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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淑秋很擔心,又是班主任的課了.
課本很熟悉,翻舊了,裡面講的什麼,她是真的不知道.
好像小學的時候她的理科還不錯,那是最好混的時候,理科就是數學,即便這樣也沒打過百分.都是因為馬虎。
沒辦法,誰叫她粗心呢,總會有空白在卷子的邊邊角角,每次媽媽開完家長會回來,淑秋都會因為這些遺漏的題挨訓.當時媽媽最常說的話是:不應該發生的錯誤.想到這裡,淑秋的嘴角微微揚起來.那些帶著愛意的訓斥讓她覺得很溫暖.
初中就不一樣了,情況大變,所有理科的東西和她通通有仇,但她有本事能忘了仇人的樣子,數學,化學,物理,真不曉得是怎麼混下來的,還混到了小縣城裡最好的高中.
看著班主任李老師在黑板上奮筆疾書的樣子,淑秋感到陣陣壓力.
左邊第一排的男生很厲害,簡直是全能選手,理科那麼好,真不曉得為什麼要選文科班.他住校,可能是因為家遠吧.姓張還是姓王?要麼姓趙?弄不清,新到的班級,除了講課的李老師別的同學都不太熟悉,雖說新開學快一個月了.淑秋想.
前桌的女孩子又在寫紙條了,學習不好的學生,守紀律才是在老師眼裡可愛的前提,保佑,保佑,千萬別讓我傳紙條兒當她的綠色通道.
一節粉筆拋在了她的書桌上.
那是班主任的警示:認真聽講!!
同學們把眼光投過來,前桌的女生回過頭,看了一眼又轉過去,直了直背,那根粉筆也對她起了警告作用.
淑秋努力過,那些數位和符號還有公式,怎麼樣都趕不進她的腦袋,即便是進了腦袋它們也住不長.現在,她打算放棄了.痛苦的是老師還沒有放棄的意思,當事人怎麼好意思放棄呢?
左邊第一排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要不要求助於他?
不熟悉就求助,不太好意思吧.最主要的是,求助的內容是什麼?總要有個概要啊,至少是哪一題的哪一個點不懂,才好發問,對方也好給出回答.
對淑秋來說,難點是她只認識這一道題的文字,是的,她把題目念出來,可是裡面的內容一點不懂.怕是要從高一,不,從初一補起了.
「劉淑秋!!下課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門開著。
敲門的聲音讓幾個老師抬了抬頭。
劉淑秋很難為情,這些老師她大多認得,其中幾個還教過她。
「坐那兒,咱們談一下。」班主任發話。
「我說,你怎麼不注意聽講啊?」這句開場白和劉淑秋想像得是一模一樣,瞬間有想笑的衝動,她不得不克制。
這樣的表情,讓班主任有點火大。
「做為男老師,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你的情況這麼特殊。劉淑秋同學,我知道你語文好,作文好,可不能單指望它給你帶來的分數啊,這次考上三表你不去,不就是希望下次考個好學校麼?能不能在別的科目上用點兒心啊?」
她安靜的坐在那兒,聽。
「這是你第四個高三了吧?」
同辦公室的老師輕聲笑起來。
劉淑秋,因為第四個高三而難過,是的,第四個了。
她知道她影響了升學率。
這次三表榜上有名,可是她沒去。
因為那個人,在更好的學校裡。
如果相逢,她想在他的學校。如果不是,寧願放棄。
瞧見她的表情,班主任不忍深說。
「只要肯努力,肯用心,還不晚。」
「自己先找出問題的所在,哪裡是弱項哪裡要加強,自己先弄清楚。」
這時,鄰桌年輕的小劉老師想起一件事兒,問劉淑秋:「咱們校的劉志國你是不是認識?就那個上了大紅榜的同學?」
「認識,我堂弟。」淑秋很小聲的回答。
聽到幾個不同的「嗯?」的聲音。
也是,誰能想到成績超爛的她,竟然有個尖子生弟弟呢。
小劉老師笑:我說他怎麼來信提到你呢,呵呵,你們班主任說得沒錯,只要肯用心,就還不晚。
「有什麼確切的困難你就說,老師和同學們會幫助你的。」
這是這次談話的結束語。
淑秋走後,辦公室熱鬧起來,都問年輕劉老師他的得意門生來信都說了什麼。
劉:「沒什麼,都是大學裡的新鮮事兒。」
班主任追問:關於他姐劉淑秋呢?
劉想了一下:「志國說多給他姐點兒照顧,可是以他真實的想法來看,他認為對他姐來說考學就是折磨。」
一下子,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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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喂完守在院子裡的大狗。
淑秋回到房間,打開書本,坐下來。
又應該貼招租紙條兒了,先前同住的四個女生畢業了。
那間大的房間,堂弟志國幫忙放了兩個上下鋪,就像學校寢室裡的那種,四張床位,租金每張一百五,這樣她在父母離去後也能有點小保障,那年她高一。
可是,這是第四個高三了。
班主任說,只要肯努力,還不晚。
真的還不晚麼?
有幾個三年?我在這裡還是原來的樣子,別人呢?也一樣麼?
每次有同住的女孩子住進來,她都會有新的朋友,但是她們只會陪她沒多久的時間,寒暑假床位是空的,新學期開始那些女孩子都開始新的人生,要麼考學走了,要麼打工走了。
有時候淑秋懷疑自己,她應該是棵樹才對,人來人往,她站在那裡,欣賞。
每個假期,堂弟都會住在這裡。給她添了不少活力。開學前的假期也一樣。
志國說:老姐啊,動動吧,你看起來快60啦。
淑秋說:那就好了,我這麼慈眉善目的,60歲才是大好年華,中間的幾十年省去了吧!
其實,她也覺得自己快發黴了。沒改變,因為不知道要變成什麼樣子,又要如何改變。
志國說:姐,你那麼想考學走,這次三表怎麼不去?
淑秋:不是我想考學,是我爸媽當年很想讓我考學。就我考上的那個學校,讀不讀有什麼分別麼?比它好的學校畢業後都是自己找出路,就你姐的德性,腦門兒上不貼個優等學府的標籤兒,誰能看得見我啊?
志國開玩笑:我以為你佔據咱們高中老大姐的位置不放,是捨不得哪個老師呢!
淑秋大笑:這麼多年下來,我最怕的就是老師,次次考不走,多扯他們後腿呀!想想就覺得對不起他們!!
志國:這麼說你是喜歡咱們學校啦!
淑秋:我喜歡沒有人時的學校,就像郭德鋼說的,新生都快向我打聽老師們的內幕了,我的堅持多悲壯啊!
因為想到郭德鋼的段子,姐弟倆笑起來。
下課了。
有同學幫忙帶回了她的信。
兩封,一封是志國的,還有一封,是燕子的。
最初的同班同學,在淑秋第一個高三結束後,大多各奔前程了,開始時還常聯繫,慢慢就越來越少,燕子是為數不多的幾個,她們是打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淑秋打開了燕子的信,堂弟惜字如金,放學回家燒菜的空檔就能看完他所謂的信。
「秋:
還好吧?
大三了,壓力有點兒大,給你寫信訴苦一下。
先說一點,你的手機怎麼總是不開機啊?太古董了就換一個吧,現在山寨百十來塊的多得是。
我是專科你知道,這是最後一年,下半學期就要開始實習了,有點兒迷茫。
前幾天陪一個學姐參加人才招聘會,那人叫一個多,咱們國家人口還得再控制。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那些打算超生的家長們來參加招聘會,哈哈。
你沒走三表兒就對了。
招聘會一圈兒下來,學姐的情緒受到了嚴重打擊,別說找工作的當事人了,我在一邊兒瞧著那些晃眼的名校都心裡發虛,牌子不亮,專業又不好,三表不走不可惜!!有很多人怪你好不容易考上怎麼不去讀了吧?這個時候你的意志得堅定,沒去就對了!」
淑秋的心裡有點兒溫暖,只有這個死黨,一起玩兒到大的夥伴,才知道她內心裡的感受。
燕子還說:「當初我就是抓了一顆草,以為能救命,真是不想再讀了,高中三年壓力太大了,我那爸媽你是知道的,天天在我耳朵邊兒念,考考考,學學學,出路出路出路!!我自己以為嫁人才是我的出路,哈哈,竟有不開眼的學校收我,我當然要脫離苦海了,才不復讀呢!可到了今天才知道,我從一個苦海出來,三年後進了另外一個苦海,長路漫漫哪!
這個十一放假我回家,咱們好好聊聊,這可能是我最後一個以輕鬆的心態來度過的十一假期了。明年十一,哎,不去想了,還有,嘻嘻,我也是有秘密的人啦!回去和你說啊!!
淑秋想:一直沒心沒肺的燕子真好,這丫頭就是想回來說說她的他吧?只是她忘了,大三和高三的十一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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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叔叔家吃完飯,淑秋踩著月亮光往回走。
如果十一和中秋挨著一起放個長假就好了,少了志國的中秋節家裡的氣氛都不一樣。
以前志國說這樣的月亮,她可以一身白長衫,放下長頭髮,一斤麵粉拍臉上,站在路中間,第二天清早身邊兒的錢就夠她幾年小菜園的收成了。嬸嬸就會在這時過來拍他。
家門口有個身影,中秋夜,誰會來?
很意外,竟然是左邊第一排。
他也很意外:這,你家?
淑秋給他倒了杯水:不好意思,去我叔家吃飯了,回來晚了,你怎麼會找到這兒?李傲男?
李想了想:我是來租房子的,電話打不通,就找到這兒來了。
秋:啊,我那年紀大的手機總罷工,可是,我招租上寫明只租給女生啊。
李:是,我看到上面寫招乾淨安靜的女生同住。乾淨安靜太符合我的要求了,所以來試試,看看能不能沒想到是你家。
秋:不太方便,不好意思。
李:沒事兒,我不知道這是你家。
秋遞過來一塊月餅給李:吃吧,從我叔家拿來的。怎麼,學校住得不好麼?
李看著月餅,心動了一下。接過來:人多,太吵,還得按照時間關燈。這是最後一年了,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努力一下。
兩人無語。
還是秋先發話:你的成績已經很好了。
李傲男看著秋笑起來:可是沒你精神強大。
秋一愣。
李馬上解釋:沒別的意思,別誤會。我們男生在寢室裡聊天兒的時候談到過你。
秋:啊。
其實她不喜歡成為別人談論的對象。
李:你不好奇男生是怎麼說你的麼?
秋:有什麼好奇的,成績爛,考上三表還不走,不是喜歡老師就是喜歡學校唄。
李:原來你知道。
秋:我弟和我說過。
然後解釋:我叔家的弟。
李看著月餅:他們還聊到,如果今年考不上,他們沒有你的勇氣,其實我們很佩服你。
秋不好意思:沒你說的那麼勇敢啦,哭的時候你們又不會看到。
秋:很抱歉,我的情況,算了,總之不能把房間租給你。
李看了看秋,看了看這上下鋪:沒事兒,你快點兒租出去吧。
並晃了晃月餅:謝謝,這個我拿走啦。
淑秋在院門口,目送李傲男踩著月光走遠。
志國的信很短。
但他的想法兒給了淑秋不小的驚嚇。
志國說:老姐,你天天想著開源節流兒,頭都大了吧,我有個好主意。你不是有稿費麼,重要的是你發表的東西可以把它們匯總。不是出書啦,咱沒那錢,當然你的火候也沒到。可它們有更重要的作用,做廣告!!等我十一回家,做好準備,大驚喜!!
淑秋想:大驚嚇吧!!那麼一小點兒一小點兒的豆腐塊兒,還是邊角料,加在一起也不夠一家人的一頓晚餐的,做什麼廣告?
在叔叔家吃完飯,淑秋踩著月亮光往回走。
如果十一和中秋挨著一起放個長假就好了,少了志國的中秋節家裡的氣氛都不一樣。
以前志國說這樣的月亮,她可以一身白長衫,放下長頭髮,一斤麵粉拍臉上,站在路中間,第二天清早身邊的錢就夠她幾年小菜園的收成了。嬸嬸就會在這時過來拍他。
家門口有個身影,中秋夜,誰會來?
很意外,竟然是左邊第一排。
他也很意外:這,你家?
淑秋給他倒了杯水:不好意思,去我叔家吃飯了,回來晚了,你怎麼會找到這兒?李傲男?
李想了想:我是來租房子的,電話打不通,就找到這兒來了。
秋:啊,我那年紀大的手機總罷工,可是,我招租上寫明只租給女生啊。
李:是,我看到上面寫招乾淨安靜的女生同住。乾淨安靜太符合我的要求了,所以來試試,看看能不能沒想到是你家。
秋:不太方便,不好意思。
李:沒事兒,我不知道這是你家。
秋遞過來一塊月餅給李:吃吧,從我叔家拿來的。怎麼,學校住得不好麼?
李看著月餅,心動了一下。接過來:人多,太吵,還得按照時間關燈。這是最後一年了,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努力一下。
兩人無語。
還是秋先發話:你的成績已經很好了。
李傲男看著秋笑起來:可是沒你精神強大。
秋一愣。
李馬上解釋:沒別的意思,別誤會。我們男生在寢室裡聊天兒的時候談到過你。
秋:啊。
其實她不喜歡成為別人談論的對象。
李:你不好奇男生是怎麼說你的麼?
秋:有什麼好奇的,成績爛,考上三表還不走,不是喜歡老師就是喜歡學校唄。
李:原來你知道。
秋:我弟和我說過。
然後解釋:我叔家的弟。
李看著月餅:他們還聊到,如果今年考不上,他們沒有你的勇氣,其實我們很佩服你。
秋不好意思:沒你說的那麼勇敢啦,哭的時候你們又不會看到。
秋:很抱歉,我的情況,算了,總之不能把房間租給你。
李看了看秋,看了看這上下鋪:沒事兒,你快點兒租出去吧。
並晃了晃月餅:謝謝,這個我拿走啦。
淑秋在院門口,目送李傲男踩著月光走遠。
開源節流,當然得開源節流,不然怎麼過?
父母留給她的,就是縣城裡的這個帶小菜園的房子,一個房間床位租金能有600,水電煤氣開銷,學雜資料費,能開源的就是小菜園了。
北方的春天來得晚,她都是精心的把買來的苗子種好後再鋪上塑膠膜,太陽夠溫暖的時候打開它,菜苗的個頭兒就很高了,不同的蔬菜,除了自己吃外,剩餘還很多。
淑秋就把它們摘下來,一小捆一小捆的紮好,放在低低的院牆上,牆上放著一個空罐子。門上系著用紙殼寫好的牌子:每捆一塊。
還有租住同學不要的礦泉水瓶啦,廢紙啦,最好的就是言情小說,她可以賣給舊書攤。
很感謝調走的那個語文老師。
淑秋很喜歡她。她的名字也好聽:一諾。
一諾千金啊,女生,千金,一諾,很美。
是一諾老師教她的時候,把她的作文推薦給了高中生雜誌,開始了讓她有機會創收。
可是機會不多,到手的錢也是少得可憐,第一次拿稿費還賠了。那次是燕子帶頭兒吵著慶祝她的大進步,慶祝方法就是讓她把稿費捐出來請大家吃巧克力。當時淑秋還說:你就不擔心長肉了?燕子很美:先長了再說!!
不知道志國的想法是什麼,這個一起長大的弟,人聰明,鬼點子多,在嬸嬸的眼裡他皮得讓人頭疼,可是,對於淑秋來說,卻受了他不少的照顧。
那麼,就整理吧!!