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暑假,氣溫驟然升高,嫂子提議全家去三亞潛水避暑,
我猛然意識到今年的三亞氣候和往年不太一樣,提議待幾天就回家。
結果嫂子破口大罵:「三亞本就是避暑勝地,不懂能不能閉嘴,土包子一個,
再過一個月,天氣會越來越涼快,不待夠一個月我可不回家。」
我媽在一旁極力附和。
落地後,他們在海鮮市場被黑店宰客,被小混混拿刀抵著脖子付高額餐費時,又逼我拿錢。
後來,地球磁場紊亂,原本涼爽的海風也變成了催人命的熱浪,避暑勝地變成了人間煉獄。
機場因為高溫天氣停飛,我們一家被困在了民宿。
嫂子不顧政府下達的高溫通告執意要去潛水降溫,
結果極端高溫天氣下,突發海水漲潮,她被困。
千鈞一髮之際,哥哥將我推入海水中,
嫂子揪著我的頭髮,按著我的頭當扶手,被順利救下。
而我則被滾燙的海水捲入海底,溺水身亡。
一名救援人員在打撈我的屍體也不幸遇難。
面對周圍人的指責,我媽卻說:「都怪我女兒不聽勸阻非要去潛水,
她救不回來也算是自己活該。」
經此一事,他們終於意識到高溫天氣帶來的危害,
三人待在民宿,齊心協力度過高溫天氣,在最後等來了政府救援。
再睜眼,我回到了嫂子提議去三亞避暑的那天。
「好熱,熱死了,這個夏天才剛開始,怎麼這麼熱!」
「不如我們一家去三亞避暑吧,就當是蜜月旅行。」
嫂子劉娟的聲音在我耳邊迴盪。
我猛然睜開眼睛,那腥熱鹹膩的海水還沒有灌滿我的鼻腔。
兩秒過後,我確定自己重生了,重生在嫂子提議全家去三亞避暑的這天。
今年夏天,天氣比往常熱,才剛開始,氣溫已經連續超過36℃。
而三亞一直都是大多數人首選的避暑勝地。
可我知道,幾天後,三亞將成為人間煉獄。
因為天氣異常,三亞靠近赤道,在太陽的照射下,當地的溫度在最後會高達70攝氏度。
是會熱死人的溫度。
我媽看著嫂子熱切的目光和我哥猶豫的表情,殷切地問我:「夏夏,我記得你有個朋友在三亞開民宿,
正好我們去三亞,還可以照顧她生意。」
聽我媽這麼說,嫂子和我哥都將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他們習慣了從我身上吸血,從來都是。
上一世,我媽問完這句話,相當於將此次旅行所有的行程安排都交給了我。
顧念著親情,我任勞任怨。
可後來,落地後,我察覺天氣有些異常,提議待個幾天就回去,
嫂子卻覺得我掃了她的興,在機場對我破口大罵。
我媽對於嫂子的暴行,熟視無睹,甚至在一旁附和,連連點頭。
他們在海鮮市場大快朵頤,卻忘了我海鮮過敏,結束後又讓我付高昂的餐費。
嫂子不顧政府下達的高溫警告執意要去潛水,結果磁場紊亂,海水漲潮,她被困。
我哥在嫂子溺水時決然地將我推入海中,讓她踩著我的身體上岸獲救。
我錯過了最佳救援時間,被滾燙的海水卷走,
屍沉大海溺亡後,我媽為了掩蓋真相卻說,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活該。
回憶在腦海中一遍遍閃過,這一世,親情和我沒有關係。
我在我媽殷切的目光中回覆:「不清楚,你們一家人要去自己聯繫她。」
「什麼叫我們一家人,你不是家裡的一份子?」
我話音剛落,嫂子立馬不滿地叫囂起來:
「我才剛嫁進你家,讓你這個小姑子安排下蜜月旅行就這樣,你真好意思?」
我哥王長宇也在這時候突然神氣起來,端起他一家之主的架勢:
「王夏夏,你要還是我妹,這次的蜜月旅行就全包了,否則別怪我把你趕出去。」
他說完,和嫂子一起以一種拿捏眼神盯著我。
我這才想起來,現在住的這間房已經是我哥的了。
這原本是我的房子,結果我哥臨近婚期還沒買新房,
為了婚禮順利進行,我媽淚眼波娑地祈求我先將這房子過戶給我哥,
等嫂子看過房本後,再將房子還給我。
我本來不願意,但禁不住我媽的眼淚和親情的轟炸,最後同意。
可之後,當我再度提起房子的時候,兩人卻說:「都是一家人,房子有那麼重要嗎?}
「這要讓你嫂子知道了可怎麼辦?你就這麼不讓我好過?」
「真是我的好妹妹,真有意思,親情還比不過一套房子。」
我在他們的道德枷鎖下再也沒有提起。
他們給我的愛沒有讓我感受溫暖,卻也無法割斷。
就像陰雨天潮溼的短衫,我沒有衣服穿,可那衣服穿在身上難受且黏膩。
直到死後我才知道,我媽時不時地給予我溫暖,只是想著用親情綁架,好讓我念著血緣關係幫襯我哥。
想到這兒,我忽然改變了主意,我為什麼要逃避,這一世,我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
思緒回籠,我態度立馬軟下來:「那行吧,三亞避暑的事我幫你們弄好,就當是對我哥蜜月旅行的支持。」
嫂子一聽,立馬揚起了笑臉,開開心心地回房間準備避暑的東西。
我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堆起了那副虛假的笑意,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也一起去,這天氣這麼熱,你一個人在家中暑了怎麼辦?
我和媽都不放心,我們一家人避暑也要整整齊齊。」
呵,又是這副虛假的關心。
當天晚上,我就聯繫了在三亞開民宿的朋友,
讓她給我預留一間普通規格的家庭套房,但是要將網上租房價格翻倍。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浩浩蕩蕩到了機場,剛一落地,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灼得我臉頰刺痛。
這一世的高溫甚至比上一世反常,我卻一個字都沒說。
反倒我媽率先開口:「怎麼感覺這裡的天氣比家裡還熱,要不待幾天就回去算了。」
嫂子聽著這話,立馬說出了上一世一模一樣反駁的話,
「什麼待幾天就算了,三亞一直都是避暑勝地,
不懂就別亂說,不待夠一個月,我可不回家。」
也許是念及我媽是長輩,嫂子說話沒那麼重,但語氣還是藏不住的輕蔑和急切。
到底是在公眾場合,周圍形形色色的旅客都聽了這話,我媽在一旁默不作聲。
余光中,我看見她眼裡裝滿淚水。
她當然不敢將求助的目光對向我哥,所以將目光對準我。
可惜,這一次我不再當出頭鳥,也裝作沒聽見。
很快,打了車到了民宿,嫂子卻在看見房間後,大聲嚷嚷著退房。
昨天晚上在我的示意下,朋友許歡給我們留了一間中低檔位的套房。
房間倒也不是多差,可和他們預想的高級總統套房到底是有區別的。
上一世,許歡在我的面子上預留了一間高級套房,
卻只收了我一半的錢,縱使這樣,嫂子仍不滿意,嘴裡叫嚷著:
「蜜月旅行就這一次,你妹妹都還這麼摳搜,
她怎麼好意思的,讓自己嫂子住這麼便宜的房間?」
「這房子這麼便宜能有多好,我看她就是不想花錢。」
即便我一再解釋,她還是一口咬定我給他們住便宜房間。
我在我媽的哀求下,又多花了幾個月的工資為他們升了套房。
這一次,因為和朋友串通好了,不僅沒有多餘的房子給他們換,甚至還將價格上調了不少。
都快要死了,沒必要住多好的房間,一塊爛肉放哪裡都行。
許歡面對嫂子無理的要求不為所動,只是冷靜地開口:
「目前房源緊張,我們這邊預訂的房間已經滿了,
我也是看在夏夏的面子上,還給你們打了八折。」
我哥一臉不信,拿出手機在網上查看價格,結果看到八千塊一個月的時候,臉頓時綠了。
他一個月的工資才五千。
而更便宜的民宿卻在十幾公裡外的A市。
沒有多餘的房間想升也升不了,只得咬咬牙住下。
放下沒多久,嫂子就嚷嚷著要吃飯。
「來三亞,怎麼能不嚐嚐海鮮吶,那都是現吃現撈。」
我哥一聽,舔了舔嘴,眼裡滿是貪婪。
我連忙開口:「海鮮我就不吃了,我海鮮過敏,你們去吧。」
嫂子在一旁鄙夷道:「海鮮都不能吃,果然是窮酸命,那你還是別去了。」
我在心裡暗笑,吃的時候有多爽,結賬的時候就有多慘。
三亞當地的海鮮市場可謂是魚龍混雜,素有開車去能被坑到打車回的名言。
上一世,他們只說去吃飯,但沒說是去吃海鮮。
到了我才知道,三人點了一桌子海鮮大餐,而我因為過敏,只問老闆要了一碗炒飯。
可誰知,那家海鮮店是家黑店,那頓飯一共花了九千。
眼見著兩撥人劍拔弩張,甚至還有小混混拿著刀在門口守著,
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我無奈付了款。
這一次,沒有我這個冤大頭,我倒要看看,那小混混的刀會不會捅到我哥的肚子裡。
我在他們走後,立馬去找了朋友。
許歡是我上學時候的朋友,從高中到大學,我們在一個班級,也在一個寢室。
這麼多年,一直感情很好。
我把上一世發生的事告訴了她,包括我是怎麼被害死的。
也包括再過段時間三亞的溫度會升高到七十攝氏度。
我以為許歡會將關注點放在高溫極端天氣上,
結果她只是抱著我哭,咒罵我媽和我哥。
「媽的,他們兩個都是禽獸。」
「你死的時候是不是很難受?」
聽著這話,我再也忍不住,重生這麼久以來,
本以為我的心早就是銅牆鐵壁,卻發現還是可以卸下防備,受到關心。
血緣不會產生親情,陪伴和相處才會。
我們兩人在房間裡暢聊,計劃應對高溫的措施。
等將一切都敲定好後,我的手機響起,是我媽打來的。
「佳佳,快來,你哥哥被人拿刀砍了,······」
「好,我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