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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凰亂:折雲梨花落

魔凰亂:折雲梨花落

作者:: 庭院深深er
分類: 仙俠情緣
說什麼三世情劫,愛的始終不過一人,三世已過,她卻成了他永生的劫。 他身隕巫妖大戰,需曆三世情劫才能回歸神位。 三世後,他站在天門外執扇一笑,翩然離去。 失了她,是神是魔又有何分別? 說什麼一世情傷,悲的始終不過一人,一生走過,她卻再不會有心傷。 三萬年前,她抱著他的屍身跳下誅仙台,天紋石裡百年掙扎。 十八年前,她親手送他上朱雀台,忘川河中蝕盡骨血。 忘了情,在與不在又有什麼關係? 說什麼兩兩相忘,隔斷的記憶依舊歸來。

正文 第1章 楔子

那一日,約摸是我千萬年的漫長歲月中最為狼狽的一日。

那日,我帶著重傷的欒華,跪在鸞鳳殿前半日,只為求神母為我指條明路。我甚至想到,若是欒華此番去了,我定要散了全身修為,將魔界封入千年寒冰之中。

不知是否是感應到我可怕的執念,神母開了鸞鳳殿的大門。我滿懷希望地望著她,她無奈地歎著氣,「進來吧。」

我迅速背起欒華,朝著殿內走去。欒華比我重了許多,我將他背至三十三重天,已是精疲力竭,如今再背起,竟有些目眩。

神母遣退了所有人,緩緩道:「他這般模樣,縱使鴻鈞老祖也是沒法子的。」

我心一驚,咬牙道:「那女兒便只能散盡修為,冰封魔界,再背著這些業隨他去了。」

神母皺眉,臉色沉重,微有些怒意:「昔微,你竟這般威脅於我?」

我苦笑,有些絕望在四溢,「威脅麼?不過心中所想罷了。」

我仿佛感覺到神母的臉有些抽搐,半晌才道:「若你願飲忘川水,我便從了你這份心。」

我呵呵笑著,不過是忘川水嗎?我怔怔望著神母,顫聲道:「好。」

神母滿意地笑了,只是又好像有些苦澀。半晌,她拿出顆珠子,放到我手上,道:「用這護魂珠收了他的魂,送他上朱雀台吧!」

我一愣,朱雀台,顧名思義,乃三界得道眾生重生之台。每每天界有因公殉職之神,魂魄尚能收齊,便可上朱雀台入凡世重塑神魄。

神母見我遲遲不語,神色一凜,「這般兩兩相忘,也是最好。」

我淺笑著接過護魂珠:「母親,你竟是這般無情。」

神母神色一變,猶豫許久,只哀歎一聲,略揮了揮袖子。於此,我再睜眼時,便已是到了朱雀台。

欒華安靜地躺在我身旁,卻不再有往日的生機。若不是我借千年寒氣封住他,想必,此刻已是湮滅在這六界之中了罷。

我撫了撫他冰涼的臉頰,輕聲問道:「我這般,該如何是好?」

我哀歎一聲,如今,他又怎會再有回答?那方,朱雀台前雲霧繚繞,很是美妙,我握緊了手中的護魂珠,俯下身去,吻了吻欒華已有些微霜的唇。

猶豫了許久,我終是忍著淚將護魂珠放至欒華的額上。護魂珠靈光乍現,帶著一抹淡紫慢慢飛起,似是留戀般繞我飛了兩圈,便是直奔凡世而去。

朱雀臺上,微風習習,衣袂飄飄,眼角,似有什麼劃過,落地成霜。

再回鸞鳳殿時,已是黃昏。

那忘川之水靜靜地放在桌角,只聽得神母淡淡地說道:「喝了吧。」

我有些顫抖地端起那青銅制的杯子,卻終是沒有那般勇氣。神母已有些不耐,「你說話向來算數的。」

我蹙了蹙眉,思量再三,終是說出,「忘川之水,前程舊事,昔微將會悉數忘記。昔微只盼醒來後只是南禺一隻普通的凰,而不是鳳族尊貴的凰女。」

神母有些顫抖,微有些怒意,「你這般想與我斷絕關係?」

我淡笑,雙膝一屈,堅定道:「望神母大人成全。」

神母萬分失望地望著我,甩袖道:「如此,我定會成全你。」

我滿意地笑了,笑得有幾分癲狂,忘川水嗎?我喝便是了。

轉眼,青銅杯落,不過「叮噹」一聲。忘川水,原是有些苦澀。

折雲崖上,梨花已落盡。我撐著最後一分力氣,終是滿意地倒在滿地梨花上,任由睡意來襲。

再醒來時,這世間便再沒什麼雪凰上神,再沒什麼前塵舊事。

第一卷 拾憶 第2章 太虛舊事道浮生

屋外天朗氣清,惠風和暢,那樣的藍天白雲是生機勃勃的。

我曾在那太虛聖境生活了近萬年,那裡的事物一塵不變,看似滿是生機實際上卻是最沒有生機的了,這倒正是應了那個虛字。

五萬八千年前,我于敖岸山破殼而出,成為我父母鳳凰的第一個女兒。神母曾說,我出生時,敖岸山漫天飛雪,所有的生靈都提前搬到了數百里之外,我破殼而出的那一霎那,三十六重天上的天帝都被冷的抖了三抖。與我三哥火鳳相反,我繼承了鳳族冰火兩重天中冰的極限,是六界內名副其實的冰雪女神。我神父當時還是個才華橫溢的翩翩少年,見我出生時晨光滿天,便以昔微為我冠名,諧音熹微。

三萬年前我的六弟孔雀出生,大概是因著他是我們兄弟姐妹中最漂亮的一個,神父神母極為寵愛他,造就了他高傲的性格。一萬年前佛祖如來從丹穴山過,見他容貌絢麗,想與他結交為朋友。這本是我鳳族的榮光,卻不想那小子不知哪裡想不開竟將佛祖一口吞了下去。

五千年後,佛祖巡視完人間回到西天梵境,便與眾佛商量如何處置我六弟。最終,大概是礙于我父母鳳凰的面子,處置的稍微松了些,卻也是被下放到三界之外的魔界,六界最為黑暗的地方——無間深淵。我神父神母甚為心疼,多次跑去靈山同佛祖求情,七弟大鵬更是殺上靈山,把佛祖的雷音寺攪了個底朝天。最終,六弟責罰沒有絲毫減輕,七弟還被困在了靈山向佛門懺悔。神父神母回到太虛聖境,恨恨地向我眾兄弟姐妹表示,從此與靈山勢不兩立。

誰知,一千五百年後,那場未平的風波再起。六弟在魔界見眾魔孤苦,慈悲心生。他憐憫眾魔的痛苦,潛心修煉,功法一成便領著眾魔殺出魔界,直逼離恨天,驚得那天帝連續三次派遣太白金星上太虛聖境向我神父神母求救。於是,我神父便領著全家站在了灌愁海情思島上看起了熱鬧,氣的天帝兩千年的蟠桃盛會把我們全家除名在外。

那場戰役最終是天帝與西方佛祖聯合起來擊敗了魔界兵眾,可笑的是,滿天神佛竟沒有一人能勝過我六弟。為了緩解那個尷尬的戰局,由地藏王出面,封我六弟為孔雀大明王,勸他服了軟,算是仙佛兩界獲勝。

彼時我正在鬼蜮山,六弟領著些殘兵敗將,苦笑著與我說:「四姐,我贏得過漫天神佛。卻贏不過那無辜的眾生。」

我對他頗為同情。

這件事到此本應該是結束了,卻不想我那六弟不知在地藏王那聽了什麼理論,覺得他發動神魔大戰,使六界生靈塗炭,實為罪過,要去靈山思過三千年。我神父神母千般阻撓萬般勸誘,終是拗不過他那直脾氣,只得隨了他去。

臨行前,六弟將魔界託付於我,他哀歎道:「魔界孤苦無依,我此番去了,恐其再受欺淩,還望四姐能多加照應。」

我甚覺有理,便是答應了他。拾掇了幾件衣物,便帶著我的侍女芳菲,出發去了無間深淵。

此事一過,我神父神母的九個孩子,兩個去了靈山思過,一個去了無間深淵。我神父思前想後總是覺得心裡不痛快,在把前因後果理了一遍後,西天佛祖便成了他心目中的罪魁禍首。於是,我神父翻閱了八十一本天書,跑上靈山同佛祖理論了九天九夜,打碎了佛祖一個蓮花台,方才滿意的回到太虛聖境。

再說我,一到那無間深淵,我便後悔了,摘了朵雪蓮花就著花瓣把我那六弟罵了許多遍。直到鬼蜮山看守雪蓮的小狐仙找上門來,我才知道自己毀了一朵一片花瓣便能救一條人命的雪蓮花。為了彌補那小狐仙,我偷偷溜進天后娘娘的瑤池,摘了一朵開的最豔的荷花還給了她。至此,我也算是結交了這個老實巴交的小狐仙,也是知道了,她暗戀了那魔界中至高無上的魔君上千年。

現如今,我落入這凡塵已三月有餘。十七年前,魔界巨變,那地獄山之上的聖焰熄而又燃,自此,魔君欒華不知所蹤,魔相重岩私自登上魔君寶座。我到底是受不了那變故的喧囂,於是,封了鬼蜮山,不再見任何魔界之人。三月前,我破開人魔道,入了這人間,只是為了尋覓那方舊事。現在,我的身份變成了梁國的郡主蕭雲煙,我的身邊,只有芳菲。

說起芳菲,我幼時極為貪玩,然當時恰逢三界戰亂,神父神母不允許我踏出南禺國一步。一日神父隨天帝出征,神母伴駕九天玄母天尊,我隨著二哥明越偷溜出了南禺。我二哥那傢伙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經常打著三界第一美男的稱號在外招搖撞騙,一南禺他便被一小仙娥纏住不放。我二哥那出騙小仙娥的戲法我早就看膩了,覺著無聊,便一個人駕著霧飛上了雲端。不想我年幼法力低微,大抵飛了幾千里路便從天上栽了下來,落在了霍山的山腳。當時霍山被祝融的神火燒成了灰燼,我在山腳下拾到一隻被燒壞了毛的朏胐,想來與它有緣,便將它救起帶在了身邊,並為她取名為芳菲。為著讓她顯出人形,我央求著神母找太上老君討來神丹喂她吃了下去,結果出來倒也是個俏生生的模樣,就是有些害羞。

我至今都覺著救回芳菲的舉動著實英明,十多年前我不知為何突然失蹤,是芳菲領著我二哥找了五年,才將我從箕尾山找出。彼時我忘了許多事,只覺著那五年朦朦朧朧,卻終是記不起什麼。

原本,我是不必要此時入凡世的,若不是人魔道出現裂縫,幾經查探下發現重岩多次私入凡間,我定會在那鬼蜮山再待上三年。

人間著實是個多事之地,于妖於魔卻也是福地。一個人的精氣,比十個月圓之夜的月華還要來的好。因此,在當年東皇太一立世時,便已定下天規:六界之中,凡有吸食凡人精氣修煉者,受五雷、九火之刑。

五道天雷,九道天火,幾千年的修行也是熬不住的,至此,大多數妖魔是萬萬不敢逾越這雷池的。當然,那大多數裡面並不包括已是魔君的重岩。

洪荒時期曾有一味草,名曰艼苧。神魔服之,法力盡失,有如凡人。凡人服之,精氣四散,不日身亡。元始天尊深覺此草有違天道,盡數除之,僅西方梵境地藏王手中仍存有幾株。

五千年前,我六弟被貶魔界,地藏王曾贈予他兩株防身。六弟靈山思過後,這艼苧便交由魔君掌管。

三月前,芳菲查出人間似有艼苧蹤跡,我本著魔界監護者的身份入了凡世。

事發地名曰彭城,從鬼蜮山破開人魔道,約一百餘裡。

我化了個男裝,執了把摺扇,便匆匆到了彭城。城內有些冷清,稀疏幾個商販在叫賣著,我不禁感歎,如今這人間,甚是無趣,無趣地很。

我這廂正搖著摺扇感歎,那廂便有一小販叫道:「公子,可要買幾個桃,自家種的,味道好,便宜。」

我搖著摺扇笑著走過去,看了看他那筐桃子,不禁在心底嘖嘖讚歎天后娘娘的種桃技術,這桃子,竟還沒有蟠桃園裡的一半大。

那小販見我只笑不語,又說道:「公子,這桃味道好的很,你要不要嘗嘗?」說著,便拿起一桃在袖子上擦了擦,殷勤地遞給我。

我本不愛吃桃,見他滿眼希望又不忍拒絕,便收了摺扇,接過他那桃子瞧了瞧,說道:「這桃甚好,甚好,你與我揀個七八個大的吧!」

小販頓時眉開眼笑,連聲說好,立刻張羅起來。我尋思著桃不能白買,便問道:「這街上怎地如此冷清?」

那小販一面裝著桃,一面答道:「公子你是外鄉來的吧?最近城裡出了些怪事,大夥兒都不怎麼願意出來了。」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思忖著定是來對了地方,又追問道:「那又是有怎樣的怪事?」

小販有些猶豫地頓了頓,才說道:「這事本不該亂說的,我看公子你是個好人,若是前來遊玩的,還是速速回去吧!」

我一笑,安撫道:「你但說無妨,我此番來便是來追查此事的。」

小販盯著我瞧了一會兒,似乎終是下定了決心,「公子你看上去也並非什麼高人,若真是好奇,我便告訴你,這城中,最近總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去,還常有人說見著了妖怪,公子還是早日離去的好。」說罷,便將手中的一袋桃遞給了我。

我竟不像高人?我努力地乾笑著,接過桃,順道遞給他一錠銀子,「你拿著銀子回去吧,近日還是不要出門了。」

小販驚詫地看著我,我搖著扇子,故作淡然地轉身,努力地笑的高深莫測。

我內心卻已是垂足頓胸,變什麼翩翩公子,變個道人不就好了。

第一卷 拾憶 第3章 凡塵一遭真相浮

想來本上神活了這麼些年歲,雖算不得上古神祗中的佼佼者,在神界卻也是有幾番地位的。如今被一凡人說看上去不像高人,本上神甚是失敗。我自我安慰道,定是我甚美,掩住了高人風範。

在大街小巷頗有高人風範地轉了兩圈後,便摸清了這小城的格局,我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聰慧。這城雖小,卻是大有乾坤,城有一半被一府邸所占,府門上有匾曰:彭城王府。

自古權勢之地是非多,這宅子便成了我下一步查探的目標。有了适才沉痛的前車之鑒,我搖身變作一道人,束髮白衣,頗有高人風範。奈何手中那袋桃子太過煞風景,便將它化作拂塵一柄。這身裝束,我甚是滿意。

我走上前去,輕敲兩下門。只一會兒,便有一老朽前來開門。

我捋了捋拂塵,悠悠道:「貧道游方至此,見城中隱有煞氣,特上府門拜訪。」

那老朽盯著我愣了一會兒,迅速道:「道長稍待,稍待。」

我頗滿意這老朽的反應,不禁有些洋洋得意。只一會兒,那老朽領著一男子前來,那男子約摸二十多歲,一身錦衣華服,頗有些威嚴。那老朽指著我道:「王爺,這便是那道人。」

那男子眯起雙眼打量了我一番,淡淡道:「倒是年輕,請她進去與老夫人敘敘吧。」

那老朽喏喏道:「是。」

至此,我便樂呵呵地隨著那老朽進了府,老朽到底是個實誠人,忍不住問道:「如今的道長都是這般年輕嗎?」

我乾笑著,思量著說我活了幾萬年會不會將他嚇著,最終我放棄了,只故作神秘道:「既得正果,何有老態?」

老朽「哦」一聲,似是理解了,我甚滿意地點點頭。

老朽領我所到之處是一處佛堂,香火味甚濃。佛堂下有一婦人正誦經,老朽輕手輕腳走了過去,在那婦人耳邊說了幾句,那婦人便慢慢站起身來,朝著堂上供的慈航真人拜了拜。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琢磨著要不要像神父那般見著佛堂便拆。不過慈航真人與我家倒沒什麼過節,還是算了罷,算了罷。

那婦人慢慢轉過身來,卻是愣愣地望了我好一會兒。我將拂塵一甩,故作高深道:「貧道乃蓬萊島司命天君座下墨染元君是也,今游方至此,見城中有異,特來拜訪,以證其實。」

聽罷,那老朽著實驚了一驚,那婦人卻是愣愣地走過來,口中念道:「像,實在是像,可惜是個男子。」

我頓覺有些尷尬,訝然道:「夫人何出此言?」

那婦人一驚,似是清醒了一般,整了整衣著,端莊道:「道長所說,卻有其事,犬子近日也正為此事操勞,道長來的正是時候。」

我甚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說道:「你且將諸事說與我聽。」

那婦人點點頭,邀我與她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只聽她慢慢說道:「原先,只是城南一獵戶,打獵歸來後開始萎靡不振,他家人四處求醫無果,他那般躺在家中,只七天便去了。本以為此事這樣便該了了,不想,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出現他那樣的狀況,至今,已去了三十多人了。」

我微皺著眉,又問道:「除此之外可還有什麼異事?」

那婦人思索了一番,終是搖了搖頭。一旁的老朽卻頗為恭敬地上前,小心道:「老朽倒知道一事,不知仙君可聽?」

我擺了擺手,「但說無妨。」

老朽自去將門關上,轉回神秘道:「前日老朽夜裡口幹醒來,便去井邊取水。待取水歸來時,卻見老朽所住的房間屋頂上站著一壯漢,老朽本以為是來賊了,正要喊人,仔細一看卻見那壯漢頭頂長一對犄角,眼睛泛著綠光,手拿一柄開山斧。老朽嚇的不輕,躲入廚房窩了一夜,第二日便聽得隔壁豆腐坊的掌櫃去世了。之前坊間便有傳聞看見妖怪,老朽以為是虛的,不想前日竟親眼看見了。」

聽罷,一旁的婦人責怪道:「如此大的事,你怎不早與我說。」

老朽低著頭,唯唯道:「老朽是怕嚇著夫人,再則老朽也怕是老朽看花了眼,生出些是非。今日若不是仙君來此,老朽也是不敢說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悵然道:「這前因後果,我倒是理清了,確是妖孽作祟。」

婦人一聽,面露急色,顫顫道:「那要如何是好?」

我雙眼一閉,略略掐指,說道:「我輩已不管塵世事多年,此番來訪,已是洩露天機。不過夫人放心,貧道已算出,很快便會有高人前來解決此事。」

婦人略帶驚恐地點點頭,我神秘一笑,幽幽道:「那貧道就此告辭!」

當我提著一袋桃子坐在祥雲上時,我不禁為自己适才的所做所為深感驕傲。最後的移形術,正是恰到分寸,做足了高人風範。

然而,笑著笑著,我卻是笑不出來了。不遠處一抹七彩祥雲徐徐而來,彩雲上的人身著白色長袍,袍上是一幅墨荷圖,遠遠望去,甚美。只是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蓬萊仙島司命天君座下墨染元君是也。

我不禁暗自後悔,适才實在不該打著墨染元君的名號,司命天君那老頭,你念他一句名字他都能知曉,更不要說打著他徒弟墨染元君的名號了。

果然,墨染元君慢慢飄過來,雙手一揖,道:「雪凰上神果真是愜意。」

我呵呵乾笑著,回應道:「對,愜意,愜意,這大好的春光。」

墨染元君淡淡一笑,好心提醒道:「上神,現在已是初夏時分。」

我繼續乾笑著,說道:「墨染元君真是細心。」

墨染元君繼續笑著,淡淡道:「若論細心,墨染不及家師的萬分之一,上神只提了提名號,家師便知曉了。」

我扶著額頭,故作驚歎道:「司命天君好耳力,不錯不錯,改日定要上門討教幾番。」

墨染元君一本正經地看著我,認真道:「希望上神下次再扮墨染時,能扮出幾分墨染的神韻,不要毀了墨染的形象。」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賠著笑臉道:「是,是,下次一定注意。」

墨染元君滿意地笑了笑,正了正衣冠,說道:「最後,家師吩咐我同上神說,若上神執意入人間,需得尋一凡人身份。」

我笑著點點頭,同墨染元君揮了揮手。

墨染元君滿意地轉過身去,駕著他的七彩祥雲朝著來時的方向飛去。

我從布袋裡拿出一隻桃子,思忖著該從哪個方向扔過去。他竟敢說本上神形象不佳,形象不佳!

回到鬼蜮山時,我便把一大袋桃子扔給了芳菲。

芳菲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問道:「姐姐,怎麼樣了?」

我歎了口氣,沉重道:「重岩確實將艼苧放到了人間,恐怕我們得走一趟了。」

芳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拿出兩個桃子細細地擦拭著,「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的?」

我思索了一番,突然想到十年前之事,便說道:「司命那老頭讓我尋個凡人身份,我還要再去趟人間。」

芳菲遞給我一個桃子,自己啃著另一個問道:「那大概還要多久?」

我接過桃子忿忿地咬了一口,說道:「大約一個月罷。」

芳菲撅了撅嘴,委屈道:「姐姐,我獨自在山上著實是無趣。」

我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你若是無聊,便去尋嫣然玩耍。若實在還是無聊,便去趟蓬萊島,把墨染元君的宅子給他拆了。」

芳菲啃著桃,天真地望著我,「若是墨染元君發現了怎麼辦?」

我咬了咬牙,堅定道:「那便說是我讓你去的。」

東海之外,蓬萊島上,墨染元君狠狠地打了個噴嚏,司命天君搖著扇子幸災樂禍地看著他,「惹著昔微那丫頭了罷!」

十年前,我初初從箕尾山歸來,一時覺得山上實在是悶,便撇下芳菲守門,獨自去了凡間逍遙。

那時我憑著直覺到了一處帝都,見一王府外有一告示尋神醫。我一時興起,搖身變作一老嫗,揭了那告示。

原是王府之女,名喚蕭雲煙的小郡主得患不治之症,已是氣息奄奄。我用追魂術尋出她的魂魄,立下靈魂契約。契約一成,我央冥君賣我一人情,改了生死簿,又輸了她不少元氣,她便是恢復了。因著靈魂契約的緣故,她的樣貌,便也是和我相近的。

此番我入凡世,便是去尋她。

想到此次我是去尋一個與我一般樣貌的女子,便搖身一變,變作二哥的模樣。我自小與二哥廝混于一處,他那般風流瀟灑,我倒是學了七八分。此次要用來「調戲」自己,想想倒還真有些興奮。

我搖著摺扇走在大街上,頻頻引得四周一陣唏噓。我不禁嘖嘖讚歎,二哥這張臉,倒真是實用的很呐!前面十裡長堤,微風習習,不時有柳絮飄飛,風景甚美。堤上有一綠衣女子,憑欄望水,迎風撫發,似有淡淡悲涼之意。

我微微一笑,收了摺扇,大步朝著堤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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