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很久,秦淵終是睜開了眼睛。接著他發出一聲輕咦。
這裡空氣清新,沒有硝煙彌漫。這裡陽光明媚,沒有妖氣沖天。這裡一片祥和,到處都是鶯聲笑語。
這裡的靈氣極為稀薄,跟他熟悉的世界不太一樣。
秦淵下意識摸了摸脖子,那裡應該有一道劍痕,或者說他的腦袋和身體不應該在一起。
他,秦淵,百年入空冥,一代天驕,持幽冥劍斬盡八荒,是人族四皇之一。
天心秘境問世,有大能算出裡面有改變人族命運的傳承。此戰,四皇齊出,秘境內,四皇聯手掃除一切凶獸、踏滅八荒邪魔。
密藏開啟,傳承出世。取到傳承那一刻,秦淵清晰感受到傳承中蘊含著能扭轉乾坤的無上偉力。
靈氣復蘇,萬族覺醒,人族風雨飄搖足足百年。缺的不是天才,而是能扭轉乾坤的逆天傳承。
離開秘境之前,虎衛部首董天寶想獨吞傳承,臨陣倒戈,偷襲的第一個目標就是他秦淵。
內戰爆發,為了護送他離開秘境奪舍重修,飛揚老道血祭肉身自爆元神。天雲上將燃生命之火血戰董天寶,最終也力竭而亡。
這波內戰的結果,是秘境崩塌,三皇隕滅,神秘傳承下落不明。
可是現在……秦淵捏了捏臉頰,輕微的痛感能說明很多問題。
「喂,想什麼呢?小眯一會就被大能奪舍了?」
順著聲音看去,秦淵不禁輕咦。這熟悉的面孔像極了一個為他犧牲的朋友,他低聲道:「王浪凱?」
「完了,真被奪舍了。」
王浪凱嘀咕著反手一巴掌,憤憤道:「狗日的演上癮了是吧?等下蘇老師過來,看你丫的還演不演。」
「蘇老師?」
「蘇穆雲蘇老師,草,連夢中女神都不認了?」王浪凱無語的翻個白眼。
蘇穆雲?
秦淵目光微凝,他想起來了。這裡是江城七中,是他高中畢業的覺醒儀式。
蘇穆雲是他的帶班老師,負責靈兵測試和基礎講解,他的幽冥劍就是在這次的覺醒儀式上點亮的。
攻伐類的天階下品幽冥劍,在當時震驚了整座江城,甚至還驚動了三衛之一。
作為人生不多的幾個高光時刻,即便浮沉百年,秦淵也還是記得很清楚。
「看,蘇老師來了。」
王浪凱拍拍好友的肩膀,眼睛直直的望著林間小道。小道上,一條妙曼身影緩緩走來。
靈氣復蘇以後,高中三年除了正常學習,還要用老師教導的啟靈決培養尚未覺醒的靈兵,以此提高靈兵覺醒的幾率和品質。
靈兵覺醒關乎著個人命運,就連最跳脫的學生也不會在這一天遲到。
王浪凱偷偷瞥向好友,想看看秦淵那雙藏不住的色眼,結果他大失所望。
他看到的是秦淵無比嚴肅的面孔。
秦淵心中震動,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當看到蘇穆雲那一刻,他便知道時光逆流、自己真的重生了,只是這回溯的時間點實在是……是有點一言難盡。
覺醒儀式是他秦淵逆襲的開端,也是悲劇的起點。
點亮幽冥劍,江城震動,也惹來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半個月後的秘境高考,有殺手混進了學生隊伍,七支隊伍遭到全殲,只為找出覺醒了幽冥劍的他。
最後他真的被找到了,結果是王浪凱被殺,隊友遇害,三名暗衛因他而死。
新秀遇刺,高層震怒,立刻以雷霆手段清查江城,短短月餘,竟剿滅了多達八十七名通緝要犯。
上層的鐵血手段震驚龍國,但卻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遺憾。
秦淵閉上眼睛,臉上有著痛苦之色。儘管他重活一世,但如果不能改變命運,前世的痛苦和磨難還是會再一次從身上碾過。
而最終的結局,也必定會因為真實之眼的傳承而慘死于天心秘境。
「同學們,肅靜。」
覺醒臺上,蘇穆雲環顧四周,帶著笑容道:「今天的覺醒儀式,想來大家都期待很久了。三年時間,同學們是真的在努力還是過的渾渾噩噩,一會兒便揭曉答案。」
說完,蘇穆雲也不管台下的嘈雜,她布下一座啟靈陣,再把一疊啟靈符遞給班長,交代道:「一人一張,一個一個來,三分鐘沒覺醒的就不用試了。」
班長接過啟靈符應一聲,第一個拿到啟靈符的是個微胖女孩。女孩繃著臉粉拳緊握,帶著明顯的不安情緒。
秦淵對這個女孩沒有印象,這次的覺醒儀式,他只記得兩個人一把劍。
好友王浪凱,校霸張巍,以及陪伴一生的幽冥劍。
幽冥劍無需多說,會記得王浪凱,是因為這貨覺醒了人階上品靈兵養魂玉。當天下午,這小子追了兩年沒動靜的女同學當場倒貼,倆人晚上就去開了房。
這件事,王浪凱特意找他炫耀過,想忘記都難。
至於張巍……想到這人,秦淵心中升起一絲殺意。前世高考秘境的殺手,就是跟著這傢伙混進去的。
謀殺新秀,與叛國同罪,罪不容恕。
這時,三分鐘過去,覺醒臺上沒有爆發出丁點光芒,女孩哽咽著默默走了下來。
秦淵瞥了這女孩一眼,很快又把目光挪向高臺。
安慰?
不、不需要,靈氣復蘇後,地球上發生了許許多多匪夷所思的事。
板塊位移,海水倒灌,陸地面積成倍擴張。當人類反應過來的時候,要面臨的不僅僅是天災,還有許許多多存在於神話中的凶獸。
人類作為曾經的霸主,如今只能在夾縫中掙扎求存,在這種環境下,每個人都是朝不保夕。
安慰他人?這有點難度。
「嗡」
覺醒台一陣輕顫,一抹淡綠色光芒從陣法中湧現,裡面的男同學高興得大叫一聲,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陣法上空,有一把忽明忽暗的綠色梳子,看到梳子,男同學的笑容頓時凝固。
靈兵分三階四系,三階是天地人,四系是攻伐、輔助、生活、神秘。
梳子類靈兵跟生活掛鉤,歸生活系,且這忽明忽暗的架勢明顯品階不高。
「好慘,竟然是生活類的梳子,而且看架勢,搞不好是人階下品。」
「人階下品也不錯,起碼能打理靈田。」
「可惜了,要是再長個把就是釘耙,會被歸類於攻伐類,以後的待遇要好得多。」
台下一片唏噓,臺上的男同學則抓了抓腦袋,嘿嘿笑兩聲走下了台。
有人覺醒,台下的熱情被再次點燃,不少同學爭先去搶靈符,希望能沾點喜氣。
可秦淵發現,王浪凱有些不按常理,這貨撓一把班長的下肋,趁著班長尖叫的瞬間搶一張啟靈符便沖上了台。
面對王浪凱的無恥行徑,台下同學罵聲一片,可罵聲剛剛響起便又徹底消失。
因為王浪凱剛一上臺,覺醒臺上便爆發出柔和光暈,墨綠色的光暈落在身上,讓人如沐溫泉。
覺醒台上空,一塊碗口大的玉佩負載浮沉,凝實程度甚至到了能看清紋路的地步。
看到玉佩,秦淵忍不住微微一笑。養魂玉,人階上品輔助系靈兵,可滋養神魂,前世的王浪凱就是覺醒的這玩意兒。
瞥一眼剩下的幾個人,秦淵心中升起一絲火熱。
他的重生,絕對跟神秘傳承脫不了干係。
此刻,覺醒臺上的王浪凱如同眾星拱月,十幾個同學把他圍在中間,幾個姿色不錯的女同學恨不得整個兒擠進王浪凱懷中。
覺醒了靈兵,意味著跟常人拉開了距離,這種距離是開頂級跑車都追不上的。
要知道,覺醒靈兵的概率只有十之三二,出現地階靈兵的概率不足千分之一。
像王浪凱這樣的已經是最佳選擇,畢竟,要是覺醒個地階靈兵那也輪不到她們啊。
「嗡」
就在此時,一抹血色光暈在嬉笑的人群中悄然炸開,血暈如波紋擴散,幾個呼吸的功夫便跟綠芒融為一體。
啟靈陣上方,養魂玉旁邊,一柄血色長刀直刺蒼穹,紅色的血暈竟直接壓過了養魂玉的光芒。
「啊,又有人覺醒了。」
「老天,竟然是一把刀,哪個傢伙這麼幸運!」
「快看,是張巍。」
隨著一聲驚呼,嘈雜的覺醒台詭異的安靜下來。
這一刻,同學們的臉色全都變了,他們的眼中藏著一絲掩蓋不住的火熱。
王浪凱覺醒了養魂玉,頂多讓他們羡慕一下。但張巍的刀類靈兵,絕對夠資格讓他們嫉妒。
攻伐類靈兵多達百種,其中以劍為首,刀槍次之。任誰覺醒了這類靈兵,哪怕是最次的人階下品,也會得到學校的重點栽培。
何況這把刀氣勢非凡,一看就不簡單,這意味著往後的張巍必將一飛沖天。
這樣的張巍,他們連巴結的資格都沒有。
沒有、不等於認命,人群中兩個女孩對視一樣,強擠出一絲笑容往張巍挪去。
張巍站在臺上,微眯著眼眸望著通體血紅的刀。血雲刀跟他心神相連,他正在瞭解刀的特性。
片刻後,張巍嘴角微揚,臉上多了一絲奇特的笑容。他腦袋一轉,看向逐漸靠攏的兩個女孩嗤笑道:「我對你們沒興趣,不要自取其辱。」
兩個女孩神色微變,蒼白的臉上盡是羞憤之色。
她們想做的事確實不光彩,可被當眾戳破,臉上終究是掛不住。
這種事,放在平時肯定有男同學出頭,但現在不一樣,覺醒臺上一片死寂。
王浪凱看不下去了,好端端的風頭突然被搶,他早憋了一肚子氣,此刻嚷嚷道:「喂喂喂,那邊那個誰,說的是人話嗎?」
張巍回頭,不屑道:「你想為她們出頭,完了兩個全收?」
「你……」王浪凱氣極。
「怎麼,生氣了?」
張巍冷笑道:「你就沒資格替她們出頭,人階上品的輔助靈兵,在我面前屁都不是。」
一句話,王浪凱被說得滿臉通紅。張巍忍不住笑了起來,血雲刀,一柄能吸收他人靈兵自行進化的靈兵,足以讓他笑傲整個七中。
假以時日,若能進化到天階,便是江城之主,也要讓他三分。
張巍玩味的看著昔日同學,腦子快速轉動。半個月後的高考是在秘境中舉行,生死由命。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張巍已經想出了能夠讓血雲刀進階的計畫。
就在他打算進一步刺激這位同學的時候,一個淡然的聲音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張巍,你說小浪的養魂玉屁都不是,那你的血雲刀算不算屁呢?」
張巍脫口道:「當然不算。」
「哦!那就是屁都不如了。」秦淵帶著玩味的笑意一步步走向覺醒台。
而短短兩句話,覺醒台下已經是笑聲一片。
張巍滿臉通紅,氣急敗壞道:「秦淵,你是要替這群廢物出頭了?」
「不,我從不替廢物出頭。」
秦淵拍拍好朋友的肩膀,用極為禮貌的語氣朝張巍說道:「我只是奇怪,只覺醒了一個屁的你,哪來的臉在這嘚瑟顯擺?」
秦淵一句話,安靜的覺醒台再次被聲浪淹沒。
敢這時候得罪張巍的,不是蠢材就是天才,偏偏秦淵兩者都不是。
秦淵無視同學們的議論,繼續用認真的語氣說道:「說真的,我要覺醒的是人階靈兵,絕對當場撞死。為什麼?因為沒臉見人。」
「你……」張巍被氣到說不出話。
看到這一幕,很多同學笑了起來。
張巍給的壓力太大了,覺醒以前仗著背景深厚經常欺負人,這次又覺醒的人階上品刀類靈兵,簡直壓得人喘不過氣。
秦淵招招手,班長識趣的送上一張啟靈符。秦淵撚著啟靈符呲牙道:「張同學,給個你出氣的機會,要嗎?」
聽到秦淵的話,就連一直置身事外的蘇穆雲都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神色。
「讓我出氣?」
張巍雙眼微眯,嘿嘿笑道:「放心,這口氣老子會出,但不是現在。」
張巍轉身就要離開,他橫行七中三年,連老師都敢調戲,能蹦躂到現在不單是有背景,還有足夠的謹慎。
秦淵,江城七中幾個狠角色之一。
高一,老師傳下起靈訣當晚,舍友舉報秦淵睡覺說夢話。七天后,三個舍友自覺搬出,原因不明。
高二,秦淵被女同學倒追,放學後遭情敵帶著十七人埋伏。第二天,十七人全部請假,理由是鍛煉過度筋骨拉傷。
從那以後,就再沒有人敢惹秦淵了。
見張巍轉身要走,秦淵微笑道:「張同學,給你個友情提示,武道一途是與天爭命。你這麼膽小,不如自掘靈兵獻於我,我保你一世平安,怎麼樣?」
張巍猛然頓住,與此同時,同學們也都變得無比的安靜。
他們看明白了,秦淵不是對張巍有意見,是想要張巍的命。
毀氣海,掘靈兵,這得什麼仇什麼怨?
這時,一直在看戲的蘇穆雲突然發現,這片天地不知何時竟籠罩了一片肅殺之意。
秦淵晃了晃啟靈符,雲淡風輕道:「剛才說過,我覺醒的要是人階靈兵,絕對當場撞死。地階,千分之一的概率,就是不知你敢不敢賭!」
「秦淵,別衝動,這使不得。」王浪凱踏前一步。
「是啊,你別亂來,概率太低了,你這是自尋死路。」
秦淵的迷之自信讓人迷惑,張巍卻兩眼放光,他的血雲刀離地階只差一線,隨便吸收點什麼都能進階。
秦淵確實很拼命,但要覺醒出地階靈兵,絕不是拼命就行的。
要是連這都不敢賭,他張巍就真的該自掘靈兵了。
眾人還在勸說,張巍豁然轉身,呵呵笑道:「秦淵,既然你存心找死,我今天就成全你。」
張巍右手指天:「皇天在上,我張巍今日與秦淵對賭,生死天定,絕不反悔。」
誓言一立,同學們亂成一團,蘇穆雲卻沒了動靜,她精神緊繃,企圖在周圍發現些什麼,完全沒注意到覺醒臺上的動靜。
直到覺醒臺上傳來一聲轟鳴,蘇穆雲才轉過臉去,然後,她精緻的俏臉上多了一絲無法理解的錯愕。
任職四年,蘇穆雲第一次遇到如此詭異的情況。
用特殊材料打造的覺醒台,用啟靈陣加固過的覺醒台,竟然炸了?
廢墟中間,秦淵沐浴在陽光下的如同戰神。
這陽光,來自于秦淵頭頂的靈兵。
蘇穆雲看不清那靈兵的樣子,因為那靈兵爆發出了無法直視的光芒。
光芒刺眼,好似天上的驕陽。
「轟」
餘音回蕩,刺目的金芒忽然消失。
秦淵劇烈的咳嗽起來,他的咳嗽仿佛一根導火線,咳嗽一響,覺醒台周圍立刻亂成了一鍋粥。
咳嗽、噴嚏、叫駡……比之菜市場還要嘈雜。
「他媽的,哪個人渣用的手雷?」
「手……咳咳……手你個錘子,是靈兵。」
「靈兵!靈兵把覺醒台搞炸了?」
同學們腦子一激靈,腦瓜裡仿佛被人塞進一顆炸彈,腦門嗡嗡的響。
他們小心翼翼的捂住嘴,有意識的控制自己的動靜。
他們偷偷看向廢墟中的人影,眸子裡出現了一種叫做畏懼的情緒。
是的,他們不敢直視。
只敢偷偷瞥一眼,就這一眼,也是如履薄冰,生怕惹上麻煩。
他們讀過書,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書上有記載,唯一用靈兵震碎覺醒台的只有一人,而這人已經成了傳說。
他們忽略了,今天的覺醒台不是碎了,而是整個兒炸了。
蘇穆雲怔怔看著自己的學生,她無法理解,就找個神秘高手的時間,覺醒台怎麼就炸了?
秦淵彎著腰,用咳嗽掩飾內心的震撼,他腦子裡一團亂麻。覺醒靈兵那一刻,他仿佛踏進時間長河,目睹了人族的朝代更替,文明興衰,但最終……
「咳咳咳……」
秦淵還待繼續細想,突然聽到一個輕盈的腳步聲。
他抬頭,卻見一道倩影從遠方走來,是帶班老師蘇穆雲。
秦淵眨了眨眼,腦子裡莫名跳出一竄有關蘇穆雲的資訊。
蘇穆雲:
境界:???
覺醒靈兵:地階中品玉靈簪
喜好:甜食,看書。
主修功法:???
秦淵滿臉茫然,這啥啊?
蘇穆雲走得近了,輕叱道:「秦淵,這動靜是你覺醒靈兵造成的?」
秦淵猶豫著搖了搖頭:「不、不知道,我的靈兵是神秘系,也沒這麼強。」
神秘系?
蘇穆雲犯難了,神秘系最麻煩,能力千奇百怪,還有直接附著在身體上的。
然而龍國折騰多年,新的體系早已成熟,蘇穆雲問道:「有具體靈兵嗎?」
「沒有。」
蘇穆雲點頭表示明白,她摸出一顆珠子道:「你握著珠子盡情感應。」
秦淵握著珠子,但沒敢盡情感應。開玩笑,剛剛覺醒就搞炸了覺醒台,要是再搞炸一顆啟靈珠,事情就玩大發了。
說著,秦淵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感應起來。片刻功夫,掌心,啟靈珠散發出朦朧光暈。
看到這光芒內斂的珠子,蘇穆雲暗暗松了口氣,卻又莫名的有些失落。
「老師,秦淵的靈兵是幾階幾品?」
聽到有人問,蘇穆雲下意識應道:「品階不高,怎麼了!」
「品階不高?真的?」
張巍忍不住哈哈大笑,得意道:「秦淵,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兌現你的賭約吧!」
「賭約?」蘇穆雲秀眉微皺。
「老師,這事你可不能管。」
張巍面帶笑容,客氣道:「賭約,是我跟秦淵的私事。剛才老師沒在的時候,我們打過一個賭,如果他不能覺醒地階靈兵,就自掘靈兵獻於我,這、可是很多同學都聽到的。」
蘇穆雲楞了一下,忍不住問:「那如果秦淵的靈兵入了地階呢?」
「入了地階。則他贏我輸,賭注同等。」
說這句話的時候,張巍臉上隱約有一股傲氣,看向秦淵的眼神更是多了一絲冰冷。
張巍話音剛落,周圍一陣騷亂。由於聲音太小,張巍聽不太清,只覺得同學們看他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尤其是幾個成績優異的同學,看他的眼神竟帶著一絲嘲弄。
張巍皺了皺眉,心中生起一股不祥,他看向秦淵急切道:「喂,你倒是動手啊。」
「動手?動什麼手?」
秦淵笑了笑,他握住啟靈珠笑眯眯道:「你再瞅瞅。」
張巍沒有去瞅,見秦淵把珠子送到身前,他伸手便抓,誰知抓了個空。
他惱羞成怒,兩隻手一起攻向珠子。
「啪」
詭異的,他兩隻手竟然被秦淵一隻手給扣住了。秦淵還在笑,他笑道:「張同學,我給你科普一下。地階靈兵光華內斂,光暈凝而不散。天階靈兵返璞歸真,由虛入實。」
「你看這珠子,它像什麼品級?」
教科書般的科普說得張巍一愣一愣的,張巍被扣住雙手,身體動彈不得,只能盯著珠子一個勁瞅。
這一瞅便瞅出了一身冷汗。
只見啟靈珠上光華流轉,光暈凝而不散,是正兒八級的地階靈兵。
想到倆人的賭約,張巍頭皮發麻,一顆心更是哇涼哇涼的。
他喉嚨滾動,看向蘇穆雲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恨意。這個娘們,竟然說地階靈兵品階不高?
次奧。
他想向同學們求助,可惜之前太傲,把人給得罪慘了,沒有人為他出聲。
秦淵笑眯眯道:「張巍同學,你之前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請問您想做一個君子嗎?」
「張巍,我勸你像個男人。」
「就是,不就一破靈兵嘛,權當沒覺醒咯。」
「哎,張巍,我社區還缺個挑糞的,你掘了靈兵,回頭我介紹給你啊。」
張巍低著頭握著拳,一股羞怒從腳底直沖腦門,周圍同學們的議論幾乎讓他失去理智。
人的一生只能覺醒一次靈兵,可能三五十歲才覺醒,可一旦被挖,便是徹底斷了修行路。
要履行誓言做個廢人嗎?
不、絕不。
張巍猛然抬頭,咬著牙道:「我勸你就此罷手,否則……」
「否則怎樣?」秦淵冷笑。
「嘿,今天我若少了點什麼,老子絕對弄死你全家。」
「你在威脅我?」
「砰」
話音剛落,秦淵一拳打在張巍腹部。
「砰砰砰」
又是三拳下去,秦淵把人往地上一扔,踩在腳下冷笑道:「張巍同學,要不我們再賭一把,賭我敢不敢弄死你!」
「你……」
濃烈的殺氣讓張巍噤若寒蟬,他想爬起來,卻被秦淵一腳踩在地上。
秦淵俯視著張巍:「警告你,敢動我家人,老子滅你全族。」
「滾吧,輸不起的玩意兒,別在這丟人現眼。」
張巍滿臉通紅,他爬起來狼狽離開。
人已經走遠,可身後傳來的嗤笑與謾駡還是讓他心如刀割。
「秦淵,你這麼做,就不怕放虎歸山麼?」
「無妨,他會守諾,就不是小人了。」沒錯,秦淵沒指望張巍守諾,可也從沒想過讓張巍活著。
正因為早有打算,因此,比起老師的擔憂,秦淵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看到秦淵的反應,蘇穆雲有些意外。
她遣散一眾學生,這才對秦淵說道:「秦淵,跟我去一趟辦公室,有些事我想問一問你。」
臨走之前,蘇穆雲忍不住回頭看一眼變成廢墟的覺醒台,精緻的臉上多了一絲凝重。
學校是公共場合,在這個時代,幾乎能做到無死角監控。今天的事,用不了一天,整個江城就會變得人盡皆知。
不管秦淵說的是真是假,只要短短一天,就一定會有人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