕得我生疼,我緊皺著眉,不知他要幹什麼。

「千令羽,你給我聽好了,你的命是我救的,沒有我的命令,你不准走,哪兒也不許去。」說完他狠狠甩開了手,腦袋一個不穩,下巴堪堪被甩脫臼了。

強忍著痛,望著他離去的身影,道:「不過就是賤命一條,既是你救的,拿去就是。」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落下,他的身影怔了怔,終是沒答我的話,甩門而去。

「千姑娘…」念心急忙跑進來,以往她都怕我,這次不知怎的,主動幫我接上了脫臼的下巴,又施了法止住了疼痛,這才扶著我坐在床上。

「主上平日不是這樣的…」言罷,又連忙閉上嘴巴,頭一次見念心流淚,大約是可憐我這個廢人,被人欺負了也不能還手罷了。

「念心就在門外,姑娘有事隨時喚我就行。」替我療了傷,念心才收拾了出了房門,努力浮起笑意,看著念心離開。

正文 003:忍受

手撫上下巴,想著剛剛那絲毫不留情面的力道,頓時打了個冷顫,淩天為人,我一點也不瞭解。

又想起前些日子在藥桶裡泡著的時候,雖是難受,但也不至於這般難受,至少日日有淩天這個大美人親口喂我吃飯,那當真是逍遙自在,怎的才過了幾日,就甩了我的下巴?

傷我,又為何要救我?

我猜不透。

沿著床邊躺下,我定定的看著窗外的天空,一片湛藍,偶有一兩隻鳥飛過,不過我不確定那是不是鳥,困意襲來,我揉了揉眼睛,昏昏睡了過去。

夢中似乎有人進來了,我想睜開眼睛,卻怎麼也睜不開,只感覺下巴暖暖的,無端心裡生出一股安心,遂撫上下巴,也不知抓住了什麼,倒叫我睡得更安穩了。

「姑娘,姑娘…」念心推了推我,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著念心,一大早就把我叫醒,我自是不樂意的。

「姑娘還是快些起來吧,主上要你去前廳。」念心一邊說著,一邊已是替我穿衣了,我琢磨著淩天要我去前廳作甚,莫非昨天氣還沒消?又要把我變成蟲子折磨來著?

洗簌完畢,悠悠的隨念心去了前廳,吸引我的倒不是淩天那張冷淡的臉,反倒是坐在他旁邊那個矮小的人兒,仿佛只要我上去踢一腳,他就會在這地上滾上許久。

然那人兒也一直看著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臉,莫不是我與他有仇不成?這般看著我,讓我很沒底。

「看著老朽的魔蠱還真是湊效。」那矮小的人悠悠的冒出了一句,我悻悻的看了一眼淩天,發現他正目不轉睛的看著我,忙別過頭,尷尬的坐在椅子上,也不知他叫我來是何事。

「既然千姑娘已經醒了,就沒老朽什麼事了,淩天,老朽這就回蒙山了,有事隨時傳音。」淩天淡淡點了點頭,那矮小的人兒走時又看了握一眼,我想不出個所以然。

「昨日是我不對。」

「啊?」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耳畔突然飄來這句,這聲音是淩天無疑,可是他剛才說什麼來著?他在道歉?

我呆愣了半天,不知該做何回答。

「我救了你,有沒有想過如何報答?」淩天走到我面前,手掌輕撫著我的髮絲,要我報答?我如何報答?我連自己的來歷都不清楚,做何報答?

「亦或是,以身相許!」他垂下身,熱氣吹在我耳畔,臉一紅,我竟臉紅了?以身相許?他看得上我這半人不鬼的樣子?

「淩天,我的命雖是你救的,可是昨天你也同樣折磨了我不是嗎?我這個樣子,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同你在一起的,況且,我這半人不鬼的樣子…」

「千令羽,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不等我說完,他便又沖我吼道:「你不是奇怪的人,我不在意你變成什麼樣子,還是,一千年了,你的初衷還是同千年前一樣?」

我愣怔著看著他,千年前?我的初衷?零散的記憶似有似無的浮現在腦海,我皺了皺眉:「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他突然又退了兩步,呵呵的笑了兩聲,「我怎麼連這個也忘記了,你不記得了。」這話說的無比淒涼,又是無端勾起人的傷感。

「念心,好生照顧著她。」半晌,他說出這句話,所有的事他說起來沒個頭也沒個尾,一切的事如同一個迷,繞的我心慌。

「是。」淩天這一出去,我倒是半月不曾見他。

一個人在這仙波閣裡,不是賞賞花就是看看月亮,日子也到過得自在。

「姑娘,該吃飯了。」念心端著幾盤小菜進了屋,我正坐在房門在的欄上發呆,乍一聽見吃飯了,便迅速起身,雖說有些事弄不明白,但索性我吃飯還是極了得的,天塌下來,也得先吃飽飯才是。

「喲,這是誰呢?仙波閣裡何時出了這麼個醜八怪?」將將吃下一碗飯的我,正準備再來一碗,便聽見了這冷嘲熱諷的聲音,抬頭望去,一個身著紫色流蘇裙的女子正立在門口,念心忙走到房門口:「紫茵仙子,你怎麼來仙波閣了?」念心站的位置恰好遮住了視線,只望見那喚做紫茵的女子的一片裙腳。

「怎麼?這仙波閣我還不能來了?你主子見了我都要禮讓三分,你個丫鬟還敢質問我,好大的膽子。」那抬起來的手作勢就要朝念心揮去,我一急,忙從座位上起來,拉著念心朝一旁避去。

「你、你…」乍一瞧見正面,那紫茵突然瞪大了眼睛,倒是念心忙將我擋在身後:「紫茵仙子還是回去吧,待會兒主上回來瞧見仙子在這,不免…」

「千令羽,你不是死了嗎?你怎麼還活著?你怎麼不死?」對於她的失控我倒是淡定許多,將念心拉開,我冷冷與她對視:「聽你這口氣,倒巴不得我死?」

「不——」她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退,我亦往前走了兩步,而她又是退了兩步。

「念心,把這位仙子送回去吧!」我淡然轉身,心想著這人好端端的打斷我吃飯,心裡不痛快的很。

「仙子,請吧。」念心說完這句,便瞧見那紫茵跌撞著出了浣衣苑,我笑了笑,若不是心虛至此,何以跑的這麼快?

「姑娘,以後見著紫茵仙子,不必理會。」轉身,念心與我說了這麼一句,我點了點頭,遂又添了一句:「她曾經是不是認識我?」

「嗯,是認識的…不,姑娘當我什麼也沒說罷,若是姑娘現在覺得開心,那就好了。」這隱隱約約帶著迷的話,我猜不中開頭,自然也就料不到結尾。

「既是這樣,姑娘就先吃飯,我去給姑娘準備沐浴的衣物。」言罷,念心退了出去,諾大的屋子瞬間只剩我一個人,這樣也好,至少清淨。

桌上的菜被我一掃而空時,念心著實吃驚不少,「姑娘的口味真好。」言罷笑呵呵的看著我,我算了算,這是念心第一次同我打趣。

我亦回了她:「下次多備點,不然這肚子喂不飽。」念心樂呵呵的點了點頭。

念心收拾完,便備著熱水進來了,替我寬了衣,因上次見著我胸口上的黑蟲,我便不再讓她伺候沐浴了,一個人在房裡沐浴著,思緒不知不覺又飄遠了。

「不要,羽兒,不要碰它…」腦袋猛的一沉,我猛然驚醒,好奇怪,無端的怎的就聽見這個聲音了?快快速起身穿好衣服,推開屋門一看,又是入夜了。

仙波閣的夜景很美,是我從來沒見過的,夜色美得如同寶玉一般,湛藍湛藍的,給人一種浪漫的氣息。

「姑娘可要歇息了?」念心站在我身後,我搖了搖頭,道:「我想在這仙波閣四處走走。」想著她定是不放心,我便又添了一句:「不會走遠的。」

念心眼珠轉了轉,終是點了頭。

沿著池邊緩緩走著,我看著靜謐的水面,上面有些許蓮花,將開未開,含苞待放也不失為一種美,遂就在那邊上坐著,微風扶過,甚是清涼。

驀的看見池子對面得案臺上放著一把琴,踱步走過去,我緩緩摸著那琴的面,只有七根弦,沿琴旁坐下,我試了試音,一首曲子憑空而出,嚇了我一跳。

待我看清時,我才發現原來竟是自己的手不斷撥動著琴弦,我會彈曲?我竟會彈曲?我沒想到,我竟還會彈曲這一嗜好?

可我不知,羅刹曲一出,千年大劫將再次降臨。

我陶醉在琴音中,是以力道越來越大,琴音也迭宕起伏,連淩天來了我也不知。

「羅刹曲,羅刹曲——」喃喃自語讓我猛然停下,猛的轉身,眼裡帶上一抹狠戾之色,淩天一怔,扶袖一揮,我只覺得頭昏沉沉的,便失去了意識。

「羽兒,你記得這首曲子,為何又忘了過去?」低低的歎息聲回蕩在耳邊,意識著實模糊,也不知是怎的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出現在夢裡,眼見著就要瞧見他的真容,她卻又如同雲煙一般迅速消散開去。

歸去來兮,歸去來兮,令羽,回來吧,回來吧——

「不——」猛然睜眼,入眼的是淩天那張絕色容顏,見我醒來,抬手就甩了一個巴掌,臉上火辣辣的,委屈和心酸只能咽在口中,這一次,又是為什麼?

「誰准你彈曲的?誰准的?」抖然間淩天的語氣已經十分淩厲,我澀澀的吸了吸鼻子,委屈的淚終是留了出來,「難道我連自由都沒有了嗎?」

淚淌在那被扇過的臉頰上,我委屈的看著他,憑什麼?就因為他救了我?就要如此折磨我?不,我的命運,豈甘心被別人主宰?

「自由?真是可笑,你千令羽從被我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自由了,我告訴你,以後不准再彈琴,若是膽敢再犯,別怪我不客氣。」

甩門的聲音砰然響起,那散了一地的大門,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不知怎的,我突然很想逃離這個地方。

手撫上臉頰,想著剛才他一點也不留情,我便知道,留在這裡,只是我噩夢的開始,我要離開這個地方,可是,我如何逃離這裡?

腦中沒來由的想到了夙嬰。

他興許會幫我罷?

緩緩起身,天早已是大亮,昨晚那首曲子深深印在腦海裡,那些個奇怪的音符困的我頭疼,見念心正在收拾那被淩天拍爛的門,也沒去叫她,與她而言,只有淩天是她的主子,而我,不過是個被囚禁的人罷了。

不巧的是,我將將出去不遠,便見著了淩天。

他一個人坐在池邊飲酒。

想著剛才他對我做的事,腦海中第一個念頭便是逃。

我快速轉身,欲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可誰知腰上竟有一股大力,生生將我扯到他面前。

「疼不疼?」他略帶疲憊的眼睛緊盯著我的臉頰,修長的手沿著剛才那一巴掌摩擦過,我打了個顫,一把擋了他的手。

「何必呢?淩天。」我向後退了兩步,又道:「還是你覺得你又虧欠了我,在給了我一刀之後再來關心我?雖然我不知道曾經與你有什麼過節,但,也請你不要如此折磨我。」

臉上不疼是假的,可在他面前,我必須堅強,若是讓他看了笑話,指不定接下來又出什麼法子讓我難受,他的臉一沉,手中的酒杯狠狠一摔,再沒理會我,竟自出了仙波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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