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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遊天下

鬼遊天下

作者:: 當人不如當貓
分類: 懸疑靈異
我以前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直到……我低頭看見自己屍體的那一刻。 城隍廟偶遇道士,楓樹林救出替死鬼姐妹,青雲觀中的老頑童仙人,再到結識妖族小玄貓、於陰曹幽冥擔任陰差一職…… 我飄蕩于天地,縱橫於陰陽。 以鬼魂的身份,融入這千奇百怪的靈異世界。

第1章 我死了?

不知道你們認為這世上有沒有鬼?

以前我也不認為有……直到今天,我低頭茫然看著我屍體的那一刻。

車禍。

很狗血的死法吧?這種套路簡直爛大街了,但即便車禍是這麼普遍,我也從未想過,竟然有一天真的會發生在我自己身上。

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王奇,剛剛畢業出來找工作的待業青年一枚。本來我的人生應該平凡無奇的渡過,隨便找一個穩定的工作,領著死工資,然後找個不醜不美的老婆生個孩子,看著下一代悠然的渡過一生……

但如今,這一切都變了。

因為我死了!

我死了?

大約是晚上十二點左右,昏暗寬敞的大街上,唯有一輛破舊麵包車停在路中央,而就在車前方的十米左右處,是一具血肉模糊的男屍,內行人打眼一看就知道,死因是肋骨斷裂刺進了內臟,直到現在,涓涓血液還不停從胸腔湧出。

看著那張佈滿血跡的面孔,熟悉而又陌生,一種難以言表的情緒在我心頭彌漫開來。

果然,我死了啊,唉……

想要歎口氣,但我卻可悲的發現,就連歎息對我而言也成了奢望,目前我的狀態很難解釋,像是一團透明的意識飄在屍體上,雖然能看清周遭的環境,但卻沒有形體,甚至無法移動。

「這就是所謂的鬼魂嗎?」

我苦笑著四處眺望,發現自己比活著的時候看見的更清晰了,甚至能隱隱在月光下,看見十米開外面包車的車牌號。

等等……我靠!麵包車啊喂!

我頓時愣神,麻蛋!撞死我的玩意是輛麵包車?還是麵包車中最便宜的北斗七星牌子!話說司機真的能賠得起車禍費嗎?

當清楚自己真的死翹翹後,我就開始擔心起車主能賠多少錢,畢竟,如果司機賠不出錢……唉,家中的二老好不容易供我上完學,這時候白髮人送黑髮人,如果連點賠償金都沒有那該怎麼辦啊?

心頭百感交集,我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心間,默默品味著這份苦澀。

沒過多時,只見面包車的車門打開了,司機是個穿著運輸制服的中年男人,他畏畏縮縮的走上前,摸了摸王奇屍體的鼻息,頓時渾身猛地哆嗦了一下。

「死了!」

司機嚇得臉都白了,他估計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故,雖然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但他人品還算可以,並未驅車逃逸,站在我的屍體前猶豫了幾分鐘後,終是撥通了醫院和警署的電話。

而我,就在一旁默默看著,看著麵包車司機在打完電話後,蹲在路邊,抱頭痛哭的樣子。

這男人大概有四十歲吧,想必也早已有了家室,有妻子有孩子,有父母有親人……但這一場車禍,將會徹底毀掉他原本幸福的家。

這司機是個老實人,他既沒有違規也沒有醉駕,沒有任何過錯。但我呢?我也沒有錯,我只是過馬路而已,卻突然慘死街頭。

他沒有錯,我也沒有錯,那麼究竟是誰錯了呢?

我茫然的凝望自己的屍體,以及悲痛欲絕的麵包車司機,不禁有些呆住了……事關生死之事,似乎從沒有‘對錯’這個詞,有的只有一個字,那就是‘命’。

所謂死亡,不過是無數巧合的一個必然。

「都說人死前會思考很多事,沒想到死了後,也一樣啊。」

聽見遠方傳來的警笛聲,我終是回過神來,苦澀的自我調侃起來:「話說,我接下來該去哪?既然這世上真的有鬼魂,難道下面就該去陰曹地府了?」

腦子裡面胡思亂想,我看著街道越發熱鬧起來,一輛救護車和警車從路的另一頭駛來,雖然近在咫尺,卻又如同另一個世界……

我看親眼著自己被抬上擔架,蓋上白布,而麵包車司機則一臉死灰的跟員警解釋著事故經過,然後被兩名員警壓著坐進警車。

清冷的街道上,除了警笛和救護車的喧囂,就是醫生和員警的交談聲,雖然他們聲音並不大,但對身臨其境的我而言,卻顯得尤為刺耳。

「挺年輕的小夥子,不知道大半夜的跑出來幹嘛,這可不,被車撞了。」

「該男子已無生命體征,大致檢查了一下,屍體上除了幾處擦傷並無嚴重傷勢,只可惜這小子比較倒楣,有兩根肋骨錯位時,分別刺進了心臟和肺腔。」

「哦,那這人真是太倒楣了。」

「按照大致預估,肇事司機應該超速了吧?」

「誰知道呢,不過這車才把人撞出去五六米,估計沒超吧。」

「唉,說起來這條破路也沒個路燈,難怪經常出車禍……連個監控都沒有,還好那個肇事司機人老實,要是他開車跑了,估計也只能‘立案’待查了。」

……

仿佛看電影似得,我看著這些人這些車從來到去,喧囂的警笛聲漸行漸遠,昏暗的街道,終究還是歸於了寂靜。

不同的是,地上少了一具屍體。

他們把我的屍體帶走了。

「接下來,我該幹什麼呢?怎麼還沒有傳說中的黑白無常來勾魂?」

我茫然的站在街道上,這四周漆黑一片,似乎為了迎合氣氛,就連天上的月亮都被烏雲遮蓋起來,整條街,徹底陷入了黑暗。身處在空曠寂靜的環境裡,‘腳下’就是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即便是我已經死了,也不禁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喂喂喂!有人嗎?不對,有鬼嗎?救鬼啊!」

幾分鐘後,我終是忍不住枯燥寂寞,努力的放聲大喊起來,雖然我並不知道身為鬼魂,這樣大喊大叫究竟有沒有用。

畢竟我也是第一次死嘛,完全沒什麼經驗誒。

「各位鬼大哥鬼大嫂,小弟是個萌新,剛死不久,求多多關照啊!」

「究竟有沒有鬼啊?苦逼何苦為難苦逼啊!」

「喂,我說這麼大片地方,不會連一隻鬼都沒有吧?小弟我好寂寞啊!」

反正都已經死了,也沒什麼好在意形象的了,我索性肆意的發洩起情緒,不停叫喊著,可幾分鐘後,四周卻依舊昏暗,看來這樣做壓根沒卵用。

恐怕這條街上,真的只有自己這麼一隻鬼。

好麻煩。

我撇撇嘴,興趣缺缺的停止叫喊,默默回憶起死前的事情……

作為一個出來找工作的窮逼+苦逼,我圖便宜,租了這條街對面的一間破房子暫住。今天晚上,那該死的破電壓又把燈泡閃壞了,我為了熬夜寫簡歷,只好去街對面買節能燈泡,結果沒想到,這一出門,就再也回不去了。

仔細想想,我給那房東交了半年房租!今天貌似才月初。

對了!還有隱藏檔裡那十幾個G的‘學習檔案’啊!嗷嗷嗷,我還不能死!至少容我爬回去消滅一下證據先!

死亡並不是最恐怖的!恐怖的是想到死後將發生的事……比方說,一想起房間裡的許多小秘密,我頓時各種淩亂,原本因死亡而產生的幽怨都沖淡了少許,恨不得趕緊詐屍回去,把那些‘罪證’全部毀屍滅跡。

越深思越羞恥,越羞恥就越深思,漸漸地,我感覺到自己渾身都在顫抖……

誒?我一愣。

等等?在顫抖?我能動了?!

第2章 哈?你要收了我?

隨著視角的顫動,我驚喜的發現,自己竟然能略微離開這灘血跡的範圍了!雖然速度很慢,但卻是實打實的在移動!

這種感覺,就像是植物人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是個天大的好兆頭!

發現自己能動了後,我開始竭盡全力的嘗試用意識控制,雖然我壓根不知道怎麼弄,但是我移動的速度逐漸加快了,或許真的成功了也說不定啊!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感謝上帝,感謝閻王爺,感謝他十八代祖宗的……臥槽。」

世事難料,還沒等我感慨自己終於能動了,就發現,還真TM的越飄越快!完全不受控制啊!

「喂,兄弟,咱這是要上哪去啊!」

發覺事態不受控制後,我都急的快哭出翔了,這一波三折的,你丫以為我是茶几啊?

四周昏暗的景物飛速後退著,那灘血跡也離我越來越遠,而我,也從一開始的略微挪動,像是猛踩了油門似得,漸漸變得像脫弦之箭般迅猛,不得不說,這第一視角夠刺激嘿!

人在江湖飄……飄啊~~

身不由己,我用上帝視角,以八十邁的速度,飛馳在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上,這種感覺有種說不出的詭異……但仔細想想,我本身就是鬼了,還有什麼更詭異的?

不管怎麼說,得想辦法停下來!

「上帝……啊不,閻王保佑!」

我努力的冷靜下來,絞盡腦汁,苦思冥想以前看過的靈異小說或者電影,但卻壓根找不到類似現在的情況。話說,身為鬼魂卻不能動,這設定本身就夠奇葩了,現在還失控的到處亂飛又是個什麼鬼?

玩真正的靈魂大漂移麼?

沒等我吐槽完,飛馳的速度似乎緩緩慢了下來,我不由又喜又驚。

喜的是終於停了,驚得是剛回過神,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已經飄到了城南的荒郊城隍廟!

四周是荒蕪的雜草灌木,方圓數裡地都是荒林。

此刻,清冷的月光從廟簷灑落,照耀在城隍廟門前的牌匾上,映得三個大字散發著微微白光,透漏出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不是吧?難道是城隍爺要親自收我下地府?」

眼見這幅場景,雖然我並沒有形體,但依舊感覺自己的小心肝猛地跳了兩下。

城南的城隍廟只是一個小寺廟,但卻傳承了百年之久。

據說,清末民初時期這一片地方香火很旺,可自從文革鬧破四舊之後,富麗堂皇的城隍廟就被拆成了斷壁殘垣,就連裡面的城隍像也被砸掉了一半。

如今,這裡雖然仍有一些戀舊的老人上貢香火,卻早已無人打理,破落蕭條。

廟內的城隍像矗立在供臺上,落滿了灰塵,廟頂破敗,到了雨天更是漏雨如瀑。

「橫死鬼?」

中氣十足的聲音回蕩在破敗的廟宇間,嚇得我一個機靈,這聲音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城隍?

我四下張望著,當我望向廟的側門時,卻看見一個身穿道袍的青年,長相清秀,面容中有一股說不出的獨特氣質,他正道貌岸然的站在城隍像旁,手心上托著一個琉璃盞,跳躍著幽蘭色的微微燭光。

當我仔細觀察那琉璃盞的火燭時,卻感覺到宛若黑洞般的吸力,仿佛那幽蘭火燭就是我所應回歸的家鄉一般。

我極力抗拒,才將目光從那上面移開,暗自驚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去仔細看了。

「你……難道是傳說中的茅山道士?」

我語氣中帶著三分驚訝,看眼前這道士的行頭打扮都蠻復古,而且還在這時段出現在廟宇裡,如果不是在拍電視劇,那就鐵定是有真本事的高人!

道術誒!只在小說裡聽過的玩意!

「茅山?」青年皺了皺眉,語氣甚是不喜:「這年頭怎麼人人都在說什麼茅山道士?難道除了茅山之外,就再無門派了嗎?」

「當然不是,抱歉哈,敢問大師是哪個門派的?」

我打了個哈哈,感覺自己現在真有點像古代人,本想拱拱手的,但可惜,現在這鬼樣子連個手都沒有。

「我是島泰門的弟子。」青年神色淡然,也不廢話,將手心裡的琉璃盞抬起:「正在學習捉鬼。」

「啥?倒臺門?」

等等,這廝說要捉鬼!我可不就是鬼來著嗎?

我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便感覺到青年手中的琉璃盞散發出可怕的吸力,那幽蘭的燈光,仿佛要將我直接吸到裡面……我頓時意識到,恐怕就是這東西,把我從案發現場吸到這裡來的!

「我靠!咱倆什麼仇什麼怨!幹嘛捉我?」

也許是生死存亡的危機讓我爆發,我怒吼一聲,思維清醒了不少,身形緩緩穩住,竟然堪堪抵住了燈光的吸力,這讓我自己都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雖說那燈盞的光芒很溫和,也沒什麼危險感,但若被吸納進去肯定沒好事,至少失去自由是肯定的。

「竟然擋住了納魂盞?真不像個剛死的橫死鬼……也有可能是這納魂盞剛剛蘇醒,威力未能發揮出巔峰了。」

青年道士壓根沒打算回答我的問題,反倒是嘖嘖稱奇著。同時,他從懷裡掏出張黃符,饒有興趣看向我:「小鬼,站好別動,待貧道收了你!」

「嘩了個嗶!收你妹啊收,勞資不搞基!」

心頭一股無名火蹭蹭蹭往上冒,這貨簡直欺鬼太甚!我都快氣懵逼了,第一次見真正的道士就見了這麼個奇葩,無緣無故就對我動手,可能我以後都不會對道士這種玩意有好印象了。

「鎖魂符,定!」

只見青年道士大喝一聲,寬大的道袍揮灑間,一張黃符從中直射過來,這黃符看上去平淡無奇,但卻散發著微弱的金光……直覺告訴我,絕不能粘上那東西!

幸好,黃符的速度不快,應該能躲得開。

正當我松了一口氣,打算閃身躲避時,我猛然想起一件很蛋疼的事實……

我TM就壓根動不了!

「我靠,不帶這樣玩的!」我欲哭無淚,這簡直就是剛出新手村就遇見大boss的節奏啊!而且還卡機強制下線,只能站原地眼睜睜任boss虐的那種!

黃符毫無意外的正准粘在我‘腦門’上,然後一陣酥麻感蔓延在我的感官中……額,話說我真的有腦門嗎?

不論如何,總之我是動不了了,雖然我現在並沒有形體,但卻毫不影響黃符靜靜的懸在我眼前,遮住了我將近一半的視線。

「我投降我投降!」

形勢比人強啊,手無寸鐵的我只能暫時認栽了:「不過‘倒臺門’的道長,能給個抓我的理由嗎?我剛死就被你弄到這兒來,實在是比竇娥還冤啊!」

「冤?橫死鬼就沒有不冤的。」青年道士擺擺手,對我的叫喊充耳不聞,似乎見慣了這種事,他也沒繼續用琉璃盞去吸我,而是盤腿坐在城隍像前的蒲團上,侃侃而談道:

「你有什麼執念,說吧,要是我能做到就儘量幫你滿足,提前聲明,犯法的事不幹,違背道德的事不幹……總之一句話,我只幫你完成你善意的執念!」

「啊?」我反倒愣了:「你說啥?啥子執念?」

一時間,兩人默默無言,大眼瞪小眼。

第3章 道士林平凡

「自然是你在這世間最想完成的事!等完成了執念就趕快投胎去吧,別在人間瞎晃了。」

青年道士揮了揮手,眼眸中似有光芒閃爍:「一般來講,橫死鬼都是在死後,由強烈的怨念或執念強行凝固魂魄化成的,念想不消,就入不了輪回。看你這樣子似乎挺清醒,沒有什麼怨念,應該就是屬於執念太深那一類吧。」

聽道士說了一大堆,我嘴角抽搐一下:「行行行,你專業你牛逼……但我這人沒心沒肺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個啥子執念啊。」

「你沒執念?」聽了我的話後,青年道士先是一愣,目光疑慮起來:「那你為什麼不去投胎?」

「我倒也想去啊,但是不知道地府的路該怎麼走……更何況我死了後連動都動不了。」

如果雙手還在的話,我絕對要豎個中指,好好鄙視一下這青年道士,若不是我動不了,就這貨的兩下子還不一定能把我定住呢!

「不應該呀。」青年道士面色疑慮,他手托琉璃盞,苦思冥想片刻:「沒有陰司來勾你的魂?也沒黃泉路的臺階出現在你身前?」

「沒有。」我也挺納悶的,都說死了後黑白無常勾魂索命,但到現在都幾個小時了,連半個鬼影都沒見著,莫非是哥們我太帥了,連地府都不忍心鉤?

「你真沒執念?」青年道士仿佛不甘心的又問了一遍。

「都說了沒有!」我有些不耐煩了,語氣煩悶:「我一個典型的人生輸家,無牽無掛,既沒女朋友又沒好工作,家裡二老也有養老金夠用,雖然有些對不住他們,但我又不是什麼看不開的人,死了就是死了。」

只可惜我電腦裡那十幾個G還沒刪。

我在心中默默補上了這一句,不過話說,這應該不算執念吧?不算吧?這麼猥瑣不可能是執念吧?對吧?

「沒有執念的橫死鬼?對了,你是怎麼死的?」

「車禍。」

「不應該啊。」青年道士波瀾不驚的神色開始波動,像是遇見了什麼棘手的事情:「難道你是體質特殊,身上有密宗或道教高級的凝魂器具?又或者……」

「喂喂!我說你先別猜了,能先告訴我,我為毛動不了嗎?」我打斷青年道士的自言自語,道士都這麼神叨叨嗎?沒事幹就喜歡自言自語,裝什麼高深。

「你動不了,恐怕就是因為你沒有足夠的執念或者怨氣支撐。」

青年道士一雙眼睛賊亮賊亮盯著我:「橫死鬼一般都因為執念怨氣過深,而不惜消耗靈魂,使魂魄進行短時間移動,盡全力避開陰司使者的追捕以求留在人間……而普通亡魂則不一樣,它們沒有執念,所以也就沒必要消耗靈魂,只要在原地等幾分鐘,陰司使者就會把它們帶到地府。」

「啊?消耗靈魂?」我一愣,這詞聽起來挺危險的:「難道鬼想要移動,就只能消耗靈魂?」

「當然不是。」青年道士擺擺手,似乎也樂得當一次講師,毫不耐煩的解說道:「當魂魄過了頭七,如果還沒有進陰曹地府,那就算是孤魂野鬼了,到了那時候,魂魄已經受天地精華滋補凝固,四處飄蕩也不會再產生消耗。」

「總而言之,人死後的頭七天魂體意識弱小無比,唯有在這七天內受天地精華的灌溉滋養,方才能築固魂體、蛻變為靈。」

「原來如此……頭七啊。」我恍然大悟,以前就聽老人常說什麼頭七回魂,沒想到,原來頭七還是魂魄與孤魂野鬼的一個界限。

看來老一輩的很多習俗,不僅僅只是故事那麼簡單。

我見青年道士半天不知聲,忍不住出聲問道:「道長,敢問尊姓大名?看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不如咱交個朋友,你把我放了唄……要不,要不你送我去地府投胎也行。」

對我而言,相比于這連動都動不了的奇葩情況,還不如去投胎來的實際,雖然聽這道士說,等七天之後我就能自由行動了,但誰知道在這七天內會發生什麼。

我運氣本來就不怎樣,要是再慘點,搞得魂飛魄散可就真完了!

「額……這。」青年道士顯得很為難,他猶豫片刻,放下了手中的琉璃盞,撓撓後腦勺道:「罷了,你還是走吧。」

說著,青年道士也不再廢話,他將寬大的道袍再次一揮,粘在我身上的黃符如同有靈性一般,散發出一絲金色的光芒,淩空飛回了他的手中。

「誒?放我走?」這次換我傻眼了,這什麼情況?你丫不是說要超度亡靈投胎嗎?都把我捉過來了,又說放我一馬,你這是拿我尋樂子呢吧?

「我也沒辦法,你這情況我沒處理過。」

青年道士尷尬的苦笑著,也放下架子,一臉無辜的把手一攤:「沒陰司勾魂,也沒執念加身,但卻能將魂魄完整的保留在陽間……恐怕你不是普通的橫死鬼那麼簡單,而我只是個剛入道門不久的半吊子,根本沒能耐通陰陽,不可能直接送你去投胎。」

「我聽明白了。意思是你跟我一樣,也是剛接觸這一方面沒多久咯。」

「咳咳,我是半年前才拜入師門開始修煉道術的,如今道行尚淺……不過雖說做不到溝通地府,對付一般的小鬼倒也不成問題。」說到這,青年道士眉宇間不免有些小得意:「我叫林平凡,是島泰門掌門人的關門弟子。」

「額,幸會幸會……我叫王奇,幾個小時前剛出車禍死了。」

我面無表情,心中卻不免有些不是滋味。林平凡?就你這人生還平凡?我還叫王奇呢,怎麼生活就過得那麼平淡無奇呀。

俗話說,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看看人家這套路多像主角,是正統道門的關門弟子,而且剛出道就有法寶有道符,尤其是他手裡面的那個琉璃盞,簡直開掛,幾裡路外都能把我勾過來。

而我呢?直接變成了鬼不說,身上還連個屁都沒有!說好的金手指金大腿呢?這個文該不會要虐主吧?喂喂喂!作者,不帶你這樣玩的,沒人喜歡看虐主文啊。

就在我心中不停吐槽時,青年道士卻毫不在意的拍拍道袍上的灰塵,將金色黃符收進懷中,托起幽蘭色的琉璃盞便往廟外走去……這傢伙倒還真隨性,說走就走。

「咱倆碰到也算是有緣,你魂魄奇特不入地府,恐怕也是天意使然,我就幫你一把吧。」

青年道士仿若自言自語一般,神叨叨的走到城隍廟外,四下巡視片刻,彎下腰,在雜草叢裡撿了幾片髒兮兮的破篷布。

說起那些髒篷布,聽附近的農民說,以前似乎是用來蓋木材的,不過自從政府禁止在這裡砍伐樹木後,也就沒有再派上過用場了。

這傢伙拿破布幹啥?

我不解的看著道士的舉動,這傢伙正很沒形象的扒著廟沿,蹬著腿往城隍廟頂上爬,手裡還一個勁兒把爛篷布朝上面扔,直到用這些布片把城隍廟頂鋪了個嚴嚴實實方才甘休。

青年道士做完這些,身上那威嚴的道袍早已變得髒兮兮了,雖然有些狼狽,但他卻依舊手托琉璃盞,脊樑如山峰般挺拔,仿若身上有著一股非凡的氣質。

沐浴著月光,青年道士站在城隍廟正門前,沖廟臺上的城隍像遙遙鞠了一躬,隨後他拍拍身上的灰塵,目光深邃,扭頭看了一眼廟內的我:

「希望你以後不要危害到陽間凡人。記住,這世上有鬼,自然就有道士。」

聲音洪亮而又充滿中氣,還沒等我回味他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這青年道士就已經轉身消失在夜幕中……這傢伙來無影去無蹤,雖然年紀跟我差不了多少,但還真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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