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府,清漪苑。
古色古香的房間裡,到處被攀上了紅色的緞帶,一個溫婉嫺靜的女子火紅色的嫁衣無力地靠在雕花的床邊,眼眸緊閉,面色蒼白。
仔細看那纖細的手腕上還被緊緊纏繞著繩子,已經被勒地略有些發紅了。
整個屋子到處都是丫鬟婆子忙碌的身影,一派祥和,卻是出奇的安靜。
她們時不時看上塌上的小姐,氣若遊絲,怕是還沒抬到公卿府估計都快要咽氣了。
可不是嘛,剛從水裡打撈上來,身子還沒暖幹,就被套上嫁衣,這會兒還在鬼門關呢。
而葉府門前,一頂紅綢喜轎落地已有一炷香的時間。
大火!鋪天蓋地全都是大火!葉清依作為值班主治醫師剛接了120電話,例行接急救病號,誰知道十字路口兩車相撞。
她乘的車正在自燃……
忽然,「膨」!
這車炸了!
塌上的葉清依瞬間睜開雙眼,嚇得正在她面前打理喜服的丫鬟一個激靈!
什麼情況?!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她神思略有混亂,打量著周圍陌生的場景,潮水般的記憶莫名其妙瞬間湧入腦海。
又看著面前銅鏡中的自己,便是一眉眼自帶風情的女子,紅唇入朱,一笑即是傾人城。
兩股來自不同世界的記憶,重合了……
她居然也趕了波潮流,穿越了。而且竟然是大婚當日!
難受的是腦海中莫名的恨意燒的葉清依頭疼。
「小姐,吉時已到,夫人身體抱恙,不吉利,我們就先出府吧……」,喜婆對上小姐這突然變得陌生又淩厲的目光,有些猶豫。
再看小姐手上的死人結,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被解開了。
「如此甚好,走起!」葉清依克制住心中強烈的恨意,不動聲色地看向眼前的一波人。
抱恙麼……那精打細算的狠毒女人挑的還真是時候。
原主的娘被人莫名其妙害死,老爹葉太醫剛剛去世一個月,其妻嚴瑞清便聯合自己的貴妃女兒,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給嫁了出去。
除了瘋狂宣揚葉清依是個滿臉麻子的醜女外,還大肆散播葉府二小姐是個色膽包天的女人。
沒想到自己二十八歲了,實打實的黃金大齡剩女,剛剛穿越便體驗了一把古裝婚禮,甚是匆忙啊。
葉清依穩穩地坐在軟轎內,調整了下心神,閑閑地給自己號了脈,眼下還是惜命要緊。
轎外一行人敲鑼打鼓喜氣洋洋的,也有頗多不相干的百姓伸長著脖子看熱鬧,卻沒有所謂的公卿府姑爺前來迎親。
便是尋常百姓家也要新郎官親自上門接迎,更何況是官宦權貴之家!
葉清依絕美的臉上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今日誰讓我丟臉,來日我必千倍奉還!
「欸,大夥聽說了沒,這位葉太醫家的二小姐克夫!先前克死了四個未婚夫呐!煞氣的緊。」
「當然聽說了,公卿府家的大公子也是無辜得緊,據說是太后娘娘壽誕之日在御花園撞到這位恨嫁的二小姐,這小姐見到風度翩翩的公子兩眼放光,饞男人饞的厲害,便餓虎撲食一樣撲了上去,結果,倆人撲騰到御花園的池塘裡去了。這二小姐還是不肯甘休,把少公子的衣服在水裡便扒拉下來,而且似是有了肌膚之親了,被諸多人看到,便不得不立刻嫁人了……」
「少公子可憐呐,娶了這克夫的,豈不是命不久矣?」
「唉,人各有命,聽說還是宮中的貴妃娘娘憐惜她這庶出的妹妹,求著太后給賜婚的,娘娘真是好心啊。」
這些話不偏不倚悉數落入葉清依耳中,這謠言除了嚴瑞清母女的手筆還能有誰?
她皺著秀美的眉揉了揉自己發紅的手腕,眼中閃起一抹狠厲,破壞自己的名聲麼?且等著!
而事實卻是上個月太后壽誕之日,葉清依作為貴妃娘娘的妹妹前去賀壽,在御花園遇上了公卿府家的大公子陳忠嗣。
這男人倒是長得風流倜儻,卻是見色起意,一見到長得國色天香,驚為天人的葉清依按捺不住。
姓陳的一時手賤摸了一把美人的臉,垂涎三尺又忍不住摟住了葉清依的柳腰!
她拼命反抗,卻掙不開男人的力氣,兩人推推搡搡便掉進了池塘裡。
葉清依當然知道她這個姐姐意圖,早就嫉妒自己美貌,害怕自己被聖上遇見入了後宮,便迫不及待地向太后求了這樁婚事。
聽轎外的人還在議論,這位陳世美的後院已經有了十八個小妾,有點意思!
不過,原主心裡一直藏著一個人,只可惜那人遠在邊關,她卻醜名在外,兩人今生至此無緣,越想越覺得悲觀,當晚便投了井。
「落轎——」,葉清依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
兩柱香的時間過去了。
三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
饒是這公卿府大紅燈籠高高掛起,卻大門緊閉,絲毫沒有接親的意思。
葉清依此時心中已是一萬匹草泥馬奔騰!
看來,是時候了!
她煩躁地將紅蓋頭扯下來,伸手撩開轎簾,不耐煩道,「各位,不打道回府難道留著過年啊?」
「姑…姑娘再等等吧。」
葉清依皺眉剛想說「老娘不嫁了!」
公卿府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來人正是一身錦衣華服的陳忠嗣,然而卻是連喜服都沒穿。
確實如圍觀百姓所言,這陳忠嗣長得眉清目秀的,一副英俊瀟灑的模樣,只不過——
那都是普通人看到的,在葉清依這位專業醫師的眼裡,面前這位就是一個縱欲過度、腎虛、腎虧的大豬蹄子、好色鬼!
葉清依清冷的聲音響起,眸光逼近陳忠嗣,「陳公子將本姑娘拒之門外,這是何意呀?」
他竟是連正眼都沒瞧她一眼,兩個大鼻孔快要朝天了,一臉的傲慢,「太后賜婚不得不從,本公子屈尊娶你便是,但是正門你進不得。」
陳忠嗣朝隨從虛虛打了個手勢,那人會意高喊,「送姑娘入側門。」
聽到這話,圍觀百姓頓時譁然。
葉清依雙眸微眯,精緻的臉上湧起一抹寒意,「你確定?」
她提著紅緞蘿裙又逼近一步,「陳忠嗣,想讓我做妾?你以為我不為正妻就克不死你?」
「哪……哪有你一個賤妾說話的餘地!」陳忠嗣早已耳聞她克夫的厲害,高聲為自己壯膽,「在御花園你當眾對本公子投懷送抱,逼得本公子不得不娶你,你這還沒進門呢,就想騎在夫婿頭上撒野?!」
「撒野?老娘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撒野!」
不成想,葉清依行雲流水地將頭上的鳳冠給摘了下來,朝地上狠狠那麼一砸!
摔裂開的珍珠翠玉金葉四散淩飛,周圍的人根本躲避不及。
她滿頭青絲散下垂腰,襯得那纖腰更加不盈一握,面龐愈加豔麗動人。
「葉清依,你你你……」,陳忠嗣徹底傻了眼,「你這個潑辣的女人,信不信入門後本公子將你賞賜給府裡的的下人們玩?」
一時間鴉雀無聲,圍觀的百姓都懵逼了。
果然是名門望族,連成親都這般超凡脫俗,令人瞠目結舌。
連話本子都寫不出這麼好的戲來!葉太醫的二小姐是瘋了嗎!
「陳忠嗣,你簡直給臉不要臉!」
葉清依惡狠狠丟下一句後,便開始脫身上的大紅嫁衣,她用力一扯將鮮紅的嫁衣甩在地上,還「呲呲」踩了兩腳。
當眾寬衣?這葉清依簡直是不知廉恥!
卻見她又拿出了一頁紙張,上頭白紙黑字碩大的二字讓靠近的人不由得紛紛倒抽了一口涼氣。
「竟是休書?!」
葉清依乾脆俐落不卑不亢,一把將休書拍在了一臉懵逼的陳忠嗣臉上!
「姓陳的,本姑娘肯下轎已是給你公卿府莫大的臉面了,是你不要。那就送你一份姑娘我早就準備好的寶墨,你可收好了。」
葉清依清清琅琅丟下這番話,隨手將散發攏在胸前,俐落地轉身朝花轎走過去。
圍觀的人群卻是目瞪口呆。
「女人休夫,我風吟朝哪有這樣的道理?!」
「葉清依這女人簡直是母老虎,惹不得啊!」
「豈…豈有此理!休夫可…可是天下之大不韙!」陳忠嗣平日裡再混也是要面子的,如今被這母老虎將了一軍,決不能丟了公卿府的面子。
「來人,將她攔下!誰能捉住她本公子就就賞給誰了,你們想怎麼玩都可以,玩夠了就發賣到窯子裡去,讓這賤妾千人騎萬人睡!」
我呸,這陳忠嗣果然不是個東西!
「姓陳的,本姑娘告訴你,你也算是我一個未婚夫了,我不僅要克死你,還要讓你死的七竅流血,五識俱喪!」
一時間,幾名公卿府的侍衛沖了上來,葉清依單槍匹馬的靈巧地沖進了人群裡,只是那紅色中衣太過惹眼,她需要找一個庇佑。
「啊——」
葉清依無意間被兩個女人狠狠往前推搡了一把,突然身體失去平衡往前摔!
這女人們恨得要死,公卿府門楣下那個男人可是她們夢寐以求的情郎,今日卻被葉家這庶女羞辱,必要替忠嗣報仇。
葉清依下意識地伸手一撈,想抓住什麼東西好讓自己穩穩地站起來。
抓住了!
葉清依還沒有直起趔趄的身子,突然感覺周身氣息頓時冷的駭人。
她抬頭,堪堪撞進了一汪深邃不見底的眼眸裡!
原來是——
尷尬了!自己竟然拽住了一個男人的賊絲滑順手的腰帶!
對方的雲紋金絲中衣暴露無遺。
那幾個追趕她的侍衛們在此處卻是唯唯諾諾不敢上前,顯然是不敢得罪,連連往後退。
真是倒楣!這下逃不了了。
葉清依和這男人被眾人圍了個圈,沒有逃走的餘地了。
「呃,抱歉哈。」
那男人沒應她的話,周身氣息冷得她也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葉清依便側著頭,托著腰帶的尾端往男人的面前送。
突然!
她的手向前遞的時候,貌似碰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我的天啊!」人群中有女子驚呼。
「這葉清依果真色膽包天,如此饞男人的身子!」
定睛一看——
什麼鬼!
她竟然碰到男人的……。
不過還好,在身為醫生的她眼裡,不過是人的一個器官而已。
葉清依一臉的訕笑,對上那寒冰一樣的眼神,連忙親手上前將腰帶給他繞回去,手忙腳亂地系了一個醜醜的結。
「這位兄台,抱歉抱歉,是我眼拙剛剛沒看到哈!」
畢竟,她身為內外科兼修、中西醫合璧的國內外頂尖醫師。男人那器官,臨床實驗治療的可不止一次了!
葉清依身後傳來陳忠嗣的咒駡,「好你這個不守婦道的賤人,你還沒進我家門呢,就敢堂而皇之的摸別的男人!摸的還是……」
「我呸,陳忠嗣你長眼睛了沒有,我明明是無意間碰到的。」
葉清依也是被氣到了!
她顧不上面前的冰山男對自己拼命放冷氣,將這鬆鬆垮垮的腰帶故意一扯,雙手在男人的胸膛上胡亂摸了一把。
轉過身瞪向陳忠嗣,「本姑娘就算摸別的男人,你又算哪根蔥,敢管我的事?!」
眾人聽了已是瞠目結舌,不料她還有更霸氣的。
「老娘就算摸了整條街的男人們,也不會動你這種大色鬼的一根毛!因為我,怕、得、病!不舉還有得治,花柳病沒得治,懂麼!」
話音剛落下,整條街上的人們都石化了!
為何,這位二小姐跟傳說中的那位柔柔弱弱的醜女大相徑庭?
太令人震驚了!
眼前,整條街上唯一還算泰然自若的的,或許就是被「摸」的這位男子了。
「你剛剛說什麼?」
充滿殺氣冷意的語氣從他齒縫裡冒出來,讓人脊背不住的冒涼氣。
葉清依愣了一下,這才仔細打量面前的男人。
我的天,老夫的少女心啊!
盛世美顏,帥哥快快原地出道啊!
側顏殺已經驚為天人了,正臉更是萬千少女的夢!
然而這男人卻是外強中乾的模樣,身形頎長白衣飄飄然,體態略顯瘦弱,五官很精緻面色卻是蒼白如雪。
整個人一身的病態,溫溫弱弱,不知道是真的不行還是裝的?
葉清依這忍不住的醫生的本能啊,眼疾手快地便搭上了對方的脈搏。
「放肆!大膽刁婦,豈敢當街再度調戲王爺?」
葉清依撇撇嘴,縮回手無辜的摸了摸鼻頭,哈?王爺?
這隨從顯然是以為她在摸自家主子的手。
見她不以為意,便俐落的劍拔出鞘,堪堪指向葉清依的面門。
「咳咳咳……」這王爺突然手握成拳掩著唇輕咳了幾聲。
倒是公卿府的侍衛們齊齊下跪,「見過肅甯王!」
陳忠嗣見狀,也不得不俯身行禮作揖。
葉清依憑著原主腦海中的記憶,倒是想起來京城傳聞中的這位肅甯王,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齊景宣。
他自幼便身患隱疾,雖然早早地封了王,卻是個不理朝政的閒散王爺,已是二十有三卻未娶正妃。
原因卻是,不舉!
而單從剛剛的脈象來看,此人氣息不穩,或快或慢,時強時弱,顯然是被從小灌了毒。
然而,是真的,不舉。
據說齊景宣七竅玲瓏才高八斗,比他的皇兄可強太多了,但是皇位不能傳給一個不能生兒子的皇子。
葉清依暗自腹誹,又是一出狗血的皇室爭鬥戲。
不過,只要把他體內的毒排出去,自然就,舉了。
葉清依忽然有些怵了,她剛剛當街大喊「不舉有的治」,這麼多的侍衛,萬一這冰山男要殺無赦……
她強壯鎮定,鼻子哼了一聲,「我好心給你家主子把脈看診,也沒說收你的錢,你用得著這麼凶麼?」
齊景宣聽到葉清依的意圖,眼色更是一沉,咳的更深了。
陳忠嗣見狀,決計不能惹皇室的人,忙弓腰道歉,又頤指氣使地派侍衛上前捉住葉清依。
「你這個賤婦,今日大家都瞧見了你水性楊花,如今都勾搭上王爺了,你知不知道羞恥?!來人!」
眼看著陳府的侍衛將她圍得水泄不通,還好,一併被圍著的還有這位王爺。
今日剛剛魂穿過來,還沒來得及調製毒粉防身,稀裡糊塗上了花轎。
眼下,只有齊景宣這根救命稻草了。
葉清依眼波流轉,心下很快有了主意。
她往齊景宣身側站了站,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踮起腳尖努力在在他耳邊輕語。
「王爺,小女不才,剛給你號過脈,你的病我能治,只要王爺幫我打發了陳忠嗣,小女子包你藥到病除,從此享受女人的溫暖,給你生十個八個大胖兒子都沒問題!」
齊景宣眼底一沉,臉色黑的無人敢靠近。
葉清依的注意力都在陳忠嗣那裡,根本沒看到齊景宣的臉色。
她以為他沒聽到,又迫不及待地追問了一句,「王爺你聽到沒有,這可是只賺不賠的買賣,成交就行動哇!」
齊景宣的隨從又忍不住寶劍出鞘,「葉二小姐,閃開,請你自重!」
葉清依相當識時務,她迅速鬆手雙手抱拳拱在胸前,不停地作揖,沖齊景宣拼命眨眼賣慘求憐愛。
「王爺,求求求求求您了——」
陳忠嗣更加臉色陰沉,「葉清依,你居然對王爺使美人計,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嗎!來人啊,將她拉下去浸豬籠,沉塘!」
這見風使舵的小人又朝齊景宣拱手行禮,「王爺,是這賤婦冒犯到了您,小人如此處置,王爺可還滿意?」
京城中有誰不知道,肅甯王雖然體弱病嬌,卻頗得聖上的寵愛。
葉清依勾唇冷笑,反唇相譏道,「陳忠嗣,你已經被本姑娘休了,我賤不賤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這個小人有什麼資格處置我?」
陳忠嗣似乎是被逼急了,漲得滿臉通紅,「好你個伶牙俐齒的葉清依,自古以來只有男子休妻,沒有女子休夫的說法!」
「姓陳的,你就這麼想被我克死?」
「你你你……,你們愣著做什麼,上啊!」
公卿府的侍衛們沖上來了,圍在了外層沒敢動手。畢竟顧忌著葉清依站在齊景宣的身旁,肅甯王不動,他們哪兒敢造次?
葉清依一點一點地朝齊景宣身後移動,卻見他微微側頭,朝她看了一眼。
看了這麼久的戲,齊景宣終於開口說話了,薄唇輕啟,「葉清依衝撞于本王,勞煩少公子將她交給本王處置,如何?」
表面上是跟陳忠嗣商量的語氣,實則只是賞臉跟他交代一句。
「遵命。」陳忠嗣還敢說什麼?
齊景宣上來馬車坐穩後,車夫便快馬加鞭地朝肅寧王府疾馳而去。
留在後面的葉清依被王府的侍衛拎起,丟在馬背上尾隨而至。
哈?本姑娘的女主光環也太弱了吧,這王爺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吧!
終於到了肅甯王府,葉清依被綁在馬車後面吃了不少的塵土。
齊景宣腳步微頓,轉過身來涼涼地掃了一眼葉清依。
這男人到了自家王府,終是沒有在外面裝的那麼虛弱。
「把她關進地牢,讓她明白什麼叫做天高地厚。」
醇厚的男音不疾不徐,雲淡風輕,簡直是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明明白白一個喜怒無常不敢惹的主兒。
她葉清依來到這個世界就是要逆行其道的。
「王爺,您可別忘了我們之間的交易,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葉清依會醫治你的,但是——」
她眼波流轉,「我這個人的心眼比針尖兒還小,如果您不對我客氣點兒,屆時若求我醫治,王爺付出的代價可能會更大哦。」
葉清依並沒有謙虛,她在醫學上的造詣非常人能比,加上醫學世家遺傳下來的天賦,治病制毒根本不在話下。
「哦,是嗎?」
齊景宣回過頭來深深看了身後的人一眼,走向中廳的腳步並沒有停留。
他身旁的侍衛做了個「請」的姿勢,貌似是地牢的方向。
葉清依見對方如此傲然,也不倒貼,卻是在後面慢吞吞地跟著,從從容容地打量著王府中這華貴的裝潢,這王府的一草一木可都是銀子堆砌的啊!
單是這滿院子的玉海棠,每一株都價值不菲。這花能入藥,所以嬌氣的很,人工護養的費用更是需要一大筆銀子。
齊景宣養玉海棠?看樣子是個深度潔癖。
她的嘴角忽然漾起一抹深深的笑容,清麗絕倫的語音在後面響起,「王爺,我等你來找我哦」。
「大膽!你居然敢威脅王爺?!」
葉清依扶額,一臉黑線,「我說侍衛大哥,您除了動不動就拔劍還會什麼?」
「……」。
她聽到前方傳來一聲玩味的笑容,似有若無,再細看齊景宣早就沒了人影。
這就走了?
也罷,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