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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道塵緣

鬼道塵緣

作者:: 史翛
分類: 懸疑靈異
傳聞我國眾市之首北京市,乃眾多城市中最為「動盪不安」的一座,其內多有陰鬼邪魅作怪,千年以來全仰仗四聖印鎮守八方,人們才得以安居樂業……

正文 第一章 宿舍驚魂

簡介:

傳聞我國眾市之首北京市,乃眾多城市中最為「動盪不安」的一座,其內多有陰鬼邪魅作怪,千年以來全仰仗四聖印鎮守八方,人們才得以安居樂業……

月朗中天,似碧玉圓盤,皎潔的月光灑落在大地,如鏡似水,有低低切切的夏蟲鳴聲自周圍雜草叢中傳出,奏著夏末午夜裡最後一曲歡歌。晚風輕撫,婆娑了月光下的楊柳枝影,點點葉兒碎影似鐫繡在大地上的美麗花紋圖案,醉人心神,一切是那般源于自然的和諧靜謐!

排排似門衛一般的路燈靜佇在縱橫交錯的小道旁,映出這所學院一片昏黃的天。燈光下,不慎現出身影的微枯小草、沾有滴滴清瑩透徹的露珠兒,默然許久,「滴答」一聲悄然滑落,仿佛是打破了冥冥中的那則預言。

夜色裡,整座學院猶如亙古存在的巨物,盤居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土地,那長出城牆許多、直入青天的八顆松樹,尤為醒目、突兀!

眺望校園北方,是一座掩在月色裡,若隱若現朦朧可見的山林,除此,這座學院較之其他學院上倒再並無甚出眾之處。

而這看似平靜、安詳的午夜校園圖景,實則內裡波濤翻湧、險象叢生!

在遠離校園前院建築的偏遠地帶,有一座廢棄多年的房樓孤離而立,於此時月色裡看來似隨時都有可能消失一般。

若去追溯起源,此樓倒有些年頭,聽聞從學院裡老教授口中走漏的點滴風聲,那座樓房所立之地,乃二十年前男生宿舍樓聚集處。但不知怎麼,忽一日竟有一名學生無故猝死內裡,再後來便傳出其內鬧鬼的謠言,後來的後來這處「風水寶地」理所當然就被前任院長給「查封」了。只是有一點頗為奇怪,這裡廢棄以後,石料等自然要拆除,以舊換新了,「沉舟側伴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嘛,可是在如今看來,那一座獨獨佇立的房樓竟分外扎眼!更有老一輩人說,這樓房便是當年鬧鬼的那座!

當然,對於老教授們無意傳出的這些「風聲」,現下二十一世紀、思想開放的新時代青年是嗤之以鼻,暗諷老者們迷信,愧為科學工作者!

說了,只是暗諷!除非有人不想在學院混了,才敢明目張膽、大搖大擺、理直氣壯地去譏諷那些仿佛永遠不可能發生錯誤的老教授們!

不過流言歸流言,任他說去,教授們話中真假,也不會有人閑到無聊去考證,如今僅剩的那座房樓已是滿目瘡痍,純白色的牆面斑駁可見,有的地方甚至還長滿了青苔,足以見被歲月侵蝕的厲害了!忍不了讓人歎一句:

時間最是可怕啊!

房樓四周荒草葳蕤,垃圾橫陳,有同流螢般的生物飛舞其間,多如江河裡的蝌蚪結伴而行、身影靈活,偶見幾隻鑽出荒草叢,飛繞起舞,忽在下一刻又倏然飛向別處。只是奇怪的是,此處竟無夏鳴蟲切切聲響,周圍靜極近乎可怕,有一種叫做「壓抑」的氣氛無形而生,倘若聽聞那低低切切之聲伴奏,「歌舞」相合,倒也不失是一幅美景,只是可惜了。

「劍揚,你小子快點!」

月光下,但見一名約摸十九歲的青少年當先匆匆走來,觀他右手掌中握著一把長約三尺、似劍一般的發光事物,金光燦燦、耀人眼目,再往他身後看去,另一名與他相仿的青年姍姍來遲。

聽到前頭傳來話,青年人白眼一翻道:「死神棍,你趕去投胎啊!」說話間腳下不停,片刻已是跟上來。

二人正是這所名:國英精武院學府的大三學子,林風與李劍揚!至於深夜到此所為何事,卻是不得知了。

林風似乎愣了那麼一下,想到今夜二人來此之事,隨即「呸呸呸」連啐三口道:「烏鴉嘴!本少俠今日要有個三長兩短,定會化成厲鬼向你們父子二人索命!嘿嘿。」

林風揮舞手中之物,便見縈繞於他四周的、一群同流螢的生靈慌忙飛離,好像十分畏懼他手中所持之物。

「行啊~!」李劍揚拇指拂過鼻下,痞痞一笑,笑容使人看起來幾分邪邪的味道。

顯然此子當屬無賴一類,不可糾纏,林風深知,看了他一眼後,不再理會,繼續向著那座破敗的房樓走去,而心中正盤算什麼就深值得李劍揚去探究了。

立于房樓下,荒草中,林風左手抱胸,右手撫弄沒有鬍鬚的光潔下巴,一本正經道:「此處‘殘靈’集聚,‘開陽’愈加明亮,應是掌門真人所說之地了。」

之于好友瘋瘋癲癲、不切實際、不著邊,故作深沉的白癡話,李劍揚早已經習慣,只是還是忍不住打擊道:「廢話!白癡都看得出來!」

「哦?是嗎?那,李大少爺能否告知在下,像‘耗子’等凡人之流能知道嗎?會信嗎?」

他們身份特殊,李劍揚當然知道林風在說什麼,不由為之氣結,「你!……」

「懶得和你咬文嚼字!」說完徑直向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走去。

……

幽寂黑暗的三尺通道內,本不該出現在此的陣陣陰風自兇險難測的前方呼嘯而來,似咆哮、又如困獸一般的不甘,要將空間、時間生生撕裂,憤恨中想要摧毀一切,偏偏又被無名力量禁錮……複雜之極,猶如人極易善變的情緒。

一束光亮似穿越了千年時光禁錮,擺脫了不定風向正逐漸縮短著長度,像從遠方而來。

林風默默將手中所握之物又緊了一分,回過頭來對身後李劍揚道:「劍揚,千萬跟緊我。」然後見他把手中兀自閃耀、類似劍形之物橫在胸前,憖憖前行。

咋聽這神棍從未有過的正經與嚴肅之語,李劍揚不由就被驚楞了,不能立即回神,但隨後卻是心中泛起一陣溫暖,不過以他性格還是戲道:「切!得了吧你,少在本少爺面前裝英雄、扮少俠,你有幾斤幾兩本少爺再清楚不過!」

他把手中手電筒晃了一晃,無形光柱立時劃破他身旁黑暗處,看來有些不服氣林風,要與他手中所持之物較之一二。

「誰曉得到時你不會跑路!」李劍揚撇撇嘴,對林風的話持懷疑態度。

「你!本少俠堂堂國英精武院學府才…呃,菁英弟子,豈會作那種臨陣脫、逃背棄朋友、勾且偷生、無恥之及的事!」

林風話中固然是嘻鬧成份居多,但君不見李劍揚額頭爬上兩道黑線。

二人過處,順勢照亮了他們周身的空間,而其它黑暗地方黑暗依舊,想來是因廢棄多年的緣故,本來這裡用來照明的感應燈也給拆去了。此時通過二人手中事物散發出的光亮,可看到走廊兩旁房間或在牆壁上,每個五六米遠,便貼有幾張影視鬼片劇中用來捉鬼的符咒,有的地方乾脆用鮮血畫上幾個怪異的字元,只是血漬已乾涸,呈黑墨色,若不是午夜沉澱出淡淡血腥味,還當真難以讓人覺出。

是以,兩人都失了往日跳脫、斂起嬉鬧。

想必在此景此境下,出於人類本性裡的畏懼、脆弱,但凡是人根本不能保持平常心態吧!

無疑二人也是人,雖說非普通人,可也是凡人不是?

林、李二人行至走廊盡頭,左轉上了樓梯,過樓梯至走廊,然後右轉向另一頭行去,如此這般,林風李劍揚左轉右拐,迂回往復直上了六、七層,著實令二人惱怒不已,破口大駡前任院長不厚道,修了這麼一座怪樓。

嘿嘿,倘若二人知道這做樓房初始設計者是他們老子,天知道他們作何感受?當然,在他們知道真相與暗藏玄機時已是後話。

兩人走得很慢、很小心,至頂層七樓時足足用了將近半個小時,事實上,一路上聽著不知何處吹來的陣陣陰風,似哭如泣,「嗚嗚」淒慘,委實難讓二人同踏青一般閒庭信步,饒是以他們二人性子也免不去出一身汗(冷汗?),尤其在兩人踏離最後一步臺階時,那瞬間憑空出現在漆黑走廊裡、成百隻擇生人而噬的碧綠眼狀物迅速湧來,更使二人汗毛倒豎,只覺渾身一冷、一哆嗦,雞皮疙瘩立時起了一身……

誰說人不怕邪魅鬼怪,那是因為不怕死!

你還別說,不怕死者不定就想死,不怕鬼者確有兩人!

林風李劍揚正值青春年少,意氣風發的年齡,早先些許恐懼生生被二人壓在深處。只看見林風在最初驚恐過後,不多言語,直接提起手中物件沖去,奇異的事情發生了,當林風沖入百多隻碧目聚成的「目林」,刹那時間整個世界立即沸騰了——

前一刻百多隻碧目還寒光幽森,只在林風沖入的電光火石間仿佛極大畏懼,立作鳥獸散,四下亂飛橫撞,發出「咿咿~呱~」極為刺耳的聲響,混亂中不斷有十幾隻因驚慌,避之不及撞向林風,每到這時他手中所持發光長物,燦燦金光就更亮一分,使那碧目未近林風身邊便化成縷縷青色煙霧。

「呃?」看著如此戲劇性的一幕,林風竟未及反應,傻傻呆立在了原處,他不知所挫地撓一下腦袋,表示不解。

待風平浪靜,鬼目散去,李劍揚來到林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調侃道:「被嚇傻了,走了。」

從方才突變到現在,看去場面非常混亂,但也不過才幾憩而已,現下被李劍揚這一拍,林風恍惚中只覺剛才一幕像發生在夢境。

他回過神,道:「怎樣現在不敢懷疑本少俠的道行了吧?」

「切!」李劍揚嗤笑道:「你就得瑟吧,開陽神劍如果連威懾這些尚未成形的鬼兵都不能,還不如直接拿去當玉賣了,一定價值連城。」他滿不在乎,看著林風,「愧你還是其主人,真是埋沒了神劍」

林風當然知道家傳神器的種種異能,但此翻卻是他首次使用,初見開陽神威,可以說當時早已茫茫然,不知何故,怎道沒有理由忘了自己的身份?

※※※

單看外形裝飾,這座已經被廢棄十九餘年的宿舍樓,倒也無什麼特異之處,與普通樓房一般無二,其實內裡卻暗藏乾坤,十七年前林風之父林鴻,更是親自在這裡布下「鎖靈陣」來鎮壓這裡沖天陰氣、怨念,只是隨著時光流逝、歲月蹉跎,曾經的法陣因某些特殊原因漸漸削弱,是以林風、李劍揚來此目地,正是為加持法陣而來。

「哈哈哈哈,林鴻,沒想到你個王八蛋會做縮頭烏龜,讓兩個毛頭小子來送死,未免太看輕本王了吧!」

由於之前開陽神劍大展神威,鬼靈退避三舍,如此突兀的一道狂傲至極的聲音,暮然於寂靜走廊內響起、當真宛如旱天雷,生生震動二人鼓膜嗡嗡直響。

「誰?給本少爺滾出來!」李劍揚條件反射,迅速轉身向四周打量。

「哪位?出來一決高下!」與此同時林風亦喝道。

「哈哈哈哈……憑你們?」那躲在黑暗處,自稱「本王」的陰靈鬼怪狂妄的大笑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給我好好招待他們!」

它話音初落去,林風李劍揚看見一隻只被紅茫包裹的陰靈從地板上漸漸鑽出地面,在他們四周越聚越多,不過片刻時間已將林、李二人圍住,只待「本王」一聲令下,便要噬食二人。

「鬼兵!」

林風、李劍揚雖驚不慌,兩人後背相對,開陽劍橫在林風胸前,不知何時李劍揚手中手電筒已被一枚白色權杖代替,冷眼盯著那只只被淡淡紅茫包裹、身形近乎光質化的陰靈。

「桀桀……小輩,既然來了就永遠留下吧!」聲音冷森中透著不可一世的狂妄。

它話音甫落,眾陰靈立時像困獸餓狼搶奪食物一般,向二人蜂擁飄來……

開陽劍在空中劃過一道耀眼金光,立即將幾隻妄圖接近林風的鬼兵打散,化作雲煙逸散在空中,死得不能再死。李劍揚手中白色權杖亦不弱于林風手中開陽劍,純白色素光一閃再閃,抵擋著眾鬼兵攻勢。

兩人手中靈器不時翻飛閃耀,身影亦騰挪不止。二人武學造詣皆在學院當屬數一數二的高手,無奈何這些陰靈邪魅非特殊靈物不可對付,苦戰許久,二人額角俱以漸顯汗珠。

還有一點——

他們尚不能發揮手中靈物之威!

揮手消去一道激射而來的紅茫,林風暗自皺眉,眼下情形明顯對他們不利啊!

忽然林風腦海中靈光閃現,他像突然想起什麼,望向手中靈器開陽,僅猶豫片刻,狠狠咬牙道:「本少俠拼了!」

開陽劍於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度,金色光刃似一把鋒利至極的刀刃,向著林風手腕切割而去,隨之林風雙手連連舞動,像是在結什麼複雜、深奧的咒印。

「噝噝~」開陽神劍綻出勝於之前十倍的耀眼金光,圍繞在他四周伺機攻擊的鬼兵,還未明白怎麼回事,便化作縷縷紅色煙霧逸散消逝在了空中。

「神棍你……」李劍揚發覺異樣,向這邊望來。

他不知林風用了什麼奇法怪術,那自始至終一直躲在暗處的「本王」卻被氣得不輕,「啊啊啊啊~~~~~血祭!該死的小輩!等本王解封後定要將你們煉化成鬼兵!」

「我呸!你大爺的,等你個老小子出來黃花菜都涼了!有本事現在出來和本少爺打一架,沒本事就別再唧唧歪歪!」

李劍揚不明那躲在暗處,自稱「本王」的陰靈口中所言「血祭」為何法,他暗暗猜測,想來應和鬼劇中多數術士們收降鬼靈之法相差無幾把,當下亦不惜「血本」用手中靈物吞吐著的光刃劃破手指,沖那「本王」好一陣「耀武揚威」。

李劍揚不知此「血祭」非鬼劇中,簡簡單單使桃木劍染指靈血,顯而易見,他手中靈器所散發出的光芒,同林風手中「開陽」比起,便相形見拙了。

「小子休逞口舌之利,等本王解封……」

話音未落,李劍揚林風手中靈符全部向一處招呼。

擺脫眾鬼兵後,兩人再無束縛,手中靈符不要錢似得向著、早已找到,但由於被許多鬼兵阻止、無法近身的「鎖靈陣」陣腳招呼去。

李劍揚怒目瞪了一眼那貼滿符咒的木門,隨手再次補上一張,叉腰狠狠啐一口道:「呸!老小子,一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正文 第二章 紅塵年少

國英精武院學府座落在北京市郊區雁山之上,或許乃因此特殊的地理位置關係吧,這所以中國武術為主修功課的學府並不算如何出名,於經濟富饒的北京市,充其量不過一所三流校園而已。但好在也只是不出名,並非不出色,出類拔萃的學子還是不乏多有,說它是三流學院,不過較之其他名流學院條件差些罷了!

窮人校園啊!

而由於自家經濟狀況,林風就於此讀大三,其妹妹林倩穎也是這所「三流學院」中的大一學生。兩人成績均是十分優秀,很得校長老師們看重,林風更是一早便在外打小時工,甚至已經有幾家公司看重他。

介於文、武雙修之間能取得如此成就,成功背後有多少不為人知的艱辛,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吧,可之於他人來說,卻只知去羡慕林風!

林風文化課以理科見長,頭腦靈活、為人樂觀開朗,交友甚廣,只奈何喜歡裝神弄鬼、扮作少俠!於是朋友們賜予他‘神棍’稱號,亦有甚者取其‘風’字諧音,稱之為‘瘋子’!起初林風對此極是抵觸,說什麼「有辱大俠名譽」,可「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無奈寡不敵眾,林風只好默授,所以久而久之「瘋子」「神棍」的稱號便在其朋友間「廣為流傳」怕是「名流千古」也不無可能。

※※※

清晨陣陣微風送來秋天的涼意,校園深處道路上,兩排楓樹的枝葉輕輕搖擺。火紅的楓葉似一隻調皮的精靈,在晨風輕撫下歡快地打著旋兒,舞著夏末秋初時節的曲章悠悠飄落在地,而在楓樹下,每隔五六米遠又都有一把長椅,可以想像夏日學生在此乘涼。讀書情景。

望過兩排楓樹,在其左右各有兩座園林,依稀間可以看到假山、亭閣與阡陌小道被周圍花草擁簇。園中有些花兒早已敗亡,等待著季節輪回;有些花兒仍依然濃豔,競相開放,不禁就讓人們佩服起她們的傲骨。

涼風依依,鳥雀歡鳴,道路上陸續有人走過,後來便如「溪匯江河」之勢,越發人多了,漸漸形成了一條人流。

林風與其好友李劍揚邁著步伐,悠悠穿行其間,偶有兩三人經過二人身旁打聲招呼、寒暄幾句,二人俱以嬉笑對之。

「林風」

一人經過林風身旁時拍向他的肩膀。

「錦羽!」林風欣喜,快速的轉過了身。

這是起初至此,唯一一個沒有喊作他「神棍」的人!

林風難免就會有那麼一絲激動啊!

來人正是張錦羽,林風自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好兄弟。

「早啊,劍揚也在,」

張錦羽性情內斂、沉穩,面上時常含笑,給人一種親切之感,同林風的嬉鬧與李劍揚玩世不恭的痞氣,可謂是兩個極端!

「嗯,啊哈~!」李劍揚打了個哈哈,含糊不清地應道。

……

三人繼續往前行走,因為張錦羽的介入,二人一路上打鬧笑駡,都希望張錦羽幫著自己去評價對方的不對。對此,張錦羽只得無奈搖頭,靜靜跟著二人(其實他根本插不上話),對於林風這個略長自己幾個月的好兄弟,平日總是一副少年心性,張錦羽是早已習慣,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種生活方式,張錦羽不想去左右他人意志,來滿足自己心中渴望見到的。

當他們走出林蔭道、男生宿舍樓區時,一座圓形花園呈現在三人眼前,緊挨著花園後方是座寬闊的廣場,當真有一種「柳暗花明又一村」豁然開朗的感覺,而他們方才走出的地方,不過是從廣場分叉出的道路,除此還有多數此般分支的道路通向各處。

廣場四周被多座大小建築環抱,期間又點綴有花草樹木,使整個學院恍如陷入一片林海之內,給人一種源自幽靜的古典感覺。

說到此處,倒有一點頗值得去上提上一提:國英學院佔據整座雁山區域,地域雖不如一般大學寬廣,但也絕非普通中學、高中所能比擬!卻不知為何,校內大半土地則都被山石、林木、水澤覆蓋,保留了其山林原貌,倘若說像學生宿舍樓、理化樓、圖書館等建築,即使與娛樂場所加在一起,亦不過使總面積的三分之一而已。如此,倒給人一種置身景區之感!

但在這所幽寂、恬靜,恰如景區般的學院,唯一值得一觀的景物,卻只有校園邊緣地帶的八棵古松樹!

八棵古松分八個方位巍然聳立於校園邊緣地帶,觸人眼目!如若從高空中觀望,便似一個綠色圓,將學院圈在其內!

古松年代久遠,到底有多遠已無據去考證!只當為一奇景!

其實縱使古松已有千年也不為過,算不得稀奇,只是八棵古松齊聚一處卻實屬罕見!這也是唯一能讓國英學院校長,在其他名流學院校長面前自豪的地方。

簡單吃過早餐,三人各自向自己所在的教學樓走去,由於張錦羽主修「經濟學」是不同二人一所教室的。

理化樓,林風教室。

以林風的性子,可能對昨晚之事絕口不提嗎?

答案是否定的!除非太陽睡過頭了,自南面出來!

不過,就算太陽自南面出山,想必世人也只會感歎一聲不正常,別無他想,便如林風李劍揚對待神鬼之事的看法,一如他人讚歎林風是個異類一般!

閒話不扯,且說我們那位林少俠,回到教室後固然召集狐朋狗友開始他的故事會。只見,以林風座位為中心地帶,如在巢蜜蜂,密密麻麻地「蜇了一圈」,他繪聲繪色地描述,更兼又是他們大三文學社社長,語言口才可見一斑,至讓人聽得如身臨其境,女生們更是驚叫連連。

林風唾液橫飛,一人唱著「獨角戲」說到自己使用「血祭」之法時,恍若回到了當時,激動之下便拍案叫絕。

「說時遲那時快,本少俠眼見形勢對我們越來越不利,當下急中生智,腦海中靈光閃現,忍痛不惜使用開陽神劍劃破手指,開啟那只在傳說中存在的‘血祭’陣法……」

「然後呢?」

「然後?」林風邪邪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直接惹得那些傾慕他的女生魂兒都似要飛起來了,「然後‘鬼王’自然被我們重新封印了唄!」

「噓——!」周圍噓聲四起。

其實於昨晚之事經林風語言加工,誠然水分居多,但不可否認他最後一句實話。只是習慣成自然,眾人聽慣了他鬼話連篇、胡言亂語,在某時某刻突然冒出一句真話,誰會去信呢?有幾人敢信呢!便如失敗九十九次的人,「信心」二字在他面前不過笑談,即使最後一次能成功,怎再奢望他去嘗試?

林大俠的悲哀啊!

「劍揚,真的假的啊?」這時眾人才想起故事第二主角——神棍口中的李劍揚。

李劍揚正自翹著二郎腿,倚靠在座位雪白牆壁上,隨手翻看著一本小說,聽聞有人問話,放下手中小說道:「話說——」他故意扯了長音調人胃口,「神棍還沒睡醒!」

「你——死劍揚,枉本少俠昨晚不顧性命救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眾人大笑。

李劍揚固然在說笑,不過眾人自心底壓根也沒把林風的話當真,權當是對待一則空穴來風的故事,笑笑,置身事外。

在他們這些麻木于現代生活的學生眼裡,林風不過是他們枯燥大學生涯中一劑「調味料」,像著他的名字,如酷熱炎夏裡掠過身畔的一絲清風,以至於自己不會被長久壓抑的氣氛給悶壞,自然樂得歡趣。而為了不至於這種情趣真個如風般一掠而過,有時他們還是會順著林風的話充愣裝傻。

「哈哈哈哈……劍揚,沒想到你小子……哈哈……你小子忘恩負義啊……」一名高高瘦瘦的青年學生笑得前俯後仰,若不是在林風四周圍有許多人,只怕他非跌倒不可。

「……」

「……」

「……」

正在大家笑得歡娛起勁時,一名長髮飄逸、身穿緊身黑衣服飾的女生靜靜地走進教室,場面因為她的到來,似如一場傾盆大雨淋向熊熊燃燒的大火——笑聲戛然而止。

女生膚若凝霜,約雙十年華,雙目宛如明珠似水,慧光湛湛,烏黑光亮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她俏生生地站立,猶如一朵綻放在山水畫中的黑蓮,引人眼目,縱是在茫茫人海也十分出彩,因為她給人一種源于古典美女的氣質!沉澱了靜謐,仿若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倘若在古代,絕對是個傾城佳人!

此女正是國英學院有名的冷美人——柳寒煙。柳寒煙不僅有著不錯的家世和美麗的容貌,更可謂是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她與林風及張錦羽三人並稱「國英三才子」成績顯著,令人羡慕,無奈何其性情卻孤傲、清高得很,平日裡幾無朋友,甚至她本人亦討厭所有人接近她,是以許多人私下裡便喊她作「孤美人」。很多追求她的「富家子弟」不得知難而退了,但讓許多人大跌眼鏡的是,這位出色、驚豔的女子,不知何因,竟偏偏對林風另眼相待!無奈「落花有情流水無意」林風已有女朋友,不肯另尋新歡,直讓林風的朋友們大罵他不知「憐香惜玉」。

「事有反常必為異類,那於你們來說什麼又是正常?」她的聲音很冷,仿佛不帶著人的感情與情緒,又仿若帶著極度嘲諷,「在你們所能接受範圍內才算嗎?」

「嘩——!」眾人一起轉過頭去,望向這位語出驚人的女子,好在眾人都瞭解他的脾氣,只當什麼都沒聽到,轉回頭來。

「神棍,你小妾來了。」起初拿李劍揚打趣的高瘦青年,捅了捅林風的手臂,以最輕、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

「閉嘴!」林風瞪了他一眼,轉向眾人道:「你們慢慢聊,我突然想起文學社還有些稿子需要處理,再見。」他起身而去,路過柳寒煙身旁時,尷尬地笑了笑,打聲招呼再無停留離去了。

林風與她座位相隔不遠,抬頭不見低頭見,讓林風很是尷尬,雖然於他來說:愛與被愛均無罪,但林風自覺當不起美人恩。

「柳學姐早啊,學姐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滾!」

于教室門口的林風打了個冷戰,恍似瞬間墜入冰窖,無奈聳聳肩,繼續向前走去。

「神棍,等等本少爺!」

……

「自討沒趣,被趕出來了吧?」

「要你管,本少爺高興!」

※※※

國英學院多有長青樹木植被圍繞水泥建築,不僅讓人感覺一種源于林海的感覺,更使幽雅、恬靜之美體現的淋淋盡致。

樹木蔽蔭,鳥雀歡鳴,有清風吹過,伴著殘蟬嘶啞的鳴叫。林風二人就這般悠悠走在石卵鋪造的林蔭小道上,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著嘴,很是與四周成雙成對、甜言蜜語、拉拉扯扯的情侶不協調。

「劍揚,你以後還是不要再招惹柳寒煙好,本少俠在你們中間很難做人的。」林風左臂抱胸,右手微微抬起,「很認真、很認真地」對李劍揚說道。

「做夢你的春秋大俠夢!本少爺高興!」

損友啊!

但對於林風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行為,李劍揚著實也有些不忿,「嘿嘿,最近你和孤美人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今天她更是為你說話,想想很快會傳到我那表妹耳中吧!嘿嘿……」李劍揚幸災樂禍地笑道:「神棍,到時你就自求多福吧!」

想起自己尤同魔女一般、刁蠻任性的表妹,李劍揚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冷戰,仿佛看到了林風的末日。

李劍揚大感報應不爽,內心愉快無比,連著方才心中抑鬱之情均被一掃而空,從未像現在一樣,感到世界多麼美好,風兒何等溫柔!

「林風!」

一道聲音傳來,仿佛老天想印證李劍揚的話一般,林風聞聽聲音頓止腳步,嘴角抽搐,暗暗責怪自己:今日出門忘記查看黃曆了,真個如此倒楣?

李劍揚心中幾乎要笑岔了,他暗自思量表妹是不是聽到了他的祈禱來得?

「希望你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升起,嘿嘿……」李劍揚湊近林風耳旁,小聲道了句,說完吹著流氓哨,左手操褲兜,右手打著響指,優哉遊哉地離去了。

林風惡狠狠地瞪著李劍揚那小樣兒,只恨不能上去踹他兩腳,可眼下情形又不得不使我們林少俠陪上笑臉、表裡不如一的迎向來人:

「呵呵,詩雨啊,」林風轉過身軀,面向來人,盡最大可能讓自己笑容真實一些。

來人約有十八.九歲吧,上身一件白色T血,下身一件黃色裙擺,眼睛大而明朗,但從那一刻也不停止轉動的眼珠看來,此女絕歸不到「清純」一類。

「怎麼?是我你很失望吧!」

聽到那從牙縫裡擠出的幾個字,林風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強作鎮定道:「你看我像失望的樣子嗎?」

「哼!收起你那些小伎倆!」劉詩雨雙手叉腰,怒道:「說!你和柳寒煙是怎麼回事?」

「嗯?柳寒煙?誰啊?——呃,不關我事啊!」林風企圖裝聾作啞蒙混過關,只是看到劉詩雨伸過來的纖纖玉手時,不得就此作罷,立時改口,雙手護向自己耳朵。

如果說柳寒煙那般美貌是因其不近人情,追求者日漸稀少而愛慕者日漸增多;那麼劉詩雨便是因其「太盡人情」以至於無人敢去示好。

君不見這魔女喜歡顧影自憐,容不得林風與旁個女孩說上半句話!

眾男生唏噓不已,可惜之餘,心中暗自感言:以那神棍道行都不能降此魔女,自己還是避而遠之好!

「哼哼,你很了不起呢!」

看來我們林少俠降魔不成反被魔降,當下面對劉詩雨的威嚇,林風感覺還是收起大俠面子才是正道:

「不敢,我再怎麼了不起,還不是敗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果然人人都喜歡聽讚譽自己的話,林風這一句恰巧正中劉詩雨下懷,雖然他仍然向林風揚了揚拳頭,問「你是不是不服氣啊」,但從那玉顏上一掠而過的羞澀可以肯定:我們林少俠暫無性命之憂矣!

林風平復心情,感覺如在千丈懸崖邊緣,一不小心便會「萬劫不復」,所以為了自家身家性命安全,我們林少俠開始左右顧盼,運籌逃離路線。

「你在看什嗎?」劉詩雨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沒、什麼!嗯——詩雨,我突然想起來文學社還有些稿件沒有處理,不好意思,告辭——改天我們再出來約會。」慌亂下,林風顧不得這句話怎麼那麼熟悉,忙不擇路逃離而去。

「混蛋,又是這句,就不能換個新花樣!」望著林風逃去與文學社相反的方向,劉詩雨恨恨罵道。

正文 第三章 鬼道傳人

林風漫無目地的像一個遊魂似得在學院內晃悠,發現自己竟背離文學社方向後,也不打算再折回了,「教室是暫不能回了,我還是去林叔那裡看看吧,昨天的事情還沒告訴他呢!」

林風自言自語,邁開腳步向學院後山行去。

說到此處,不得不重提一下:國英學院全稱國英精武院學府,是一所以武術為主修課的大學,整個學院座落在北京市郊區雁山山腰,可謂是學院中的一所異類大學。而國英現任院長李小天更是校長中的異類,真是物以類聚!此人性孤僻,不喜社交,當別人正忙著推杯換盞、禮尚往來,為自己的位置坐更久一些時,此人卻隱居在學院後山搞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但凡學院中有什麼事情時一般也都是副院長代為出面,除非重大事件外偶一次露臉,其餘時間均不得見,不知道的人頻頻喊著「國英學院沒有李小天」這個人,可謂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學院前山多數為水泥建築物,後山則是成片樹林,樹種繁多,有、松、竹、楓等原生原長的樹木,亦有後來人為栽種的李、梨、棗、桐等,倒是愈加趨近於古典風格。

樹木呈蔭,灌木橫生,蝴蝶飛掠,寒蟬淒切,林風不緊不慢地向著山林深處走去,不多時,一座由磚瓦簡單搭蓋成的小屋便呈現在林風面前。

小屋簡潔,沒有絲毫華麗裝飾,橫臥在一片青翠竹林中央地帶,屋前一條清澈見底地的小溪流,打著歡快的節拍叮咚叮咚向前方流去。竹林幽雅、空靈,屋旁泥臺上還放置著幾盆花賁,觀其小屋主人生活之風灑然,頗有一副「世人皆醉我獨醒」之意。

身隱于林,心系出世之念!只怕此中主人並沒有表面上這般悠閒吧?

林風站在柳質木門前,伸手欲叩門,卻猶豫了:林叔他……

「臭小子,進來吧!」屋內傳出一道中年男子渾厚的聲音。

「吱呀~」厚重的門扉帶著不情願的聲音被推開了,「掌門真人功力真是越來越精進了,弟子佩服!」

屋內陳設很簡單,可以算得上是樸素,之內幾無家電,只有一張木床、一張八仙桌、幾張板凳,和一張寫字臺陳設在床頭右側,上面擺放著幾本書和一座檯燈及一煙灰缸。一個鬢生白髮、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正伏案寫著些什麼,此刻見到林風到來也沒有抬頭的意思。

便是國英學院院長,李劍揚的老爸,李小天了!

林風隨意坐在床沿上,看去毫無生疏的樣子,不用說也能看出是這裡的常客了。

「事情辦完了?」李小天抬起頭,點燃一根煙道。

「嗯,搞定!」

「哦,」李小天應聲,隨後見他吐出一口煙霧。

藍白色的煙霧繚繞在面前,遲遲不肯散去,「事情遠非你和劍揚那混帳小子所想……咳咳……咳咳……所想的那般簡單!」

「咳咳咳……咳咳……」李小天突然重重地咳嗽了起來。

林風眼疾手快,起身倒了杯茶送過去,擔憂道:「林叔你的身體?」

林風雖然往日性跳脫,每個正經,但並不說明他沒心沒肺、沒有孝心!

「不要緊,不過是多年來沉積在身體裡的……咳咳咳咳……陰晦之氣,今日正巧是發作之日,」

「林叔要不要將白虎令……」林風還是有些不放心。

「白虎令固能鎮壓我身體裡的陰晦之氣,但是你們比我更需要它!」

「十七年前我和你爸布下的‘鎖靈陣’眼看就要漸漸失去效用,區區幾張‘鎮魂符’又豈能鎮住鬼王!」

林風:「……?!」

「臭小子,咳咳……你那什麼表情!」

「鬼王解開封印不過是早和晚的事情,不過我們學院本來就是一塊風水寶地,又有‘風水大陣’鎖住先天煞氣,它想脫困未必就那麼容易了!」

李小天負手站在窗前,目望屋外成片翠竹,這一刻當真讓人覺得他很累了,「隔段時間我會安排你和劍揚離校。」他轉過身,向林風說道:「你們離開學院後前去龍山找到楊蒼離那老小……嗯……楊蒼離同你們先祖是一個時代的‘鬼道傳人’。你們找到他或許能在封禁鬼王十幾年。」

「同我們先祖……那他豈不是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

「它是只陰靈,準確說來是只天鬼!」

林風:「……?」

「是非曲直多有內情,你們不用去管,只需告訴他你們是為鬼王一事而來,他自然明白。至於你們的身份……那老傢伙若看不出來就白活了千年!」

「弟子明白!」林風抱拳道。

林風之所以敢面對這位世叔時如此說話,顯然對這位他口中的「掌門真人」、國英學院院長的性格瞭若指掌。

絕對和劍揚那小子是一路之貂啊!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上樑不正下樑歪」?

只是較之李劍揚,他老子顯然被歲月沉澱了成熟與……太多滄桑,很多時候話尚未為出口便先意興闌珊了,仿似再不復少年輕狂時那般情懷了。

「混帳小子!」李小天笑駡。

饒是李小天待林風視同己出,也不禁對他玩笑時的稱呼滿頭黑線,覺他還是與當年那個身影相差太多!

「嘿嘿,」

……

站在房門前,林風閉目傾聽竹林中寒蟬淒切、鳥鳴啾啾,卻不知心中是在想什麼,直到電話鈴聲響起,才邁步離去。

「鴻哥,這幾年我一直再想,當年我們那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了?」就在林風離開後不久,李曉天出現在方才林風所立之地,凝望著無形空氣中,冥冥裡似有若無的那道身影歎道。

※※※

劉詩雨單手托支玉腮,無聊地望著窗外有些陰沉的天氣,心裡開始後悔起來今天叫林風一同來吃飯,她這般神情恍惚,不自覺思緒便飛去了老遠:

人人都說戀愛中的女孩是幸福快樂的,可自己為什麼沒有這種感覺呢?眼前這個混蛋,除了整日就知道做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幻夢外,便是和一幫狐朋狗友廝混,從來不曾約自己花前月下!

想到此,心中不由一陣委屈,又聽林風喋喋不休兀自在奇談,氣道:「倩穎,別聽你哥哥在這瘋言瘋語、滿口胡話,這傢伙指不定今天吃錯什麼藥了,在這裡抽風!」

「不是啊,詩雨姐,其實哥哥……」

「穎兒!」林風喝道,「大人說話話小孩子插什麼嘴。」林風故作老氣橫秋狀。

「哥哥!」林倩穎不依。

「你以為你是大人嗎!」劉詩雨正義感上湧,開始為林倩穎打抱不平,「什麼鬼道傳人,騙鬼去吧!還大人呢,我看你比誰都要幼稚!」

李倩穎皺了皺眉,想為自己的哥哥在做解釋,但被林風接過話來,「詩雨,此言差矣!」

「你不肯相信我的話,無非就像我們見慣了太陽每日從東方升起、至西方歸山,而忽一日它從西方升起了,至東方落山,你會覺得不能置信;可反過來說,倘若你每日見到的太陽是從西方升起、東方歸山,忽一日它自東方升起了,你一樣會覺得不能置信、不可思議!」

「可歎我們總是習慣了用這種慣性思維來思考人、事、物,便如那不知有冬雪存在的夏蟲而固步自封,陷入自己所布下的牢籠!殊不知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世間所有靈長生物都皆不過是那井底之蛙,在坐井觀天罷了!」

林風一席感言,驀然使二人陷入深思,雖然劉詩雨不屑之餘仍忍不住口嗔罵林風說的是歪理,但她內心卻不得不承認林風所說之話並非不無道理。思量間,不免開始想林風所述的事件難道是真的?

不可能!打死她都不信,打不死照樣不信!

劉詩雨的性子從來這樣倔強!

林風說的固然不假,可惜(歎)人心在未明白真相之前,卻總愛妄加斷言!只是任現在的劉詩雨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會鬼使神差般也同林風進入了一個未知的世界、走著一條沒有前方的路!

吃過午飯,林風口中叼著一根牙籤,慢慢悠悠地沿著水泥地開始在瞎晃蕩,他現在心中可謂矛盾複雜之極。

「啪,」林風一腳踢飛一塊路邊「礙眼」的石子,他實在想不出,柳寒煙為何突然打電話約他前去星緣咖啡屋?!雖說兩人間的關係平日一直裡很微妙,可對方都自覺沒有打破最後那道「防線」不是?如今,柳寒煙何意?

林風猜不透她,一如多數人不明白這位「孤美人」的為人處事。

「算了,交給老天定奪吧!」林風在去與不去間徘徊良久,終於讓他想到一個自覺很聰明的辦法。

「嗯……倘若牙籤針尖處偏向東方本少俠就去,反之不去。唔,甚好甚好。」

林風自言自語,取出口中牙籤,交由上天定奪……

「呀!這回不算,再來一回!」

……

「最後一次!」

隨後一連三四次,不只是老天捉弄我們林少俠,抑或巧合,每回結果牙籤針尖處都略略偏向西方一些。

「呵,本少俠還不信邪了我!這次改變方向,西面為去!」林風十分虔誠地把牙籤合在雙掌之間,小心地祈禱,然後鬆開雙掌——

「呃——!!?」

看著靜靜躺在堅實水泥地上的牙籤,林風吐血的衝動都有了。

太不給面子了這!氣惱之下,再次拾起牙籤時不免加重了些許力道,於是乎……

「噗,」一聲輕響,細小的牙籤應聲折斷。

「本少俠發誓絕對是最後一回!!」林風洋洋自得,重新丟下牙籤……

「不信你個賊老天還不讓本少俠去!」

林風打著響指揚長離去,留下一根沒有針尖的細小牙籤默默地躺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其實,你也不過求個理所當然、心安理得吧!

如林風自己所料,等他來到星緣咖啡屋時,柳寒煙已在那兒等候。

簡潔的小屋裡稀疏的三兩對情侶散坐在各處,不時說著話把小屋內的氛圍攪得略微活躍,陣陣咖啡濃香氣味充斥在空氣中,使人心神迷醉。

柳寒煙獨自坐在一個靠窗座位,在她面前放置著一杯騰著雲霧的熱咖啡,略略顯得有幾分孤單。

看到柳寒煙怔怔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失神,那美麗的容顏上是絲絲無法揮去地淡淡憂傷,林風眉頭微皺,最後化作一聲輕歎,向柳寒煙走去。

「你來了,」感覺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坐下,柳寒煙從失神中回到現實。

「不好意思,路上遇到一位朋友,耽誤了些許時間。」

「沒關係,我也剛來不久。」

三兩句簡單對白後,兩人雙雙陷入沉默。之後林風要了杯咖啡,便只知道啜飲了,希借此以掩飾尷尬場面。

其實於男女之事方面,林風是一個很傳統的人,像他希翼一則純潔美好的故事!是以,面對如此情景,怎教他不失了先前方寸、自亂了陣腳?還奢望他能像平日般侃侃奇談嗎?

看著林風左一杯右一杯,同樣不知該怎樣打破沉默的柳寒煙,最終卻是這般問道:

「你很喜歡喝咖啡嗎?」

「呵呵,是啊,」林風訕訕笑道,為了證明自己確實所言非虛,再次硬著頭皮換來服務員。

望著杯中蒸騰起的雲霧,林風心中連連叫苦:實在不該逆天行事啊!

唉!我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活該倒楣!

偷偷揉了揉快要被撐破的肚皮,林風才感到,原來用這種方法來掩飾尷尬、消遣時間實屬腦殘加白癡行為。

這廂邊,聰明如柳寒煙又豈能不明白林風這種天真、可笑的行徑?

她輕輕道:「林風,」聲音聽來竟讓人感覺有幾分小心翼翼地試探。

「嗯!」林風毫不猶豫、立時應道。

他抬起頭,恰好對上柳寒煙如水眼眸,絲絲憂傷讓他好一陣恍惚。

林風暗道自責,當下在不敢正面直視柳寒煙,可是他這般閃躲落在柳寒煙眼裡,卻讓她心中失落悵然之極,就這一刻而言,整顆心仿佛在往那空虛深淵裡悠悠、悠悠下墜~

內心掙扎猶豫很久,她終於像是下定某種決心,鼓起所有勇氣、搭上全部尊嚴,向林風小心地問道:「林風,我們、可不可以做朋友?」她貝齒輕咬,可以看出潛藏在身心處的緊張、心慌、期待……等複雜的情緒。

「呵呵,能與國英大學第一美女做朋友,求之不得。」林風稍稍愣神片刻,旋即釋然,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卻不見君深心的失落讓你浮現臉龐!

只怪當年錯把緣分聚,今朝未敢許諾言!

林風離去了,柳寒煙卻仍一人獨坐在咖啡屋,她開始望向窗外不知何飄起的瀝瀝秋雨發呆。

……

雨,越加大了,已經下了很久還不見停下,有人開始抱怨了,只是在柳寒煙耳中只有窗外那場蒼茫了天地的秋雨聲,她眼瞳焦點渙散,也不知心中究竟想著什麼。

久久,才見她回過神來,觀她手中此時竟然莫名其妙的多出一面小旗。旗面殷紅如火、約有掌心大小,上印一隻形似影視劇中神鳥鳳凰的圖案;旗杆明如溫玉,鑲在旗面邊緣,隱約見如水光華流轉於內。

「其實,我只想把它送給你,可是這樣這樣一來……林風原諒我沒有勇氣去放棄那個不真實的幻夢!誰能、甘心認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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